☆、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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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台發現了他,和陳端成打了招呼,叫道:「陳總!」陳端成微微頷首,女孩聽見,扭頭過來,他嘴角噙笑:「你等我一會兒,別走!」女孩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繼續和前台說話。

  陳端成一邊和客戶告別,一邊用餘光瞄著那女孩。

  眼見她辦完了手續,把東西裝進包里,便往門口走去,陳端成匆匆和客戶道別,快步跟上,和她並肩,笑道:「李導?」女孩沒擡頭,依舊往外走去,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回答:「嗯,李渡。」

  「李杜?李白杜甫?」

  「不是的,是渡船的渡。」

  「哦,渡船的渡----那你要渡誰呢?」

  女孩沒接話茬,低頭走路。

  「你那天走得很早?」

  「嗯,那天有事!」

  「那今天有事麼?」

  女孩擡起頭,看著他,「你要幹什麼?」

  陳端成笑了,「不幹什麼,去喝杯酒,好麼?」

  嫌外面的酒吧人雜,陳端成把李渡帶到了一家酒店的酒吧,要了一瓶白葡萄酒,給自己和李渡斟了半杯。

  李渡盯著酒杯里淺琥珀色的液體,好奇地嗅著葡萄酒的味道,陳端成看她那模樣不像會喝酒,不知道那天怎麼會喝得那樣的多,不過,陳端成沒問,還不到問的時候。

  他端起酒杯,輕輕搖晃了一下,喝了一小口,入口酸澀,回味略甘。

  「你是導遊麼?」他問,

  「嗯!」

  「我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不是,我是寧慶人,來了快三年了!」

  「哦,三年,我在這裡都待了三十年了!」

  「你是本地人?」

  「不像?」

  確實有點不像,本地男人身高一般,陳端成卻很高大,

  李渡說:「我只是隨便問問。」她看他喝酒動作熟稔,問道:「你平時常喝酒嗎?」

  「不是經常,如果不是為了應酬,我更願意喝茶!」

  李渡默然點頭,

  陳端成說:「你怎麼不喝啊?」

  李渡猶豫著端起杯子,伸出舌頭沾了一點,說道:「我以前喝過,覺得不好喝!」

  陳端成嘴角綻出微笑:「你喝一口,停一下,感覺是不是會有淡淡的甜味?」

  李渡老實地喝了一點,閉上眼睛,似在品味,說:「好像是有一點誒!」

  他放鬆地靠在椅背上,讓她多喝兩口,慢慢地感受,

  李渡果真啜了一小口,然後自己抿著嘴角偷笑,

  陳端成覺得李渡的樣子可愛極了,想逗逗她,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更喜歡喝茶嗎?」

  李渡說:「南方人都喜歡喝茶,不奇怪!」

  「不全是這個原因,我不太喜歡喝酒,是因為酒會讓人影響判斷,失去理智!」

  李渡的笑容凝固在嘴邊,低下頭,額前的捲髮垂下來,看不清表情。

  陳端成傾過身體,壓低了聲音,嘴巴幾乎貼到她的臉上,說道:「不過,酒有時候可是好東西,比如……」

  他刻意頓了一下,接著說:「比如那天晚上,要不然,我怎會碰見你呢?」

  李渡窘迫地擡起頭,冷冷地說:「我今天喝多了,要回家了!」

  陳端成立刻走過去,彎下腰,拉住她的手,輕輕地擁著肩膀,低聲說道:「你不要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那天你走了,我是真的想你,又不知道你的名字,找也沒法兒找,只能一次一次去酒店,希望能碰見你,幸虧今天又去了,才又遇見,我心裡很高興的!」

  李渡的手冰涼,陳端成想起了那晚,也是這雙手……

  他身體竟有些燥熱,暗自道:今天這酒勁兒怎麼上來得這麼快?

  陳端成拉了李渡坐下,慢慢哄她,「白葡萄酒不會上頭,多喝一點也沒關係,酒精度數低得很!」

  陳端成往李渡的杯里又斟了些,自己差不多倒滿,先喝了一大口,說道:「你看,真的沒事,你再喝一點!」

  李渡不動,陳端成把杯子遞到她手裡,說:「我不會騙你的,就喝一點!」


  陳端成餵她喝了一點,看她還是不高興,笑道:「你的船能渡我麼?」

  李渡開始沒明白,過了幾秒想起這是在說她的名字,「不能,我的船小,只能渡己,不能渡人!」

  「要是我非要上你的船呢?」

  「那我的船就沉了!」

  陳端成低笑,「沉不了,我抱著你呢!」

  李渡冷笑,「我把你推下去!」

  「推下去,我就淹死了,你忍心麼?」

  李渡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會兒,賭氣說:「淹死才好呢!」

  陳端成假裝驚訝地說:「美女蛇麼?長得這樣漂亮,心腸卻這樣的狠!」

  李渡抿嘴笑起來,陳端成趁機讓她再喝點酒。

  李渡前前後後喝了好幾杯,臉慢慢變得酡紅,也不再警惕地繃緊,宛如季節轉換,由秋天到了春天,眼半睜,眼神迷離,嘴角翹起,辮子上鬆散的捲髮搭在耳邊,陳端成微笑地看著,心被勾起,像有根線拉著,忽上忽下地跳動。

  他有些坐不住了,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站起來,扶著李渡到了房間。

  剛一進房,陳端成就抱著她吻上去,李渡喝了酒,身上沒力,伸手推不開,陳端成情火涌動,把她壓在床上,用堅硬的地方磨蹭著她,李渡皺著眉頭,睜大眼,說:「困!」

  陳端成低啞回答:「乖啊,一會兒再睡!」

  他憐惜她初經人事,耐心地撫慰,緩緩地進入,李渡看起來還是有些疼,眉蹙在一起,陳端成強忍住,揉她的腰,輕輕啃她的肩頭,感覺差不多了再慢慢發力,李渡哪裡受得了,不一會兒就發出哭一般的「嗯嗯」聲,陳端成沒敢太磋磨她,加快動作倆人一起攀到了頂。

  陳端成從背後抱著李渡光潔的身體,把臉擱在她的肩膀上,低聲問道:「那天,你是第一次,對麼?」李渡的背僵了一下,不願意回答。他親吻她的背,「疼不疼?」

  李渡沒說話,沉默地背對著他。

  「我也不知道你是第一次,沒個輕重,早上起來看到床上的血,都後悔了!」

  陳端成知道她不好意思,自顧自地說著:「我醒來沒看見你,也沒你電話,都不知道去哪裡找你,你明天不要走那麼早!」

  李渡一直沉默,陳端成也不在意,摟住她。輕輕撫摸著她的肩胛骨,李渡有些瘦,肩胛骨凸出來,像對翅膀。

  早上,李渡醒來,悄悄下床洗漱,頭髮打卷,不太好梳,扯得頭皮有點疼,陳端成站在浴室門口看著她,她皺著眉把梳下來的頭髮攏到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看見陳端成,李渡說:「我要走了!」

  「一起吃完早餐再走吧!」陳端成笑著看她,

  坐在餐廳,酒店的早餐很豐富,中西式都有,陳端成感覺有點餓,連吃了兩份火腿煎蛋。李渡面前卻只擺了一盤蔬菜沙拉,陳端成問:「你怎麼就吃這個,等下不餓麼?」

  李渡搖搖頭,「不太想吃,看見肉覺得有點犯噁心。」

  陳端成盯著她,神情複雜,慢慢的問:「上次,你…」

  李渡不太明白,「嗯?」

  「上次,你,後來吃藥了麼?」

  李渡這下明白過來了,笑了笑,「你擔心什麼?不是的!我這兩天挺忙的,沒怎麼吃飯,可能是胃病犯了。」

  陳端成垂下眼帘,看著桌子,

  兩個人相對無言,吃完了早餐。

  吃完飯,陳端成去開車,李渡拎著包,說:「我要走了。」陳端成有些訝異,「去哪裡?我送你!」

  李渡含糊地說:「不用,這裡車多!」

  陳端成站在酒店門口,看見李渡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才想起來連她的電話都忘記了要。

  還好已經知道她是導遊,陳端成過了幾天就到那家酒店去要李渡的電話,要到了電話他立刻打過去,居然停機了!他問前台:「你知道她是哪個公司的導遊麼?」

  前台用手一指,旁邊有個男導遊正在給遊客分房,「您問他吧,這個導遊和李導是一個公司的。」

  陳端成站在一旁,等男導遊分完了房,走過去,問道:「李渡和你是一個公司的麼?」

  男導遊不知何事,張嘴答了一句:「啊,您找她有事?」


  「是這樣的,我以前有朋友是李導帶過的客人,回來夸李導很好,這次又來了幾個朋友,想再找她帶,可是打電話已經停機了!」陳端成隨便找了個理由,胡謅一氣。

  一聽是公司的客戶,男導遊堆起笑容,熱情答道:「我幫您問問公司!」

  他打了電話,然後遺憾地同陳端成說:「公司說李渡請假回老家了,她的電話的確已經停機,公司也聯繫不上她!」

  陳端成的失望擺在臉上,男導遊猶豫著說:「如果是報名旅遊的話,公司還有其他的優秀導遊,也很不錯,您可以試一下的!」

  「而且,」男導遊壓低聲音說:「導遊的流動性很大的,常常有人幹著幹著就不幹了,回老家做別的工作,再也不來了!」

  陳端成謝絕了男導遊的提議,揣著滿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走了。

  一別好久,陳端成再也沒見過李渡,一心忙著地塊的事情。

  陳端成為了這幾塊地,一邊要和圈裡的人打球喝酒,虛與委蛇地應酬,憑藉球場上,酒桌邊,那些或真或假的片言隻語,去分析對手的真實想法,一邊連夜和郭文洋討論下一步布局,還要安排資金的準備,忙得腳不沾地,直到前幾天才算真正安排妥當,陳端成鬆了口氣,打算今天回家早點休息,養好精神,好在明天的拍賣會上打一場硬仗。

  洗過澡後,陳端成躺在床上,電視開著,他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精神一鬆懈下來,腦海里就開始胡思亂想。

  他想起了李渡,想起了第一次見面,她要搭車時被拒絕後的可憐模樣,想起了一夜瘋狂後床上的淡淡血跡,想起了第二次見面時她無言的嬌羞,還想起了她聽到他問她是否吃藥時那驚愕的眼神。

  「她現在到底在哪裡呢?」陳端成自言自語地問了一句。

  第二天起來,陳端成先洗了個澡,再對著鏡子把自己細細地收拾了一番,換上了一套藏藍色的西服。鏡中的人,衣服修身合體,眉目英挺,他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躊躇滿志地出了門。

  拍賣會的結果是隆鑫公司以最高價一口氣拿下了六塊地中的五塊,創下海州市地皮交易的單價和總價新高,騰達只買了剩下的一塊地。

  騰達的老闆吳慶聲對陳端成說:「還是陳總有魄力啊,我就不和你爭了,免得便宜了政府,坑了朋友啊!」說完大笑起來。

  陳端成也笑:「那是吳總沒看上,真看上了,誰敢和你爭!」

  「我看是看上了,沒有你敢出價啊!」

  「我也是亂買,是好是賴就等著了,到時候要是虧了錢,吳總,你得請我吃飯啊!」

  吳慶聲假裝生氣:「你把地買走了,我還要請你吃飯,有這樣的道理?」

  陳端成笑著說:「那當然,我要是虧了錢,吳總就不虧了嘛!」

  眾人一起大笑。

  拍賣會後過了幾天,陳端成和金通的老張,祥興的老鄧一起打高爾夫。

  老張把球桿杵在草坪上,一隻手搭著球桿,一隻手耙了耙頭頂的鐵絲網,這幾根頭髮老張異常珍視,恨不能每天都數一遍。

  他笑道:「聽到那天老吳的話了嗎,酸了好幾里地!他媽的自己捨不得下注,盡想著占便宜,人家拍下了,又覺得後悔,早幹嘛去了?」

  陳端成揮動著球桿,一道漂亮的弧線,小白球飛上果嶺。他把球桿順手扛在肩上,轉過頭說:「其實我把這幾塊地買下來,是福是禍還不知道呢有什麼好遺憾的,說不定過幾個月,老吳就該覺得沒買到這塊地簡直就是祖宗保佑啊!」

  老鄧接過話來:「他哪裡是祖宗在保佑他,分明是老婆在保佑他!」

  三個人一起哈哈大笑,吳慶聲的老婆長得又矮又丑,可架不住人家的哥哥是市長,聽說年輕的時候,吳慶聲沒少被大舅子敲打,所以結婚多年,也只得一個女兒,現在在香港讀大學。

  老張不以為然:「放個母夜叉在身邊保佑?我寧願少掙點錢,也要活得自在點,晚上旁邊睡的是美嬌娘,命都要長几年啊!」

  其實老張的老婆也很老了,差不多快五十,聽說年輕的時候也是一枝梨花壓海棠,可這五十歲的老海棠哪裡比的上含苞待放的小桃花呢?老張在外面有好幾個相好,其中一個大了肚子,好像快生了,老張老婆裝作不知道,屁都不敢放一個!

  老鄧立馬贊同:「那是,這女人一旦老了,根本看不得,只能放在家裡當菩薩供著,偶爾上柱香!還是十七八的小姑娘摸起來舒服,滑不留手啊!」老鄧最喜歡小姑娘,好幾次大家在一起玩,老鄧帶的女孩看起來都是學生模樣。


  老鄧和老張會意地大笑,陳端成站在一旁,卻想起了那一夜李渡在自己身下婉轉鶯啼的模樣,一時感到有些燥熱,身體竟有了異動。

  身體微微起了變化,這球就打不下去了,陳端成提議休息一下再打。

  幾個人到了休息區喝飲料的時候,老張宣布了一個消息,他在外面的小老婆下個月就要生了,是個兒子。老張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大的那個已經大學都快畢業了。

  「我跟她講,兒子一生下來,立馬買套別墅,車也要重新換,再多的的兒子,我也養得起!」老張說得眉飛色舞,多子才能多福嘛!

  老鄧恭喜老張老來得子:「還是你有辦法啊,我想再要個兒子,這都好幾年了,也沒見動靜。」話里酸溜溜的,不過老張就當是恭維在聽,越發上臉。嘴裡咬著吸管,臉上笑得像朵老菊花。

  老鄧翹著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你們說,這吳慶聲就這一個女兒,掙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老張頗有同感,感慨道:「這是正理,我們一天到晚辛辛苦苦地掙錢,還不就是為了這幾個小王八蛋,也不知道吳慶聲的那些錢,最後到底便宜了誰?」

  陳端成坐在一旁沒搭話,老婆孩子之類的話題,他覺得離自己還遠得很呢!目前的任務就是就是等待,等著地價上漲再賣出。

  轉眼就是春節了,郭文洋看陳端成春節身邊也沒個人兒,便約他上郭家過年。郭文洋的父親前幾年也過世了,家裡只剩下郭母,母子倆住在一起,請了個保姆。

  陳端成就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去了一下,主要還是看望郭母,吃完飯沒多久,他就回了家,過了一個沒滋沒味的春節,不知為什麼,竟比往年還覺得沒意思。

  春節過後沒多久,陳端成和幾個朋友在酒店裡打牌。幾個人坐在一起,邊打牌邊談論著市場形勢。

  「端成,好像現在地價高了一點,你那塊地賺了!」有人說。

  陳端成把玩著手裡的牌,說道:「也不能說賺了,看起來地價稍微漲了一點,其實就是正常的市場波動,在沒有政府的明確表態之前,地價不可能有大的變化,即便有了新的政策,如果不是大的利好,暴跌也是有可能的!」

  一時竟沒人接話,因為陳端成說的情況,確實有可能發生,現在的市場,已經提前消費了利好。

  過了幾秒,有人打圓場:「暴跌怎麼可能?海州的經濟一大半就在這上頭,政府不會坐視不理的。」其餘兩個人紛紛附和。

  聊天不耽誤打牌,對家打了一張麼雞,是張熟牌,池子裡已經打了一個,陳端成把牌推倒——暗七對!

  點炮的人說:「端成,就剩這一張了,你可真能等啊!我就應該捏著這張牌,憋死你!」

  陳端成笑道:「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嘛!」

  對方不依,「盡方便了你,哪裡方便了我?」

  下家嘴裡叼著煙,笑得菸灰都掉在了麻將桌上,「你還不知道他,生意也好,打牌也好,慣做大的,光打牌贏的錢就夠一年開支了!」

  陳端成讓他們趕緊拿錢,「你們這是盡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打啊,我都多久不胡牌了,不過剛贏了一把大的,就說這樣的風涼話,以後還能在一起打牌麼?」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說笑,屋裡煙霧繚繞,陳端成覺得透不過氣來,老感到什麼事兒要發生,便尿遁下樓,去中庭抽根煙,剛把煙點上,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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