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好像是出了點問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結果來看,趙成規應該是出岔子了。

  大船停在了魯水船司的江港里,等待檢查放行。

  而靈笑劍宗的一眾長老弟子,則在鄭戈和裴夏的安排下,有序地下船。

  從幽州一路帶過來的物資,也都被他們妥善裝車。

  許是在秦北見識過秦州的艱苦,更曉得這些物資的珍貴,牲畜都裝在籠子裡,拖車都是由宗門的各位長老親自上手。

  看的裴夏十分感慨,尤其是像呂菖這樣年紀輩分的化元長老,還有曉月這樣本該極在意外觀的貌美修士,也都不辭辛勞。

  如果將來靈笑劍宗能在秦州好好落腳生根,那時節聊起資歷,恐怕都得是「我當年為宗門拉過車」。遺憾的是,靈笑劍宗這邊都準備妥當了,反而是裴夏這裡掉了鏈子。

  江畔秋風吹著有些涼。

  鄭戈擡頭看著不遠處屹立的宏偉船司,他目光凝重,像是在觀察這種獨特的江上關隘,又像是在緊張地等待什麼。

  他沒去催裴夏,身份和立場上,都不太好開口。

  最後還是韓幼稚左右看了看,走到裴夏近前,小聲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裴夏蹙著眉,一直沒化開:「趙成規應該帶人來接的才對。」

  自己這個小徒弟從來都是行事縝密周全的人,只要不和他的目標出現衝突,按理說趙成規都相當靠得住。

  袍袖之中,裴夏為韓幼稚新近打造的法器發出一聲清悅的低吟。

  老韓仰頭看向遠處那座高聳的山峰:「出事了?」

  按理說不會。

  就以裴夏離開時的狀態來說,不算曹華、郭蓋、馬石琳這些人,尚且有崔泰這個執法堂長老坐鎮,山上煉頭不在少數,一般的流賊土匪,根本不敢招惹。

  更不用說,在自己抵達之前,馮夭、姜庶、魚劍容應該都已經到了江城山,還有像夏侯博,也是化元境的修士。

  這種陣容,就是當年蘇晏手下鼎盛的江城山,也拿不出來。

  若是能把這些人都扳倒,這股力量也早該引起船司的注意才對,李卿那裡該有消息的。

  尤其,退一萬步來說,那大師兄不是還在山上嗎,信了邪了誰還能把大師兄撂倒了?

  「在這兒瞎猜也沒有意義,」裴夏呼出一口氣,轉頭朝鄭戈招呼道,「鄭掌門,我的人可能是遇到點事,咱們就不耽誤時辰了,直接出發吧。」

  鄭戈自然應允。

  數百人隊伍,就這麼從魯水江畔,往江城山緩緩行去。

  路途不算遠,當初搜打撤的時候,宗門裡那些煉頭也拖著車,一天之內就能往返。

  不過,對於靈笑劍宗的眾人來說,這段不算長的路程,要格外壓抑些。

  秦州就是這樣的,哪怕大太陽沒有雲,也好像總是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江城山是青山,蘚河魯水也不算渾濁,可偏偏一眼望去,總覺得有幾分暮氣沉沉的鉛灰色。

  路邊樹木不多,鮮少能見到活物,不說地上爬的,就是飛鳥的鳴叫,也鮮少聽得到。

  徐賞心跟在隊伍的中後段,作為舞首的弟子,仍能運使靈力的開府境修士,也算是護衛。

  走著走著,忽然看到前方的高草之中有個影子晃了一下。

  她眉頭皺起,沒有貿然上前,而是伸手按在自己佩劍的劍柄上。

  等到跟隨車隊走到那草叢附近,她才看到,有一個極其瘦小的孩子藏在裡面。

  孩子渾身髒污,分辨不出年紀,身材幹瘦到形似骷髏,越發顯得那雙緊張畏懼的眼睛暴凸出來。徐賞心是第一次見到秦州的孩子。

  大哥是孤兒,年少時在北師城的街巷中流浪,她自認為自己對於最底層的孩子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深有體會。

  可在看到這個,她還是控制不住地眼眸顫抖。

  深吸了一口氣,她伸手在身上摸索了一陣,翻出一顆芽糖,是她在南遷路上討梨子歡心的時候用的。小心地往孩子那邊靠了幾步,就在她試圖把糖果遞給對方的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裴夏抓住了她的手腕,從她手裡取下了那顆糖。

  「這麼餵不行,他會死的。」

  在徐賞心錯愕的目光中,裴夏伸手,一把抽出了徐賞心腰間的好漢饒命。


  冰冷的劍鋒折出攝人的寒光,在一聲清脆的貫穿聲里,長劍沒入石中!

  林間陰影,仿佛瞬間稀疏了不少。

  然後,裴夏才把手裡的芽糖掰成了兩塊,將其中一塊遞給了那個孩子。

  將另一塊,丟到了遠處的空地上。

  「這是好事。」

  裴夏看向一旁神色複雜的徐賞心:「流民又開始來到這附近,說明至少船司確實有所恢復,有泔水可以找,他們才會匯聚過來。」

  聽著裴夏平靜的話語,徐賞心輕輕地「嗯」了一聲。

  大哥並不是慈悲泛濫的人,來之前也確實聽裴夏說過不少有關秦州的事,只是「為泔水匯聚而來」這種事赤裸裸地擺到面前,她還是需要一些時間來習慣。

  「宗門力量有限,最開始的時候我還會定期施粥,但是……效果不太好。」

  一頓飯,很難改變這些流民的人生,如果糧食允許,相比於施粥,裴夏更傾向於宗門擴收,讓一部分人真正能從泥沼里走出來。

  裴夏嘆了口氣:「我們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改變秦州,需要的是李卿那樣的人。」

  「所以你才會答應為她出使北師?」徐賞心問。

  「一方面吧,」裴夏無意為自己塑造什麼救苦救難的形象,他笑笑,「我也有我的私心。」說完,他把好漢饒命從石中拔出來,重新收入徐賞心的鞘里:「走吧。」

  兩人離開,那後面的陰影中才又撲出好幾個人,爭搶著裴夏丟在一旁的另外半塊糖。

  裴夏轉頭掃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流民會在這裡,說明近段時間,這附近相對平穩,並沒有爆發什麼大規模的廝殺。

  那就奇了怪了,趙成規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左右尋思,實在想不到答案,只能更加緊趕路。

  直到快到江城山腳下的時候,車隊前方忽然傳來一聲聲清脆的呼喊:「裴夏!裴夏!」

  裴夏擡頭一看,是梨子。

  丫頭正在前面堆的最高的車上,一邊蹦一邊朝他揮手。

  「怎麼了?」他問。

  陸梨伸手往前面一指:「前面有人在打架!」

  裴夏眉頭一挑。

  在江城山腳下打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