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哪裡來的南江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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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劍非是神兵,劍刃尚有數處缺口。

  可架不住鋒上裹挾著軍勢,割開半人高的草葉,就向著少年的腰腹斬落。

  姜庶凝神細辨,在對手長劍劃出的瞬間,湛金浮現,強悍靈鑄金剛體魄,硬生生抗下這軍勢斬擊。腰腹上傳來劇痛,雖然軀體並沒有被攻破,但內震肺腑,喉頭瞬間就湧上了一股腥甜。

  沒有時間平復,他抓住機會一個前撲,動作迅猛如同獵豹,朝著對手撲了過去。

  可穿過草地,彼端哪裡有人?

  少年霍然扭頭,就瞧見那個高挑頎長的身影,正踩著軍勢,飄然落在了江波水面上。

  姜庶眉頭皺緊,重重「嘖」了一聲。

  又來這招!

  此人連番挑戰,用的都是這等下三濫的戰術。

  秦州絕靈,以煉頭為先,煉頭雖然是用靈材餵出來的,但本身並沒有靈力流通,與人搏鬥全靠一身鋼筋鐵骨。

  換言之,入了水,姜庶是沒法像對手一樣踏波逐浪的,他得在水裡撲騰。

  對本就依靠肉搏的煉頭來說,這種限制幾乎沒有取勝的可能。

  是,如今山上除了煉頭,也還有武道高手,此次同行回到江城山的,不算夏侯克,有開府境的李檀,化元境的夏侯博和魚劍容。

  這些武夫已成靈府,能夠在秦州使用靈力,踏浪而行不是什麼難事。

  但問題在於,這個對手,他選擇走上江面,只是為了針對煉頭,不代表他菜啊!

  苗雲山一手持劍,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那雙細長的小眼睛裡閃爍著不加掩飾的戲謔:「怎麼不來了,你不是仗著體魄強悍,能硬抗我的軍勢嗎?」

  對,這是個兵家,甚至是個千人斬的兵家。

  秦州絕靈,雖然開府境自成源泉,靈力生生不息,能夠維持基本的使用,但武夫實力在此受到的壓制依舊極為巨大。

  夏侯博這樣的化元境,即便在外州,也難說敵得過一位千人斬,而到了秦州地界,則根本不堪一擊。魚劍容固然實力精深,又有神遺猿舞,但一者他身懷道心,二來,就算真讓魚劍容隨意出手,恐怕也難說有幾分勝算。

  當初在洛神幻境中,他們就和一位北夷的兵家千人斬打過,魚劍容和姜庶聯手,尚且被對方壓制。也就是這苗雲山此刻沒有戰陣軍勢的加持,否則姜庶哪裡能與之周旋?

  自這南江派出現以來,數日之間,山上已有數名高手被這苗雲山所傷,崔泰最先交手,傷到今天都下不了床,昨日趙成規回山,聽說此事,主動試探,也被擊傷。

  這種時候,姜庶作為裴夏的弟子,自然義不容辭,但無論是他還是馮夭,雖然能夠抵抗對手的軍勢,卻架不住還有入水這樣卑鄙的戰術。

  看姜庶躊躇不前,苗雲山冷笑一聲,手裡鐵劍翻轉,軍勢匯斂,化作一道道細長的劍風,連綿不絕地向著他劈斬過去。

  無形的劍風劈開江波,在姜庶的身上拉出一蓬蓬飛濺的火星。

  看著姜庶憤怒而執著的目光,苗雲山哈哈大笑,手裡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隨意,遠遠看著,好像是在拿著鞭子抽打誰一樣。

  「能挨打?能挨,你就有挨不完的打!」

  這種對決根本就沒有懸念。

  遠處,郭蓋帶著執法堂的幾個弟子,緊張且擔憂地遠遠看著,手掌攥的極緊,卻又幫不上什麼忙。「郭長老,怎麼辦呀?」一個江城山的女弟子,眼睜睜看著姜庶挨打,話里都帶上了幾分哭腔。郭蓋沒吭聲。

  按照裴夏離開時的任命,他現在仍是江城山的外堂長老,地位頗高,一身修為也突破到了鐵骨境。可面對這樣的局面,也只能幹著急。

  他有心想要帶上弟子們一擁而上,但想到趙成規的叮囑,卻又只能徒勞地揮了一下拳。

  就在這時,一個闊別已久的熟悉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怎麼我離開這一陣,山上變得如此講武德了?看來教育普及效果拔群啊。」

  輕笑聲落下,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從後方飛掠而出。

  江風拂起青絲,衣衫盪開波浪,韓幼稚邁開一雙如玉的長腿,靈力踏過江波,裙裾飛揚,裴夏為她新煉的六枚法器長釘呼嘯而出!

  雖然仍受到秦州壓制,但天識境的修為擺在這裡,驟然出手,苗雲山顯然有些猝不及防。

  饒是如此,手中鏽劍裹挾軍勢,仍舊抵擋住了韓幼稚的長釘,只在身前江波中,勁氣狂涌,炸開一片水浪。


  若是巔峰狀態的千人斬,對上天識境甚至能夠形成優勢。

  苗雲山雖然不在陣中,可韓幼稚受到的秦州壓制還要更甚,否則對方倉促應招,怎麼也不可能全數抵擋然而,就在翻湧的江波之後,另有一雙水霧朦朧的眼眸在盯著他。

  水起飛落如同白簾,舞首落步向前,腳尖輕旋,水波在靈力的影響下,升騰扭轉,宛如花綻。只看見一雙素手探入,也不知是怎麼出招,竟能全數繞開苗雲山周身的軍勢,直點在他的胸口上。天識境再被削弱,也是天識,這一指,靈力洶湧而出,轟擊在苗雲山的體內,與軍勢悍然相撞。他臉色劇變,整個身子隨之倒飛而出,在寬闊的蘚河江面上劃開一道長長的水痕。

  一左一右,韓幼稚和舞首並肩而立,兩位風姿綽約的天識修士,一時間帶來的壓迫感,讓苗雲山感覺自己的軍勢都好像弱了幾分。

  姜庶擡起頭,有些愕然地看著江波之上,韓幼稚他是沒見過的,但離開北師城時,卻是認過舞首的。看到曦的身影,他立馬反應過來,轉頭望向身後。

  裴夏一身藍白布衣,脖子上騎著個小姑娘,身後跟著徐賞心,緩緩朝他走過來。

  伸手給梨子摘下來擺在地上,裴夏沒有急著去問姜庶發生了什麼,而是上下打量了一圈:「傷勢如何?」

  除開最早那一劍,後續軍勢的瘋狂鞭笞,終究是讓姜庶破防了的。

  雖然不是什麼重創,不過道道血痕,更顯得殘忍。

  裴夏看著,眉頭抽動,眼中掠過一抹心疼,更多則翻湧著怒意。

  拿出一顆丹藥遞給他。

  另一端卻遠遠傳來了苗雲山的呼喊。

  他看著左右兩個天識境,心中也念頭飛轉,按此前得知的那些消息,他大概猜到,是那個傳聞中的山主回來了。

  握劍的手緊了緊,想到自己從秦南而來的目的,便大喊道:「江城山不是秦州宗門嗎?怎麼盡靠些外州人來撐場面?」

  這話說的,韓幼稚第一個就不愛聽,怎麼著我還讓你劃成外人了?

  沒等老韓動手,遠處就傳來了裴夏回應。

  「那就讓本山主,來試試你的手段……」

  嗓音低沉,眉目陰翳,裴夏從徐賞心身旁走過,順手抽出了她腰上的好漢饒命。

  緩緩踏上江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冰劍的影響,他腳下江水,一片片凍成了冰晶。

  狂躁的劍氣在靈府中尖嘯,他擡起頭迎向苗雲山的目光,咧嘴獰笑:「我徒弟,還真是承蒙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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