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公然抗旨，撞見晚姝沐浴，被父親堵門口（高潮2合1）
第94章 公然抗旨，撞見晚姝沐浴，被父親堵門口（高潮2合1）
裴景淵把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包括自己父親的慫包，奶奶要入宮去找太后，
還有裴晚姝威脅自己讓自己別找裴川，全都說了一遍。
裴川聽完後緊緊皺眉，事情有些難辦了起來。
這時，胡三娘和左千戶聽到剛剛的動靜，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直接推門走進來。
胡三娘看臉色難看的裴川，又警了一眼裴家二少，皺眉問：
「發生了什麼事？」
「聖旨到！」
裴川剛準備解釋，衙門外面突然傳來了一個尖細的嗓音。
「錦衣衛小旗裴川，出來接旨。」
裴川權當沒聽到聖旨，當即就和兩人簡單解釋了一遍剛剛裴景淵所說的事情。
左千戶有些發憎，國公府的事情和裴川有什麼關係。
而且這裴家二少為什麼來找裴川？
不過左千戶馬上想到上次裴川被抓到京兆府的時候，也是這個裴家二少來的錦衣衛。
左千戶不知曉裴川和裴晚姝的關係，但是胡三娘知曉，她聽到裴川的敘述後，當即心中一沉。
這一瞬間，她和裴川的想法是一樣的。
靖帝在針對他。
但就算知曉又如何？
這一堂而皇之的陽謀，他們壓根就沒有任何的解決辦法，
想要解決，除了抗旨之外唯一辦法，裴川就只能想到已經不在京城的女國師姜洛仙。
裴川面無表情道：
「先出去看看靖帝下了什麼聖旨。」
胡三娘和左千戶都輕輕點頭。
裴川看著要一起跟出去的裴景淵，按著他的肩膀：「你還不宜出去，在屋內聽著便可。」
裴景淵雖然不解，但還是止步。
衙門外，吳芳看到走出來的裴川，這已經是第三次給裴川宣讀聖旨了。
可是這三次，裴川每一次都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吳芳收斂心神，開始宣讀聖旨：「清河崔家有御空境的匪首劫掠，令裴川即刻前往剿匪，不容有誤。」
裴川並沒有第一時間接旨。
再明顯不過的調虎離山，趁著把他調走的空檔，讓他無法阻攔裴晚姝嫁入楚王府。
而且皇帝令他去清河剿匪，這其中或許也有借著匪亂處理掉他的意思。
到時候被匪亂殺死，就算王守正等大儒想追究都無法追究。
「還不接旨。」吳公公見裴川遲遲沒有接旨，當即催促。
左千戶和胡三娘都有些焦急。
他們知曉裴川才剛剛進入官場，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如果想救裴晚姝，那麼這個聖旨絕對不能接。
但是拒絕聖旨也不是可以隨隨便便拒絕的。
而這個時候有吳公公在，他們文無法和裴川說這些。
裴川清楚不管是什麼時代的官場上，有時候不想做某件事情的時候，有一個萬能的辦法。
裴川看向吳公公，平靜道：「吳公公，下官受了重傷，恐怕難當大任無法接旨，還請吳公公回去和陛下言說。」
左千戶和胡三娘吃驚的看向裴川。
裴川才加入錦衣衛多久，才多年輕，竟然懂得這麼多東西。
吳公公皺眉，尖細嗓子猛地拔高聲音：「裴川，你可是要抗旨！」
裴川繼續聲音平靜道：「挾泰山超北海，是不能也，而非不願也，希望公公理解。」
吳芳有些憤怒的看向裴川：「觀你全身完好無損，可有一點受傷的跡象？」
吳芳如何不憤怒？
他知曉靖帝的脾氣，這件事一旦不成，靖帝絕對會大發雷霆，而他自然也會被殃及池魚。
裴川無視憤怒的吳芳，淡然道：「下官受的皆是內傷，外表上吳公公自然不能看得出來。」
屋內。
裴景淵聽到裴川的瞎忽悠，都聽懵了。
他也知曉奶奶入宮去求太后，大概率是不能成事。
而父親甚至隱隱希望大姐姐嫁到楚王府，到時候楚王成為皇帝，自己女兒自然就成了貴妃，他好跟著水漲船高。
而裴景淵在聽到裴川這段時間鬧出的這麼大的動靜，所以他在一開始就把全部希望都放在裴川的身上。
可是聽到那狗皇帝竟然下旨把裴川給調走，他心中絕望的都快要衝出去。
可是當他看到裴川竟然直接抗旨，而且還如此睜眼說瞎話，把黑的說成白的裴景淵現在是對裴川徹底的心服口服。
衙門外。
吳芳看著裴川眉頭緊鎖，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如果是面對其他人，都不需要皇宮內衛出手，御空境的吳芳就已經親自對裴川出手。
可是面對裴川，他還真有些忌憚。
這裴川短短時間之內，不但被國師贈送玉劍，背後還有稷下學宮的大儒王守正和海剛峰。
立命境，不管在朝中是否為官，都已經是一方大能，他無論如何都惹不起。
吳芳猶豫再三，長舒一口氣，也只能放一句狠話：「你的話我會傳達給陛下，希望你好自為之。」
裴川淡然道：「下官還要養傷，就不送公公了。」
胡三娘猛地拍了一下裴川的肩膀，鬆了一口氣道：「嚇死我了，裴川你可知曉萬一直接拒絕，被吳公公揪住辮子，可就是欺君之罪。」
左千戶非常了解靖帝的性格，看向裴川嘆息一聲：「就算暫時拒絕了聖旨也只是過了一劫，之後又該如何，陛下只會更加憤怒。」
裴川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
「也只能如此了。」
不管如何，必須先去找一下裴晚姝，看看她的想法到底如何。
裴川開脈九重的修為自然是無法悄無聲息的進入裴國公府的，但是有裴景淵這個小內好就可以很輕鬆的闖入進去。
裴景淵指著前面亮堂堂的屋內，小聲道：「大姐姐雖然平日裡很溫柔，但是她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她說到就會做到。」
「還有大姐姐不讓我去找你，你要在她面前出現，大姐姐一定知曉是我告密的，如果有機會，幫我在大姐姐面前說一些好話。」
裴川輕輕點頭。
裴景淵小聲叮囑著：「那我走了，你好好勸一下大姐姐。」
裴川剛剛路過好幾個院子，每一個院子都有好多個丫鬟進進出出忙裡忙外。
可是裴晚姝的院子卻頗為冷清，而她接觸的這幾次，丫鬟也只見到禪玉一個。
裴川走上前輕輕敲門。
「咚咚。」
「誰。」
「我，裴川。」
「啊！」正在沐浴的裴晚姝乍一聽到裴川的名字，嚇了一跳，腳下一滑，軟若無骨的身子撞在滿是浴桶上。
「撲通。」
裴川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連忙推開門。
「裴姑娘，發生——」
直接映入裴川眼帘的則是一個非常大的精美浴桶，裴晚姝頭髮濕漉漉的蜷縮在浴桶中。
烏黑的青絲垂落在水面上，沾染水珠的絕美俏臉，還有瓊鼻和誘人的朱唇，
再往下就是白皙脖頸的和鎖骨，再往下就是肩膀。
裴川也沒想到裴晚姝竟然在沐浴，看到這一幕他下意識的瞪大眼睛。
但很快，裴川就閉上眼睛。
可隨著閉上眼睛，裴川腦海中全都是裴晚姝那白皙細膩的皮膚。
「抱歉，我這就出去。」
裴川剛準備出去，就聽到裴晚姝慌亂的說道：「別出去，馬上會有人來我院子裡送東西。」
裴川身體僵住了，尷尬的站在門口，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晚姝輕輕嘆息一聲，輕聲道：「公子閉上眼睛，進到屋內吧。」
裴川只好照做，閉上眼睛，關上門，然後走進屋內。
就在關上房門沒多久，他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然後就是敲門聲音。
「咚咚。」
只聽到一個陌生的女聲詢問道：「大姑娘，可需要花瓣。」
「不需要。」裴晚姝柔聲道。
「是。」
裴川鬆了一口氣。
剛剛他要是在門口等著，怕是就被這個丫鬟直接發現了。
裴晚姝可是未出閣的女子，最注重清白，到時候裴晚姝清白名聲可就全毀了。
可是隨著丫鬟的離去，屋內頓時只剩下裴川和正在沐浴，身無片縷的裴晚姝。
這個時候，屋內的小烏雲從睡夢中醒來。
「喵？」
小烏雲疑惑的看向裴川。
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小烏雲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家主人在洗澡，小烏雲當即就瞪著裴川。
「喵喵喵喵（本喵監督你）」
裴川聽到小烏雲的叫聲，直接伸手把小烏雲抱了起來。
小烏雲在裴川懷中掙扎了一會，繼續盯著裴川。
裴川主動說道：「要不我現在出去？」
「怕是再被其他人看到。」
裴晚姝看著閉著眼睛抱著小烏雲的裴川，聲音溫柔的輕聲道：「裴公子閉上眼睛，轉過身子去，我要穿衣服了。」
裴川心虛，只好照做，轉過身子背對這裴晚姝。
有過經驗的兄弟都知道，當你閉上眼睛的時候，你的噢覺，你的聽覺會非常的靈敏。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想不靈敏都不行。
這還是裴川第一次來到裴晚姝的房間，房間內到處都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裴川閉著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聽到浴桶那邊，嘩啦嘩啦的水聲，似乎是裴晚姝在一點一點的從浴桶中走出來。
噠噠噠。
這應該是裴晚姝光著玉足走在地板上的聲音。
接下來就是稀稀疏疏的穿衣服聲音。
裴川不知道女子穿衣服需要多久，但是他覺得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過得非常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晚姝才穿好了溫婉大氣的紫色宮裙，優雅的走到裴川面前。
裴川還閉著雙眸，能聽到慢慢走近的腳步聲，還有聞到的處子幽香更加濃郁了一些。
他知曉應該是裴晚姝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打量著自己。
小烏雲從裴川的懷中，跳到了裴晚姝的懷中，不停的喵喵叫。
「喵喵喵喵。（放心，香香的沒偷看。）」
裴晚姝看著抱著小烏雲，看著緊閉雙眸的裴川，溫婉一笑，輕聲道：「裴公子可以睜開眼睛了。」
裴川睜開眼睛看著自己面前剛剛出浴的裴晚姝，心中瞬間驚艷不已。
如果說什麼是比美人更漂亮，那麼絕對是剛出浴的美人。
裴晚姝因為剛出浴的原因，滿頭青絲還有些濕潤，而更加吸引裴川注意力的則是，明媚動人的氣質。
胡三娘的身材就已經夠好了，但在裴川看來，裴晚姝的身材，更加窈窕，尤其是胸懷的壯闊，幾乎是他見識過的女人中之最。
呼之欲出的感覺，裴川在其他人面前可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
此時房間內，只有裴川和裴晚姝二人。
裴川輕聲感嘆了一句：「出水芙蓉，真當絕美。
裴晚姝宛若沒聽到裴川的誇獎一樣，看著裴川眼睛道：「公子可知曉擅自闖入女子閨房，是非常不合禮的事情麼？」
裴晚姝自然能猜到是自己弟弟去找了裴川，所以裴川如今才會在夜間來找自己。
裴川自然也清楚女子的閨房不能隨意進出。
可遇到這些事情他也顧不得這麼多，但就是萬萬想到裴晚姝竟然正在房間內沐浴，不過一般女子沐浴的時候不都有貼身丫鬟服侍。
裴川只能忽略裴晚姝的問題，轉移話題問道：「禪玉呢？」
「她有些風寒，這幾日在修養。」裴晚姝頓了一下道：「我也不喜歡她人服侍沐浴，她一般都是在洗浴之後幫我擦乾頭髮。」
裴川看著裴晚姝濕漉漉的的頭髮，想開口說不我幫你擦乾。
但這種話對裴晚姝來說實在是太過逾禮，只好按下不表。
裴川索性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大姑娘想嫁給楚王麼？」
「自是不想的。」裴晚姝看著裴川，輕輕嘆息一聲，「可是，聖旨已經下來了，就算不想又能如何？」
裴川繼續問道：「大姑娘真要認命嫁過去。」
裴晚姝垂眸不語。
濕噠噠的青絲，還有些水珠正滴在地上。
「那就聽我的。」
裴晚姝沉默，她對裴川確實有些幫助，可那些幫助在違抗聖旨面前，幾乎不值一提。
只要是一個聰明人都知道應該作何選擇。
而且她心中對這件事情是絕望的，所以她才阻止弟弟去找裴川。
陛下真想賜婚，又如何能躲得了呢？
裴川知曉裴晚姝不相信自己，他猶豫了一下道：「裴姑娘，你說你喜歡文章。」
「嗯。」裴晚姝輕輕頜首，看著一旁書架，柔聲道：「本想讓小烏雲送給你一些我喜歡的文章，可是這段時——.」
裴川直接道：「《阿房宮賦》我寫的。」
裴晚姝伸出纖纖玉指，輕捂著小嘴，吃驚的看向裴川。
「《阿房宮賦》是你寫的？」
「不相信麼？」
「不是不相信，就是有些太—太」
裴川看向裴晚姝道：「大姑娘就不好奇為何大儒王守正會突然之間幫我的忙？」
聽到裴川的解釋，裴晚姝這次是真的有些相信了。
但儘管裴晚姝心中吃驚，心中還是不相信裴川能做到讓靖帝收回聖旨。
「裴公子，我知曉你的想法，可就算大儒王守正，也無法公然的為何聖旨，
也不代表能阻攔得了陛下。」
裴川剛準備繼續勸說，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還有門外傳來敲門聲音。
「咚咚。」
裴川和裴晚姝都是心中一驚。
「誰？」
裴晚姝問道。
只聽到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問道：「晚姝，睡了麼？」
裴晚姝看向裴川，小聲的解釋：「是我父親。」
「這.」
裴川瞪大眼眶，他發現自己今日是有些社死。
先是撞見裴晚姝在沐浴，甚至是看到了裴晚姝白皙細膩的——
然後不得不進入房間，可是等著裴晚姝洗完之後，又被她的父親在門口堵住。
裴晚姝看著房間內浴桶，又看了一眼裴川。
知曉萬一被父親發現，那麼事情就大了。
裴晚姝帶著裴川走到床榻旁邊，她自己坐在床榻上，給裴川找了個小凳子讓裴川坐在凳子上，並小聲道：
「過來些，你藏在這。」
裴川的這個位置，只要來人待在門口，是發現不了裴川的。
裴川坐在小凳子上，看著坐在床榻上的裴晚姝，他還是第一次距離裴晚姝如此靠近。
近到他能清晰嗅到裴晚姝身上的幽香。
「晚姝？」
「剛剛沐浴完，已經準備睡了，父親進來吧。」
裴青山走進屋內，看到屋內的浴桶，知曉女兒剛洗完澡，也只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裴青山苦口婆心的說道：「晚姝，其實父親我也考慮過拒絕，可是那可是聖上的意思，我們真的能拒絕得了麼？」
「你奶奶剛剛也從宮裡回來了，她那麼大的年紀，穿著一品浩命衣服在太后宮前等了幾個時辰，可太后卻始終沒有出來見老太太。」
頓了一下，裴青山繼續說道：
「晚姝，你嫁到楚王府有這麼多好處啊。」
「未來可能就是貴妃，或許我裴國公府要更上一層樓。」
裴川一直只是聽說有些父母會為了子女而犧牲。
但在他認識的幾個人中，張登科是個好父親，而左千戶雖然只是養父，但是對胡三娘可是數次冒險。
和這兩個父親相比，這個裴青山簡直就不像是一個真正的父親。
裴晚姝原本很堅定，可現在聽到父親這般說，心中也有些動搖。
裴景淵把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包括自己父親的慫包，奶奶要入宮去找太后，
還有裴晚姝威脅自己讓自己別找裴川，全都說了一遍。
裴川聽完後緊緊皺眉，事情有些難辦了起來。
這時，胡三娘和左千戶聽到剛剛的動靜，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直接推門走進來。
胡三娘看臉色難看的裴川，又警了一眼裴家二少，皺眉問：
「發生了什麼事？」
「聖旨到！」
裴川剛準備解釋，衙門外面突然傳來了一個尖細的嗓音。
「錦衣衛小旗裴川，出來接旨。」
裴川權當沒聽到聖旨，當即就和兩人簡單解釋了一遍剛剛裴景淵所說的事情。
左千戶有些發憎，國公府的事情和裴川有什麼關係。
而且這裴家二少為什麼來找裴川？
不過左千戶馬上想到上次裴川被抓到京兆府的時候，也是這個裴家二少來的錦衣衛。
左千戶不知曉裴川和裴晚姝的關係，但是胡三娘知曉，她聽到裴川的敘述後，當即心中一沉。
這一瞬間，她和裴川的想法是一樣的。
靖帝在針對他。
但就算知曉又如何？
這一堂而皇之的陽謀，他們壓根就沒有任何的解決辦法，
想要解決，除了抗旨之外唯一辦法，裴川就只能想到已經不在京城的女國師姜洛仙。
裴川面無表情道：
「先出去看看靖帝下了什麼聖旨。」
胡三娘和左千戶都輕輕點頭。
裴川看著要一起跟出去的裴景淵，按著他的肩膀：「你還不宜出去，在屋內聽著便可。」
裴景淵雖然不解，但還是止步。
衙門外，吳芳看到走出來的裴川，這已經是第三次給裴川宣讀聖旨了。
可是這三次，裴川每一次都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吳芳收斂心神，開始宣讀聖旨：「清河崔家有御空境的匪首劫掠，令裴川即刻前往剿匪，不容有誤。」
裴川並沒有第一時間接旨。
再明顯不過的調虎離山，趁著把他調走的空檔，讓他無法阻攔裴晚姝嫁入楚王府。
而且皇帝令他去清河剿匪，這其中或許也有借著匪亂處理掉他的意思。
到時候被匪亂殺死，就算王守正等大儒想追究都無法追究。
「還不接旨。」吳公公見裴川遲遲沒有接旨，當即催促。
左千戶和胡三娘都有些焦急。
他們知曉裴川才剛剛進入官場，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如果想救裴晚姝，那麼這個聖旨絕對不能接。
但是拒絕聖旨也不是可以隨隨便便拒絕的。
而這個時候有吳公公在，他們文無法和裴川說這些。
裴川清楚不管是什麼時代的官場上，有時候不想做某件事情的時候，有一個萬能的辦法。
裴川看向吳公公，平靜道：「吳公公，下官受了重傷，恐怕難當大任無法接旨，還請吳公公回去和陛下言說。」
左千戶和胡三娘吃驚的看向裴川。
裴川才加入錦衣衛多久，才多年輕，竟然懂得這麼多東西。
吳公公皺眉，尖細嗓子猛地拔高聲音：「裴川，你可是要抗旨！」
裴川繼續聲音平靜道：「挾泰山超北海，是不能也，而非不願也，希望公公理解。」
吳芳有些憤怒的看向裴川：「觀你全身完好無損，可有一點受傷的跡象？」
吳芳如何不憤怒？
他知曉靖帝的脾氣，這件事一旦不成，靖帝絕對會大發雷霆，而他自然也會被殃及池魚。
裴川無視憤怒的吳芳，淡然道：「下官受的皆是內傷，外表上吳公公自然不能看得出來。」
屋內。
裴景淵聽到裴川的瞎忽悠，都聽懵了。
他也知曉奶奶入宮去求太后，大概率是不能成事。
而父親甚至隱隱希望大姐姐嫁到楚王府，到時候楚王成為皇帝，自己女兒自然就成了貴妃，他好跟著水漲船高。
而裴景淵在聽到裴川這段時間鬧出的這麼大的動靜，所以他在一開始就把全部希望都放在裴川的身上。
可是聽到那狗皇帝竟然下旨把裴川給調走，他心中絕望的都快要衝出去。
可是當他看到裴川竟然直接抗旨，而且還如此睜眼說瞎話，把黑的說成白的裴景淵現在是對裴川徹底的心服口服。
衙門外。
吳芳看著裴川眉頭緊鎖，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如果是面對其他人，都不需要皇宮內衛出手，御空境的吳芳就已經親自對裴川出手。
可是面對裴川，他還真有些忌憚。
這裴川短短時間之內，不但被國師贈送玉劍，背後還有稷下學宮的大儒王守正和海剛峰。
立命境，不管在朝中是否為官，都已經是一方大能，他無論如何都惹不起。
吳芳猶豫再三，長舒一口氣，也只能放一句狠話：「你的話我會傳達給陛下，希望你好自為之。」
裴川淡然道：「下官還要養傷，就不送公公了。」
胡三娘猛地拍了一下裴川的肩膀，鬆了一口氣道：「嚇死我了，裴川你可知曉萬一直接拒絕，被吳公公揪住辮子，可就是欺君之罪。」
左千戶非常了解靖帝的性格，看向裴川嘆息一聲：「就算暫時拒絕了聖旨也只是過了一劫，之後又該如何，陛下只會更加憤怒。」
裴川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
「也只能如此了。」
不管如何，必須先去找一下裴晚姝，看看她的想法到底如何。
裴川開脈九重的修為自然是無法悄無聲息的進入裴國公府的，但是有裴景淵這個小內好就可以很輕鬆的闖入進去。
裴景淵指著前面亮堂堂的屋內，小聲道：「大姐姐雖然平日裡很溫柔，但是她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她說到就會做到。」
「還有大姐姐不讓我去找你，你要在她面前出現，大姐姐一定知曉是我告密的，如果有機會，幫我在大姐姐面前說一些好話。」
裴川輕輕點頭。
裴景淵小聲叮囑著：「那我走了，你好好勸一下大姐姐。」
裴川剛剛路過好幾個院子，每一個院子都有好多個丫鬟進進出出忙裡忙外。
可是裴晚姝的院子卻頗為冷清，而她接觸的這幾次，丫鬟也只見到禪玉一個。
裴川走上前輕輕敲門。
「咚咚。」
「誰。」
「我，裴川。」
「啊！」正在沐浴的裴晚姝乍一聽到裴川的名字，嚇了一跳，腳下一滑，軟若無骨的身子撞在滿是浴桶上。
「撲通。」
裴川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連忙推開門。
「裴姑娘，發生——」
直接映入裴川眼帘的則是一個非常大的精美浴桶，裴晚姝頭髮濕漉漉的蜷縮在浴桶中。
烏黑的青絲垂落在水面上，沾染水珠的絕美俏臉，還有瓊鼻和誘人的朱唇，
再往下就是白皙脖頸的和鎖骨，再往下就是肩膀。
裴川也沒想到裴晚姝竟然在沐浴，看到這一幕他下意識的瞪大眼睛。
但很快，裴川就閉上眼睛。
可隨著閉上眼睛，裴川腦海中全都是裴晚姝那白皙細膩的皮膚。
「抱歉，我這就出去。」
裴川剛準備出去，就聽到裴晚姝慌亂的說道：「別出去，馬上會有人來我院子裡送東西。」
裴川身體僵住了，尷尬的站在門口，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晚姝輕輕嘆息一聲，輕聲道：「公子閉上眼睛，進到屋內吧。」
裴川只好照做，閉上眼睛，關上門，然後走進屋內。
就在關上房門沒多久，他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然後就是敲門聲音。
「咚咚。」
只聽到一個陌生的女聲詢問道：「大姑娘，可需要花瓣。」
「不需要。」裴晚姝柔聲道。
「是。」
裴川鬆了一口氣。
剛剛他要是在門口等著，怕是就被這個丫鬟直接發現了。
裴晚姝可是未出閣的女子，最注重清白，到時候裴晚姝清白名聲可就全毀了。
可是隨著丫鬟的離去，屋內頓時只剩下裴川和正在沐浴，身無片縷的裴晚姝。
這個時候，屋內的小烏雲從睡夢中醒來。
「喵？」
小烏雲疑惑的看向裴川。
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小烏雲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家主人在洗澡，小烏雲當即就瞪著裴川。
「喵喵喵喵（本喵監督你）」
裴川聽到小烏雲的叫聲，直接伸手把小烏雲抱了起來。
小烏雲在裴川懷中掙扎了一會，繼續盯著裴川。
裴川主動說道：「要不我現在出去？」
「怕是再被其他人看到。」
裴晚姝看著閉著眼睛抱著小烏雲的裴川，聲音溫柔的輕聲道：「裴公子閉上眼睛，轉過身子去，我要穿衣服了。」
裴川心虛，只好照做，轉過身子背對這裴晚姝。
有過經驗的兄弟都知道，當你閉上眼睛的時候，你的噢覺，你的聽覺會非常的靈敏。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想不靈敏都不行。
這還是裴川第一次來到裴晚姝的房間，房間內到處都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裴川閉著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聽到浴桶那邊，嘩啦嘩啦的水聲，似乎是裴晚姝在一點一點的從浴桶中走出來。
噠噠噠。
這應該是裴晚姝光著玉足走在地板上的聲音。
接下來就是稀稀疏疏的穿衣服聲音。
裴川不知道女子穿衣服需要多久，但是他覺得自己的心臟越跳越快，過得非常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晚姝才穿好了溫婉大氣的紫色宮裙，優雅的走到裴川面前。
裴川還閉著雙眸，能聽到慢慢走近的腳步聲，還有聞到的處子幽香更加濃郁了一些。
他知曉應該是裴晚姝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打量著自己。
小烏雲從裴川的懷中，跳到了裴晚姝的懷中，不停的喵喵叫。
「喵喵喵喵。（放心，香香的沒偷看。）」
裴晚姝看著抱著小烏雲，看著緊閉雙眸的裴川，溫婉一笑，輕聲道：「裴公子可以睜開眼睛了。」
裴川睜開眼睛看著自己面前剛剛出浴的裴晚姝，心中瞬間驚艷不已。
如果說什麼是比美人更漂亮，那麼絕對是剛出浴的美人。
裴晚姝因為剛出浴的原因，滿頭青絲還有些濕潤，而更加吸引裴川注意力的則是，明媚動人的氣質。
胡三娘的身材就已經夠好了，但在裴川看來，裴晚姝的身材，更加窈窕，尤其是胸懷的壯闊，幾乎是他見識過的女人中之最。
呼之欲出的感覺，裴川在其他人面前可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
此時房間內，只有裴川和裴晚姝二人。
裴川輕聲感嘆了一句：「出水芙蓉，真當絕美。
裴晚姝宛若沒聽到裴川的誇獎一樣，看著裴川眼睛道：「公子可知曉擅自闖入女子閨房，是非常不合禮的事情麼？」
裴晚姝自然能猜到是自己弟弟去找了裴川，所以裴川如今才會在夜間來找自己。
裴川自然也清楚女子的閨房不能隨意進出。
可遇到這些事情他也顧不得這麼多，但就是萬萬想到裴晚姝竟然正在房間內沐浴，不過一般女子沐浴的時候不都有貼身丫鬟服侍。
裴川只能忽略裴晚姝的問題，轉移話題問道：「禪玉呢？」
「她有些風寒，這幾日在修養。」裴晚姝頓了一下道：「我也不喜歡她人服侍沐浴，她一般都是在洗浴之後幫我擦乾頭髮。」
裴川看著裴晚姝濕漉漉的的頭髮，想開口說不我幫你擦乾。
但這種話對裴晚姝來說實在是太過逾禮，只好按下不表。
裴川索性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大姑娘想嫁給楚王麼？」
「自是不想的。」裴晚姝看著裴川，輕輕嘆息一聲，「可是，聖旨已經下來了，就算不想又能如何？」
裴川繼續問道：「大姑娘真要認命嫁過去。」
裴晚姝垂眸不語。
濕噠噠的青絲，還有些水珠正滴在地上。
「那就聽我的。」
裴晚姝沉默，她對裴川確實有些幫助，可那些幫助在違抗聖旨面前，幾乎不值一提。
只要是一個聰明人都知道應該作何選擇。
而且她心中對這件事情是絕望的，所以她才阻止弟弟去找裴川。
陛下真想賜婚，又如何能躲得了呢？
裴川知曉裴晚姝不相信自己，他猶豫了一下道：「裴姑娘，你說你喜歡文章。」
「嗯。」裴晚姝輕輕頜首，看著一旁書架，柔聲道：「本想讓小烏雲送給你一些我喜歡的文章，可是這段時——.」
裴川直接道：「《阿房宮賦》我寫的。」
裴晚姝伸出纖纖玉指，輕捂著小嘴，吃驚的看向裴川。
「《阿房宮賦》是你寫的？」
「不相信麼？」
「不是不相信，就是有些太—太」
裴川看向裴晚姝道：「大姑娘就不好奇為何大儒王守正會突然之間幫我的忙？」
聽到裴川的解釋，裴晚姝這次是真的有些相信了。
但儘管裴晚姝心中吃驚，心中還是不相信裴川能做到讓靖帝收回聖旨。
「裴公子，我知曉你的想法，可就算大儒王守正，也無法公然的為何聖旨，
也不代表能阻攔得了陛下。」
裴川剛準備繼續勸說，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還有門外傳來敲門聲音。
「咚咚。」
裴川和裴晚姝都是心中一驚。
「誰？」
裴晚姝問道。
只聽到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問道：「晚姝，睡了麼？」
裴晚姝看向裴川，小聲的解釋：「是我父親。」
「這.」
裴川瞪大眼眶，他發現自己今日是有些社死。
先是撞見裴晚姝在沐浴，甚至是看到了裴晚姝白皙細膩的——
然後不得不進入房間，可是等著裴晚姝洗完之後，又被她的父親在門口堵住。
裴晚姝看著房間內浴桶，又看了一眼裴川。
知曉萬一被父親發現，那麼事情就大了。
裴晚姝帶著裴川走到床榻旁邊，她自己坐在床榻上，給裴川找了個小凳子讓裴川坐在凳子上，並小聲道：
「過來些，你藏在這。」
裴川的這個位置，只要來人待在門口，是發現不了裴川的。
裴川坐在小凳子上，看著坐在床榻上的裴晚姝，他還是第一次距離裴晚姝如此靠近。
近到他能清晰嗅到裴晚姝身上的幽香。
「晚姝？」
「剛剛沐浴完，已經準備睡了，父親進來吧。」
裴青山走進屋內，看到屋內的浴桶，知曉女兒剛洗完澡，也只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裴青山苦口婆心的說道：「晚姝，其實父親我也考慮過拒絕，可是那可是聖上的意思，我們真的能拒絕得了麼？」
「你奶奶剛剛也從宮裡回來了，她那麼大的年紀，穿著一品浩命衣服在太后宮前等了幾個時辰，可太后卻始終沒有出來見老太太。」
頓了一下，裴青山繼續說道：
「晚姝，你嫁到楚王府有這麼多好處啊。」
「未來可能就是貴妃，或許我裴國公府要更上一層樓。」
裴川一直只是聽說有些父母會為了子女而犧牲。
但在他認識的幾個人中，張登科是個好父親，而左千戶雖然只是養父，但是對胡三娘可是數次冒險。
和這兩個父親相比，這個裴青山簡直就不像是一個真正的父親。
裴晚姝原本很堅定，可現在聽到父親這般說，心中也有些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