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狐語低回,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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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吹得桂葉簌簌作響,蘇隱的腳步在廊下頓住時,那縷甜膩的狐臊已裹著月光漫過來。

  他抬眼便見廊柱陰影里倚著道纖細身影,月白狐裘被風掀起一角,露出雪緞般的小腿;眉心那抹金紋隨著呼吸明滅,像顆將墜未墜的星子。

  "蘇算師。"靈狐開口時尾音微挑,像是貓兒舔過瓷盞沿,"你剛才去了哪裡?

  我可是等了很久。"

  蘇隱喉間泛起密室里殘留的霉味,面上卻浮起慣常的溫和笑意:"不過是去確認一些事情。"他垂眸整理袖口,指尖在袖中掐了個"望氣訣"——靈狐周身妖氣流轉如霧,卻無半分燭龍血脈特有的混沌腥氣。

  前日在妖帝殿上,玄冥跪伏時身上那縷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此刻在靈狐身上半分也尋不見。

  靈狐輕輕一笑,抬手間掌心騰起團金光,映得她眼尾的紅痣更艷:"我知道你在查什麼。"金光照亮她眼底的狡黠,"但你想過沒有?

  若妖帝知道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翻舊帳......"她指尖繞著發梢打轉,"他會怎麼做?"

  蘇隱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三日前他在妖帝殿上替玄冥說話,不過是算準了妖帝對巫族的忌憚;此刻靈狐突然點破,要麼是真看出了端倪,要麼......他垂眸掃過她腰間那串銀鈴——每顆鈴鐺上都刻著"青丘"二字,是妖庭小族示好的憑證。

  "或許,"靈狐往前半步,狐裘掃過他的衣擺,"不如我們先一步行動?"

  蘇隱抬眼時,正撞進她泛著琥珀色的瞳孔里。

  那眼神太亮,亮得像要把人剖開來瞧。

  他想起密室里那捲玄冥的帛書,想起雲翼說的"幽光谷祭壇",喉結動了動:"若要動手,需有萬全之策。"他從袖中摸出枚青竹符,符面用硃砂畫著五行相生圖,"眼下妖帝尚未完全信任我,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靈狐接過符咒時,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蹭。

  蘇隱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看她將符咒湊到鼻尖輕嗅——符紙里混著他前日在密室暗格取的"太初石髓",能引動古神遺寶的氣息。

  "這是......"她眉梢微挑。

  "五行感應符。"蘇隱望著她發頂翹起的狐毛,"幽光谷那處,我算到有舊神遺物鎮壓地氣。

  你若能替我探探虛實......"他頓了頓,"我保你青丘一脈在妖庭站穩腳跟。"

  靈狐的瞳孔驟然縮成豎線。

  這是狐族動了真性情的徵兆。

  蘇隱盯著她耳尖泛紅的模樣,心裡卻想起系統昨日給出的"靈感"——那道突然浮現在腦海的"命門鎖鏈"術法,此刻正隨著符咒滲入她的識海。

  只要她起了異心,符中暗藏的"太初石髓"便會順著血脈逆流,將她的命魂鎖在祭壇之下。

  "好。"靈狐突然笑出聲,符咒在她掌心化作流光鑽入袖中,"那我們就各取所需。"她轉身時狐裘掃過廊柱,震落幾點露水,"三日後幽光谷祭典,我會讓族裡的小狐狸替你探路。"

  蘇隱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桂深處,這才摸出懷裡的青銅獸首圖騰——方才靈狐靠近時,他悄悄將密室里黑衣人留下的圖騰碎片貼在了她狐裘內側。

  系統獎勵的"命門印記"果然有效,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碎片的位置正隨著靈狐的腳步移動。

  第二日清晨,青鸞殿外的銅鶴香爐飄起晨霧。

  蘇隱站在階下,看風影從殿內轉出,玄色斗篷上還沾著露水:"妖帝說北荒異象事關重大,已命雲翼帶三千妖衛去幽光谷。"

  "辛苦風大人了。"蘇隱將一卷帛書遞過去,帛角用硃筆標著"急"字,"這是我昨夜推演的卦象,勞煩轉呈陛下。"


  風影接過帛書時,指節在他手背輕輕一叩——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蘇隱垂眸盯著自己的鞋尖,聽著風影的腳步聲消失在殿內,這才抬眼望向東邊天際。

  晨曦正漫過青鸞殿的飛檐,將琉璃瓦染成金紅色。

  他摸出袖中那枚月牙玉片,感知到雲翼的命門印記正朝著北方移動——幽光谷,就在北荒深處。

  "一切,都在按我的節奏推進。"他對著風說,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這時,殿外的梧桐樹突然沙沙作響。

  蘇隱轉頭望去,只見一道金色殘影掠過樹梢,尾尖的白毛在晨光里一閃而逝。

  那是靈狐的本命狐身,可方才她眼中那抹暗芒......他摸了摸袖中微微發燙的"命門鎖鏈"符,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

  遠處傳來晨鐘,青鸞殿的朱門緩緩打開。

  蘇隱整了整衣襟,朝著殿內走去——是時候,把雲翼密室里那捲"玄冥血契"交給風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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