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影隨風動,密室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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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竹葉又晃了晃,那極輕的腳步聲已到了竹院外的青石板上。

  蘇隱的拇指在「五行」玉牌的刻痕上輕輕一按,密室磚縫裡頓時滲出五色微光——這是他用太初石髓調和五行靈砂布下的「鎮魂陣」,能將室內氣機鎖成一團混沌,哪怕是地仙境的修士,也只會以為這裡坐著個尋常算師。

  他抬眼望了望案頭那團被符光映亮的虛影——那是《九元相天訣》演化的幻身,正垂首撥弄算籌,連肩背的弧度都與他平日推演時一般無二。

  指尖掐訣時微微發緊,這門功法他才練到第三層,維持幻身的同時還要掩蓋自身氣息,額角已沁出薄汗。

  「鏡花引。」他低喝一聲,袖中石片突然發燙——那是靈狐昨日塞給他的古神遺物,此刻正隨著他的氣機流轉,將他的氣息攪成一團亂麻。

  蘇隱側身貼牆,麻鞋尖輕輕點過磚縫間的陣眼,整個人便如游魚般滑出側窗。

  夜露沾濕了褲腳,他沿著竹籬貓腰疾行,耳尖微動——竹院內的腳步聲停在了窗下,有指甲刮過窗紙的輕響,像極了靈狐撒嬌時的小動作。

  但蘇隱不敢停,他知道方才那陣腳步聲里藏著三道氣機:一道輕得像羽毛,是探路的;一道沉得壓彎青瓦,該是正主;還有一道若有若無,混在風聲里……雲翼的巡衛。

  御花園的桂樹在前方投下濃蔭,蘇隱繞開巡衛的燈籠,藏身在一株老梅樹後。

  他摸出懷中的感應符,符紙正隨著雲翼的氣機跳動,在掌心灼出個紅印。

  「倒像是給這玄甲將軍系了根引魂索。」他勾了勾唇角,目光掃過御花園中央的錦鯉池——那裡有三個巡衛正圍著火盆烤鹿肉,酒氣混著血腥氣飄過來,顯然剛宰了只夜巡的妖獸。

  密道入口在藏珍閣後的假山群里。

  蘇隱蹲在兩塊疊石間,看著雲翼的玄甲在月光下閃過銀光,聽著他與守衛的對話聲漸遠。

  他從袖中摸出三枚青銅釘,釘尖沾著硃砂,「叮」地釘入石縫——這是「因果反轉陣」的陣眼,能讓守衛的感知顛倒半柱香。

  果然,守衛的蛇矛在月光下忽長忽短,像浸在水裡的筷子。

  蘇隱貓腰鑽過假山縫隙,指尖觸到暗門的青銅鎖時,鎖芯突然轉動——竟是雲翼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落鎖。

  他心頭一跳,旋即壓下狂喜:雲翼越是大意,越說明這密室里的東西見不得光。

  密室不大,靠牆擺著三排青銅架,架上堆著泛黃的帛書和刻滿符文的玉簡。

  蘇隱隨手抓起一卷帛書,剛展開便瞳孔微縮——上面畫著祖巫的血脈圖,每道經絡都用硃筆標著「獻祭」二字,末尾的署名赫然是「玄冥」!

  「燭龍真靈……需以祖巫精血為引……」他翻到最後一頁,喉結滾動。

  前日在妖帝殿上,玄冥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原來那不是害怕,是興奮——他早就算計著用巫族血脈喚醒古神。

  「砰!」

  密室門被撞開的聲音驚得蘇隱手一抖,帛書「啪」地掉在地上。

  他本能地滾向牆角,後背撞在暗格里的石磚上——那石磚竟鬆動了!

  他反手一推,整個人便擠了進去,暗格里霉味嗆得他幾乎要咳出聲,只能死死咬著舌尖,聽著雲翼的腳步聲逼近。

  「那老東西被關了,你倒急成這樣?」雲翼的聲音帶著冷笑,「幽光谷的祭壇早備好了,三日後祖神重生,還怕那點血脈?」

  「可蘇隱那算師……」另一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鐵板,「他前日在殿上保玄冥,未必沒看出端倪。」

  蘇隱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原來他們連自己都算計上了。

  「他不過是個會算卦的凡人。」雲翼踢翻腳邊的青銅燈,火星濺在羊皮卷上,「等祖神醒了,莫說凡人,就是妖帝……」

  後面的話被腳步聲截斷。

  蘇隱貼著暗格的縫隙往外看,只見黑衣人背對著他,腰間掛著枚青銅獸首——那是古神遺民的圖騰。

  他喉頭泛起腥甜,強壓下衝出去的衝動:現在暴露,只會打草驚蛇。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蘇隱才從暗格里鑽出來。

  他摸出一枚月牙形的玉片,按在密室門的鎖芯上——這是「命門印記」,能追蹤任何觸碰過它的人。

  「妖帝若能親自去幽光谷……」他低頭整理衣襟,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這局,該收網了。」

  他貓腰鑽出假山時,夜風吹得桂樹沙沙作響。

  剛要拐進迴廊,鼻尖突然鑽進一縷甜膩的狐臊——像浸了桂花蜜的線香,是靈狐身上特有的味道。

  蘇隱腳步微頓,抬眼望去,廊柱下的陰影里,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倚著柱子,眉心的金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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