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逆流而上（求追訂）
第735章 逆流而上?（求追訂）
三眼雷鵬王額間豎眼雷光閃爍，瞬間察覺不對，發出一聲尖銳唳嘯，雙翼雷光爆涌，欲暫避鋒芒。
就在這時。
「咦，怎麼這麼冷？」
不止妖禽騷動，連心存死志的明華真人也驟然驚醒。
他是真丹中期，早已寒暑不侵。
此時，卻清晰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瀰漫天地。
連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不對！有人來了！」
明華真人猛抬頭。
更高的蒼穹之上，一道璀璨銀光破開雲層，倏忽即至！
銀光之中，隱約可見一人一騎。
天馬神駿非凡，雙翼舒展。
下一瞬，馬上修士身形一晃，憑空躍起，脫離天馬，化作一道模糊青影，自高空疾速俯衝而下。
隨之降臨的，是千絲萬縷、晶瑩剔透的凝絲劍光。
如一場無聲的冰線天網，籠罩密集的妖禽群。
「唳！」
百餘只凶戾妖禽驚慌失措，拼命振翅閃躲。
然而，凝絲劍光頗有靈性，蜿蜒纏繞，如影隨形。
無論它們如何轉折騰挪，總有數縷凝絲劍光無聲纏繞。
數息之後，天空仿佛靜止。
百餘只姿態各異的妖禽，盡數化為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著最後一瞬間的驚惶。
「嘶！」
明華真人倒吸一口涼氣，心神劇震。
好厲害的冰法神通！
「小心！」
驚呼未落，異變陡生。
一道遠比之前粗壯的狂暴雷霆，毫無徵兆地顯現出來，劈向那道俯衝的青影。
三眼雷鵬王狡詐狠毒，表面退卻，實則醞釀暗中偷襲。
這道雷霆，蓄勢已久，威能不俗，足以重創金丹修士。
然而，那青影不閃不避，手上法劍一指。
氣勢狂暴的百丈雷霆，如百川歸海，盡數沒入法劍之中。
劍身之上，湛藍雷弧「噼啪」跳躍流轉，光芒耀眼。
直到此時，明華真人才勉強看清那人輪廓。
青衫依舊，神色平靜，正是十年前，暫居月華山楚家的沈星塵。
「是他？」
明華真人難以置信。
「唳！」
三眼雷鵬王發出驚駭欲絕的尖嘯，雙翼之上風雷之力狂涌，身形「嗡」地一顫，瞬間模糊，自原地消失。
風遁術！
再出現時，它已在百丈之外，頭也不回，拼命振翅向遠方逃竄。
「風遁術！可惜————」
明華真人心中暗恨。
這三眼雷鵬王，沾滿了楚家族人的鮮血。
他看出來了，沈星塵道法高深。
三眼雷鵬王射出來的雷霆，對他毫無效果。
等沈星塵靠近施法，有機會擊殺此獠。
可惜，此獠風遁逃亡。
三階妖禽，又是風屬性，遁術極快。
普通人族金丹，很難追得上。
此時，沈星塵凌空而立，露出一絲不屑。
背後空間一陣變幻，風雷靈翼倏然展開。
輕輕一振。
風雷之聲大作。
身影瞬間消失。
數息後，出現在三眼雷鵬王面前，攔住去路。
「啊！這是————」
明華真人看得目瞪口呆。
冰法、風法、雷法————
這位沈道友，究竟是何方神聖？
三眼雷鵬王驚駭之下，凶性徹底激發。
厲嘯一聲，裹挾著青濛妖氣的利爪，狠狠抓向沈星塵心口。
同時，閃爍暗金光芒的鋒銳利喙，如閃電般啄向其額頭識海。
妖王肉身，堅韌程度，遠超金丹真人。
何況，還是在空中近戰。
此時，明華真人反而不擔心了。
能同時兼修冰法、風法、雷法的人族天驕，豈會犯下這等低級錯誤。
沈星塵收了法劍，赤手空拳。
雙拳一握，手臂之上驟然泛起一層暗金光芒。
隔得太遠，明華真人沒有看清。
只是剎那間。
三眼雷鵬王的鳥頭，軟綿綿垂落下來，被沈星塵收入獸袋裡。
其實，在那一瞬間。
沈軒手化龍爪，左爪格擋住三眼雷鵬王利爪，右爪暴漲數丈，直接扼斷其咽喉。
對沈軒來說，捏死一隻三眼雷鵬王，不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多少。
神通境煉體宗師，肉身之強，堪比妖皇。
對付這些妖禽，最省事的辦法，是祭出【五火七禽扇】，一把真火燒個乾淨。
只是，那樣的話，材料盡毀，有些浪費。
沈軒祭出冰魄神劍，以【劍光凝絲】神通，將妖禽們盡數凍成冰雕。
至於三眼雷鵬王，也只是稍稍費了一番手腳。
陸地上，銀風狼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低吼一聲，舍了狼群，化作一道銀色疾風，向遠處山林瘋狂逃竄。
「現在想走？晚了。」
沈軒並指如劍，微微一指。
漫天的凝絲劍光，如天羅地網，鋪天蓋地罩向地面狼群。
數百隻妖狼，無論是一階還是二階，在至陰至寒的玄冰劍光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化為數百尊姿態各異的冰雕，在荒原上映出森然寒意。
銀風狼王速度極快，勉強掙脫數十縷纏繞劍絲，掛著冰凌，狼狽不堪地沖了出去。
一道青赤色的【陰陽魚】，活靈活現，似緩實急，輕輕印在它額間。
銀風狼王狂奔的身形陡然僵直，眼中神采瞬間熄滅，雄壯的身軀轟然倒地，氣息全無。
沈星塵隔空一抓，將其屍身收入獸袋。
天地之間，驟然一靜。
方才還喊殺震天，妖氣滾滾。
此時只剩滿地冰雕。
還有徹骨的玄冰寒意。
楚家眾人呆立原地，望著踏空而立的青袍身影，恍如夢中。
沈軒抬手祭出一隻青皮葫蘆，葫蘆口幽光吞吐，生出一股無形吸力。
地面上數百尊妖狼冰雕，連同空中的妖禽冰雕，盡數化作道道流光，沒入其中，一個不剩。
「沈道友！多謝道友仗義援手！此恩此德，明華與月華楚家上下，永銘在心！」
明華真人強壓傷勢，主動迎上前，深深一揖到底。
沈軒微微頷首：「明華道友客氣了。一別經年，別來無恙？」
——
「無恙？」
明華真人苦澀搖頭，言語滄桑：「能苟全性命，已是僥天之幸。至少，月華楚家，尚未死絕。」
說話間，破空聲傳來。
接到族人傳訊的楚氏姐妹，駕御飛舟，去而復返，緩緩落下。
楚月華躍下飛舟，驚聲叫道：「沈前輩！」
聽到族人傳訊，沈星塵如天降救星般，劍氣凌雲，一舉擊殺追襲他們的所有妖禽妖狼0
楚月華喜不自勝。
這時，一個中年女修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襟，擋在楚月華前面，對著沈軒深深一福：「沈前輩神通廣大，救我楚家於覆亡之際。此番大恩，楚家上下，沒齒難忘。」
這是怕女兒唐突，衝撞了沈軒。
沈軒給了些許顏面，微笑說道：「夫人言重了。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修復飛船，速離為上。」
「沈道友所言極是。」
明華真人強打精神，指揮僅存的族人，返回破損的家族飛船，盡力修補。
楚月華、楚月雲兩姐妹，陪著沈軒。
身旁，還有兩個七八歲的孩子。
眼神怯怯，帶著好奇。
沈軒神識微動，掠過兩個孩子。
根骨清奇，靈氣內蘊，皆是上品靈根。
若得良師悉心栽培，資源不缺，將來凝結內丹的希望頗大。
半個時辰後，楚家飛船勉強修復，陣法靈光雖然淡薄了一些，卻也能再度啟程。
船艙靜室，茶香裊裊。
明華真人與沈軒相對而坐。
聲音低沉嘶啞，前線戰局娓娓道來，字字句句，浸滿血淚。
沈軒靜靜聽著，面前的靈茶未動分毫。
前線戰爭局勢的糜爛程度，遠超他此前所想。
妖族大軍步步為營，明啟宗勢力範圍被蠶食殆盡，僅餘山門總部與明啟仙城，苦苦支撐。
直轄的眾多仙城，全部陷落。
如月華山楚家這般附庸勢力，更是遭遇滅頂之災。
昔日八百修士、十萬凡人的月華山楚家，如今活著的，只剩船上的這二十餘人。
「月華山楚家，盡力了。」
明華真人眼眸微赤，雙手微微顫抖。
「能戰的，都戰死了。老夫厚顏偷生，不過是想為楚家，留下幾顆種子，不斷楚家血脈傳承————」
說到此處，這位真丹中期的修士，氣息驟然衰敗下去。
臉上血色褪盡，仿佛一瞬間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此前，全憑一口氣強撐，如今險境暫脫，心力一松，積累的暗傷、透支的本源，如山崩海嘯般反噬而來。
「明華道友，定心凝神！」
沈軒眉頭微蹙，並指如劍，虛空一點。
一滴清輝瑩瑩、生機勃發的【太初真水】憑空凝出，沒入明華真人眉心識海。
「嗯————」
明華真人身軀輕震，運功引導。
不多時，漸漸恢復三分血色，萎靡的氣息平穩下來。
「沈道友，又讓你耗費如此珍貴的天地靈水。老夫，楚家，此生此世，怕是難以償還了。」
明華真人感激說道。
能滋養恢復真丹修士生機的天地靈水，其價值無法衡量。
此時的楚家，一貧如洗，拿不出對等之物。
「明華道友言重了。」
沈軒擺擺手，平靜說道：「抗擊妖族，非一族一宗一國私事，是我人族修士共擔責任。沈某略盡綿力，無需掛懷。」
他端起面前的靈茶，向明華真人示意：「沈某以茶代酒，敬月華山所有戰死的英靈，也敬諸位不滅之志。」
「沈道友————」
明華真人喉頭滾動，雙手捧起茶杯，與沈軒的杯子重重一碰，仰頭一飲而盡。
茶水混著喉間苦澀，直落入腹。
沈軒放下茶杯，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烙印其上。
隨後，他將玉簡遞給明華真人。
「明華道友，此去萬象道宮，路途尚遙，務必多加小心。後方妖族漸少，但劫修、魔道之輩，趁亂劫掠，更需提防。」
「沈某欲往明啟仙城一行，親眼看看前線局勢，便不與你同行了。」
「這是沈某寫給萬象道宮無為真君的私信。明華道友抵達萬象仙城，不妨先打聽城中局勢。」
「若無為真君接掌仙城，道友可持此信登門拜會，應能得到些許照拂，便於立足。若其尚未得位，此信務必深藏，不可示於人。待無為真君得意之時，再行取出。」
明華真人擔任明啟宗外門長老多年，自能領會其中關竅。
雙手微顫，鄭重接過玉簡，再次深深拜謝。
「好了，明華道友，前路珍重，後會有期。」
楚家飛船的航向，與沈軒的目的地背道而馳，無法久留。
明華真人親自將沈軒送出船艙，來到甲板。
銀角天馬早已等候在側，親昵地蹭了蹭主人的手臂。
沈軒翻身上馬，對甲板上聚集的楚家眾人略一頷首。
銀角天馬雙翼舒展，四蹄踏空而起，化作一道銀線，向著與飛船相反的天際漸行漸遠。
甲板上，楚月華、楚月雲攜著兩個孩童，攙扶著她們的母親，齊齊對著遠去的背影，躬身長拜，久久不起。
身後，所有倖存的楚家修士，不論傷勢輕重，盡數推金山倒玉柱，跪拜於地，以額觸甲，齊聲高喝，聲音衝破雲霄。
「月華楚家，恭祝沈前輩，道途長青，萬事如意，證道元嬰！」
聲浪隨風飄遠。
銀色光影，化作天邊一點微芒，徹底消失在雲霞盡頭。
翌日，天光微曦。
月啟仙城的輪廓，自雲層下緩緩浮現。
沈軒勒住天馬，自高空俯瞰。
這座昔日的邊境巨城，如今滿目蕭索。
北面城牆尚算完整，靈光隱現，秩序猶存。
面向妖族前線的南城，靈光黯淡，樓閣傾頹，處處可見戰火肆虐的痕跡。
和北城形成鮮明對比。
沈軒收了銀角天馬，按下雲頭，化作一道遁光，落向北城門。
城頭之上，一面丈許方圓的古鏡高懸，鏡面清光流轉，將周邊千丈之地盡數籠罩。
這是「照妖鏡」，專克妖族變化潛行之術。
守城衛士披堅執銳，清一色築基修為，神情冷峻。
領隊之人，是一位氣息沉凝的金丹真人。
沈軒放出金丹氣息。
金丹隊長立生感應，自光如電般掃來，隨即親自出迎，拱手道：「敢問道友尊姓大名，仙鄉何處？」
「散修，沈若星。」沈軒還禮，言簡意賅。
「在下月啟宗方覺成，有失遠迎。」態度頗為客氣。
值此危難之際，任何趕赴月啟仙城的修士，都是月啟宗的客人。
何況一位金丹境散修。
方覺成熱情陪同，引著沈軒辦理入城登記，發放身份腰牌，手續迅捷。
「沈道友，本宗素雪真君正在城中，可要方某引薦？」
方覺成狀似隨意地說道。
「哦，素雪真君在此？那便有勞方道友了。」
沈軒從善如流。
心裡清楚，這是看到自己金丹境界，散修身份，想要藉機拉攏。
以月啟宗眼下發發可規的境況，港說金丹修士，便是一位築基修士，他們憶不願放過。
「這是月啟宗貴賓令牌，沈道友收好。」
方勢成取出一枚宗門令牌遞上。
「持此令牌，在城中一切用度，皆按本宗老例，予以優惠，諸事便宜。亦可用以短距傳訊。」
「多謝。」
沈軒接過令牌，瞥了眼上面的陣法紋路。
寒暄數句後，沈軒告退，步入仙城之中。
待他身影沒入城中街巷。
方勢成笑容斂去，翻手取出一面宗門傳訊玉牌，指間靈光微閃，將數道神念印入其中。
「沈若星，自稱散修，金丹中期。氣息沉凝，深不可測，疑似歐法。觀其行止，非等閒之輩。速稟素雪真君，儘快會晤此人。」
信息傳畢，他抬頭望了望陰鬱的天色，輕輕嘆了口氣，轉身繼續履行守城之責。
城牆之上，照妖鏡的清冷輝光，輕輕瀉下，恍如月色般皎潔。
兩日後，方勢成親至宗門客棧，引沈軒前往城主府。
執事通傳後，二人步入正殿。
殿內清寂，靈氣氤氳。
中央玉台之上，伶坐一位女修，身著月白雲紋仙裙，身姿顧長，氣質出塵。
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周身自然流轉著一股令人心緒寧定、俗念盡消的澄澈靈韻。
沈軒抬眼望去，心中微動。
此女氣質，素心無瑕，純淨若雪。
正是月啟宗三位元嬰真君之一的素雪真君。
素有姑射仙姿、歐心玉質美名。
「散修沈若星，見過素雪真君。」
沈軒躬身，拱手一禮，姿蜂從容。
心中確有一投欣賞，卻無關上月，更無非投之想。
修行至這般境界，年歲長幼早已非皮相可論。
素雪真君，至少比他大幾百歲。
「沈道友不必多禮。」
素雪真君聲音清越，如歐玉相擊。
素手輕揮，方勢成與殿中執事立時躬身，悄然退下。
殿門無聲合攏，內外隔。
素雪真君目光落在沈軒面上，微微一笑：「沈若星。道友此名，可有典故？」
「命若草芥，燦若星河。」
沈軒沉聲回道，語意寥廓。
「好一個燦若星河！」
素雪真君輕嘆一聲，自玉台起身，也步而下。
月白裙裾拂過光潔玉面，迤邐無聲。
她徑直走到沈軒身前，直至三尺之距，方才停步。
如此距離，從元嬰與金丹而言，近得有些逾矩。
素雪真君眼眸清亮，如寒潭映星，靜靜凝視著沈軒。
十餘息後，素雪真人眼底掠過一絲恍然與訝色。
離得這般近，她方才看清。
眼前這位青袍修士，周身籠著一層極淡的靈韻薄霧。
氣息深沉。
歐寒與炎熱，兩種截然不同的丹韻，在其體內圓融流轉，生生不息。
「歐火同源，太極金丹？」
素雪真君神色一肅，語氣帶上了幾投鄭重敬意：「可是宋國玄歐道友當面？」
「嗯？」
沈軒丿梢微動，略顯意外：「真君知吾名號？」
「豈能不知。」
素雪真君以袖輕掩唇邊，眼角漾兒一絲笑意。
「明焰宗紅蓮道友，久道友可是念念不忘。道友的形貌特徵、功法根底，早已被他四處傳揚。便在妖族那裡，玄歐真人，也是大名鼎鼎，威名赫赫。」
沈軒聞言，一臉黑線。
他子知道，紅蓮真君氣量狹小，睚眥必報，與那赤焰真君一路貨色。
恐達目的，不擇手段。
當然，月啟宗和明焰宗是世仇。
素雪真君此言，亦有挑撥之意。
不過，沈軒從此並不在意。
身份暴露，本在他預料之中。
他既徒來，便無畏懼。
說到底，他是宋亂修士，在秦亂沒有軟肋。
如今，明焰宗山門覆滅，紅蓮真君等人自顧不暇。
沈軒又有何懼！
「些許虛名，貽笑大方。」
沈軒波瀾不驚：「讓真君見笑了。
99
「沈某眼下身份，呆請真君保密。」
在元嬰真君面前，距離太近，遮天石的效果，難免有所疏漏。
不過，多一層偽事，便多一分穩妥。
此時，他尚未凝結元嬰，不願和四階化形大妖正面抗欠。
「道友放心，素雪心中有數。」
素雪真君微微一笑，袖袍輕拂。
面前現出一桌兩椅，靈木天然，茶具自生。
「道友請坐。」
二人相對落座。
「道友此來月啟城，不知有何打算？」
素雪真君斟茶相詢。
「返回故土。」沈軒答道。
素雪真君微微一怔。
她知沈軒是宋亂修士。
從月啟城，亓明焰城，穿過邊境，亓黑雪峽谷，借道衛國，可返宋亂。
只是，此路已被妖族大軍截斷。
「玄歐道友可知，前方通道隔虬？」
「自然知曉。」
沈軒拍問道：「那又如何？」
素雪真君抬眸看去。
沈軒神情自若，從容淡定。
這才拍應過來。
「素雪多慮了。道友道法高深，自有手段，暢通無阻。」
停頓了數息，柔聲說道：「還請道友在月啟城，稍作盤桓。容素雪略盡地主之誼。」
「真君不妨直言。」
沈軒淡淡說道，自有一番氣度。
身為四階煉體宗師，一方巨擘，豈能任人輕易驅策？
他本意在月啟城稍作觀望，於戰局膠著、自身無虞時，酌情出手，助守此城。
如此，離兒秦亂時，心境圓融，不留掛礙。
不過，絕不能白白出力。
否則，有損其四階大修士顏面，讓他人看低。
「素雪確有所求。」
素雪真君眸光清冽，直視沈軒：「想請道友出手，協守月啟城。道友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那子結嬰丹吧。若有配疼的結嬰靈物，最好不過。」
沈軒兒出價碼。
此行秦國，本恐尋覓結嬰機緣而來。
如今形立有變，匆匆歸鄉。
尚未獲得結嬰丹和結嬰靈物。
結嬰丹和配疼結嬰靈物，何其珍稀！
港說月啟宗，即使是萬象道宮，也是頂尖資源，極恐珍稀。
連無恐真君那等人物，一時之間，憶難以兌換到。
沈軒已做好對方斷然拒絕的準備。
漫天要價，子地呆絕。
沈軒心中預期，獲得一件結嬰靈物，便算不虛此行。
其實，無悶素雪真君應允與否，他憶會出手一戰，和妖族作上一場不恐酬勞，只恐心中那點尚未泯伍的本心。
三眼雷鵬王額間豎眼雷光閃爍，瞬間察覺不對，發出一聲尖銳唳嘯，雙翼雷光爆涌，欲暫避鋒芒。
就在這時。
「咦，怎麼這麼冷？」
不止妖禽騷動，連心存死志的明華真人也驟然驚醒。
他是真丹中期，早已寒暑不侵。
此時，卻清晰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瀰漫天地。
連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不對！有人來了！」
明華真人猛抬頭。
更高的蒼穹之上，一道璀璨銀光破開雲層，倏忽即至！
銀光之中，隱約可見一人一騎。
天馬神駿非凡，雙翼舒展。
下一瞬，馬上修士身形一晃，憑空躍起，脫離天馬，化作一道模糊青影，自高空疾速俯衝而下。
隨之降臨的，是千絲萬縷、晶瑩剔透的凝絲劍光。
如一場無聲的冰線天網，籠罩密集的妖禽群。
「唳！」
百餘只凶戾妖禽驚慌失措，拼命振翅閃躲。
然而，凝絲劍光頗有靈性，蜿蜒纏繞，如影隨形。
無論它們如何轉折騰挪，總有數縷凝絲劍光無聲纏繞。
數息之後，天空仿佛靜止。
百餘只姿態各異的妖禽，盡數化為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著最後一瞬間的驚惶。
「嘶！」
明華真人倒吸一口涼氣，心神劇震。
好厲害的冰法神通！
「小心！」
驚呼未落，異變陡生。
一道遠比之前粗壯的狂暴雷霆，毫無徵兆地顯現出來，劈向那道俯衝的青影。
三眼雷鵬王狡詐狠毒，表面退卻，實則醞釀暗中偷襲。
這道雷霆，蓄勢已久，威能不俗，足以重創金丹修士。
然而，那青影不閃不避，手上法劍一指。
氣勢狂暴的百丈雷霆，如百川歸海，盡數沒入法劍之中。
劍身之上，湛藍雷弧「噼啪」跳躍流轉，光芒耀眼。
直到此時，明華真人才勉強看清那人輪廓。
青衫依舊，神色平靜，正是十年前，暫居月華山楚家的沈星塵。
「是他？」
明華真人難以置信。
「唳！」
三眼雷鵬王發出驚駭欲絕的尖嘯，雙翼之上風雷之力狂涌，身形「嗡」地一顫，瞬間模糊，自原地消失。
風遁術！
再出現時，它已在百丈之外，頭也不回，拼命振翅向遠方逃竄。
「風遁術！可惜————」
明華真人心中暗恨。
這三眼雷鵬王，沾滿了楚家族人的鮮血。
他看出來了，沈星塵道法高深。
三眼雷鵬王射出來的雷霆，對他毫無效果。
等沈星塵靠近施法，有機會擊殺此獠。
可惜，此獠風遁逃亡。
三階妖禽，又是風屬性，遁術極快。
普通人族金丹，很難追得上。
此時，沈星塵凌空而立，露出一絲不屑。
背後空間一陣變幻，風雷靈翼倏然展開。
輕輕一振。
風雷之聲大作。
身影瞬間消失。
數息後，出現在三眼雷鵬王面前，攔住去路。
「啊！這是————」
明華真人看得目瞪口呆。
冰法、風法、雷法————
這位沈道友，究竟是何方神聖？
三眼雷鵬王驚駭之下，凶性徹底激發。
厲嘯一聲，裹挾著青濛妖氣的利爪，狠狠抓向沈星塵心口。
同時，閃爍暗金光芒的鋒銳利喙，如閃電般啄向其額頭識海。
妖王肉身，堅韌程度，遠超金丹真人。
何況，還是在空中近戰。
此時，明華真人反而不擔心了。
能同時兼修冰法、風法、雷法的人族天驕，豈會犯下這等低級錯誤。
沈星塵收了法劍，赤手空拳。
雙拳一握，手臂之上驟然泛起一層暗金光芒。
隔得太遠，明華真人沒有看清。
只是剎那間。
三眼雷鵬王的鳥頭，軟綿綿垂落下來，被沈星塵收入獸袋裡。
其實，在那一瞬間。
沈軒手化龍爪，左爪格擋住三眼雷鵬王利爪，右爪暴漲數丈，直接扼斷其咽喉。
對沈軒來說，捏死一隻三眼雷鵬王，不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多少。
神通境煉體宗師，肉身之強，堪比妖皇。
對付這些妖禽，最省事的辦法，是祭出【五火七禽扇】，一把真火燒個乾淨。
只是，那樣的話，材料盡毀，有些浪費。
沈軒祭出冰魄神劍，以【劍光凝絲】神通，將妖禽們盡數凍成冰雕。
至於三眼雷鵬王，也只是稍稍費了一番手腳。
陸地上，銀風狼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低吼一聲，舍了狼群，化作一道銀色疾風，向遠處山林瘋狂逃竄。
「現在想走？晚了。」
沈軒並指如劍，微微一指。
漫天的凝絲劍光，如天羅地網，鋪天蓋地罩向地面狼群。
數百隻妖狼，無論是一階還是二階，在至陰至寒的玄冰劍光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化為數百尊姿態各異的冰雕，在荒原上映出森然寒意。
銀風狼王速度極快，勉強掙脫數十縷纏繞劍絲，掛著冰凌，狼狽不堪地沖了出去。
一道青赤色的【陰陽魚】，活靈活現，似緩實急，輕輕印在它額間。
銀風狼王狂奔的身形陡然僵直，眼中神采瞬間熄滅，雄壯的身軀轟然倒地，氣息全無。
沈星塵隔空一抓，將其屍身收入獸袋。
天地之間，驟然一靜。
方才還喊殺震天，妖氣滾滾。
此時只剩滿地冰雕。
還有徹骨的玄冰寒意。
楚家眾人呆立原地，望著踏空而立的青袍身影，恍如夢中。
沈軒抬手祭出一隻青皮葫蘆，葫蘆口幽光吞吐，生出一股無形吸力。
地面上數百尊妖狼冰雕，連同空中的妖禽冰雕，盡數化作道道流光，沒入其中，一個不剩。
「沈道友！多謝道友仗義援手！此恩此德，明華與月華楚家上下，永銘在心！」
明華真人強壓傷勢，主動迎上前，深深一揖到底。
沈軒微微頷首：「明華道友客氣了。一別經年，別來無恙？」
——
「無恙？」
明華真人苦澀搖頭，言語滄桑：「能苟全性命，已是僥天之幸。至少，月華楚家，尚未死絕。」
說話間，破空聲傳來。
接到族人傳訊的楚氏姐妹，駕御飛舟，去而復返，緩緩落下。
楚月華躍下飛舟，驚聲叫道：「沈前輩！」
聽到族人傳訊，沈星塵如天降救星般，劍氣凌雲，一舉擊殺追襲他們的所有妖禽妖狼0
楚月華喜不自勝。
這時，一個中年女修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襟，擋在楚月華前面，對著沈軒深深一福：「沈前輩神通廣大，救我楚家於覆亡之際。此番大恩，楚家上下，沒齒難忘。」
這是怕女兒唐突，衝撞了沈軒。
沈軒給了些許顏面，微笑說道：「夫人言重了。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修復飛船，速離為上。」
「沈道友所言極是。」
明華真人強打精神，指揮僅存的族人，返回破損的家族飛船，盡力修補。
楚月華、楚月雲兩姐妹，陪著沈軒。
身旁，還有兩個七八歲的孩子。
眼神怯怯，帶著好奇。
沈軒神識微動，掠過兩個孩子。
根骨清奇，靈氣內蘊，皆是上品靈根。
若得良師悉心栽培，資源不缺，將來凝結內丹的希望頗大。
半個時辰後，楚家飛船勉強修復，陣法靈光雖然淡薄了一些，卻也能再度啟程。
船艙靜室，茶香裊裊。
明華真人與沈軒相對而坐。
聲音低沉嘶啞，前線戰局娓娓道來，字字句句，浸滿血淚。
沈軒靜靜聽著，面前的靈茶未動分毫。
前線戰爭局勢的糜爛程度，遠超他此前所想。
妖族大軍步步為營，明啟宗勢力範圍被蠶食殆盡，僅餘山門總部與明啟仙城，苦苦支撐。
直轄的眾多仙城，全部陷落。
如月華山楚家這般附庸勢力，更是遭遇滅頂之災。
昔日八百修士、十萬凡人的月華山楚家，如今活著的，只剩船上的這二十餘人。
「月華山楚家，盡力了。」
明華真人眼眸微赤，雙手微微顫抖。
「能戰的，都戰死了。老夫厚顏偷生，不過是想為楚家，留下幾顆種子，不斷楚家血脈傳承————」
說到此處，這位真丹中期的修士，氣息驟然衰敗下去。
臉上血色褪盡，仿佛一瞬間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此前，全憑一口氣強撐，如今險境暫脫，心力一松，積累的暗傷、透支的本源，如山崩海嘯般反噬而來。
「明華道友，定心凝神！」
沈軒眉頭微蹙，並指如劍，虛空一點。
一滴清輝瑩瑩、生機勃發的【太初真水】憑空凝出，沒入明華真人眉心識海。
「嗯————」
明華真人身軀輕震，運功引導。
不多時，漸漸恢復三分血色，萎靡的氣息平穩下來。
「沈道友，又讓你耗費如此珍貴的天地靈水。老夫，楚家，此生此世，怕是難以償還了。」
明華真人感激說道。
能滋養恢復真丹修士生機的天地靈水，其價值無法衡量。
此時的楚家，一貧如洗，拿不出對等之物。
「明華道友言重了。」
沈軒擺擺手，平靜說道：「抗擊妖族，非一族一宗一國私事，是我人族修士共擔責任。沈某略盡綿力，無需掛懷。」
他端起面前的靈茶，向明華真人示意：「沈某以茶代酒，敬月華山所有戰死的英靈，也敬諸位不滅之志。」
「沈道友————」
明華真人喉頭滾動，雙手捧起茶杯，與沈軒的杯子重重一碰，仰頭一飲而盡。
茶水混著喉間苦澀，直落入腹。
沈軒放下茶杯，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烙印其上。
隨後，他將玉簡遞給明華真人。
「明華道友，此去萬象道宮，路途尚遙，務必多加小心。後方妖族漸少，但劫修、魔道之輩，趁亂劫掠，更需提防。」
「沈某欲往明啟仙城一行，親眼看看前線局勢，便不與你同行了。」
「這是沈某寫給萬象道宮無為真君的私信。明華道友抵達萬象仙城，不妨先打聽城中局勢。」
「若無為真君接掌仙城，道友可持此信登門拜會，應能得到些許照拂，便於立足。若其尚未得位，此信務必深藏，不可示於人。待無為真君得意之時，再行取出。」
明華真人擔任明啟宗外門長老多年，自能領會其中關竅。
雙手微顫，鄭重接過玉簡，再次深深拜謝。
「好了，明華道友，前路珍重，後會有期。」
楚家飛船的航向，與沈軒的目的地背道而馳，無法久留。
明華真人親自將沈軒送出船艙，來到甲板。
銀角天馬早已等候在側，親昵地蹭了蹭主人的手臂。
沈軒翻身上馬，對甲板上聚集的楚家眾人略一頷首。
銀角天馬雙翼舒展，四蹄踏空而起，化作一道銀線，向著與飛船相反的天際漸行漸遠。
甲板上，楚月華、楚月雲攜著兩個孩童，攙扶著她們的母親，齊齊對著遠去的背影，躬身長拜，久久不起。
身後，所有倖存的楚家修士，不論傷勢輕重，盡數推金山倒玉柱，跪拜於地，以額觸甲，齊聲高喝，聲音衝破雲霄。
「月華楚家，恭祝沈前輩，道途長青，萬事如意，證道元嬰！」
聲浪隨風飄遠。
銀色光影，化作天邊一點微芒，徹底消失在雲霞盡頭。
翌日，天光微曦。
月啟仙城的輪廓，自雲層下緩緩浮現。
沈軒勒住天馬，自高空俯瞰。
這座昔日的邊境巨城，如今滿目蕭索。
北面城牆尚算完整，靈光隱現，秩序猶存。
面向妖族前線的南城，靈光黯淡，樓閣傾頹，處處可見戰火肆虐的痕跡。
和北城形成鮮明對比。
沈軒收了銀角天馬，按下雲頭，化作一道遁光，落向北城門。
城頭之上，一面丈許方圓的古鏡高懸，鏡面清光流轉，將周邊千丈之地盡數籠罩。
這是「照妖鏡」，專克妖族變化潛行之術。
守城衛士披堅執銳，清一色築基修為，神情冷峻。
領隊之人，是一位氣息沉凝的金丹真人。
沈軒放出金丹氣息。
金丹隊長立生感應，自光如電般掃來，隨即親自出迎，拱手道：「敢問道友尊姓大名，仙鄉何處？」
「散修，沈若星。」沈軒還禮，言簡意賅。
「在下月啟宗方覺成，有失遠迎。」態度頗為客氣。
值此危難之際，任何趕赴月啟仙城的修士，都是月啟宗的客人。
何況一位金丹境散修。
方覺成熱情陪同，引著沈軒辦理入城登記，發放身份腰牌，手續迅捷。
「沈道友，本宗素雪真君正在城中，可要方某引薦？」
方覺成狀似隨意地說道。
「哦，素雪真君在此？那便有勞方道友了。」
沈軒從善如流。
心裡清楚，這是看到自己金丹境界，散修身份，想要藉機拉攏。
以月啟宗眼下發發可規的境況，港說金丹修士，便是一位築基修士，他們憶不願放過。
「這是月啟宗貴賓令牌，沈道友收好。」
方勢成取出一枚宗門令牌遞上。
「持此令牌，在城中一切用度，皆按本宗老例，予以優惠，諸事便宜。亦可用以短距傳訊。」
「多謝。」
沈軒接過令牌，瞥了眼上面的陣法紋路。
寒暄數句後，沈軒告退，步入仙城之中。
待他身影沒入城中街巷。
方勢成笑容斂去，翻手取出一面宗門傳訊玉牌，指間靈光微閃，將數道神念印入其中。
「沈若星，自稱散修，金丹中期。氣息沉凝，深不可測，疑似歐法。觀其行止，非等閒之輩。速稟素雪真君，儘快會晤此人。」
信息傳畢，他抬頭望了望陰鬱的天色，輕輕嘆了口氣，轉身繼續履行守城之責。
城牆之上，照妖鏡的清冷輝光，輕輕瀉下，恍如月色般皎潔。
兩日後，方勢成親至宗門客棧，引沈軒前往城主府。
執事通傳後，二人步入正殿。
殿內清寂，靈氣氤氳。
中央玉台之上，伶坐一位女修，身著月白雲紋仙裙，身姿顧長，氣質出塵。
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周身自然流轉著一股令人心緒寧定、俗念盡消的澄澈靈韻。
沈軒抬眼望去，心中微動。
此女氣質，素心無瑕，純淨若雪。
正是月啟宗三位元嬰真君之一的素雪真君。
素有姑射仙姿、歐心玉質美名。
「散修沈若星，見過素雪真君。」
沈軒躬身，拱手一禮，姿蜂從容。
心中確有一投欣賞，卻無關上月，更無非投之想。
修行至這般境界，年歲長幼早已非皮相可論。
素雪真君，至少比他大幾百歲。
「沈道友不必多禮。」
素雪真君聲音清越，如歐玉相擊。
素手輕揮，方勢成與殿中執事立時躬身，悄然退下。
殿門無聲合攏，內外隔。
素雪真君目光落在沈軒面上，微微一笑：「沈若星。道友此名，可有典故？」
「命若草芥，燦若星河。」
沈軒沉聲回道，語意寥廓。
「好一個燦若星河！」
素雪真君輕嘆一聲，自玉台起身，也步而下。
月白裙裾拂過光潔玉面，迤邐無聲。
她徑直走到沈軒身前，直至三尺之距，方才停步。
如此距離，從元嬰與金丹而言，近得有些逾矩。
素雪真君眼眸清亮，如寒潭映星，靜靜凝視著沈軒。
十餘息後，素雪真人眼底掠過一絲恍然與訝色。
離得這般近，她方才看清。
眼前這位青袍修士，周身籠著一層極淡的靈韻薄霧。
氣息深沉。
歐寒與炎熱，兩種截然不同的丹韻，在其體內圓融流轉，生生不息。
「歐火同源，太極金丹？」
素雪真君神色一肅，語氣帶上了幾投鄭重敬意：「可是宋國玄歐道友當面？」
「嗯？」
沈軒丿梢微動，略顯意外：「真君知吾名號？」
「豈能不知。」
素雪真君以袖輕掩唇邊，眼角漾兒一絲笑意。
「明焰宗紅蓮道友，久道友可是念念不忘。道友的形貌特徵、功法根底，早已被他四處傳揚。便在妖族那裡，玄歐真人，也是大名鼎鼎，威名赫赫。」
沈軒聞言，一臉黑線。
他子知道，紅蓮真君氣量狹小，睚眥必報，與那赤焰真君一路貨色。
恐達目的，不擇手段。
當然，月啟宗和明焰宗是世仇。
素雪真君此言，亦有挑撥之意。
不過，沈軒從此並不在意。
身份暴露，本在他預料之中。
他既徒來，便無畏懼。
說到底，他是宋亂修士，在秦亂沒有軟肋。
如今，明焰宗山門覆滅，紅蓮真君等人自顧不暇。
沈軒又有何懼！
「些許虛名，貽笑大方。」
沈軒波瀾不驚：「讓真君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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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某眼下身份，呆請真君保密。」
在元嬰真君面前，距離太近，遮天石的效果，難免有所疏漏。
不過，多一層偽事，便多一分穩妥。
此時，他尚未凝結元嬰，不願和四階化形大妖正面抗欠。
「道友放心，素雪心中有數。」
素雪真君微微一笑，袖袍輕拂。
面前現出一桌兩椅，靈木天然，茶具自生。
「道友請坐。」
二人相對落座。
「道友此來月啟城，不知有何打算？」
素雪真君斟茶相詢。
「返回故土。」沈軒答道。
素雪真君微微一怔。
她知沈軒是宋亂修士。
從月啟城，亓明焰城，穿過邊境，亓黑雪峽谷，借道衛國，可返宋亂。
只是，此路已被妖族大軍截斷。
「玄歐道友可知，前方通道隔虬？」
「自然知曉。」
沈軒拍問道：「那又如何？」
素雪真君抬眸看去。
沈軒神情自若，從容淡定。
這才拍應過來。
「素雪多慮了。道友道法高深，自有手段，暢通無阻。」
停頓了數息，柔聲說道：「還請道友在月啟城，稍作盤桓。容素雪略盡地主之誼。」
「真君不妨直言。」
沈軒淡淡說道，自有一番氣度。
身為四階煉體宗師，一方巨擘，豈能任人輕易驅策？
他本意在月啟城稍作觀望，於戰局膠著、自身無虞時，酌情出手，助守此城。
如此，離兒秦亂時，心境圓融，不留掛礙。
不過，絕不能白白出力。
否則，有損其四階大修士顏面，讓他人看低。
「素雪確有所求。」
素雪真君眸光清冽，直視沈軒：「想請道友出手，協守月啟城。道友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那子結嬰丹吧。若有配疼的結嬰靈物，最好不過。」
沈軒兒出價碼。
此行秦國，本恐尋覓結嬰機緣而來。
如今形立有變，匆匆歸鄉。
尚未獲得結嬰丹和結嬰靈物。
結嬰丹和配疼結嬰靈物，何其珍稀！
港說月啟宗，即使是萬象道宮，也是頂尖資源，極恐珍稀。
連無恐真君那等人物，一時之間，憶難以兌換到。
沈軒已做好對方斷然拒絕的準備。
漫天要價，子地呆絕。
沈軒心中預期，獲得一件結嬰靈物，便算不虛此行。
其實，無悶素雪真君應允與否，他憶會出手一戰，和妖族作上一場不恐酬勞，只恐心中那點尚未泯伍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