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所向披靡（求追訂）
第734章 所向披靡?（求追訂）
無為真君目光轉向沈軒。
「玄冰道友，還有何要求，不妨一併道來。」
語氣平靜，眼底藏著灼熱。
他對這新型三階傀儡傳承，志在必得。
長生丹不過惠及一人。
此傳承若運用得當，足以影響人妖兩族前線戰爭局勢。
其價值，無法估量。
「確有一事。」
沈軒迎上無為真君目光，字字沉重：「請真君立下天道誓言，無論何時，身處何境，絕不背棄人族。」
無為真君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
「道友過慮了。本座修行七百年，豈能不明大義？」
見沈軒神情嚴肅，無為真君抬手向天，朗聲起誓：「天道為鑑，我無為此生，無論何時，身處何境，絕不背叛人族。若違此誓，道基盡毀，天雷殛之！」
誓成，隱有風雷之聲低鳴。
協議達成，兩人交換玉簡。
那具三階雷鵬傀儡，也作為樣品，贈送給無為真君。
這場交易，沈軒明顯虧了。
【聚元凝丹訣】雖然精妙。
但在元嬰境術法中，只是小道。
為幻花真人假丹凝實，消耗些許元嬰本源。
休養個兩三年，便能恢復。
凝晶丹丹方，各大宗俱有，算不得什麼。
真正貴重的，僅有凝晶丹傳承。
而沈軒拿出來的。
不僅僅是一具新型三階傀儡。
而是一種劃時代的戰爭利器。
只不過，有些事，不能全以私利計。
為了人族大局，沈軒願意作出一些讓步。
借無為真君之手，加強人族力量，抵抗妖族侵略。
沈軒沒索要結嬰丹。
結嬰丹是道宮戰略靈物，極其貴重。
即使是無為真君，想要申請，也要費一番手腳和時間，才有可能兌換到。
頗為麻煩。
沈軒不願多等，怕夜長夢多，再生禍端。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此時，他只想儘快完成交易，迅速離開秦國，返回故土宋國。
事畢，無為真君匆匆化光而去。
顯然，他急於返回萬象道宮，尋找傀儡宗師驗看傳承，商議煉造事宜。
幻花真人隨行而去。
臨去前，悄然回眸。
一道神魂傳音傳來，帶著微微顫意：「沈郎，此生得遇君，是幻花最大機緣。」
沈軒靜立山巔，回了一句：「道長路遠，幻花保重。」
幻花真人眼波一漾，似有瑩光。
默默轉身，隨無為真君遁光，消失於蒼穹之中。
目送兩人遁光消失，沈軒不再停留。
身形如電，袖袍卷過，驚劍島各處陣旗盡數飛起，沒入袖中。
洞府內，十餘株靈茶、數套布陣靈材，早已收於囊中。
輕拍腰間靈獸袋。
銀光躍出，天馬展翼。
沈軒輕身落上馬背，低喝一聲。
銀角天馬長嘶一聲，銀蹄踏空，直上雲霄。
雲海在下方翻湧。
沈軒回望一眼漸小的驚劍島，隨即調轉方向。
一人一馬，如一道銀線，破開長風雲靄，朝著宋國故土，疾馳而去。
身後，是聞訊趕來的淨蓮仙子。
她怔怔地望著遠去的沈軒，一張俏臉，無限惆悵。
銀角天馬展開雙翼，如一道銀色流光划過蒼穹。
此獸是二階上品，相當於人族築基後期。
卻是飛行靈獸，能抵禦住高空罡風侵蝕。
此時，銀角天馬全力飛馳，速度不遜金丹修士。
沈軒穩坐馬背，心神俱閒。
這便是飛行座騎的好處。
無需分神，消耗神魂和法力趕路。
自身維持在巔峰狀態，法力充沛，魂力強勁。
可以專心警戒周邊，戰鬥時亦可全力施法。
才行出數百里，前方雲層驟然破開。
一艘巍峨的三階道宮戰艦，橫亘在前，攔住了去路。
艦體沉重，十六門靈能炮幽光流轉，炮口齊齊抬起，瞄準鎖定。
甲板之上，赫然是明真真人和玉真仙子。
明真真人身前懸著一柄湛藍法劍，劍芒吞吐不定。
玉真盤膝而坐，瑤琴橫陳膝上。
指尖輕撫琴弦，裊裊琴音隨風飄來。
音律看似清越，內里藏著錚錚殺伐之氣，是修真界罕見的音攻之術。
玉真仙子指尖不停，幽怨問道：「沈丹師，我們有約在先，你這般不辭而別，怕是不妥吧？」
明真真人一言不發，面色凝重，周身劍氣隱而不發，如蓄勢之弓。
沈軒抬眼望去，神色平淡。
「看在玄光道友面上，本座不與爾等小輩計較。」
聲音不高，穿透琴音與風聲。
「退下罷。」
圖窮匕見，無需多言。
他與無為真君達成交易，幻花真人亦拜入其門下。
於情於理，他都站在無為真君那方。
立場早已分明。
區區兩個結丹小輩，不值得他虛與委蛇。
「好大的口氣！」
玉真仙子眸光一冷，話音剛落。
沈軒身後，空間一陣扭曲變幻。
一道龐大法相募然浮現。
頭角崢嶸，鱗爪飛揚，赫然是古老滄桑的神龍法相！
浩瀚磅礴的蠻荒氣息轟然擴散，如山如岳，沉沉壓在戰艦之上。
戰艦里人人色變。
修為稍弱者更是氣血翻湧，站立不穩。
明真真人臉色鐵青，微微搖頭。
不可力敵！
他是金丹中期，在場修為最高，清晰感知到神龍法相，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神通境煉體宗師！
玉真仙子俏臉慘白，轉頭看向師兄。
「啊！師兄，他————」
沒說完，意思很明確。
兩人俱是道宮元嬰親傳弟子，見多識廣。
儘管，心中不願相信。
眼前所見，卻由不得玉真仙子不信。
明真真人一臉凝重，重重點頭。
「讓開。」
沈軒沉聲喝道。
身下銀角天馬長嘶一聲，化作一道刺目銀光，徑直朝著戰艦衝來！
竟然硬闖！
四周暗處，不知有多少道目光窺探。
若不在此展露鋒芒，後續行程更加麻煩。
「讓路！」
明真真人咬牙下令。
對面是四階大修士。
僅憑他們和這艘三階戰艦，強行阻攔，是自取其辱。
此處是道宮腹地，沈星塵不會妄開殺戒。
可是，被其當眾碾壓過去，師尊顏面何存？
道宮戰艦的動作，還是慢了。
剎那間，銀光逼近，快得令人心悸。
就在此時。
「道友，何必與小輩一般見識。」
一道溫潤平和的道音悠悠響起。
隨聲而至的，是一道絢爛七彩玄光，如虹橋橫空，悄然擋在戰艦之前。
光芒流轉間，化去了神龍法相的強勁威壓。
「師尊！」
明真與玉真同時脫口，面露喜色。
玄光真君到了。
銀光驟然凝滯。
沈軒勒住銀角天馬，抬眸望去。
十丈之外，一道身影負手立於虹光之上，衣袂飄飄，正是玄光真君。
十丈，是四階大修士之間默認的底線。
再近一步，便是挑釁。
「本座豈會自降身份，與幾個小輩計較？」
沈軒目光沉靜，迎向玄光真君，嘴角浮起一絲嘲諷之意。
「若不如此，怎能請動道友現身？」
他早已察覺。
在道宮戰艦附近，隱藏著一股極淡的靈力波動。
細微如絲，卻瞞不過感知敏銳的他。
是元嬰真君的氣息。
不用多想。
十有八九，是二人師尊玄光真君。
沈軒這才策動銀角天馬，作勢直衝道宮戰艦。
其實，只是一次試探。
他還沒那麼無腦，在此處，和萬象道宮結下深仇。
「道友本是閒雲野鶴，何等自在逍遙！」
玄光真君的聲音，如金鐵交擊，目光如電。
「為何要蹚這渾水，與本座為難？」
話音剛落，一股強勁的威壓悍然降臨！
元嬰中期的靈壓，如無形山嶽，當空鎮下。
四周雲氣瞬間凝滯，罡風凍結。
玄光真君看得分明，對方肉身抵達神通境，氣血如龍。
不過，其散發出來的靈力氣息，只是金丹中期。
正好藉此施壓，挫其鋒芒。
「家中確有急事，歸心如離弦之箭。」
沈軒穩坐馬背。
冰丹如陰魚，火丹如陽魚，太極金丹高速旋轉。
九色寶蓮盛情綻放。
雄厚的太極丹元氣息驟然爆發出來。
雖說僅有元嬰初期三成。
大約是玄光真君的兩成。
但在九色寶連的加持下。
快速流轉，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在他身周一丈之內，撐開一片太極法力領域。
任你外界靈壓如潮如岳，我自巋然不動，神色泰然。
「道友阻我返鄉，是何道理？」
玄光真君眼底，掠過一抹訝色。
「太極金丹？」
「道友好眼力。
」
兩人目光於半空中無聲交匯。
道宮戰艦上，鴉雀無聲。
所有修士屏息垂首，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玄光真君終於抬手下壓。
道宮戰艦緩緩向下方雲海沉降，讓出空中通道。
「本座無意與道友為敵。」
玄光真君聲音沉緩，重若千鈞：「道宮內部事務，還望道友莫要摻和。」
言語中，頗有警告之意。
玄光真君心中權衡。
全力一戰，憑藉境界和靈寶優勢，當有九成勝算。
只是，要將一位同階的煉體宗師徹底擊殺，並無把握。
更何況，師出無名。
畢竟，對方也是四階大修士。
玄光真君所思所慮，是全局棋杆。
這種人物，沒有十足把握，一擊斃命。
結下死仇，後患無窮。
而且，此時，玄光真君並不清楚沈軒真實根腳。
自是不願生死相鬥。
「道友言重了。」
沈軒平靜說道：「本座與無為道友，只是完成合作煉丹契約。如今兩訖，各不相欠。
本座對道宮內部事務，不敢有絲毫逾越之心。
玄光真君目光如炬：「此言當真？」
「絕無虛言。」
沈軒所言，確是實話。
插手他人宗門內部權爭，是修真界的大忌。
一個不慎，便引火燒身，禍及自身。
四階大修士是何等身份！
不到萬不得已，不願直接下場。
大多找個代理人，衝鋒陷陣。
沈軒和無為真君，只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
當然，那個交易，會讓無為真君立下大功。
在萬象仙城城主之位的爭奪上，占據相當大的優勢。
沈軒和玄光真君，非親非故。
站在自身立場上，自然是希望無為真君上位。
將來見面，還能把酒言歡，相互合作。
「玄光道友，本座家有急事，急著返回故土，不會在秦國滯留。」
沈軒話鋒一轉，緩和下氣氛。
九色寶蓮蘊養多年，靈寶成型。
【風雷遁術】大成，還有兩張破空挪移符。
再加上五成元嬰初期戰力的血煉神屍。
遠超同階的太極金丹法力。
三張蘊養逾百年的玄冰寶符，千餘冰魄靈晶————
沈軒有絕對的信心，能從玄光真君面前，安然脫身。
當然，能不動手是最好的。
玄光真君靜立雲端，七彩玄光在周身隱隱流轉。
目光深邃，在沈軒面容上停留數息。
他沒從沈軒身上，感知到畏懼恐慌。
這也意味著，對方有不俗的護道手段。
縱然不是自己對手，也有實力自保。
「既如此，祝道友一路順風。」
最終，玄光真君還是側身讓開。
沈軒不再多言，於銀角天馬背上略一拱手。
身下銀角天馬，發出一聲清越長嘶，四蹄之下銀光進發，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倏然而過。
剎那間，化作天際一個小小的銀點，融入茫茫雲靄深處，無跡可尋。
「果然清淨了。」
沈軒坐於銀角天馬背上，心中暗忖。
先前，有七道神識在暗處窺探。
其中兩道是元嬰境。
其餘皆是金丹後期。
此時已經全部消失了。
是繞道避開人妖兩族前線戰場，還是原路返回？
沈軒思慮起來。
繞路自是穩妥。
以他如今修為，除非遭遇五階妖帝，或是陷入多個四階大妖的重重圍困。
否則天地之大，盡可去得。
「罷了，還是原路而回。」
沈軒思慮一會，作出決斷。
他想親眼看看，人妖兩族前線戰場，如今是何光景。
趨吉避凶，道理他懂。
但不知為什麼，心裡還是有些莫名不安。
明焰宗陷落，和他多少有點關係。
錯，自然不在他。
紅蓮真君等人器量狹小，大敵當前，算計功臣，行奪舍卑劣之舉，人心盡散。
宗門傾覆，是咎由自取。
只是，苦了那一方的修士與凡人。
念及此處，沈軒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銀角天馬領會其意，長嘶一聲，加速趕路。
十餘日後，月啟仙城五百里外。
月華城楚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家族飛船全力催動，向萬象道宮方向疾馳逃遁。
船身靈光暗淡，陣法嗡鳴，已至極限。
後方，黑壓壓一片妖禽緊追不捨。
還有獸群在地面奔涌如潮，捲起滾滾煙塵。
為首那隻三眼雷鵬王，翼展足有十丈，翎羽泛著金屬般的青色光澤。
額間豎眼不斷開合。
每一次開合，都有一道刺目雷霆噴射而出，狠狠劈在楚家飛船的護罩上，炸開一片刺眼電光。
這是一隻堪比金丹中期的三階中品妖王，在空中更是占盡風雷之利，凶焰滔天。
跟隨其後的二階妖禽，足有百餘只，黑雲壓頂般，遮蔽了半片天空。
地面之上，一頭銀風狼王，率領數百妖狼奔襲如電，封死了陸上退路。
「轟！」
又一道雷霆砸落，飛船護罩劇烈明滅，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船身劇烈顛簸，數處艙壁崩裂，火光與濃煙竄起。
「桀！」
三眼雷鵬王發出尖銳厲嘯，雙翼一振，猛地拉近距離，居高臨下，額間雷眼電光狂閃，攻擊愈發狂暴密集。
楚家飛船終於徹底失控，拖著滾滾濃煙，歪斜著向下方山林墜落。
船艙之內，一片死寂。
明華真人面色凝重，目光掃過身前。
三十餘名楚家族人，無論老少，挺直脊背。
眼神悲壯，無半分懼色。
飛船觸地之時，便是他們殞身之時。
「月華，月雲。」
「在！」
兩名年輕女修越眾而出，聲音清脆，帶著決絕。
「稍後，老夫親自開路斷後，為爾等爭取一線生機。
明華真人聲音沉重，重若千鈞：「你二人，務必帶著兩個孩子逃出去。楚家八百族人，三千年基業傳承，復興之望，全繫於你們姐妹之身！」
「是！」
楚月華與楚月雲咬牙應下，各自轉身，將一名七八歲的男孩緊緊縛在身後。
兩個孩子面色蒼白，卻緊緊抿著嘴，不哭不鬧。
「老祖————」
楚月雲忽然哽咽，淚水奪眶而出。
「雲兒，不准哭！」
一名中年女修厲聲喝道。
她是楚氏姐妹的生母：「莫讓那些孽畜，小瞧了我們月華山楚家風骨！」
楚月雲擦乾淚水，揚起頭：「是！恕孩兒不孝！老祖保重，娘保重，諸位叔伯兄弟，保重！」
明華真人不再多言，袖袍一抖，祭出一艘僅容數人的精巧飛舟。
姐妹二人帶著孩子迅速登舟。
「開艙門！」
艙門轟然洞開，凜冽罡風倒灌而入。
「走！」
明華真人率先駕馭飛舟，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將傾的飛船。
殘餘的楚家修士，紛紛駕起遁光，護在飛舟兩側，人人面色決然。
後方，無數猙獰妖禽尖嘯著撲來，如一片死亡的陰雲，瞬息將至。
突然，一道湛藍的雷光撕開雲層，速度快到令人心悸。
飛在隊伍最後的兩名楚家修士，來不及躲避，被雷光狠狠劈中。
兩人悶哼一聲，護體靈光瞬間潰散，身形如斷線風箏般直直墜落。
——
「嗷！」
地面上，早已伺機而動的銀風狼王猛然躍起，一口叼住其中一具屍身，利齒閉合的」
咔嚓」聲不絕。
另一具屍身，被蜂擁而上的狼群淹沒，眨眼間便被撕扯分食，只余幾點破碎的衣角。
楚家修士人人眼眶欲裂，胸口劇痛，卻沒有一人回頭。
將悲憤化作靈力，瘋狂催動腳下遁光，向前疾馳。
緊接著，又是一道雷光接連劈落。
後方三名楚家修士間被雷弧吞沒，護體法寶如紙糊般破碎。
他們甚至未能墜落地面，便被俯衝而下的妖禽凌空攫住，爪喙並用，當場撕碎分食。
空中一片爆開的血霧、悽厲短促的慘叫聲。
明華真人面色劇變。
最後一絲僥倖破滅。
鬚髮皆張，聲如金鐵，決然喝道：「楚家兒郎，隨老夫迎敵！」
話音剛落，明華真人雙手抓住靈舟，奮力推出。
飛舟驟然加速，載著楚月華姐妹與仙苗，向前方急馳。
他自己，霍然轉身，逆著人流，迎向遮天蔽日的妖禽群。
恰在此時，又一道雷霆當空劈下，直指飛遁的楚家族人。
「孽畜！」
明華真人怒喝，抬手祭出一面古樸銅鏡，迎風暴漲，化為一輪明光，堪堪擋在族人頭頂。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銅鏡靈光狂閃。
鏡面之上，一道細碎裂紋蔓延開來。
雖然擋住雷霆，卻靈性大損，搖搖欲墜。
「人族真丹，不過如此！」
三眼雷鵬王口吐人言，聲音尖銳，滿是輕蔑。
盤旋於高空，額間豎眼雷光氤氳，凶威滔天。
明華真人凌空虛立，衣袍在狂暴氣流中獵獵作響。
身後，僅存的二十餘名楚家修士默默聚攏，人人面色肅穆，眼神決絕。
沒有恐懼，唯有與族同殉的剛毅。
最後時刻，即將來臨。
「妖孽！休得猖狂！」
明華真人鬚髮怒張，將所剩靈力瘋狂注入寶鏡之中。
鏡身裂紋處光芒刺目，一道至陽至剛、璀璨熾烈的烈陽光柱，宛若實質，帶著盡一切的灼熱，撕裂空氣，直射三眼雷鵬王。
「看吾昊陽鏡！」
「雕蟲小技。」
雷鵬王嗤笑，不閃不避，一隻覆滿青鱗的利爪探出，滾滾青濛妖氣如潮湧動，硬生生抓向那道光柱。
「嗤！」
烈陽之芒與側爪悍然相撞。
至陽至剛的光柱，被青濛側爪從中生生截斷薦碎！
光點四散湮滅。
雷鵬王側軀只是微微一晃，翎事都未掉落一根。
明華真人心中一沉，寒意徹茄。
雖然有所預料，但這雷鵬側王的強悍，還是遠超他的想像。
難怪雄踞一方的明焰宗，會覆滅於這等側族手中。
明華真人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幸後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掃過遠方化作黑點的飛舟，心中驀然平靜。
開口吟誦，聲音蒼涼深沉。
「殘陽浴血護山河，孤劍橫天骸作燈。」
楚家修士皆是一震，隨即，眾人面容肅穆，齊聲相和。
「丹心未冷埋荒封，一點薪火寄月華！」
「一點薪火寄月華！」
聲震四野，字字泣血。
明華真人氣息開始變得狂暴起來。
此時，他萌生死志，欲自爆真丹，為承載欠後希望的飛舟，搏一汞渺茫生機。
其餘楚家修士紛紛且動靈力，面色潮紅，準備死戰。
築基之幸，在此絕境下，唯以命相填。
能拖一息，便是一息。
絕無僥倖生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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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為真君目光轉向沈軒。
「玄冰道友，還有何要求，不妨一併道來。」
語氣平靜，眼底藏著灼熱。
他對這新型三階傀儡傳承，志在必得。
長生丹不過惠及一人。
此傳承若運用得當，足以影響人妖兩族前線戰爭局勢。
其價值，無法估量。
「確有一事。」
沈軒迎上無為真君目光，字字沉重：「請真君立下天道誓言，無論何時，身處何境，絕不背棄人族。」
無為真君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失笑。
「道友過慮了。本座修行七百年，豈能不明大義？」
見沈軒神情嚴肅，無為真君抬手向天，朗聲起誓：「天道為鑑，我無為此生，無論何時，身處何境，絕不背叛人族。若違此誓，道基盡毀，天雷殛之！」
誓成，隱有風雷之聲低鳴。
協議達成，兩人交換玉簡。
那具三階雷鵬傀儡，也作為樣品，贈送給無為真君。
這場交易，沈軒明顯虧了。
【聚元凝丹訣】雖然精妙。
但在元嬰境術法中，只是小道。
為幻花真人假丹凝實，消耗些許元嬰本源。
休養個兩三年，便能恢復。
凝晶丹丹方，各大宗俱有，算不得什麼。
真正貴重的，僅有凝晶丹傳承。
而沈軒拿出來的。
不僅僅是一具新型三階傀儡。
而是一種劃時代的戰爭利器。
只不過，有些事，不能全以私利計。
為了人族大局，沈軒願意作出一些讓步。
借無為真君之手，加強人族力量，抵抗妖族侵略。
沈軒沒索要結嬰丹。
結嬰丹是道宮戰略靈物，極其貴重。
即使是無為真君，想要申請，也要費一番手腳和時間，才有可能兌換到。
頗為麻煩。
沈軒不願多等，怕夜長夢多，再生禍端。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此時，他只想儘快完成交易，迅速離開秦國，返回故土宋國。
事畢，無為真君匆匆化光而去。
顯然，他急於返回萬象道宮，尋找傀儡宗師驗看傳承，商議煉造事宜。
幻花真人隨行而去。
臨去前，悄然回眸。
一道神魂傳音傳來，帶著微微顫意：「沈郎，此生得遇君，是幻花最大機緣。」
沈軒靜立山巔，回了一句：「道長路遠，幻花保重。」
幻花真人眼波一漾，似有瑩光。
默默轉身，隨無為真君遁光，消失於蒼穹之中。
目送兩人遁光消失，沈軒不再停留。
身形如電，袖袍卷過，驚劍島各處陣旗盡數飛起，沒入袖中。
洞府內，十餘株靈茶、數套布陣靈材，早已收於囊中。
輕拍腰間靈獸袋。
銀光躍出，天馬展翼。
沈軒輕身落上馬背，低喝一聲。
銀角天馬長嘶一聲，銀蹄踏空，直上雲霄。
雲海在下方翻湧。
沈軒回望一眼漸小的驚劍島，隨即調轉方向。
一人一馬，如一道銀線，破開長風雲靄，朝著宋國故土，疾馳而去。
身後，是聞訊趕來的淨蓮仙子。
她怔怔地望著遠去的沈軒，一張俏臉，無限惆悵。
銀角天馬展開雙翼，如一道銀色流光划過蒼穹。
此獸是二階上品，相當於人族築基後期。
卻是飛行靈獸，能抵禦住高空罡風侵蝕。
此時，銀角天馬全力飛馳，速度不遜金丹修士。
沈軒穩坐馬背，心神俱閒。
這便是飛行座騎的好處。
無需分神，消耗神魂和法力趕路。
自身維持在巔峰狀態，法力充沛，魂力強勁。
可以專心警戒周邊，戰鬥時亦可全力施法。
才行出數百里，前方雲層驟然破開。
一艘巍峨的三階道宮戰艦，橫亘在前，攔住了去路。
艦體沉重，十六門靈能炮幽光流轉，炮口齊齊抬起，瞄準鎖定。
甲板之上，赫然是明真真人和玉真仙子。
明真真人身前懸著一柄湛藍法劍，劍芒吞吐不定。
玉真盤膝而坐，瑤琴橫陳膝上。
指尖輕撫琴弦，裊裊琴音隨風飄來。
音律看似清越，內里藏著錚錚殺伐之氣，是修真界罕見的音攻之術。
玉真仙子指尖不停，幽怨問道：「沈丹師，我們有約在先，你這般不辭而別，怕是不妥吧？」
明真真人一言不發，面色凝重，周身劍氣隱而不發，如蓄勢之弓。
沈軒抬眼望去，神色平淡。
「看在玄光道友面上，本座不與爾等小輩計較。」
聲音不高，穿透琴音與風聲。
「退下罷。」
圖窮匕見，無需多言。
他與無為真君達成交易，幻花真人亦拜入其門下。
於情於理，他都站在無為真君那方。
立場早已分明。
區區兩個結丹小輩，不值得他虛與委蛇。
「好大的口氣！」
玉真仙子眸光一冷，話音剛落。
沈軒身後，空間一陣扭曲變幻。
一道龐大法相募然浮現。
頭角崢嶸，鱗爪飛揚，赫然是古老滄桑的神龍法相！
浩瀚磅礴的蠻荒氣息轟然擴散，如山如岳，沉沉壓在戰艦之上。
戰艦里人人色變。
修為稍弱者更是氣血翻湧，站立不穩。
明真真人臉色鐵青，微微搖頭。
不可力敵！
他是金丹中期，在場修為最高，清晰感知到神龍法相，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神通境煉體宗師！
玉真仙子俏臉慘白，轉頭看向師兄。
「啊！師兄，他————」
沒說完，意思很明確。
兩人俱是道宮元嬰親傳弟子，見多識廣。
儘管，心中不願相信。
眼前所見，卻由不得玉真仙子不信。
明真真人一臉凝重，重重點頭。
「讓開。」
沈軒沉聲喝道。
身下銀角天馬長嘶一聲，化作一道刺目銀光，徑直朝著戰艦衝來！
竟然硬闖！
四周暗處，不知有多少道目光窺探。
若不在此展露鋒芒，後續行程更加麻煩。
「讓路！」
明真真人咬牙下令。
對面是四階大修士。
僅憑他們和這艘三階戰艦，強行阻攔，是自取其辱。
此處是道宮腹地，沈星塵不會妄開殺戒。
可是，被其當眾碾壓過去，師尊顏面何存？
道宮戰艦的動作，還是慢了。
剎那間，銀光逼近，快得令人心悸。
就在此時。
「道友，何必與小輩一般見識。」
一道溫潤平和的道音悠悠響起。
隨聲而至的，是一道絢爛七彩玄光，如虹橋橫空，悄然擋在戰艦之前。
光芒流轉間，化去了神龍法相的強勁威壓。
「師尊！」
明真與玉真同時脫口，面露喜色。
玄光真君到了。
銀光驟然凝滯。
沈軒勒住銀角天馬，抬眸望去。
十丈之外，一道身影負手立於虹光之上，衣袂飄飄，正是玄光真君。
十丈，是四階大修士之間默認的底線。
再近一步，便是挑釁。
「本座豈會自降身份，與幾個小輩計較？」
沈軒目光沉靜，迎向玄光真君，嘴角浮起一絲嘲諷之意。
「若不如此，怎能請動道友現身？」
他早已察覺。
在道宮戰艦附近，隱藏著一股極淡的靈力波動。
細微如絲，卻瞞不過感知敏銳的他。
是元嬰真君的氣息。
不用多想。
十有八九，是二人師尊玄光真君。
沈軒這才策動銀角天馬，作勢直衝道宮戰艦。
其實，只是一次試探。
他還沒那麼無腦，在此處，和萬象道宮結下深仇。
「道友本是閒雲野鶴，何等自在逍遙！」
玄光真君的聲音，如金鐵交擊，目光如電。
「為何要蹚這渾水，與本座為難？」
話音剛落，一股強勁的威壓悍然降臨！
元嬰中期的靈壓，如無形山嶽，當空鎮下。
四周雲氣瞬間凝滯，罡風凍結。
玄光真君看得分明，對方肉身抵達神通境，氣血如龍。
不過，其散發出來的靈力氣息，只是金丹中期。
正好藉此施壓，挫其鋒芒。
「家中確有急事，歸心如離弦之箭。」
沈軒穩坐馬背。
冰丹如陰魚，火丹如陽魚，太極金丹高速旋轉。
九色寶蓮盛情綻放。
雄厚的太極丹元氣息驟然爆發出來。
雖說僅有元嬰初期三成。
大約是玄光真君的兩成。
但在九色寶連的加持下。
快速流轉，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在他身周一丈之內，撐開一片太極法力領域。
任你外界靈壓如潮如岳，我自巋然不動，神色泰然。
「道友阻我返鄉，是何道理？」
玄光真君眼底，掠過一抹訝色。
「太極金丹？」
「道友好眼力。
」
兩人目光於半空中無聲交匯。
道宮戰艦上，鴉雀無聲。
所有修士屏息垂首，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玄光真君終於抬手下壓。
道宮戰艦緩緩向下方雲海沉降，讓出空中通道。
「本座無意與道友為敵。」
玄光真君聲音沉緩，重若千鈞：「道宮內部事務，還望道友莫要摻和。」
言語中，頗有警告之意。
玄光真君心中權衡。
全力一戰，憑藉境界和靈寶優勢，當有九成勝算。
只是，要將一位同階的煉體宗師徹底擊殺，並無把握。
更何況，師出無名。
畢竟，對方也是四階大修士。
玄光真君所思所慮，是全局棋杆。
這種人物，沒有十足把握，一擊斃命。
結下死仇，後患無窮。
而且，此時，玄光真君並不清楚沈軒真實根腳。
自是不願生死相鬥。
「道友言重了。」
沈軒平靜說道：「本座與無為道友，只是完成合作煉丹契約。如今兩訖，各不相欠。
本座對道宮內部事務，不敢有絲毫逾越之心。
玄光真君目光如炬：「此言當真？」
「絕無虛言。」
沈軒所言，確是實話。
插手他人宗門內部權爭，是修真界的大忌。
一個不慎，便引火燒身，禍及自身。
四階大修士是何等身份！
不到萬不得已，不願直接下場。
大多找個代理人，衝鋒陷陣。
沈軒和無為真君，只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
當然，那個交易，會讓無為真君立下大功。
在萬象仙城城主之位的爭奪上，占據相當大的優勢。
沈軒和玄光真君，非親非故。
站在自身立場上，自然是希望無為真君上位。
將來見面，還能把酒言歡，相互合作。
「玄光道友，本座家有急事，急著返回故土，不會在秦國滯留。」
沈軒話鋒一轉，緩和下氣氛。
九色寶蓮蘊養多年，靈寶成型。
【風雷遁術】大成，還有兩張破空挪移符。
再加上五成元嬰初期戰力的血煉神屍。
遠超同階的太極金丹法力。
三張蘊養逾百年的玄冰寶符，千餘冰魄靈晶————
沈軒有絕對的信心，能從玄光真君面前，安然脫身。
當然，能不動手是最好的。
玄光真君靜立雲端，七彩玄光在周身隱隱流轉。
目光深邃，在沈軒面容上停留數息。
他沒從沈軒身上，感知到畏懼恐慌。
這也意味著，對方有不俗的護道手段。
縱然不是自己對手，也有實力自保。
「既如此，祝道友一路順風。」
最終，玄光真君還是側身讓開。
沈軒不再多言，於銀角天馬背上略一拱手。
身下銀角天馬，發出一聲清越長嘶，四蹄之下銀光進發，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倏然而過。
剎那間，化作天際一個小小的銀點，融入茫茫雲靄深處，無跡可尋。
「果然清淨了。」
沈軒坐於銀角天馬背上，心中暗忖。
先前，有七道神識在暗處窺探。
其中兩道是元嬰境。
其餘皆是金丹後期。
此時已經全部消失了。
是繞道避開人妖兩族前線戰場，還是原路返回？
沈軒思慮起來。
繞路自是穩妥。
以他如今修為，除非遭遇五階妖帝，或是陷入多個四階大妖的重重圍困。
否則天地之大，盡可去得。
「罷了，還是原路而回。」
沈軒思慮一會，作出決斷。
他想親眼看看，人妖兩族前線戰場，如今是何光景。
趨吉避凶，道理他懂。
但不知為什麼，心裡還是有些莫名不安。
明焰宗陷落，和他多少有點關係。
錯，自然不在他。
紅蓮真君等人器量狹小，大敵當前，算計功臣，行奪舍卑劣之舉，人心盡散。
宗門傾覆，是咎由自取。
只是，苦了那一方的修士與凡人。
念及此處，沈軒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銀角天馬領會其意，長嘶一聲，加速趕路。
十餘日後，月啟仙城五百里外。
月華城楚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家族飛船全力催動，向萬象道宮方向疾馳逃遁。
船身靈光暗淡，陣法嗡鳴，已至極限。
後方，黑壓壓一片妖禽緊追不捨。
還有獸群在地面奔涌如潮，捲起滾滾煙塵。
為首那隻三眼雷鵬王，翼展足有十丈，翎羽泛著金屬般的青色光澤。
額間豎眼不斷開合。
每一次開合，都有一道刺目雷霆噴射而出，狠狠劈在楚家飛船的護罩上，炸開一片刺眼電光。
這是一隻堪比金丹中期的三階中品妖王，在空中更是占盡風雷之利，凶焰滔天。
跟隨其後的二階妖禽，足有百餘只，黑雲壓頂般，遮蔽了半片天空。
地面之上，一頭銀風狼王，率領數百妖狼奔襲如電，封死了陸上退路。
「轟！」
又一道雷霆砸落，飛船護罩劇烈明滅，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船身劇烈顛簸，數處艙壁崩裂，火光與濃煙竄起。
「桀！」
三眼雷鵬王發出尖銳厲嘯，雙翼一振，猛地拉近距離，居高臨下，額間雷眼電光狂閃，攻擊愈發狂暴密集。
楚家飛船終於徹底失控，拖著滾滾濃煙，歪斜著向下方山林墜落。
船艙之內，一片死寂。
明華真人面色凝重，目光掃過身前。
三十餘名楚家族人，無論老少，挺直脊背。
眼神悲壯，無半分懼色。
飛船觸地之時，便是他們殞身之時。
「月華，月雲。」
「在！」
兩名年輕女修越眾而出，聲音清脆，帶著決絕。
「稍後，老夫親自開路斷後，為爾等爭取一線生機。
明華真人聲音沉重，重若千鈞：「你二人，務必帶著兩個孩子逃出去。楚家八百族人，三千年基業傳承，復興之望，全繫於你們姐妹之身！」
「是！」
楚月華與楚月雲咬牙應下，各自轉身，將一名七八歲的男孩緊緊縛在身後。
兩個孩子面色蒼白，卻緊緊抿著嘴，不哭不鬧。
「老祖————」
楚月雲忽然哽咽，淚水奪眶而出。
「雲兒，不准哭！」
一名中年女修厲聲喝道。
她是楚氏姐妹的生母：「莫讓那些孽畜，小瞧了我們月華山楚家風骨！」
楚月雲擦乾淚水，揚起頭：「是！恕孩兒不孝！老祖保重，娘保重，諸位叔伯兄弟，保重！」
明華真人不再多言，袖袍一抖，祭出一艘僅容數人的精巧飛舟。
姐妹二人帶著孩子迅速登舟。
「開艙門！」
艙門轟然洞開，凜冽罡風倒灌而入。
「走！」
明華真人率先駕馭飛舟，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將傾的飛船。
殘餘的楚家修士，紛紛駕起遁光，護在飛舟兩側，人人面色決然。
後方，無數猙獰妖禽尖嘯著撲來，如一片死亡的陰雲，瞬息將至。
突然，一道湛藍的雷光撕開雲層，速度快到令人心悸。
飛在隊伍最後的兩名楚家修士，來不及躲避，被雷光狠狠劈中。
兩人悶哼一聲，護體靈光瞬間潰散，身形如斷線風箏般直直墜落。
——
「嗷！」
地面上，早已伺機而動的銀風狼王猛然躍起，一口叼住其中一具屍身，利齒閉合的」
咔嚓」聲不絕。
另一具屍身，被蜂擁而上的狼群淹沒，眨眼間便被撕扯分食，只余幾點破碎的衣角。
楚家修士人人眼眶欲裂，胸口劇痛，卻沒有一人回頭。
將悲憤化作靈力，瘋狂催動腳下遁光，向前疾馳。
緊接著，又是一道雷光接連劈落。
後方三名楚家修士間被雷弧吞沒，護體法寶如紙糊般破碎。
他們甚至未能墜落地面，便被俯衝而下的妖禽凌空攫住，爪喙並用，當場撕碎分食。
空中一片爆開的血霧、悽厲短促的慘叫聲。
明華真人面色劇變。
最後一絲僥倖破滅。
鬚髮皆張，聲如金鐵，決然喝道：「楚家兒郎，隨老夫迎敵！」
話音剛落，明華真人雙手抓住靈舟，奮力推出。
飛舟驟然加速，載著楚月華姐妹與仙苗，向前方急馳。
他自己，霍然轉身，逆著人流，迎向遮天蔽日的妖禽群。
恰在此時，又一道雷霆當空劈下，直指飛遁的楚家族人。
「孽畜！」
明華真人怒喝，抬手祭出一面古樸銅鏡，迎風暴漲，化為一輪明光，堪堪擋在族人頭頂。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銅鏡靈光狂閃。
鏡面之上，一道細碎裂紋蔓延開來。
雖然擋住雷霆，卻靈性大損，搖搖欲墜。
「人族真丹，不過如此！」
三眼雷鵬王口吐人言，聲音尖銳，滿是輕蔑。
盤旋於高空，額間豎眼雷光氤氳，凶威滔天。
明華真人凌空虛立，衣袍在狂暴氣流中獵獵作響。
身後，僅存的二十餘名楚家修士默默聚攏，人人面色肅穆，眼神決絕。
沒有恐懼，唯有與族同殉的剛毅。
最後時刻，即將來臨。
「妖孽！休得猖狂！」
明華真人鬚髮怒張，將所剩靈力瘋狂注入寶鏡之中。
鏡身裂紋處光芒刺目，一道至陽至剛、璀璨熾烈的烈陽光柱，宛若實質，帶著盡一切的灼熱，撕裂空氣，直射三眼雷鵬王。
「看吾昊陽鏡！」
「雕蟲小技。」
雷鵬王嗤笑，不閃不避，一隻覆滿青鱗的利爪探出，滾滾青濛妖氣如潮湧動，硬生生抓向那道光柱。
「嗤！」
烈陽之芒與側爪悍然相撞。
至陽至剛的光柱，被青濛側爪從中生生截斷薦碎！
光點四散湮滅。
雷鵬王側軀只是微微一晃，翎事都未掉落一根。
明華真人心中一沉，寒意徹茄。
雖然有所預料，但這雷鵬側王的強悍，還是遠超他的想像。
難怪雄踞一方的明焰宗，會覆滅於這等側族手中。
明華真人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幸後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掃過遠方化作黑點的飛舟，心中驀然平靜。
開口吟誦，聲音蒼涼深沉。
「殘陽浴血護山河，孤劍橫天骸作燈。」
楚家修士皆是一震，隨即，眾人面容肅穆，齊聲相和。
「丹心未冷埋荒封，一點薪火寄月華！」
「一點薪火寄月華！」
聲震四野，字字泣血。
明華真人氣息開始變得狂暴起來。
此時，他萌生死志，欲自爆真丹，為承載欠後希望的飛舟，搏一汞渺茫生機。
其餘楚家修士紛紛且動靈力，面色潮紅，準備死戰。
築基之幸，在此絕境下，唯以命相填。
能拖一息，便是一息。
絕無僥倖生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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