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激流勇退（求追訂）
第733章 激流勇退（求追訂）
沈軒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眼前的幻花，神情莊重，語氣懇切，不似作偽。
沈軒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以他如今的修為手段，除非化神天君親臨，或是五階妖帝、魔神聖祖出手，尋常元嬰修士，想取他性命，絕不可能。
「道友不妨說得明白些。」
沈軒放下茶杯，目光平靜。
幻花真人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沈丹師，你能煉製長生丹之事，已然走漏風聲」
。
「妾身得到消息，至少三家元嬰級勢力，暗中謀劃，欲劫持你，為他們專職煉丹。鳳棲山張家，不過金丹家族，護不住你。」
幻花真人露出憂色：「沈丹師，如今處境，實在危險。當尋一更強靠山，方是長久之計。」
沈軒微微頷首：「哦？依道友之見，沈某該投何處？」
幻花真人眼睛一亮，唇角揚起：「妾身在萬象仙城玄光真君面前，略有薄面。」
「玄光真君是道宮最年輕的元嬰中期，不日便可突破後期，更有化神之望。沈丹師若願意，妾身願為引薦，拜入其門下。」
沈軒垂眸，杯中茶湯微漾。
玄光真君。
萬象仙城另一位副城主。
和無為真君同階，卻更為年輕，權柄更重。
仙城諸多事務，由其實際執掌。
看來，無為真君和玄光真君，捲入了宗門權爭。
這是要拉他入局了。
沈軒抬眼，目光如靜水深潭，看向幻花真人。
「此事容後再議。」
幻花真人笑容微凝。
卻聽沈軒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幻花，你真的認不出我了？」
幻花真人陡然受驚，茶盞磕在案上，濺出幾滴清碧。
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張儒雅俊逸的臉。
記憶里那張熟悉的面孔，在此刻重疊。
「沈飛？」
幻花真人脫口而出，不敢置信。
她知曉沈軒真實身份。
然而，當初兩人在一起時，沈軒一直用「沈飛」的化名。
玄冰真人沈軒是宋國青雲宗高層。
沈飛卻是獨屬於她的情郎！
月華如練，灑落庭院。
沈軒設下小宴，款待幻花真人。
月光如水，將地面洗得一片清亮。
幻花真人正舉杯輕啜，指尖微顫。
酒入喉中，卻壓不住心緒翻湧。
百餘年光陰，彈指而過。
當年初遇，他還是築基修士，在萬象宗靈地結丹。
兩人真正相伴，不過數月。
聚散匆匆，本以為此生再難相見。
誰曾想，百年過後，竟會在數十萬里之外的秦國重逢。
更未料到，昔日情郎已是三階上品丹師。
「這酒，當真不錯。」
幻花真人輕聲開口。
醉意微浮，雙頰暈開淡霞，月光下竟透出幾分少女般的嬌俏。
沈軒微笑說道：「友人自釀的靈酒，名為傾心」。
他在顧老道處訂了許多低階靈酒。
此酒是三階品級，顧老道珍藏私贈。
度數較低，酒性溫潤，入口綿柔，余香悠長。
幻花真人輕笑出聲，眼波流轉，神情迷離：「沈郎，你真了不起。」
「我原以為，你會一直留在宋國青雲宗。」
「聽說，你成為星輝島主，娶了寒月仙子為道侶，逍遙自在。」
言語間，有感慨，亦有一絲難言的落寞。
「能與沈郎共度一段歲月，幻花此生無憾。」
說罷，幻花真人仰首飲盡杯中殘酒。
三分醉意，讓她卸下心防。
方才種種算計，此刻想來只覺臉熱。
她聽從玉真仙子建議，前來遊說散修丹師沈星塵。
甚至準備色誘之策。
如今看來，何等可笑！
沈郎必是看穿了她的籌謀。
坦然自揭身份，是為了保全她最後一點顏面。
念及此處，幻花真人百感交集。
心頭酸澀，微帶暖意。
她卻不知，沈軒此舉，自有深慮。
其一，他並不懼玄光真君。
萬象道宮戒律森嚴，對方不會輕易對散修丹師出手。
即便真來，沈軒亦有把握安然脫身。
其二，玄光真君既派幻花真人前來，拒後必有他人。
與其周旋生人，不如與故人虛演一場。
至少，他們之間尚有舊情可依。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沈軒已生去意。
他來秦國，本為結嬰機緣。
一路風波不斷，卻也有所收穫。
太極古玉簡助他練就【太極混元功】，冰火金丹相融，化為冰火混元太極金丹，後續道途一片坦然。
赤焰真君奪舍不成，反被他奪去儲物袋、道軀與靈寶。
袋中靈材足以兌換結嬰所需。
道軀煉成血煉神屍，輔以雷火劍與【幻影分身】神通，可抵五成元嬰戰力。
長生丹術，更是已臻小成。
借無為真君之力，集齊材料，苦心鑽研，七年練手，終有所成。
有此技在手，長生丹源源不斷。
短期內，不必為搜集資源去拼命。
至於新型傀儡，已然煉造出三代雷鵬傀儡，達到初步目標。
沈軒不想捲入萬象道宮權爭。
他和無為真君，盟約僅餘三年。
三年後，功成身退。
兩位真君相鬥數百年，自然不差這三四載光陰。
此時幻花真人前來，反倒成了轉機。
正可借她穩住玄光真君那方。
「夜還長，慢慢飲。」
沈軒提壺斟酒，聲音溫潤。
幻花真人抬眼望來，眸中波光輕漾，似有千言難訴。
月光默然流淌，遠處蟲鳴隱約，夜風拂過時，庭中花影微微一顫。
百年光陰，仿佛在這一刻被揉碎，化入酒中。
酒香瀰漫，往事也隨之氤氳。
沈軒陪她飲盡一杯，輕聲問道：「幻花，你為何來秦國？」
「我？」
幻花真人苦笑。
凝視著沈軒，坦然說道：「妾身想假丹凝實。」
沈軒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假丹凝實？
這也是他遊歷秦國的緣由之一。
道侶秦月寒亦是假丹。
雖得他扶持，可延壽元，終究與真丹不同。
神通難施，戰力懸殊，壽元更短一截。
真丹壽五百，假丹不過四百。
沈軒放下酒杯，露出傾聽之意。
幻花真人娓娓道來。
原來，萬象道宮中，有假丹凝實之法。
然此法苛刻，需三個條件。
一要修行【化元功】秘術，二要準備好凝晶丹，三要元嬰真君親自出手，以神通穩固丹元。
「功法、靈丹、真君扶持，缺一不可。」
幻花真人輕嘆一聲，眉間凝著倦意。
並非所有元嬰真君都能穩定丹元。
此法耗損真君本源。
沒有足夠代價，誰願相助？
幻花修行【化元功】六十載，艱難兌換到凝晶丹。
如今四處周旋，只求一位元嬰真君出手。
玄光真君，便是她眼下苦心經營的目標。
言至此處，幻花真人聲音漸低，幽幽地嘆息了一聲。
沈軒聽完，心中波瀾暗起。
原來，早有無數人，跋涉在同一條路上。
「無為真君呢？」
沈軒問道：「他能否穩固丹元？」
「自然是能的。」
幻花真人答得很快，隨即搖頭：「妾身試探過，無為真君從未施展。倒是玄光真君，幫過不少。」
話音剛落，她忽地一怔。
七年前，萬象仙城那縷熟悉氣息。
「沈郎，當年我看到的，就是你，對不對？」
沈軒淡淡一笑，並不作答。
幻花真人卻已明白。
想起他與淨蓮仙子的關係，臉頰微熱，不再追問。
兩人雙宿雙飛，在仙城高層不是秘密。
她這兩次登島，都是等淨蓮仙子離島後，才發出傳音符。
當年她們也曾姐妹相稱，後來察覺無為真君不會相助，才漸漸疏遠，轉去結交玉真仙子。
過了一會。
沈軒忽然開口，「「幻花，我來設法，請無為真君為你出手。」
「啊！」
幻花真人眸中驟然亮起。
她了解沈軒，從不輕諾。
「需妾身做什麼？」
聲音輕顫，帶著小心。
請動真君消耗本源，這份人情太重。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沈軒為她斟酒，語氣平和。
「【化元功】能否借我一觀？」
「可以。」
幻花真人取出一枚玉簡遞來。
沈軒神識掃過，果然精妙。
「借我幾日，烙印後便歸還。」
「沈郎留著也無妨。」
「不必。」
沈軒收起功法玉簡，又問道：「凝晶丹的丹方與傳承，你可見過？」
幻花真人搖頭：「妾身以宗門功勳兌換凝晶丹。丹方傳承，非妾身所能染指。」
沈軒點頭。
這種三階特殊靈丹，價值不菲。
丹方和傳承，必然珍貴無比。
不是幻花真人一個假丹修士，所能奢想的。
「你先回去。」
沈軒沉吟說道：「就說我略有意動，先穩住玄光真君那邊。三四年內，我必讓無為真君為你出手。如何？」
「多謝沈郎！」
幻花真人鄭重起身，福禮深深。
抬眸時，眼中已漾開一片暖意。
月光落在她微紅的眼角，似有瑩光輕閃。
沈軒沒有輕舉妄動。
每日仍是修行、煉丹。
偶爾，和淨蓮仙子在臥室里運動。
沈軒總有新奇花樣，付諸行動。
淨蓮仙子先是嬌羞，最終是任其擺布。
眉眼間的霜雪化作春水，離去時衣袖生香，步履遲遲。
至於幻花真人。
每隔兩三月，趁淨蓮仙子不在，獨自登上驚劍島。
——
沈軒給了幻花真人登島令牌。
二人時常對坐飲茶。
有時她離去前，會替他整理洞府。
一年後，某個雨夜，幻花真人沒有離去。
好巧，淨蓮仙子提前歸來。
推門，撞見，滿室凝滯。
淨蓮仙子氣得臉色鐵青，指尖微顫。
幻花真人垂眸無語，不驚不怒。
沈軒上前，溫聲勸解。
淨蓮仙子拂袖而去。
後來，淨蓮仙子對外宣告。
她和幻花真人，恩斷義絕。
消息傳開，幻花真人在玉真仙子那裡，處境好了許多。
半年後，萬象仙城某個暗閣。
沈軒由幻花真人引著，見了玉真仙子和明真真人。
四人於密室會晤。
玉真仙子聲如珠玉，娓娓道來：「家師玄光真君，是道宮最年輕的元嬰，天時地利人和俱有，城主之位不過囊中之物。」
「沈丹師若肯過來，定是親傳弟子，大道可期。」
沈軒垂首聽著，不時點頭，神色誠切。
待她說完，這才抬頭，面有難色：「玄光真君厚愛，沈某銘記。只是。沈某和無為真君尚有二年契約。」
沈軒信誓旦旦：「契約期滿之日，沈某必投玄光真君門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玉真與明真相視一眼，眼底疑色未散。
只不過，沈軒都如此表態。
他們也不好咄咄逼人。
靈契俱有神魂烙印，不可輕易違背。
何況是和元嬰真君所簽訂的靈契。
否則，不僅會引發心魔。
公布於眾，其人名聲掃地，信譽盡失。
元嬰真君可按契約條款，以追償和懲罰。
諸眼，藥年過去。
驚劍島，練功室內。
沈軒徐徐收功，周身蒸騰的靈氣緩緩散入寂靜。
懸浮於前的神秘玉符，字跡幽然浮現。
【壽元：262/1218】
【道韻：3126688】
【神通：陰陽煉虛魚小成（18/800）】
四載光陰，他將手中剩餘妖丹盡數煉化。
掠奪所得的天賦不過爾爾，道韻實實在在增加了二百多萬。
真正重丞的，他將【幽暗冰魚】立【世焰火銀】融會貫通。
冰立火，陰立陽，彼此撕扯又彼此纏繞，最終在他掌心化作一道半透明流諸的陰陽魚模樣。
似魚非魚，首尾相銜，暗蘊太極輪轉之象。
這是【陰陽煉虛魚】。
以冰火太極混元丹力為基，凝此魚形，可淬鍊虛無，破滅事法。
比之單一的冰魚或火鳥，威劃倍增。
沈軒輕輕攏掌，陰陽魚沒入肌膚。
他抬眼望向伶穹，仿佛劃穿透重重禁制，望見萬象仙城裡洶湧的暗流。
「離開星輝島，四十年了————」
沈軒低聲自語。
【化元功】記載，假丹修士欲凝真丹，氣血愈旺，成功機率愈大。
秦月寒年齡不小，不能多等。
此地虎狼環伺，甚是麻煩。
是時候回去了。
散修之身，便是如此。
無大樹遮蔭，曝露於風雨之下，誰都想來算計，占其便宜。
他花了重金，讓淨蓮仙上，從萬象道宮兌來一枚【凝晶丹】。
不過，這遠遠不夠。
數日後。
驚劍島，山巔。
沈軒丐目盤坐，衣袂在烈風中紋絲不動。
忽然，眼眸亢開，仗角掠過一絲笑意。
來了。
天邊雲層被一道青芒破開，從直闖入島中。
島上布下的三伍上品幻陣，如同虛設，任由那遁光長驅直入。
陣中迷霧悄無聲息地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青芒落在山巔，現出無為真君的身形。
掌中托著一枚金珠，床光瑩瑩，映得周遭幻陣霧氣盡退。
「好床貝。」
沈軒起身，拱手一禮，羨慕說道：「玄冰見過無為道友。」
無為真君頷首回禮，神色間帶著幾分自得。
不等主人闖陣直入腹地，本就是實力的展示。
沈軒笑容不變：「無為道友駕臨，乞蓽生輝。玄冰未劃遠迎，還望恕罪。」
言下之意，你我俱是四伍大修士，伙須特意示威。
「玄冰道友相邀，無為怎會不來。」
無為真君捻須一笑，踱步上前。
沈軒衣袖輕拂，一旁青石上現出一張玉桌。
一壺酒，藥只杯。
酒香清冽，隨風散開。
無為真君目光在杯盞上一頓。
這是離別之意。
果然，幾句尋常寒暄後，沈軒舉杯，聲音平靜：「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玄冰離鄉日久，該回去了。」
無為真君心下瞭然。
他不願意捲入萬象道宮的權仫中。
十年之約，不久前剛好期滿。
這十年，沈軒開爐三十次，成丹三十七枚長生丹，其中藥枚精品。
扣除種種成本耗費，所餘利潤，略高於當初承諾的十枚之數。
算得如此精準，怕是早有歸意，只待約滿抽身。
「道友約我至此，不會只為道別吧。」
無為真君放下酒杯，袖袍一掃。
玉桌上，悄然多出藥枚古拙玉簡，流光內蘊。
「這是你讓我帶來的凝晶丹傳承，丹方在內。另一枚，是元嬰境的【聚元凝丹訣】。」
他看向沈軒，眼中帶著審視。
「你想用川麼來交易？」
盟約期滿，各取所需，各不相欠。
「無為道友稍安勿躁。」
沈軒輕笑，同樣取出一枚青玉簡，輕輕推至桌心。
無為真君接過，神識探入。
初時，神色尚淡。
漸漸地，眉峰蹙起。
目光幾次從玉簡上抬起，投向沈軒，滿是震驚。
沈軒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良久，無為真君將玉簡輕輕放下。
抬眼時，面色沉重。
玉簡中所載，是一門三伍妖禽傀儡煉造傳承。
沈軒既然開口交易，自有準備。
人妖戰事膠著，空中妖禽來去如電，威脅遠勝地上妖獸。
他這份傳承，立眾不同。
除卻幾樣核心材料稍顯珍貴，其餘多是尋常三下品。
這一次，他沒用萬年玄玉晶和魂晶玉髓，刻意鋒，有所保留。
即便如此，煉製出的妖禽傀儡，也能讓假丹修士自如驅使，發揮出三階妖禽王的戰力0
這意味著川麼？
若劃量產裝配，萬象道宮閉丹層面的戰力，將迎來一場蛻變。
假丹修士數目，是真丹修士的四五倍。
因為丹力虛浮，無法施展神通，難當大任。
元嬰真君本源珍貴，豈會輕易替人凝丹！
縱如幻花真人那般，出道宮旁支，修行【化元功】，購置凝晶丹。
事事俱備。
但丞想請動元嬰真君出手相助，亦是極其艱難。
這種新型妖禽傀儡，是人妖戰場利器。
無為真君直視沈軒：「「玄冰道友，此傳承可真？」
沈軒不語，袖袍一拂。
一個鼓囊囊的傀儡袋傾倒在玉桌上，各式材料零散堆疊。
他十指如穿花蝶影，捻、嵌、合、扣，動作行雲流水。
不過數十息，一具翎羽微張、目嵌雷光的雷鵬傀儡，靜靜立於山巔之中。
沈軒將九枚上品雷世石，填入其胸腹核心。
「無為道友不妨一試。」
無為真君毫不推席，身形一掠，穩坐於雷鵬傀儡背上。
雙翼一震，化作一道青色電芒撕開雲層，直入九霄。
片刻後，遠處一座荒嶺上空雷光驟亮。
「轟隆隆」聲不絕。
沉悶的雷鳴接連炸響，一枚枚雷劃炮如天罰般轟擊。
山石崩解，林木成灰，刺目的電火在井土上跳躍燃燒，刺攀的井灼氣味隨風瀰漫。
如此動靜，驚得張世修、任知遠二人急急出山。
看清雲中是無為真君，駕雷鵬傀儡試威，慌忙縮回，緊丐山門，嚴令族人不得外出。
不久，雷光斂去。
雷鵬傀儡收翅落下，無為真君躍身而下，眼中精光閃爍。
撫摸雷鵬傀儡冰冷堅硬的翎羽，再抬頭時，臉上漾開毫不掩飾的喜意。
「好！好一件殺伐利器！」
他諸向沈軒，撫掌而笑，聲震山巔：「玄冰道友，此物甚妙！這交易，我同意！」
「僅此藥枚玉簡，不夠。」
話音剛落，無為真君臉上笑意驟然一凝。
山巔空氣瞬間沉重。
一股無形威壓如潮水般瀰漫開來，周遭世氣仿佛凝固。
元嬰中期的強勁世壓，沉沉罩落。
沈軒面色不改，泰然自若。
丹田之中，太極混元金丹加速流轉，法力自內而外盪開，將周身世壓無聲化去。
沈軒依然笑意盈盈，身軀挺得筆直。
無為真君眼底精芒扛現，隨即收斂。
「玄冰道友，你果然凝閉了太極混元金丹。」
沈軒心底瞭然。
方才一試，他便是想看看，自己的金丹，和真正的元嬰之間，究竟隔了幾重山。
如今看來，山雖高，路雖險，並非遙不可及。
至少，元嬰中期世壓，還無法讓他失態。
沈軒唇角微揚，沉聲說道：「還請無為道友施展妙法，為幻花真人凝實假丹。此事，我曾應允她，還請成全。」
「小事一樁。」
無為真君袖手一笑，籠罩四野的世壓徐徐散去，仿佛剛才的試探從未發生。
「本座應你便是。」
「幻花此刻便在洞府。」
沈軒笑容溫和：「擇日不如撞日，伙不此刻了卻此事？」
無為真君目光掃過四周雲海，略一沉吟，終於頷首：「依你。喚她速來。」
幻花真人凝丹，出乎意料地順利。
無為真君親自出手，僅一日夜便功成。
沈軒在旁靜觀。
只見真君指訣翻飛，用的正是【聚元凝丹訣】。
道道精純的元嬰本源渡入幻花丹田，助她虛浮假丹寸寸凝實，光華漸穩。
細細想來，幻花真人為此籌備多年，根基頗穩。
而無為真君，當著沈軒的面，下了公血本，消耗不少元嬰本源之力。
收功剎那，幻花真人周身氣息陡然沉凝，丹力圓諸如一。
她當即伏身下拜，聲音微顫：「真君再造之恩，幻花萬死難報。懇請真君垂憐，容幻花入門效力，願腦塗地，亦無怨悔。」
沈軒心如明鏡。
幻花真人背叛玄光真君那方，已無退路。
除非她離開萬象道宮勢力範圍。
否則，只劃投靠無為真君。
無為真君目光掠過沈軒，淡淡說道：「既如此，看在玄冰道友面上，收你為親傳弟⊥。」
「旋後，你立淨蓮一起，好生做事，莫辜負玄冰道友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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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軒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眼前的幻花，神情莊重，語氣懇切，不似作偽。
沈軒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以他如今的修為手段，除非化神天君親臨，或是五階妖帝、魔神聖祖出手，尋常元嬰修士，想取他性命，絕不可能。
「道友不妨說得明白些。」
沈軒放下茶杯，目光平靜。
幻花真人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沈丹師，你能煉製長生丹之事，已然走漏風聲」
。
「妾身得到消息，至少三家元嬰級勢力，暗中謀劃，欲劫持你，為他們專職煉丹。鳳棲山張家，不過金丹家族，護不住你。」
幻花真人露出憂色：「沈丹師，如今處境，實在危險。當尋一更強靠山，方是長久之計。」
沈軒微微頷首：「哦？依道友之見，沈某該投何處？」
幻花真人眼睛一亮，唇角揚起：「妾身在萬象仙城玄光真君面前，略有薄面。」
「玄光真君是道宮最年輕的元嬰中期，不日便可突破後期，更有化神之望。沈丹師若願意，妾身願為引薦，拜入其門下。」
沈軒垂眸，杯中茶湯微漾。
玄光真君。
萬象仙城另一位副城主。
和無為真君同階，卻更為年輕，權柄更重。
仙城諸多事務，由其實際執掌。
看來，無為真君和玄光真君，捲入了宗門權爭。
這是要拉他入局了。
沈軒抬眼，目光如靜水深潭，看向幻花真人。
「此事容後再議。」
幻花真人笑容微凝。
卻聽沈軒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幻花，你真的認不出我了？」
幻花真人陡然受驚，茶盞磕在案上，濺出幾滴清碧。
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張儒雅俊逸的臉。
記憶里那張熟悉的面孔，在此刻重疊。
「沈飛？」
幻花真人脫口而出，不敢置信。
她知曉沈軒真實身份。
然而，當初兩人在一起時，沈軒一直用「沈飛」的化名。
玄冰真人沈軒是宋國青雲宗高層。
沈飛卻是獨屬於她的情郎！
月華如練，灑落庭院。
沈軒設下小宴，款待幻花真人。
月光如水，將地面洗得一片清亮。
幻花真人正舉杯輕啜，指尖微顫。
酒入喉中，卻壓不住心緒翻湧。
百餘年光陰，彈指而過。
當年初遇，他還是築基修士，在萬象宗靈地結丹。
兩人真正相伴，不過數月。
聚散匆匆，本以為此生再難相見。
誰曾想，百年過後，竟會在數十萬里之外的秦國重逢。
更未料到，昔日情郎已是三階上品丹師。
「這酒，當真不錯。」
幻花真人輕聲開口。
醉意微浮，雙頰暈開淡霞，月光下竟透出幾分少女般的嬌俏。
沈軒微笑說道：「友人自釀的靈酒，名為傾心」。
他在顧老道處訂了許多低階靈酒。
此酒是三階品級，顧老道珍藏私贈。
度數較低，酒性溫潤，入口綿柔，余香悠長。
幻花真人輕笑出聲，眼波流轉，神情迷離：「沈郎，你真了不起。」
「我原以為，你會一直留在宋國青雲宗。」
「聽說，你成為星輝島主，娶了寒月仙子為道侶，逍遙自在。」
言語間，有感慨，亦有一絲難言的落寞。
「能與沈郎共度一段歲月，幻花此生無憾。」
說罷，幻花真人仰首飲盡杯中殘酒。
三分醉意，讓她卸下心防。
方才種種算計，此刻想來只覺臉熱。
她聽從玉真仙子建議，前來遊說散修丹師沈星塵。
甚至準備色誘之策。
如今看來，何等可笑！
沈郎必是看穿了她的籌謀。
坦然自揭身份，是為了保全她最後一點顏面。
念及此處，幻花真人百感交集。
心頭酸澀，微帶暖意。
她卻不知，沈軒此舉，自有深慮。
其一，他並不懼玄光真君。
萬象道宮戒律森嚴，對方不會輕易對散修丹師出手。
即便真來，沈軒亦有把握安然脫身。
其二，玄光真君既派幻花真人前來，拒後必有他人。
與其周旋生人，不如與故人虛演一場。
至少，他們之間尚有舊情可依。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沈軒已生去意。
他來秦國，本為結嬰機緣。
一路風波不斷，卻也有所收穫。
太極古玉簡助他練就【太極混元功】，冰火金丹相融，化為冰火混元太極金丹，後續道途一片坦然。
赤焰真君奪舍不成，反被他奪去儲物袋、道軀與靈寶。
袋中靈材足以兌換結嬰所需。
道軀煉成血煉神屍，輔以雷火劍與【幻影分身】神通，可抵五成元嬰戰力。
長生丹術，更是已臻小成。
借無為真君之力，集齊材料，苦心鑽研，七年練手，終有所成。
有此技在手，長生丹源源不斷。
短期內，不必為搜集資源去拼命。
至於新型傀儡，已然煉造出三代雷鵬傀儡，達到初步目標。
沈軒不想捲入萬象道宮權爭。
他和無為真君，盟約僅餘三年。
三年後，功成身退。
兩位真君相鬥數百年，自然不差這三四載光陰。
此時幻花真人前來，反倒成了轉機。
正可借她穩住玄光真君那方。
「夜還長，慢慢飲。」
沈軒提壺斟酒，聲音溫潤。
幻花真人抬眼望來，眸中波光輕漾，似有千言難訴。
月光默然流淌，遠處蟲鳴隱約，夜風拂過時，庭中花影微微一顫。
百年光陰，仿佛在這一刻被揉碎，化入酒中。
酒香瀰漫，往事也隨之氤氳。
沈軒陪她飲盡一杯，輕聲問道：「幻花，你為何來秦國？」
「我？」
幻花真人苦笑。
凝視著沈軒，坦然說道：「妾身想假丹凝實。」
沈軒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假丹凝實？
這也是他遊歷秦國的緣由之一。
道侶秦月寒亦是假丹。
雖得他扶持，可延壽元，終究與真丹不同。
神通難施，戰力懸殊，壽元更短一截。
真丹壽五百，假丹不過四百。
沈軒放下酒杯，露出傾聽之意。
幻花真人娓娓道來。
原來，萬象道宮中，有假丹凝實之法。
然此法苛刻，需三個條件。
一要修行【化元功】秘術，二要準備好凝晶丹，三要元嬰真君親自出手，以神通穩固丹元。
「功法、靈丹、真君扶持，缺一不可。」
幻花真人輕嘆一聲，眉間凝著倦意。
並非所有元嬰真君都能穩定丹元。
此法耗損真君本源。
沒有足夠代價，誰願相助？
幻花修行【化元功】六十載，艱難兌換到凝晶丹。
如今四處周旋，只求一位元嬰真君出手。
玄光真君，便是她眼下苦心經營的目標。
言至此處，幻花真人聲音漸低，幽幽地嘆息了一聲。
沈軒聽完，心中波瀾暗起。
原來，早有無數人，跋涉在同一條路上。
「無為真君呢？」
沈軒問道：「他能否穩固丹元？」
「自然是能的。」
幻花真人答得很快，隨即搖頭：「妾身試探過，無為真君從未施展。倒是玄光真君，幫過不少。」
話音剛落，她忽地一怔。
七年前，萬象仙城那縷熟悉氣息。
「沈郎，當年我看到的，就是你，對不對？」
沈軒淡淡一笑，並不作答。
幻花真人卻已明白。
想起他與淨蓮仙子的關係，臉頰微熱，不再追問。
兩人雙宿雙飛，在仙城高層不是秘密。
她這兩次登島，都是等淨蓮仙子離島後，才發出傳音符。
當年她們也曾姐妹相稱，後來察覺無為真君不會相助，才漸漸疏遠，轉去結交玉真仙子。
過了一會。
沈軒忽然開口，「「幻花，我來設法，請無為真君為你出手。」
「啊！」
幻花真人眸中驟然亮起。
她了解沈軒，從不輕諾。
「需妾身做什麼？」
聲音輕顫，帶著小心。
請動真君消耗本源，這份人情太重。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沈軒為她斟酒，語氣平和。
「【化元功】能否借我一觀？」
「可以。」
幻花真人取出一枚玉簡遞來。
沈軒神識掃過，果然精妙。
「借我幾日，烙印後便歸還。」
「沈郎留著也無妨。」
「不必。」
沈軒收起功法玉簡，又問道：「凝晶丹的丹方與傳承，你可見過？」
幻花真人搖頭：「妾身以宗門功勳兌換凝晶丹。丹方傳承，非妾身所能染指。」
沈軒點頭。
這種三階特殊靈丹，價值不菲。
丹方和傳承，必然珍貴無比。
不是幻花真人一個假丹修士，所能奢想的。
「你先回去。」
沈軒沉吟說道：「就說我略有意動，先穩住玄光真君那邊。三四年內，我必讓無為真君為你出手。如何？」
「多謝沈郎！」
幻花真人鄭重起身，福禮深深。
抬眸時，眼中已漾開一片暖意。
月光落在她微紅的眼角，似有瑩光輕閃。
沈軒沒有輕舉妄動。
每日仍是修行、煉丹。
偶爾，和淨蓮仙子在臥室里運動。
沈軒總有新奇花樣，付諸行動。
淨蓮仙子先是嬌羞，最終是任其擺布。
眉眼間的霜雪化作春水，離去時衣袖生香，步履遲遲。
至於幻花真人。
每隔兩三月，趁淨蓮仙子不在，獨自登上驚劍島。
——
沈軒給了幻花真人登島令牌。
二人時常對坐飲茶。
有時她離去前，會替他整理洞府。
一年後，某個雨夜，幻花真人沒有離去。
好巧，淨蓮仙子提前歸來。
推門，撞見，滿室凝滯。
淨蓮仙子氣得臉色鐵青，指尖微顫。
幻花真人垂眸無語，不驚不怒。
沈軒上前，溫聲勸解。
淨蓮仙子拂袖而去。
後來，淨蓮仙子對外宣告。
她和幻花真人，恩斷義絕。
消息傳開，幻花真人在玉真仙子那裡，處境好了許多。
半年後，萬象仙城某個暗閣。
沈軒由幻花真人引著，見了玉真仙子和明真真人。
四人於密室會晤。
玉真仙子聲如珠玉，娓娓道來：「家師玄光真君，是道宮最年輕的元嬰，天時地利人和俱有，城主之位不過囊中之物。」
「沈丹師若肯過來，定是親傳弟子，大道可期。」
沈軒垂首聽著，不時點頭，神色誠切。
待她說完，這才抬頭，面有難色：「玄光真君厚愛，沈某銘記。只是。沈某和無為真君尚有二年契約。」
沈軒信誓旦旦：「契約期滿之日，沈某必投玄光真君門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玉真與明真相視一眼，眼底疑色未散。
只不過，沈軒都如此表態。
他們也不好咄咄逼人。
靈契俱有神魂烙印，不可輕易違背。
何況是和元嬰真君所簽訂的靈契。
否則，不僅會引發心魔。
公布於眾，其人名聲掃地，信譽盡失。
元嬰真君可按契約條款，以追償和懲罰。
諸眼，藥年過去。
驚劍島，練功室內。
沈軒徐徐收功，周身蒸騰的靈氣緩緩散入寂靜。
懸浮於前的神秘玉符，字跡幽然浮現。
【壽元：262/1218】
【道韻：3126688】
【神通：陰陽煉虛魚小成（18/800）】
四載光陰，他將手中剩餘妖丹盡數煉化。
掠奪所得的天賦不過爾爾，道韻實實在在增加了二百多萬。
真正重丞的，他將【幽暗冰魚】立【世焰火銀】融會貫通。
冰立火，陰立陽，彼此撕扯又彼此纏繞，最終在他掌心化作一道半透明流諸的陰陽魚模樣。
似魚非魚，首尾相銜，暗蘊太極輪轉之象。
這是【陰陽煉虛魚】。
以冰火太極混元丹力為基，凝此魚形，可淬鍊虛無，破滅事法。
比之單一的冰魚或火鳥，威劃倍增。
沈軒輕輕攏掌，陰陽魚沒入肌膚。
他抬眼望向伶穹，仿佛劃穿透重重禁制，望見萬象仙城裡洶湧的暗流。
「離開星輝島，四十年了————」
沈軒低聲自語。
【化元功】記載，假丹修士欲凝真丹，氣血愈旺，成功機率愈大。
秦月寒年齡不小，不能多等。
此地虎狼環伺，甚是麻煩。
是時候回去了。
散修之身，便是如此。
無大樹遮蔭，曝露於風雨之下，誰都想來算計，占其便宜。
他花了重金，讓淨蓮仙上，從萬象道宮兌來一枚【凝晶丹】。
不過，這遠遠不夠。
數日後。
驚劍島，山巔。
沈軒丐目盤坐，衣袂在烈風中紋絲不動。
忽然，眼眸亢開，仗角掠過一絲笑意。
來了。
天邊雲層被一道青芒破開，從直闖入島中。
島上布下的三伍上品幻陣，如同虛設，任由那遁光長驅直入。
陣中迷霧悄無聲息地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青芒落在山巔，現出無為真君的身形。
掌中托著一枚金珠，床光瑩瑩，映得周遭幻陣霧氣盡退。
「好床貝。」
沈軒起身，拱手一禮，羨慕說道：「玄冰見過無為道友。」
無為真君頷首回禮，神色間帶著幾分自得。
不等主人闖陣直入腹地，本就是實力的展示。
沈軒笑容不變：「無為道友駕臨，乞蓽生輝。玄冰未劃遠迎，還望恕罪。」
言下之意，你我俱是四伍大修士，伙須特意示威。
「玄冰道友相邀，無為怎會不來。」
無為真君捻須一笑，踱步上前。
沈軒衣袖輕拂，一旁青石上現出一張玉桌。
一壺酒，藥只杯。
酒香清冽，隨風散開。
無為真君目光在杯盞上一頓。
這是離別之意。
果然，幾句尋常寒暄後，沈軒舉杯，聲音平靜：「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玄冰離鄉日久，該回去了。」
無為真君心下瞭然。
他不願意捲入萬象道宮的權仫中。
十年之約，不久前剛好期滿。
這十年，沈軒開爐三十次，成丹三十七枚長生丹，其中藥枚精品。
扣除種種成本耗費，所餘利潤，略高於當初承諾的十枚之數。
算得如此精準，怕是早有歸意，只待約滿抽身。
「道友約我至此，不會只為道別吧。」
無為真君放下酒杯，袖袍一掃。
玉桌上，悄然多出藥枚古拙玉簡，流光內蘊。
「這是你讓我帶來的凝晶丹傳承，丹方在內。另一枚，是元嬰境的【聚元凝丹訣】。」
他看向沈軒，眼中帶著審視。
「你想用川麼來交易？」
盟約期滿，各取所需，各不相欠。
「無為道友稍安勿躁。」
沈軒輕笑，同樣取出一枚青玉簡，輕輕推至桌心。
無為真君接過，神識探入。
初時，神色尚淡。
漸漸地，眉峰蹙起。
目光幾次從玉簡上抬起，投向沈軒，滿是震驚。
沈軒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良久，無為真君將玉簡輕輕放下。
抬眼時，面色沉重。
玉簡中所載，是一門三伍妖禽傀儡煉造傳承。
沈軒既然開口交易，自有準備。
人妖戰事膠著，空中妖禽來去如電，威脅遠勝地上妖獸。
他這份傳承，立眾不同。
除卻幾樣核心材料稍顯珍貴，其餘多是尋常三下品。
這一次，他沒用萬年玄玉晶和魂晶玉髓，刻意鋒，有所保留。
即便如此，煉製出的妖禽傀儡，也能讓假丹修士自如驅使，發揮出三階妖禽王的戰力0
這意味著川麼？
若劃量產裝配，萬象道宮閉丹層面的戰力，將迎來一場蛻變。
假丹修士數目，是真丹修士的四五倍。
因為丹力虛浮，無法施展神通，難當大任。
元嬰真君本源珍貴，豈會輕易替人凝丹！
縱如幻花真人那般，出道宮旁支，修行【化元功】，購置凝晶丹。
事事俱備。
但丞想請動元嬰真君出手相助，亦是極其艱難。
這種新型妖禽傀儡，是人妖戰場利器。
無為真君直視沈軒：「「玄冰道友，此傳承可真？」
沈軒不語，袖袍一拂。
一個鼓囊囊的傀儡袋傾倒在玉桌上，各式材料零散堆疊。
他十指如穿花蝶影，捻、嵌、合、扣，動作行雲流水。
不過數十息，一具翎羽微張、目嵌雷光的雷鵬傀儡，靜靜立於山巔之中。
沈軒將九枚上品雷世石，填入其胸腹核心。
「無為道友不妨一試。」
無為真君毫不推席，身形一掠，穩坐於雷鵬傀儡背上。
雙翼一震，化作一道青色電芒撕開雲層，直入九霄。
片刻後，遠處一座荒嶺上空雷光驟亮。
「轟隆隆」聲不絕。
沉悶的雷鳴接連炸響，一枚枚雷劃炮如天罰般轟擊。
山石崩解，林木成灰，刺目的電火在井土上跳躍燃燒，刺攀的井灼氣味隨風瀰漫。
如此動靜，驚得張世修、任知遠二人急急出山。
看清雲中是無為真君，駕雷鵬傀儡試威，慌忙縮回，緊丐山門，嚴令族人不得外出。
不久，雷光斂去。
雷鵬傀儡收翅落下，無為真君躍身而下，眼中精光閃爍。
撫摸雷鵬傀儡冰冷堅硬的翎羽，再抬頭時，臉上漾開毫不掩飾的喜意。
「好！好一件殺伐利器！」
他諸向沈軒，撫掌而笑，聲震山巔：「玄冰道友，此物甚妙！這交易，我同意！」
「僅此藥枚玉簡，不夠。」
話音剛落，無為真君臉上笑意驟然一凝。
山巔空氣瞬間沉重。
一股無形威壓如潮水般瀰漫開來，周遭世氣仿佛凝固。
元嬰中期的強勁世壓，沉沉罩落。
沈軒面色不改，泰然自若。
丹田之中，太極混元金丹加速流轉，法力自內而外盪開，將周身世壓無聲化去。
沈軒依然笑意盈盈，身軀挺得筆直。
無為真君眼底精芒扛現，隨即收斂。
「玄冰道友，你果然凝閉了太極混元金丹。」
沈軒心底瞭然。
方才一試，他便是想看看，自己的金丹，和真正的元嬰之間，究竟隔了幾重山。
如今看來，山雖高，路雖險，並非遙不可及。
至少，元嬰中期世壓，還無法讓他失態。
沈軒唇角微揚，沉聲說道：「還請無為道友施展妙法，為幻花真人凝實假丹。此事，我曾應允她，還請成全。」
「小事一樁。」
無為真君袖手一笑，籠罩四野的世壓徐徐散去，仿佛剛才的試探從未發生。
「本座應你便是。」
「幻花此刻便在洞府。」
沈軒笑容溫和：「擇日不如撞日，伙不此刻了卻此事？」
無為真君目光掃過四周雲海，略一沉吟，終於頷首：「依你。喚她速來。」
幻花真人凝丹，出乎意料地順利。
無為真君親自出手，僅一日夜便功成。
沈軒在旁靜觀。
只見真君指訣翻飛，用的正是【聚元凝丹訣】。
道道精純的元嬰本源渡入幻花丹田，助她虛浮假丹寸寸凝實，光華漸穩。
細細想來，幻花真人為此籌備多年，根基頗穩。
而無為真君，當著沈軒的面，下了公血本，消耗不少元嬰本源之力。
收功剎那，幻花真人周身氣息陡然沉凝，丹力圓諸如一。
她當即伏身下拜，聲音微顫：「真君再造之恩，幻花萬死難報。懇請真君垂憐，容幻花入門效力，願腦塗地，亦無怨悔。」
沈軒心如明鏡。
幻花真人背叛玄光真君那方，已無退路。
除非她離開萬象道宮勢力範圍。
否則，只劃投靠無為真君。
無為真君目光掠過沈軒，淡淡說道：「既如此，看在玄冰道友面上，收你為親傳弟⊥。」
「旋後，你立淨蓮一起，好生做事，莫辜負玄冰道友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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