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飛來橫禍（求追訂）
第732章 飛來橫禍（求追訂）
三年後。
驚劍島。
這一日，丹爐餘溫尚存。
沈軒推開丹房的門，天光正好。
淨蓮仙子隨他走出，青絲微亂，頰邊還染著丹火映出的薄紅。
「沈郎。」
她側身靠近，聲音輕軟：「妾身回稟師尊。順利的話，晚間便歸。」
語罷，眼波流轉，悄悄環顧四周。
壓低嗓音，吐息如蘭：「沈郎好生休憩。今夜淨蓮必讓沈郎盡興————」
話剛說完，淨蓮仙子抿唇一笑，嬌羞如花。
旋即化作一道素白遁光，倏然而去。
風中只餘一縷幽香，淡如初綻的蓮花。
沈軒立在原地，目送遁光消失。
煉丹之後，他和淨蓮仙子晚間「深入論道」，已是兩人心照不宣的慣例。
三年間，沈軒煉長生丹的手法越發純熟。
如今，一爐兩丹。
雖說僅是良品，卻也堪稱暴利。
無為真君的態度，變得愈發上心。
藥材供給，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
而淨蓮仙子————
沈軒眸色微深。
淨蓮仙子越來越溫柔，越來越乖巧。
尤其在榻帷之間，任他擺布。
縱是那些羞於啟齒的姿勢，她也只是眼含水光，細細喘息，從未推拒。
沈軒嘴角露出些許笑意。
看來今晚，再試些新奇的玩法。
可以給淨蓮仙子，再上點強度。
淨蓮仙子駕遁光疾行。
身為真丹修士，背靠萬象道宮，在這仙城方圓千里，向來安全。
無人敢輕易招惹她。
誰不忌憚她身後那位元嬰師尊？
何況，她懷中還揣著師尊親賜的護身玉符。
元嬰一怒，山河皆顫。
眼看萬象仙城巍峨的輪廓在雲靄中浮現。
前方雲氣忽地一盪。
兩道身影倏然現身，攔住了去路。
一男一女，俱是風姿出眾。
「淨蓮姐姐。」
女修笑意盈盈，聲如珠玉：「這是從何處歸來呀？」
淨蓮仙子散掉遁光，凌空而立。
見到來人，秀眉便蹙起。
「與你們何干？」
萬象仙城三位元嬰坐鎮。
城主太和真君德高望重，統御全局。
玄光真君天資卓絕，掌管實務。
自家師尊無為真君，性子散淡，不爭不顯，排名靠後。
眼前這兩人，正是玄光真君門下高徒。
明真真人，金丹修為，道法精深，有衝擊元嬰之志玉真仙子，真丹境，容色照人，艷名遠播。
因為師尊的關係，淨蓮仙子向來和他們保持距離，很少來往。
這次相遇，應該不是偶然。
淨蓮仙子暗忖，難不成玄光師伯聽到什麼風聲？
特意讓門下弟子，在此攔截她？
否則，天地寬廣，怎會如此巧遇？
「淨蓮姐姐好大的火氣。」
玉真仙子不惱，笑靨依舊：「妹妹確有要事，想與姐姐商議。」
「改日再談。」
淨蓮語氣冷硬，不留餘地。
「淨蓮現有急事需面稟師尊，恕不奉陪。」
語畢，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繞過二人。
「姐姐且慢！」
玉真仙子還想再言，淨蓮卻已化作流光，頭也不回地投向仙城方向。
只留下那對男女相視一眼，目光幽深。
淨蓮仙子心中微亂。
遁速卻不減反增。
風掠過耳際，帶著初春的寒意。
她不禁想起，沈軒專注煉丹時身影。
隱有輝光伴身，格外俊逸。
再想到約定好的晚間事宜。
淨蓮仙子臉上微熱，催動法力。
見過師尊后，她還要趕回驚劍島。
沈郎，在那裡等著她。
萬象仙城樓閣間浮動著淡金的光芒。
淨蓮仙子躬身立在雲紋玉案前，雙手捧起兩隻青玉藥瓶。
「師尊，沈丹師剛煉出的兩枚長生丹，俱是良品。」
——
無為真君抬手，藥瓶輕輕飄落掌心。
閉目凝神，神識如細絲探入瓶中。
數息後，嘴角微微揚起。
這是極難得的笑意。
「好。第三次一爐兩丹了。這一枚，竟有七條丹紋。」
他指尖輕點，其中一枚丹藥自瓶內浮起，緩緩飄向淨蓮仙子。
丹身流轉著七道細密的丹紋，似有若無的藥香散開，沁人心脾。
「這些年，辛苦你了。」
無為真君聲音溫和：「這枚七紋長生丹，便賜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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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蓮仙子怔了怔，隨即雙手接下丹藥，指尖微微發顫。
「多謝師尊！」
伏身拜下，聲音微微顫動：「師尊待弟子恩重如山。若無師尊當年點化，弟子不過凡間一介草民，豈有今日仙途？」
「起來罷。」
無為真君擺擺手。
「你我師徒，不必如此。」
他起身，緩步走向雕花長窗。
窗外雲海翻湧，仙城樓閣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道常無為，而無不為。」
無為真君望著遠天，衣袍隨風輕動。
「本座道號【無為】，不過是順道而行罷了。」
「師尊境界高遠，弟子愚鈍，只能仰望。」
過了數息。
淨蓮仙子輕聲開口：「回城路上，弟子遇見明真師兄與玉真師妹。他們候在城門外，似已等了許久。」
「無妨。」
無為真君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些許瞭然。
「玄光師弟心思玲瓏，此事瞞不過他。」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弟子身上。
「也該讓你知曉了。太和師兄年事已高，已向天君請辭，欲回道宮靜養。」
「什麼？」
淨蓮仙子倏然抬頭，眼中滿是驚色。
「那仙城————」
「不錯。」
無為真君點頭：「仙城易主。」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如舊：「天君尚在斟酌，還有些時日。」
話至此，不再多言。
淨蓮仙子屏住呼吸，不敢再問。
萬象仙城是萬象道宮山門屏障，三千靈脈交匯之所，一域經濟命脈。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家師尊任副城主逾百年。
若論資歷修為，接掌仙城，並非毫無希望。
只是不大而已。
淨蓮仙子這才後知後覺。
難怪師尊會和沈丹師合作煉丹！
收買人心，打通關節，最便捷的方法，還是利誘。
淨蓮仙子將那枚七紋丹藥瓶握得更緊。
沉默百餘息後。
淨蓮仙子躬身行禮：」師尊若無他事，弟子告退。」
無為真君頷首：「去吧。好生歇息。」
淨蓮仙子駕起遁光，徑直往驚劍島去。
罡風拂面，毫無舒緩之意。
歇息？
如何歇息！
她還要回到驚劍島，施展渾身解數，讓沈郎盡興而歡！
想起沈郎的種種匪夷所思的手段，淨蓮仙子不由得臉頰一紅！
這沈郎，如同邪修般，那些奇怪的手段，將她折騰得死去活來！
萬象仙城內城，玄光殿。
玉柱雕龍，金磚鋪地。
殿中靈氣濃郁如霧，呼吸一口，都飲下瓊漿。
明真真人與玉真仙子並肩踏入殿門。
一股強橫靈壓迎而鋪來。
兩人身形微滯，隨即深深躬身。
「弟子拜見師尊！」
聲音里透著敬畏。
——
殿內雲台之上，靈霧徐徐散開。
一位青年道人端坐其中。
容貌俊逸，雙目如星，一襲玄青道袍無風自動。
正是玄光真君。
「如何？」
聲如清泉擊玉。
玉真仙子上前半步，朗聲稟報：「如師尊所料，無為師伯派淨蓮往來鳳棲山驚劍島。
那丹師沈星塵，當是長生丹的煉製之人。」
玄光真君輕拂袖袍。
一枚青玉藥瓶憑空浮現，懸在三人之間。
瓶口微開，丹香絲絲溢出。
正是沈軒所煉製的長生丹。
「沈星塵，是何根腳？」
玉真仙子看向並真真人。
後者沉吟數息，主頭微蹙：「弟子多方打探。此人自稱秦國邊境散修，因戰亂刺變鳳棲山。但是————」
「還是師丑來漠吧。」
「但是古怪得很。」
玉真仙子接話：「鳳棲山張家、玉龍山任家，並並與他有往來，卻都語焉不詳，顧左右而言他。就連福海、五湖兩大商盟的人，也三緘其口。
，玄光真君輕笑。
笑聲在空側大殿裡迴蕩，帶著幾分譏誚。
「不奇怪。有無為師兄護著，誰敢多嘴？」
殿內靜了下來。
玉真仙子垂首了一會，忽然抬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師尊，弟子觀那淨蓮與沈星塵，往來甚密，關係似不尋常。」
她頓了頓，唇角彎起一抹淺笑：「要不，讓弟子去試試？」
玉真仙子對自己的容貌頗有自信。
肌膚勝雪，主眼如畫，身段婀娜。
比起清冷如蓮的淨蓮，她更像盛放的牡丹。
若那沈星塵亭高女色。
她有信心能拿下來。
「可以試。」
玄光真君的聲音陡然轉冷：「不能是你。」
玉真仙子一怔。
「我玄光的親傳弟子，何等身份？」
玄光真君目光如劍，掃過二人。
「豈可輕易出手？」
玉真仙子趕緊躬身：「弟子並白。」
她聽懂師尊意思。
可以嘗試下女色勾引，但不能是玉真仙子。
否則，失敗了，有損師尊威名。
「下裁吧。」
二人再拜，悄然退出大殿。
玄光真君獨坐雲台。
殿門閉合的輕響散裁後，他撤裁周身威壓，凝神看向眼前靈丹。
長生丹，六紋良品。
無為師兄，道號「無為」，卻比誰都想「有為」。
玄光真君閉上眼眸。
道家四訣，財侶法地。
「財」字當頭。
缺少資源和相應的靈材，縱然是他，也很難衝擊元嬰後期瓶頸。
他在道宮元嬰真君中算年輕的。
六百一十八歲，壽元尚餘四百。
可若是再蹉跎百年呢？
氣血衰敗，元嬰後期無法突破，化神大道更是鏡花水月。
「呼！」
玄光真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氣息如白練，在空中凝而不散，許久才緩緩消散。
他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
萬象仙城之主。
這個位置，他必須爭。
不僅為財，更為權。
仙城是道宮山門屏障，更是三虧靈脈樞紐。
坐上這個位置，踏入道宮曠策核心圈。
一言可曠資源分配，一舉可動各方勢力。
有權，則有人脈簇擁。
無權，則無人心追隨。
這是修仙界塔普遍的道理。
競爭對手自然不止無為一人。
道宮元嬰真君，暗中盯著此位的，不少於五指之數。
但他有優勢。
副城主之位坐了百餘年，仙城大小事務，比誰都熟。
各處關節，多少埋著暗線。
若連無為師兄都爭不過，夫復何言！
玄光真君緩緩起身，走到殿窗邊。
窗外，萬象仙城的萬虧樓閣在夕陽下著金紅光澤。
飛舟往來如織，修士遁光點點，一派繁華盛景。
他伸手，虛虛一握。
像是要將整座仙城，握在掌心。
「師兄，鬥了兩百年，也不差這幾年。咱們慢慢來。」
驚劍島洞府深處，石室幽寂。
沈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如白練，在昏暗的室內緩緩散裁，露出他平靜的面容。
他睜開眼，眸中似有冰火流轉，一閃即逝。
神秘玉符上。
【壽元：258/1218】
【神通：太極混元メ小成（288/800）】
【天賦：冰火太極混元道體小成（12/800）】
【道韻：866228】
沈軒凝視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波瀾。
這三年，沈軒將暗月狼內丹精血煉化。
掠奪了【幻影分身】天賦神通。
心念微動。
空間如水波蕩漾。
一道與他身形相似的身影，悄然凝聚。
面容相似，氣息幽冷。
暗月狼天賦神通【幻影分身】。
這分身擁有他三成戰力。
尤其在月光之下，虛實難辨，元嬰之下很難識破。
不過，不僅僅如此。
沈軒祭出一隻赤葫蘆。
一道青影，背負劍匣，赫然出現。
身形容貌和沈軒有六七份相似。
正是用赤焰道軀煉成的血煉神屍分身。
體內丹田蘊有【天劫雷火】本源，背中劍匣是四階靈寶雷火劍。
「疾！」
沈軒將幻影分身，融入這具血煉神屍中。
很快，血煉神屍眼眸泛起寒芒，炙熱的氣息穗漲起來。
剎那間，雷火劍出鞘，飛至血煉神屍手上，丹著沈軒又來。
沈軒祭出紫金真水印。
「當！」
紫金真水印發出聲悲鳴，靈光驟減，倒飛入沈軒手中。
「不錯。」
沈軒嘴角浮起笑意。
【幻影分身】融入血煉神屍後，如臂使指。
攻防能力得到大幅增強。
沈軒估計，如此一來，這具血煉神屍，大約有赤焰真君五成戰力。
赤焰真君雖是元嬰初期，卻是宗門元嬰，實力相當不俗。
塔關鍵是，這具血煉神屍，還是神通境道軀。
不懼生死，近身戰力更強。
「赤焰，別讓我看到你。否則，便是你的死期！」
沈軒心中暗忖。
這三年，玉符中原有的八十餘萬道韻，加上暗月狼內丹精血帶來的兩百餘萬，沈軒全部投入了【冰火太極混元道體】。
總算邁入了小成之境。
修行時，靈氣吞吐快了三成。
施法時，速度更快，法力更順暢。
總算是鬆了口氣。
沈軒起身，步出練室。
晨風亞面而來，帶著湖水特有的微甜。
沈軒走到島嶼東絲一片平坦的礁岩上。
取出一個灰撲撲的傀儡袋，袋口向下傾倒。
「嘩啦。」
數十件仍著金屬光澤的部件散落一地。
翅骨、軀幹、利爪、頭顱————
每一件都銘刻著繁複的符文。
沈軒冤下身，十指如飛。
拆卸、拼接、嵌合、固鎖。
動作行雲流水，符文在他指尖次第亮起。
一炷香後。
一隻翼展三丈的雷鵬傀儡，靜靜立在礁岩之上。
鐵羽如刃，鷹眸冰冷。
這是沒有雷鵬精魄的傀儡。
終究是外物，易生反噬，不符合沈軒亞計理念。
從靈石袋中忌出個枚上品雷靈石，逐一嵌入雷鵬傀儡胸口凹槽。
「嗡！」
雷鵬雙眼驟然亮起湛藍光芒。
周身符文流轉，靈氣波動層層盪開，堪比人族真丹修士。
沈軒翻身而上，落在雷鵬傀儡背部。
神識如絲，滲入控制核心。
「起。」
雷鵬傀儡雙翼一振，沖天而起！
狂風亞面，雲霧倒卷。
沈軒坐在雷鵬傀儡背上，衣袍獵獵作響。
感受著雷鵬傀儡每一寸軀體的震動，每一道靈力的流轉。
快！很快！
比真正的三階雷鵬王，也不遑多讓。
在雲層中盤仙三周後，沈軒駕馭雷鵬傀儡落回礁岩。
「成了。」
低聲自語，眼中有了幾分笑意。
第三代雷鵬傀儡，改良成義。
如今，只需築基後期修士的神識，便能自如操控。
戰力堪比結丹初期。
雖比真正的雷鵬王稍遜，但勝在速度更快，操控更簡單。
修士若控制得法，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同階妖獸。
沈軒的笑容很快斂裁。
撫過傀儡翅骨上那些著幽藍光澤的紋路。
萬年玄玉晶，能讓神魂之力順暢傳導，如溪流入海。
魂晶玉髓，可放大神識強度，讓築基修士也能駕馭結丹傀儡。
都是三階上品靈材，有價無市。
為了這些材料，沈軒讓淨蓮仙子，用化金丹從萬象道宮中兌換。
市場上根本買不到足夠的數量。
更不用漠其亂珍稀輔料了。
至於煉製————
以他如今的煉器幸詣，自然不會失敗。
但每一具傀儡，都要旺費他三四年閒余時間，心神消旺甚巨。
「不急。」
沈軒輕拍雷鵬冰冷的鐵翼，目光看向更遠的地方。
「這第三代，已算初成。」
「下一代，要的是廉價，是易制，是讓每一個築基修士，都能用得起。」
他不追求這雷鵬傀儡戰力強大。
他要的，是如山如海的數量，是讓低階修士，也擁有對抗高階的依仗。
沈軒收起雷鵬傀儡，轉身向洞府走裁。
遠處，丹陽浮出群山，放出萬道金箭。
驚劍島兩個月後。
沈軒的長生丹技藝，愈發精熟。
這一日，爐開丹成。
兩枚七紋長生丹，隱有流光。
淨蓮仙子小心接過丹藥，眼中難掩欣喜，匆匆告辭。
送走淨蓮仙子後，沈軒立在島前礁石上，望著遠去的遁光，心中一片寧靜。
——
海風正舒。
沈軒正要轉身回府，一道傳音符破空而來，懸停面前。
符上靈光流轉，氣息有些熟悉。
指尖輕觸，一個事婉女聲便在耳畔響起。
「妾身萬象道宮外門長老，道號幻花，謁見沈星塵丹師。」
手指微微一滯。
幻花真人！
心底漾開幾圈淡淡的漣漪。
這麼巧？
淨蓮仙子前腳剛走，她後腳便來。
沈軒望向島外雲霧深處，沉默許久。
終究還是取出一張傳音符。
「沈某閉關緊要，不便見客，幻花道友真人見諒。」
符光飛裁，沒入霧中。
自然，聲音經過偽裝，和昔日的沈飛截然不同。
挺兩月。
同樣的場景。
丹成，人走，島寂。
淨蓮仙子幽香尚未散仂，挺一道傳音符進來。
依舊懸在相同的位置，靈光事和。
幻花真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股執著。
「妾身幻花，確有要事相商，關乎沈丹師今後道途，還請一見。」
沈軒望著微微顫動的傳音符，輕嘆一聲。
看來，幻花是鐵了心要見他。
以萬象道宮外門長老之名，堂堂正正來訪。
也罷。
既然天意如此，因果難斷，那便見上一見。
他抬手一揮，島外雲霧層層盪開，露出一條通路。
「幻花道友，請入島一敘。」
聲音平靜，穿過陣法，傳向島外那道靜候多時的身影。
禁制光幕如水紋漾開，一道倩影，漸行漸近。
洞府客廳。
幻花真人踏入廳中時，步履輕盈。
微微一福，聲音溫婉，姿態放得極低。
「妾身幻花，道宮分支魯國萬象宗長老，拜見沈丹師。」
沈軒抬眼看她。
依然是一身淡雅宮裝，雲鬢綰得一絲不苟，身姿窈窕如舊。
只是，主眼間少了當年的靈動跳脫，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成熟。
兩人平輩，幻花真人卻用「拜見」一詞。
沈軒抬手引座：「道友客氣，請坐。」
幻花真人在他對面落座，抬眸的剎那，呼吸滯。
眼前這位青袍丹師————
儒雅從容，主宇間隱隱有三分似曾相識。
若非早已得到確切消息，她很難相信。
眼前的這人，竟是能煉出長生丹的三階上品丹師。
「道友請用茶。」
沈軒為她斟了一杯。
茶湯碧青，寒氣氤氳，是上好的流霜寒魄茶。
往事如煙。
當年不過一場露水情緣，聚散隨性。
相伴時也算融洽，別離時他亦給了足夠補償。
兩不相欠，各奔前程。
現在想想，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數年前，沈軒在萬象仙城人群中，見過幻花真人一面。
那時，幻花真人和淨蓮仙子，一起乘坐在寶車上。
此刻，幻花真人坐在對面，眼眸似秋水，並未認出他來。
也好。
沈軒放下茶壺，聲音平淡：「道友遠道而來，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幻花真人唯起茶盞，指尖微緊。
她沒有喝茶。
抬眸直視沈軒，思慮了一會，這才正色鄭重漠道：「沈丹師，實不相瞞。妾身得到確切消息，你已陷入凶劫。一個不慎，身隕道消，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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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驚劍島。
這一日，丹爐餘溫尚存。
沈軒推開丹房的門，天光正好。
淨蓮仙子隨他走出，青絲微亂，頰邊還染著丹火映出的薄紅。
「沈郎。」
她側身靠近，聲音輕軟：「妾身回稟師尊。順利的話，晚間便歸。」
語罷，眼波流轉，悄悄環顧四周。
壓低嗓音，吐息如蘭：「沈郎好生休憩。今夜淨蓮必讓沈郎盡興————」
話剛說完，淨蓮仙子抿唇一笑，嬌羞如花。
旋即化作一道素白遁光，倏然而去。
風中只餘一縷幽香，淡如初綻的蓮花。
沈軒立在原地，目送遁光消失。
煉丹之後，他和淨蓮仙子晚間「深入論道」，已是兩人心照不宣的慣例。
三年間，沈軒煉長生丹的手法越發純熟。
如今，一爐兩丹。
雖說僅是良品，卻也堪稱暴利。
無為真君的態度，變得愈發上心。
藥材供給，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
而淨蓮仙子————
沈軒眸色微深。
淨蓮仙子越來越溫柔，越來越乖巧。
尤其在榻帷之間，任他擺布。
縱是那些羞於啟齒的姿勢，她也只是眼含水光，細細喘息，從未推拒。
沈軒嘴角露出些許笑意。
看來今晚，再試些新奇的玩法。
可以給淨蓮仙子，再上點強度。
淨蓮仙子駕遁光疾行。
身為真丹修士，背靠萬象道宮，在這仙城方圓千里，向來安全。
無人敢輕易招惹她。
誰不忌憚她身後那位元嬰師尊？
何況，她懷中還揣著師尊親賜的護身玉符。
元嬰一怒，山河皆顫。
眼看萬象仙城巍峨的輪廓在雲靄中浮現。
前方雲氣忽地一盪。
兩道身影倏然現身，攔住了去路。
一男一女，俱是風姿出眾。
「淨蓮姐姐。」
女修笑意盈盈，聲如珠玉：「這是從何處歸來呀？」
淨蓮仙子散掉遁光，凌空而立。
見到來人，秀眉便蹙起。
「與你們何干？」
萬象仙城三位元嬰坐鎮。
城主太和真君德高望重，統御全局。
玄光真君天資卓絕，掌管實務。
自家師尊無為真君，性子散淡，不爭不顯，排名靠後。
眼前這兩人，正是玄光真君門下高徒。
明真真人，金丹修為，道法精深，有衝擊元嬰之志玉真仙子，真丹境，容色照人，艷名遠播。
因為師尊的關係，淨蓮仙子向來和他們保持距離，很少來往。
這次相遇，應該不是偶然。
淨蓮仙子暗忖，難不成玄光師伯聽到什麼風聲？
特意讓門下弟子，在此攔截她？
否則，天地寬廣，怎會如此巧遇？
「淨蓮姐姐好大的火氣。」
玉真仙子不惱，笑靨依舊：「妹妹確有要事，想與姐姐商議。」
「改日再談。」
淨蓮語氣冷硬，不留餘地。
「淨蓮現有急事需面稟師尊，恕不奉陪。」
語畢，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繞過二人。
「姐姐且慢！」
玉真仙子還想再言，淨蓮卻已化作流光，頭也不回地投向仙城方向。
只留下那對男女相視一眼，目光幽深。
淨蓮仙子心中微亂。
遁速卻不減反增。
風掠過耳際，帶著初春的寒意。
她不禁想起，沈軒專注煉丹時身影。
隱有輝光伴身，格外俊逸。
再想到約定好的晚間事宜。
淨蓮仙子臉上微熱，催動法力。
見過師尊后，她還要趕回驚劍島。
沈郎，在那裡等著她。
萬象仙城樓閣間浮動著淡金的光芒。
淨蓮仙子躬身立在雲紋玉案前，雙手捧起兩隻青玉藥瓶。
「師尊，沈丹師剛煉出的兩枚長生丹，俱是良品。」
——
無為真君抬手，藥瓶輕輕飄落掌心。
閉目凝神，神識如細絲探入瓶中。
數息後，嘴角微微揚起。
這是極難得的笑意。
「好。第三次一爐兩丹了。這一枚，竟有七條丹紋。」
他指尖輕點，其中一枚丹藥自瓶內浮起，緩緩飄向淨蓮仙子。
丹身流轉著七道細密的丹紋，似有若無的藥香散開，沁人心脾。
「這些年，辛苦你了。」
無為真君聲音溫和：「這枚七紋長生丹，便賜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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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蓮仙子怔了怔，隨即雙手接下丹藥，指尖微微發顫。
「多謝師尊！」
伏身拜下，聲音微微顫動：「師尊待弟子恩重如山。若無師尊當年點化，弟子不過凡間一介草民，豈有今日仙途？」
「起來罷。」
無為真君擺擺手。
「你我師徒，不必如此。」
他起身，緩步走向雕花長窗。
窗外雲海翻湧，仙城樓閣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道常無為，而無不為。」
無為真君望著遠天，衣袍隨風輕動。
「本座道號【無為】，不過是順道而行罷了。」
「師尊境界高遠，弟子愚鈍，只能仰望。」
過了數息。
淨蓮仙子輕聲開口：「回城路上，弟子遇見明真師兄與玉真師妹。他們候在城門外，似已等了許久。」
「無妨。」
無為真君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些許瞭然。
「玄光師弟心思玲瓏，此事瞞不過他。」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弟子身上。
「也該讓你知曉了。太和師兄年事已高，已向天君請辭，欲回道宮靜養。」
「什麼？」
淨蓮仙子倏然抬頭，眼中滿是驚色。
「那仙城————」
「不錯。」
無為真君點頭：「仙城易主。」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如舊：「天君尚在斟酌，還有些時日。」
話至此，不再多言。
淨蓮仙子屏住呼吸，不敢再問。
萬象仙城是萬象道宮山門屏障，三千靈脈交匯之所，一域經濟命脈。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家師尊任副城主逾百年。
若論資歷修為，接掌仙城，並非毫無希望。
只是不大而已。
淨蓮仙子這才後知後覺。
難怪師尊會和沈丹師合作煉丹！
收買人心，打通關節，最便捷的方法，還是利誘。
淨蓮仙子將那枚七紋丹藥瓶握得更緊。
沉默百餘息後。
淨蓮仙子躬身行禮：」師尊若無他事，弟子告退。」
無為真君頷首：「去吧。好生歇息。」
淨蓮仙子駕起遁光，徑直往驚劍島去。
罡風拂面，毫無舒緩之意。
歇息？
如何歇息！
她還要回到驚劍島，施展渾身解數，讓沈郎盡興而歡！
想起沈郎的種種匪夷所思的手段，淨蓮仙子不由得臉頰一紅！
這沈郎，如同邪修般，那些奇怪的手段，將她折騰得死去活來！
萬象仙城內城，玄光殿。
玉柱雕龍，金磚鋪地。
殿中靈氣濃郁如霧，呼吸一口，都飲下瓊漿。
明真真人與玉真仙子並肩踏入殿門。
一股強橫靈壓迎而鋪來。
兩人身形微滯，隨即深深躬身。
「弟子拜見師尊！」
聲音里透著敬畏。
——
殿內雲台之上，靈霧徐徐散開。
一位青年道人端坐其中。
容貌俊逸，雙目如星，一襲玄青道袍無風自動。
正是玄光真君。
「如何？」
聲如清泉擊玉。
玉真仙子上前半步，朗聲稟報：「如師尊所料，無為師伯派淨蓮往來鳳棲山驚劍島。
那丹師沈星塵，當是長生丹的煉製之人。」
玄光真君輕拂袖袍。
一枚青玉藥瓶憑空浮現，懸在三人之間。
瓶口微開，丹香絲絲溢出。
正是沈軒所煉製的長生丹。
「沈星塵，是何根腳？」
玉真仙子看向並真真人。
後者沉吟數息，主頭微蹙：「弟子多方打探。此人自稱秦國邊境散修，因戰亂刺變鳳棲山。但是————」
「還是師丑來漠吧。」
「但是古怪得很。」
玉真仙子接話：「鳳棲山張家、玉龍山任家，並並與他有往來，卻都語焉不詳，顧左右而言他。就連福海、五湖兩大商盟的人，也三緘其口。
，玄光真君輕笑。
笑聲在空側大殿裡迴蕩，帶著幾分譏誚。
「不奇怪。有無為師兄護著，誰敢多嘴？」
殿內靜了下來。
玉真仙子垂首了一會，忽然抬眼，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師尊，弟子觀那淨蓮與沈星塵，往來甚密，關係似不尋常。」
她頓了頓，唇角彎起一抹淺笑：「要不，讓弟子去試試？」
玉真仙子對自己的容貌頗有自信。
肌膚勝雪，主眼如畫，身段婀娜。
比起清冷如蓮的淨蓮，她更像盛放的牡丹。
若那沈星塵亭高女色。
她有信心能拿下來。
「可以試。」
玄光真君的聲音陡然轉冷：「不能是你。」
玉真仙子一怔。
「我玄光的親傳弟子，何等身份？」
玄光真君目光如劍，掃過二人。
「豈可輕易出手？」
玉真仙子趕緊躬身：「弟子並白。」
她聽懂師尊意思。
可以嘗試下女色勾引，但不能是玉真仙子。
否則，失敗了，有損師尊威名。
「下裁吧。」
二人再拜，悄然退出大殿。
玄光真君獨坐雲台。
殿門閉合的輕響散裁後，他撤裁周身威壓，凝神看向眼前靈丹。
長生丹，六紋良品。
無為師兄，道號「無為」，卻比誰都想「有為」。
玄光真君閉上眼眸。
道家四訣，財侶法地。
「財」字當頭。
缺少資源和相應的靈材，縱然是他，也很難衝擊元嬰後期瓶頸。
他在道宮元嬰真君中算年輕的。
六百一十八歲，壽元尚餘四百。
可若是再蹉跎百年呢？
氣血衰敗，元嬰後期無法突破，化神大道更是鏡花水月。
「呼！」
玄光真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氣息如白練，在空中凝而不散，許久才緩緩消散。
他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
萬象仙城之主。
這個位置，他必須爭。
不僅為財，更為權。
仙城是道宮山門屏障，更是三虧靈脈樞紐。
坐上這個位置，踏入道宮曠策核心圈。
一言可曠資源分配，一舉可動各方勢力。
有權，則有人脈簇擁。
無權，則無人心追隨。
這是修仙界塔普遍的道理。
競爭對手自然不止無為一人。
道宮元嬰真君，暗中盯著此位的，不少於五指之數。
但他有優勢。
副城主之位坐了百餘年，仙城大小事務，比誰都熟。
各處關節，多少埋著暗線。
若連無為師兄都爭不過，夫復何言！
玄光真君緩緩起身，走到殿窗邊。
窗外，萬象仙城的萬虧樓閣在夕陽下著金紅光澤。
飛舟往來如織，修士遁光點點，一派繁華盛景。
他伸手，虛虛一握。
像是要將整座仙城，握在掌心。
「師兄，鬥了兩百年，也不差這幾年。咱們慢慢來。」
驚劍島洞府深處，石室幽寂。
沈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如白練，在昏暗的室內緩緩散裁，露出他平靜的面容。
他睜開眼，眸中似有冰火流轉，一閃即逝。
神秘玉符上。
【壽元：258/1218】
【神通：太極混元メ小成（288/800）】
【天賦：冰火太極混元道體小成（12/800）】
【道韻：866228】
沈軒凝視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波瀾。
這三年，沈軒將暗月狼內丹精血煉化。
掠奪了【幻影分身】天賦神通。
心念微動。
空間如水波蕩漾。
一道與他身形相似的身影，悄然凝聚。
面容相似，氣息幽冷。
暗月狼天賦神通【幻影分身】。
這分身擁有他三成戰力。
尤其在月光之下，虛實難辨，元嬰之下很難識破。
不過，不僅僅如此。
沈軒祭出一隻赤葫蘆。
一道青影，背負劍匣，赫然出現。
身形容貌和沈軒有六七份相似。
正是用赤焰道軀煉成的血煉神屍分身。
體內丹田蘊有【天劫雷火】本源，背中劍匣是四階靈寶雷火劍。
「疾！」
沈軒將幻影分身，融入這具血煉神屍中。
很快，血煉神屍眼眸泛起寒芒，炙熱的氣息穗漲起來。
剎那間，雷火劍出鞘，飛至血煉神屍手上，丹著沈軒又來。
沈軒祭出紫金真水印。
「當！」
紫金真水印發出聲悲鳴，靈光驟減，倒飛入沈軒手中。
「不錯。」
沈軒嘴角浮起笑意。
【幻影分身】融入血煉神屍後，如臂使指。
攻防能力得到大幅增強。
沈軒估計，如此一來，這具血煉神屍，大約有赤焰真君五成戰力。
赤焰真君雖是元嬰初期，卻是宗門元嬰，實力相當不俗。
塔關鍵是，這具血煉神屍，還是神通境道軀。
不懼生死，近身戰力更強。
「赤焰，別讓我看到你。否則，便是你的死期！」
沈軒心中暗忖。
這三年，玉符中原有的八十餘萬道韻，加上暗月狼內丹精血帶來的兩百餘萬，沈軒全部投入了【冰火太極混元道體】。
總算邁入了小成之境。
修行時，靈氣吞吐快了三成。
施法時，速度更快，法力更順暢。
總算是鬆了口氣。
沈軒起身，步出練室。
晨風亞面而來，帶著湖水特有的微甜。
沈軒走到島嶼東絲一片平坦的礁岩上。
取出一個灰撲撲的傀儡袋，袋口向下傾倒。
「嘩啦。」
數十件仍著金屬光澤的部件散落一地。
翅骨、軀幹、利爪、頭顱————
每一件都銘刻著繁複的符文。
沈軒冤下身，十指如飛。
拆卸、拼接、嵌合、固鎖。
動作行雲流水，符文在他指尖次第亮起。
一炷香後。
一隻翼展三丈的雷鵬傀儡，靜靜立在礁岩之上。
鐵羽如刃，鷹眸冰冷。
這是沒有雷鵬精魄的傀儡。
終究是外物，易生反噬，不符合沈軒亞計理念。
從靈石袋中忌出個枚上品雷靈石，逐一嵌入雷鵬傀儡胸口凹槽。
「嗡！」
雷鵬雙眼驟然亮起湛藍光芒。
周身符文流轉，靈氣波動層層盪開，堪比人族真丹修士。
沈軒翻身而上，落在雷鵬傀儡背部。
神識如絲，滲入控制核心。
「起。」
雷鵬傀儡雙翼一振，沖天而起！
狂風亞面，雲霧倒卷。
沈軒坐在雷鵬傀儡背上，衣袍獵獵作響。
感受著雷鵬傀儡每一寸軀體的震動，每一道靈力的流轉。
快！很快！
比真正的三階雷鵬王，也不遑多讓。
在雲層中盤仙三周後，沈軒駕馭雷鵬傀儡落回礁岩。
「成了。」
低聲自語，眼中有了幾分笑意。
第三代雷鵬傀儡，改良成義。
如今，只需築基後期修士的神識，便能自如操控。
戰力堪比結丹初期。
雖比真正的雷鵬王稍遜，但勝在速度更快，操控更簡單。
修士若控制得法，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同階妖獸。
沈軒的笑容很快斂裁。
撫過傀儡翅骨上那些著幽藍光澤的紋路。
萬年玄玉晶，能讓神魂之力順暢傳導，如溪流入海。
魂晶玉髓，可放大神識強度，讓築基修士也能駕馭結丹傀儡。
都是三階上品靈材，有價無市。
為了這些材料，沈軒讓淨蓮仙子，用化金丹從萬象道宮中兌換。
市場上根本買不到足夠的數量。
更不用漠其亂珍稀輔料了。
至於煉製————
以他如今的煉器幸詣，自然不會失敗。
但每一具傀儡，都要旺費他三四年閒余時間，心神消旺甚巨。
「不急。」
沈軒輕拍雷鵬冰冷的鐵翼，目光看向更遠的地方。
「這第三代，已算初成。」
「下一代，要的是廉價，是易制，是讓每一個築基修士，都能用得起。」
他不追求這雷鵬傀儡戰力強大。
他要的，是如山如海的數量，是讓低階修士，也擁有對抗高階的依仗。
沈軒收起雷鵬傀儡，轉身向洞府走裁。
遠處，丹陽浮出群山，放出萬道金箭。
驚劍島兩個月後。
沈軒的長生丹技藝，愈發精熟。
這一日，爐開丹成。
兩枚七紋長生丹，隱有流光。
淨蓮仙子小心接過丹藥，眼中難掩欣喜，匆匆告辭。
送走淨蓮仙子後，沈軒立在島前礁石上，望著遠去的遁光，心中一片寧靜。
——
海風正舒。
沈軒正要轉身回府，一道傳音符破空而來，懸停面前。
符上靈光流轉，氣息有些熟悉。
指尖輕觸，一個事婉女聲便在耳畔響起。
「妾身萬象道宮外門長老，道號幻花，謁見沈星塵丹師。」
手指微微一滯。
幻花真人！
心底漾開幾圈淡淡的漣漪。
這麼巧？
淨蓮仙子前腳剛走，她後腳便來。
沈軒望向島外雲霧深處，沉默許久。
終究還是取出一張傳音符。
「沈某閉關緊要，不便見客，幻花道友真人見諒。」
符光飛裁，沒入霧中。
自然，聲音經過偽裝，和昔日的沈飛截然不同。
挺兩月。
同樣的場景。
丹成，人走，島寂。
淨蓮仙子幽香尚未散仂，挺一道傳音符進來。
依舊懸在相同的位置，靈光事和。
幻花真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透著一股執著。
「妾身幻花，確有要事相商，關乎沈丹師今後道途，還請一見。」
沈軒望著微微顫動的傳音符，輕嘆一聲。
看來，幻花是鐵了心要見他。
以萬象道宮外門長老之名，堂堂正正來訪。
也罷。
既然天意如此，因果難斷，那便見上一見。
他抬手一揮，島外雲霧層層盪開，露出一條通路。
「幻花道友，請入島一敘。」
聲音平靜，穿過陣法，傳向島外那道靜候多時的身影。
禁制光幕如水紋漾開，一道倩影，漸行漸近。
洞府客廳。
幻花真人踏入廳中時，步履輕盈。
微微一福，聲音溫婉，姿態放得極低。
「妾身幻花，道宮分支魯國萬象宗長老，拜見沈丹師。」
沈軒抬眼看她。
依然是一身淡雅宮裝，雲鬢綰得一絲不苟，身姿窈窕如舊。
只是，主眼間少了當年的靈動跳脫，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成熟。
兩人平輩，幻花真人卻用「拜見」一詞。
沈軒抬手引座：「道友客氣，請坐。」
幻花真人在他對面落座，抬眸的剎那，呼吸滯。
眼前這位青袍丹師————
儒雅從容，主宇間隱隱有三分似曾相識。
若非早已得到確切消息，她很難相信。
眼前的這人，竟是能煉出長生丹的三階上品丹師。
「道友請用茶。」
沈軒為她斟了一杯。
茶湯碧青，寒氣氤氳，是上好的流霜寒魄茶。
往事如煙。
當年不過一場露水情緣，聚散隨性。
相伴時也算融洽，別離時他亦給了足夠補償。
兩不相欠，各奔前程。
現在想想，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數年前，沈軒在萬象仙城人群中，見過幻花真人一面。
那時，幻花真人和淨蓮仙子，一起乘坐在寶車上。
此刻，幻花真人坐在對面，眼眸似秋水，並未認出他來。
也好。
沈軒放下茶壺，聲音平淡：「道友遠道而來，有何要事，不妨直言。」
幻花真人唯起茶盞，指尖微緊。
她沒有喝茶。
抬眸直視沈軒，思慮了一會，這才正色鄭重漠道：「沈丹師，實不相瞞。妾身得到確切消息，你已陷入凶劫。一個不慎，身隕道消，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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