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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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窗明几淨。

  溫暖的乳白色晨光灑在紅色的柔軟大床上,上面躺著一個高挑雪白的美人。

  白皙的肌膚在陽光照射下,瑩白如玉。

  黛眉微皺,美人惹憐。

  當陽光照到她的眼睛上時,纖長的睫毛動了動。

  「嗚~」

  伴隨著一聲小小的嚶嚀悶哼,答里孛慢慢睜開眼睛,甦醒過來。

  昨夜的點滴畫面開始浮現在眼前,她雙手環於胸前,銀牙緊咬。

  在遊牧戰爭文化里,搶親是很常見的,女子大都很被動,搶她的人就是她的丈夫,她的依靠。

  慕強是草原生存法則里的傳統觀念,答里孛的潛意識裡也是這樣的。

  不過大遼皇族的驕傲讓她不會那麼快就屈服,她有自己的倔強。

  她披上旁邊放著的青色長衫,長衫挺新的就是有些小,穿上後感覺有些緊了。

  全身上下有些酥軟,可她多年打煞筋骨,身子骨還是硬朗的。

  微微推開門一些間隙後,她看到那個怪物般的男人正在練武。

  九尺長的虬龍棒如蛟龍出海般攪動風雲,破空聲不絕於耳。

  握棍處落於二八分節,能發出最強殺傷力的戰陣棍法。

  朱壽赤著上身,身上熱氣奔騰,龐大的身軀上覆蓋著一層蠻熊般的脂肪,包裹著一條條游龍般的肌肉。

  每一次揮棒都會牽動脂肪下恐怖的肌肉群,那些游龍般的肌肉充滿爆炸力。

  當初剛剛來到這北宋時,他雖也有武藝傍身,可長年縱慾,自幼多病,身體底子還是薄了些。

  最初的闖蕩,他吃了不少虧,畢竟在大宋可沒人會慣著明朝的皇帝。

  好在他向來激靈聰慧,看準了燕雲高手,投其所好表明自己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意志又通過對方重重考驗。

  後來老人傳授他拳法、吐息,又給他食補、藥補,幾年時間才幫他補足了虧空。

  老人正是「王不過霸,將不過李,拳不過金」里和項羽、李存孝齊名的金台,同時還是岳飛的師祖。

  一通棍法打完,他長出一口氣,那一條條賁起的肌肉緩緩平息。

  他用溫熱的毛巾快速擦拭身體。

  「過來,別站那了。」朱壽對著半掩的房門挑了挑眉道。

  她眼中慌亂夾雜著屈辱,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緋紅。

  男人那龐大彪悍的身材深深烙印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虎熊般的體魄放上京城裡也是怪物般的存在,她害怕得腳都軟了。

  當初尚武的契丹貴族沉迷於紙醉金迷的生活,現在上京城裡弱雞遍地走,如此彪猛的巨漢走進去怕不是得嚇死一片。

  答里孛不情願地走過去,眼神有些躲閃。

  「好看嗎?」見高貴刁蠻的公主這般害羞,朱壽起了捉弄她的心。

  答里孛啐了一口,「呸,臭不要臉!」

  「那你為什麼看得臉都紅了?」朱壽追問。

  答里孛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冷著精緻的小臉說道:

  「漢人你對白狼的後裔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

  「啪~」一聲脆響打斷了答里孛,她生氣地護住翹臀。

  朱壽促狹地看著她,說道:「什麼白狼?白狸才對吧,昨晚學狸貓學的不是挺像的嘛……」

  答里孛只感覺臉頰滾燙,昨晚她原本是打算抵抗到底的,可在兇猛的攻勢下,她的意志模糊了……

  那個不爭氣的女人是誰啊?居然扮狸貓討好卑賤的家奴,真是愧對耶律阿保機子孫的榮耀啊。

  「幫洒家把衣服拿過來。」朱壽指著一旁的衣服說道。

  作為俘虜,她別無選擇。

  衣服被她甩在朱壽身上,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看著她那故作強硬的眼神,朱壽微微一笑,並不在意,熬鷹要慢慢熬。

  朱壽對著水缸里的倒影整理了一會衣冠,欣賞著自己俊美無儔的面容,心情大好。

  老祖宗或許樣貌不佳,可他們家連續幾代娶姿色尚佳的美人到他這輩確實是姿容過人。


  「走,吃飯!」朱壽一把拽過答里孛,興致頗高地說道。

  「粗鄙將種,本宮可不會屈服……」答里孛喃喃道。

  他捏了捏那玉白雪潤的手,刁蠻公主抿著紅唇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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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國上京,雄偉的草原王城被陰霾籠罩,地平線的盡頭是遊蕩的女真探馬。

  曾經戰無不勝的大遼如今日暮西山,王權旁落之際,新王將會撕碎舊王的身體,吞噬他的血肉。

  強壯鼎盛的新勢力血腥殘酷地摧毀舊勢力,然後周而復始,現在輪到遼國了。

  身穿白衫披著金色坎肩的高大男人站在城頭,漫天風雪圍繞著城頭,雪花落在他金色的坎肩上。

  看著萬里冰原與天邊厚重的烏雲,耶律延禧的雄心蒙塵,他開始對大遼的未來產生質疑。

  自道宗去世後,耶律延禧繼承大統,他為父親祖母報仇雪恨,誅殺乙新同黨,群臣上尊號「天祚帝」。

  當初他也曾有過勵精圖治的壯志,發誓要讓遼國在自己手中再度偉大。

  可大遼卻山河日下,霸業付諸東流。站在權力之巔,欲望與放縱摧毀了他的壯志。

  「陛下,燕雲叛亂或可以仿效當初怨軍招安他們來抵禦金國。」

  儒雅的中年男人說道,他是遼國的秦晉王、兵馬大元帥、宗室諸王之首——耶律淳。

  耶律延禧想了想說道:「招撫的時候多帶些財貨,切莫讓他們傷了天壽公主。」

  「諾~」

  耶律淳沒想到皇帝會這麼從諫如流,以往剛愎自用的耶律延禧無論是什麼建議都會懟上一懟。

  當初他勸諫皇帝防範女真時,如果能像今日這般,豈會有如今的局面。

  「南方的招撫當以公主的安危為主,早日把她帶到上京。」

  耶律延禧強調道,其實他並不是一個好父親,多年來荒淫無度沒有責任心,可他把所有關心都給了天壽公主。

  對於這個時常把個人情感凌駕於家國之上的男人,耶律淳已經習慣了。

  好歹這一次聽勸了,現在的大遼實在是沒有能力兩面開戰。

  「上京能守住嗎?」耶律延禧眼神空洞,惆悵地說,她更像是在問自己。

  地平線的無盡風雪之後龐大的女真鋼鐵洪流正在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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