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姜家的女兒，可不是那麼好娶的
「慌什麼？」
老夫人將殘枝扔進簍子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皇帝這是在下棋呢。」
她示意姜肅夫婦倆坐下，命心腹嬤嬤斟了茶水，道：「照雪那丫頭機靈著呢，你們且看她如何應對。」
「倒是楓兒那邊……」
姜肅會意：「母親放心，我這就安排暗衛隨行，保護他的安全。」
「不急。」老夫人抿了口茶，「先讓他吃點苦頭，他都這麼大的人了，不能總是每次闖禍都躲在你們身後，這國公府的將來，難道全要靠照雪一個女孩子來擔著嗎？」
一說到這兒，姜肅就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母親教訓的是，是兒子沒能教好那逆子。」
老夫人嘆了口氣，「這也不能怪你，他自小被我們寵壞了，如今讓他獨自出去歷練一番，未必不是好事。」
「倒是連累了照雪那丫頭，這些年安安靜靜的，如今卻要為了替兄長遮掩，扮做男子……」
謝氏聞言，眼眶泛紅：「是兒媳無用，沒能……」
老夫人伸手，阻擋了謝氏的自責：「倒是陛下此舉，你們可有看出什麼端倪？」
姜肅皺眉思索：「母親是說，陛下對照雪……」
「哼！」老夫人輕哼一聲，「帝王心思，又豈是那麼容易猜透的？不過既然賜了雪蓮，咱們就接著，傳話給照雪，就說……」
「……該病就病，該好就好，分寸自己拿捏。」
姜肅和謝氏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擔憂。
「母親。」謝氏擔憂地道：「陛下登基已一年有餘，至今未立後納妃。如今滿朝文武，哪家不是眼巴巴盯著後宮的位置？但凡家裡有待嫁閨女的，都……」
「都巴不得往龍床上送！」姜肅突然起身，一臉憤怒：「可我姜家的女兒，斷不能去那吃人的地方！」
老夫人冷冷地掃了兒子一眼：「嚷什麼？生怕別人聽不見吶？」
姜肅這才驚覺失態，頹然的坐回椅子裡。
謝氏紅著眼道：「母親，照雪那性子您最清楚，若是入了宮……」
「誰說我要讓照雪入宮了？」
老夫人撥弄著手裡的佛珠：「皇帝賜藥，咱們就承這個情就行，至於其他的……」
她輕哼了一聲，「你們真當照雪會任人擺布？」
「可若是陛下執意要……」
「那就讓他看看。」老夫人指尖一個用力，佛珠串應聲而裂，渾圓的珠子滾落了一地：「我們姜家的女兒，可不是那麼好娶的。」
尤其是最近觀察下來，姜照雪雖為女子，卻有大才。這樣的女子，怎能屈居在後宮，與眾多女人共同分享一個男人？
哪怕那個人是皇帝，也不行！
翌日，早朝結束過後，姜肅主動留了下來，朝蕭珩謝恩，關於御賜千年雪蓮的事，並提出想要去太醫院看看姜照雪。
蕭珩正在批閱奏摺，聞言抬眸：「愛卿不必多禮。說起來，自從姜小姐入宮，朕這兩日忙於政務，也沒問過，姜小姐可好些了？」
「托陛下洪福，太醫說小女已見起色。」
說完，他躬身行禮，「臣斗膽，想去太醫院探望小女。」
「正好。」蕭珩突然起身，明黃的龍袍帶起一陣清風：「朕也想去看看。」
姜肅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想起昨日晚間在母親院子裡對話，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亦步亦趨的跟在帝王身後，只覺得這條宮道格外的漫長。
「愛卿似乎很緊張？」蕭珩突然開口。
姜肅不自覺的指尖收攏，「臣……臣只是擔心小女不懂規矩，怕她衝撞了陛下。」
蕭珩腦海里閃過那張蒼白卻絕美的面龐，輕笑道：「姜小姐知書達理，何來衝撞一說？」
姜肅一聽這話，心裡更加防備。
待轉過一道迴廊時，他突然朝著蕭珩跪下：「陛下，小女自幼體弱，實在不堪……」
頓了頓，他似鼓起勇氣道：「不堪天恩，臣只願她平安終老，不敢妄想其它……」
姜肅說完，就以頭磕地，靜待帝王的發落。
他知道，蕭珩能聽出他話里的弦外之音。
蕭珩眼睛微眯，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陽光從廊檐斜照進來，將他的半邊臉映得明暗不定。
周遭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凝滯，身後的宮人們更是下意識的垂下了腦袋，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良久後，空氣中傳來蕭珩的一聲輕笑。同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姜肅虛扶而起。
「愛卿這是做什麼？」他意味深長地道：「朕不過是……欣賞姜小姐的才情。」
姜肅正準備鬆口氣，轉而又聽見蕭珩道：「朕記得，當年老國公曾在邊關替父皇擋過一箭。」
姜肅渾身一僵，當年，先帝在邊關退敵時，父親確實在混亂中有過救駕之功。
「臣……不敢居功。」
「所以今日，朕要替父皇還姜家一個人情。」蕭珩直起身，陽光重新籠罩他的面容，顯得十分溫暖，和煦。
「姜小姐的病，朕自會派人好生照料。至於其它……」
他腳步微頓，問道：「愛卿覺得，朕是那種強取豪奪之人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緩割開姜肅的神經。
他猛地抬頭，卻只看見蕭珩遠去的背影。
這時，太監曹盛上前，朝他道：「國公爺快去看望姜小姐吧，陛下還有要務，就先不跟您過去了。」
姜肅心裡鬆了口氣，他知道，照雪在宮裡暫時是安全了。
不過一會兒還是得勸勸她，這『病』得趕緊好起來，繼續在宮裡這麼待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正準備轉身時，突然想起來姜照雪前天的叮囑，他又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冊子，遞給曹盛。
「勞煩曹公公，將此物轉交給聖上，方才我因心中牽掛小女，一時給忘了。」
「這是……」
「哦，這是犬子在臨走時，交給老夫的，說無論如何，要轉交到陛下手裡。」
曹盛點了點頭，鄭重的收起冊子，表示知道了。
「國公爺放心，我這就過去。」
——
與此同時，太醫院。
等太醫都退下之後，姜肅才敢低聲跟姜照雪稟告：「你前天給我的那本冊子，我方才已經給曹公公了，不出意外的話，這會兒陛下應該已經看到了。」
「只是……陛下他真的會信嗎？」姜肅疑惑道。
那冊子上面是以姜楓的名義寫出的建議，要皇帝安排人手，大量收集艾草，生石灰，還有降溫退燒用的薄荷，連翹等中藥材。
姜肅也很疑惑，收集這些東西要做什麼？
姜照雪抬眸，望著窗外的花園，「陛下不是要我追查軍糧去向嗎？父親可有聽說過，京中有不少糧商都開始僱傭人手，大肆捕捉老鼠？」
這點姜肅倒是聽說過，「可這跟追查軍糧的去向又有何關係？」
老鼠都被人給捉走了，總不能說，哦，誰家派人捉了老鼠，就代表誰家糧食多吧？
等等！
姜肅腦海靈光一閃，很快想到了一個可能。
「你的意思是……？」
老夫人將殘枝扔進簍子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皇帝這是在下棋呢。」
她示意姜肅夫婦倆坐下，命心腹嬤嬤斟了茶水，道：「照雪那丫頭機靈著呢，你們且看她如何應對。」
「倒是楓兒那邊……」
姜肅會意：「母親放心，我這就安排暗衛隨行，保護他的安全。」
「不急。」老夫人抿了口茶，「先讓他吃點苦頭，他都這麼大的人了，不能總是每次闖禍都躲在你們身後，這國公府的將來，難道全要靠照雪一個女孩子來擔著嗎？」
一說到這兒，姜肅就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母親教訓的是，是兒子沒能教好那逆子。」
老夫人嘆了口氣，「這也不能怪你，他自小被我們寵壞了，如今讓他獨自出去歷練一番，未必不是好事。」
「倒是連累了照雪那丫頭，這些年安安靜靜的，如今卻要為了替兄長遮掩，扮做男子……」
謝氏聞言，眼眶泛紅：「是兒媳無用，沒能……」
老夫人伸手，阻擋了謝氏的自責：「倒是陛下此舉，你們可有看出什麼端倪？」
姜肅皺眉思索：「母親是說，陛下對照雪……」
「哼！」老夫人輕哼一聲，「帝王心思，又豈是那麼容易猜透的？不過既然賜了雪蓮，咱們就接著，傳話給照雪，就說……」
「……該病就病，該好就好，分寸自己拿捏。」
姜肅和謝氏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擔憂。
「母親。」謝氏擔憂地道：「陛下登基已一年有餘，至今未立後納妃。如今滿朝文武，哪家不是眼巴巴盯著後宮的位置？但凡家裡有待嫁閨女的，都……」
「都巴不得往龍床上送！」姜肅突然起身，一臉憤怒：「可我姜家的女兒，斷不能去那吃人的地方！」
老夫人冷冷地掃了兒子一眼：「嚷什麼？生怕別人聽不見吶？」
姜肅這才驚覺失態，頹然的坐回椅子裡。
謝氏紅著眼道：「母親，照雪那性子您最清楚，若是入了宮……」
「誰說我要讓照雪入宮了？」
老夫人撥弄著手裡的佛珠：「皇帝賜藥，咱們就承這個情就行，至於其他的……」
她輕哼了一聲，「你們真當照雪會任人擺布？」
「可若是陛下執意要……」
「那就讓他看看。」老夫人指尖一個用力，佛珠串應聲而裂，渾圓的珠子滾落了一地：「我們姜家的女兒，可不是那麼好娶的。」
尤其是最近觀察下來，姜照雪雖為女子，卻有大才。這樣的女子，怎能屈居在後宮，與眾多女人共同分享一個男人？
哪怕那個人是皇帝，也不行！
翌日，早朝結束過後，姜肅主動留了下來，朝蕭珩謝恩，關於御賜千年雪蓮的事，並提出想要去太醫院看看姜照雪。
蕭珩正在批閱奏摺，聞言抬眸：「愛卿不必多禮。說起來，自從姜小姐入宮，朕這兩日忙於政務，也沒問過，姜小姐可好些了？」
「托陛下洪福，太醫說小女已見起色。」
說完，他躬身行禮，「臣斗膽，想去太醫院探望小女。」
「正好。」蕭珩突然起身，明黃的龍袍帶起一陣清風：「朕也想去看看。」
姜肅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想起昨日晚間在母親院子裡對話，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亦步亦趨的跟在帝王身後，只覺得這條宮道格外的漫長。
「愛卿似乎很緊張？」蕭珩突然開口。
姜肅不自覺的指尖收攏，「臣……臣只是擔心小女不懂規矩，怕她衝撞了陛下。」
蕭珩腦海里閃過那張蒼白卻絕美的面龐，輕笑道：「姜小姐知書達理，何來衝撞一說？」
姜肅一聽這話，心裡更加防備。
待轉過一道迴廊時，他突然朝著蕭珩跪下：「陛下，小女自幼體弱，實在不堪……」
頓了頓，他似鼓起勇氣道：「不堪天恩，臣只願她平安終老，不敢妄想其它……」
姜肅說完，就以頭磕地，靜待帝王的發落。
他知道，蕭珩能聽出他話里的弦外之音。
蕭珩眼睛微眯，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陽光從廊檐斜照進來，將他的半邊臉映得明暗不定。
周遭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凝滯，身後的宮人們更是下意識的垂下了腦袋，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良久後，空氣中傳來蕭珩的一聲輕笑。同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姜肅虛扶而起。
「愛卿這是做什麼？」他意味深長地道：「朕不過是……欣賞姜小姐的才情。」
姜肅正準備鬆口氣，轉而又聽見蕭珩道：「朕記得，當年老國公曾在邊關替父皇擋過一箭。」
姜肅渾身一僵，當年，先帝在邊關退敵時，父親確實在混亂中有過救駕之功。
「臣……不敢居功。」
「所以今日，朕要替父皇還姜家一個人情。」蕭珩直起身，陽光重新籠罩他的面容，顯得十分溫暖，和煦。
「姜小姐的病，朕自會派人好生照料。至於其它……」
他腳步微頓，問道：「愛卿覺得，朕是那種強取豪奪之人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緩割開姜肅的神經。
他猛地抬頭，卻只看見蕭珩遠去的背影。
這時，太監曹盛上前，朝他道：「國公爺快去看望姜小姐吧，陛下還有要務，就先不跟您過去了。」
姜肅心裡鬆了口氣，他知道，照雪在宮裡暫時是安全了。
不過一會兒還是得勸勸她，這『病』得趕緊好起來，繼續在宮裡這麼待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正準備轉身時，突然想起來姜照雪前天的叮囑，他又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冊子，遞給曹盛。
「勞煩曹公公，將此物轉交給聖上，方才我因心中牽掛小女，一時給忘了。」
「這是……」
「哦，這是犬子在臨走時，交給老夫的，說無論如何，要轉交到陛下手裡。」
曹盛點了點頭，鄭重的收起冊子，表示知道了。
「國公爺放心，我這就過去。」
——
與此同時，太醫院。
等太醫都退下之後，姜肅才敢低聲跟姜照雪稟告：「你前天給我的那本冊子，我方才已經給曹公公了，不出意外的話，這會兒陛下應該已經看到了。」
「只是……陛下他真的會信嗎？」姜肅疑惑道。
那冊子上面是以姜楓的名義寫出的建議，要皇帝安排人手，大量收集艾草，生石灰，還有降溫退燒用的薄荷，連翹等中藥材。
姜肅也很疑惑，收集這些東西要做什麼？
姜照雪抬眸，望著窗外的花園，「陛下不是要我追查軍糧去向嗎？父親可有聽說過，京中有不少糧商都開始僱傭人手，大肆捕捉老鼠？」
這點姜肅倒是聽說過，「可這跟追查軍糧的去向又有何關係？」
老鼠都被人給捉走了，總不能說，哦，誰家派人捉了老鼠，就代表誰家糧食多吧？
等等！
姜肅腦海靈光一閃，很快想到了一個可能。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