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三）
番外·if線（三）
七八百弟子算得上數字很多，但是往山裡面一撒，大家又有意隱蔽，整個林子都顯得靜悄悄的。
喬染在密林之中往前慢慢走著，眸色瞬間沉下來，轉身拔劍，當的一聲擋住了背後的偷襲，一擊把人震退，擡手刀刃就逼近了來人的脖頸。
喬染伸出手來，語氣淡淡道：「你已經輸了，身份憑證拿出來。」
「你……」那人眸色沉了沉，不滿地從懷裡掏出來十幾個身份憑證，然後站起身來，灰溜溜地離開了。
這些身份憑證是溯華劍派為了宗門天驕賽特製的，在一定範圍之內，可以感應到彼此的位置。
因為最後要求是淘汰到只剩下十個人，這十個人按照手裡的身份憑證排位次，這身份憑證的特性就避免了有些人好運拿到一些身份憑證，躲到最後靠運氣取勝。
一堆身份憑證聚集在一個人身上，在彼此的感應之中是格外明顯的，越是實力強，身上身份憑證多的人，越是可能遭到圍攻。
如今已經小半日過去了，這還是喬染第一個擊敗的人，因為她穿著能夠隱藏氣息的披風，許多弟子看不穿她的深淺，不敢貿然出手。
敢於出手的都是強者，比如剛才這位，小半日就擊敗了十幾個同門，絕對算是這次比賽的中堅力量了，可也不過是一個照面，就敗給了喬染。
喬染把這十幾個身份憑證揣進懷裡，眯了眯眼睛，感應了一下最近且身份憑證感應最多的地方，提刀追了過去。
常辭檸既然敢把長刀放在獎勵之中，就有喬染能夠把刀拿到手的自信，喬染的硬實力絕對是可以穩穩拿到前三甲的，所以起初非常順利。
可慢慢的，喬染速度就慢慢下來了，她身上的身份憑證太多，往往還沒有靠近，對手就被嚇跑了，幾次追捕都沒能成功。
而此刻蘇柔也沒有停止，她身邊那位王師兄參加過上屆的天驕賽，並且最後位列第八，按理來說他這種人不該放下臉面再來參加，可為了追求蘇柔，他也顧不得了。
幾個起落之間，他已經回到了蘇柔面前，攤開手，手裡正是五塊身份憑證：「師妹，這些都給你。」
「王師兄，你對我這麼好……」蘇柔雖然面上不好意思，卻還是擡手把身份憑證手下來了，她理所應當，她並沒有答應過王師兄什麼，也沒有主動要求過什麼，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
王師兄臉上滿都是自信的神色：「師妹不必擔憂，有我們幾個鼎力相助，你現在一定是進度最快的。」
其實這種組隊方式是最高效的，蘇柔的小隊幾乎所有的身份憑證都放在蘇柔身上，別人身上只有一塊，在身份憑證的感知之中並不強烈。
他們外出獵殺的時候，別人並不會特別謹慎，常常能夠得手。
「不一定，那個人手中的身份憑證太多了……」蘇柔小聲嘟囔了一聲，然後瞪大了眼睛說道，「他停住了，好像在一個地方已經停留了半個時辰了，這不對啊。」
身上有大量身份憑證，是很容易被圍殺的，所以哪怕沒有繼續獵殺，也要一直保持行動，難免被困住，這是所有人的基本常識。
蘇柔非常有壓力，就是因為感知之中還有一股力量，並不比她這個小隊收集身份憑證的速度慢。
蘇柔這個小隊除了王師兄這個上屆第八之外，餘下的隊員全都是長老的親傳弟子，是蘇柔許了重利才聚集起來的。
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那邊也是個小隊，不知出自哪個長老門下的弟子。
王師兄思忖了片刻，笑著說道：「既然停住了，那他們的身份憑證就是我們的了，把他們手裡的拿下來，師妹就穩穩前十了。」
「師兄……」蘇柔的神色好似有些為難。
王師兄連忙拍著胸脯說道：「師妹別怕，有我在，這裡沒人贏得過我們，而且我可不怕得罪人。」
蘇柔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她要的就是他表態的態度，於是她滿意地點頭，滿臉笑意甜甜：「好的，我都聽王師兄的。」
停下來的自然是喬染，她已經獵不到獵物了，只能停下來，儘管知道這樣的風險很大，可同樣的，這樣的受益也很大。
她不躲不避，正大光明盤膝坐在巨石之上，閉眼似乎是陷入了調息之中。
良久，她才睜開了眸子，站起身，看向一側的方向：「來了，就出來吧。」
蘇柔提著裙擺從灌木叢之中穿過，笑意盈盈地看著喬染：「原來是師姐，師姐不受拉攏，原來是真的有些實力。」
喬染活動了一下腕骨，緩緩道：「不必多說，直接出手吧。」
「不急。」蘇柔一擡手，攔住了身後的人，繼續說道，「師姐應該能感知到已經有好幾隊人馬朝著這邊來了。」
「嗯。」喬染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不如我和師姐合作，把他們都吃掉怎麼樣？」蘇柔笑眯眯道，「這一戰結束之後，這次天驕賽也算得上完全結束了，豈不是很好？」
此刻往這邊趕過來的弟子並不傻，都知道此地必有一戰，只是大家都很有自信，認為可以靠著自己的力量拿到好成績，所以也並不對行蹤遮遮掩掩。
常辭檸之前觀賽的時候，對此發表過意見——到底是些沒出過宗門的小孩子，爭鬥顯得有些稚氣。
「哦？」喬染淺淺應了一聲，饒有興味道，「師妹想要魁首，我能拿到什麼好處？」
「第二名就是師姐的。」蘇柔擲地有聲，「我還能給師姐別的，家師在劍道頗有造詣，我可以替家師應下，親自教導師姐練一次劍。」
「陳長老？」喬染蹙了蹙眉，語氣漫不經心。
她是腦子有病了去找那什麼陳長老練劍，她之前可是日日都能跟著常辭檸修煉，這不是捨近求遠嗎？不止是求遠，簡直是走了歪路。
「你不滿意？」蘇柔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也是，按照你的身手，應當也是長老門下……」
其實在蘇柔看到喬染的時候已經有些驚訝了，她一個小隊收集身份憑證的速度並不比喬染一個人快許多，就足以說明喬染的身份。
她此刻與喬染合作也是被逼無奈，因為喬染實力太強，他們此刻就算勝了喬染，到時候戰力不在巔峰，很容易就被後面的小隊吞掉，眼下最好就是和喬染合作。
於是蘇柔狠了狠心說道：「家師可幫我爭取到一次常長老指導的機會，我也讓給師姐。」
喬染：「……」她本是想看看蘇柔狠了狠心，又狠了狠心，到底是想要說什麼。
沒想到，真是給出了一個讓她毫不猶豫的條件。
「不必了。」喬染抽刀出鞘，「一起出手吧，後面還有別的小隊。」
她眸色之中寒芒四射，瞬息之間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長刀直指蘇柔身邊的那位王師兄。
誰是首腦人物，她一眼就看得出來。
而且有件事她沒說，常辭檸覺得她可以穩穩前三甲，但是她自己覺得她完全可以用最張揚的姿態拿到魁首的位置。
等到第二個小隊到來的時候，就見得地上滿目狼藉，昏迷的人七七八八，下手之人招式穩准狠，就連蘇柔這樣惹人憐愛的小師妹，也被打暈了扔在了一遍。
喬染擡眸看著她們，稍稍擡起手裡的長刀：「來了就快點，還有下一隊。」
此刻陳長老來不及關注後山的戰局，因為莫名其妙常辭檸來了，角斗場的高台之上。
常辭檸的眸色也有些不自然，稍稍頓了片刻才說道：「陳長老，我是有一件事情要找您。」
陳長老臉色嚴肅，連忙躬身：「常長老有什麼吩咐，我一定義不容辭。」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緊張，額上已經冒出了一層虛汗，他雖然是溯華劍派的長老，但是溯華劍派的長老都有上百之數，按照他的實力，是沒有資格和常辭檸交談的。
此次也是因為這一屆天驕戰是常辭檸親自籌備，而且之前也說要親自主持，但是前幾天常辭檸突然說不過問了……宗門內的長老大半都派了出去，才讓他領到了這個差事。
「就是……」哪怕是平日裡不大猶豫糾結的常辭檸，此刻也有些說不出口來，「就是前三甲的獎勵我想換一換，陳長老放心，我一定換上更珍貴的靈寶，不讓您難做。」
「可這前三甲的獎勵已經給參賽弟子看過了啊，而且弟子們反響熱烈……」陳長老面色有些為難，若是此時換了，他這個長老的威嚴還能不能要了。
那把刀是給喬染的，這幾日因為各種事情忘記了這事，今日常辭檸才想起來。
不過，無論如何都是得要回來的，常辭檸只得再次解釋說道：「別的我不換，我只換那把長刀，您覺得怎麼樣？」
常辭檸還給陳長老想好了解決辦法：「到時候您就搞一個單獨頒獎，單獨跟前三甲談一談，只要讓他們心滿意足，這件事就算完了。」
說著，常辭檸擡手拿出來了一把火焰包裹的紅色長刀：「這也是一把長刀，並且品階更好。」
「這……」陳長老瞪大了眼睛，他能感受到長刀上的氣勢，這把刀絕對比那把還要好，就算是擺在長老們的面前，刀修長老也會為之心動的長刀。
陳長老收下了這把紅色的長刀，把之前那把還給了常辭檸：「常長老破費了，想必他們也都會心滿意足的。」
都是刀，品階更好，有什麼不滿意的？這是陳長老的想法。
在陳長老沒有關注戰局的這一會兒，後山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角斗場上嘩嘩嘩多了好多身影，被陣法擠出來的人歪七扭八疊在一起，角斗場瞬間就被填滿了。
籠罩住後山的陣法和身份憑證相互聯繫，若身上沒有身份憑證，一刻鐘之後就會被陣法擠出來，回到角斗場。
一時之間被擠出來這麼多人，只能說明剛才在短暫的時間之內，大量的人，迅速就被淘汰了。
陳長老看著整個角斗場的亂象陷入了沉思，他之前沒有主持過天驕賽，但也聽說過，都說到最後廝殺激烈，這怎麼……跟之前聽說過的不一樣？
蘇柔已然醒了，揉著脖子從地上站起來，忍不住發出幾聲悶咳，眼眸之中有些駭然和後怕。
其實後面細細想來，他們小隊的實力不差，不應該輸得那麼狼狽的，只是面對那位神秘師姐，他們十成的實力，最後發揮出來的不足七成。
那雙墨藍色的眸子裡浸透著冷意，目光鎖定過來的時候，似乎是被陰冷的猛獸盯住了脖頸，背後沒來由只覺得一陣冷氣，手上的動作就變了形，連實力都發揮不出來了。
此刻陳長老也反應了過來，連忙透過陣法查看戰局，看了幾眼之後也怔住了。
這人招式老道，下手狠辣，而且身法奇絕，刀芒鋒銳，扔在這群小娃娃裡面，簡直是狼入羊群，把小羊們嚇得四散而逃。
畢竟只是宗門內天驕賽選種子，都是些小朋友爭來爭去，哪兒見過這樣的架勢。
陳長老之前並不在溯華劍派的高層中心，對宗門的弟子也不熟悉，想來想去都不記得誰門下有這麼個厲害的弟子。
按照常理來說，誰門下有個這樣的弟子，都得天天出去炫耀，嚷嚷得全宗門都知道才對。
其實這也是喬染認為自己能夠魁首的原因，她在實力上並沒有隱瞞過常辭檸，只是她面對常辭檸和面對別人的時候，她的心態好似是不一樣的。
似乎她生性涼薄，骨子裡就淡漠，在和外人對招的時候，總是有著超出一般的冷靜，她的血似乎是冷的。
她與常辭檸對招的時候發揮出來百分之八十的修為，面對外人的時候，卻是百分之一百二，這是常辭檸或許都想不明白的。
很快，陣法上光芒流轉，角斗場上出現了最後的十個人。
那九個人看著喬染的目光里也有畏懼，自動和喬染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陳長老連忙站出來主持大局：「各位弟子，把你們手裡的身份憑證交出來吧。」
「二十九塊。」
「十五塊。」
「兩塊。」
一直到了喬染面前，她一擡手，扔出來了一大堆：「應該有六百多塊，麻煩陳長老數一數。」
陳長老：「……」他此刻有些欲哭無淚，好不容易輪到他主持一次天驕賽，結果這次天驕賽前十好像是水分最大的一屆。
因為除了喬染之外，餘下的九個根本不是靠著實力殺出來的，而是當時距離喬染的距離最遠，喬染沒來得及把他們手裡的身份憑證也奪了。
所以居然出現了，只有兩塊，入圍前十，這種奇葩的結果。
不過雖然是這個結果，但是規則不能變，溯華劍派也不是摳門的宗門，該給的獎勵一個都不會少。
陳長老袖子一卷，把所有的身份憑證回收，清了清嗓子：「不必數了，前十名的獎勵發放給你們，以及，前三甲隨我來。」
進了屋子，陳長老擡手就把前三甲的獎勵拿出來了：「按照規矩來說，魁首先選……」
他頓了一下，然後說道：「你還是不肯拿下你的面具嗎？你是這屆魁首，讓別人知道你的身份，對你的未來是有好處的。」
陳長老年紀不小了，但是也對這些年輕人古古怪怪有一定的容忍度，有些年輕人就是有些怪癖，比如奇裝異服，比如和棉花娃娃結為道侶，陳長老見得多了，也都接受。
只是此刻他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次喬染，雖然領獎不要求實名制，但是得了魁首，宣揚出去，才能爭取到更好的資源。
喬染沒有說話，她此刻聽不清楚陳長老在說什麼，只是目光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三個光團，那把黑色的長刀沒有了……
「罷了罷了，年輕人的想法，我想不通，但是尊重。」陳長老見她不語，也不繼續逼問，只是道，「魁首先選吧。」
「那把刀呢？」喬染轉眸看著陳長老。
陳長老早就預料到有此一問，解釋說道：「出了些意外，換了這把，放心，這把比那把的品階要高。」
陳長老沒有說謊，本來三個光團是差不多大的，此刻這把刀上的光團明亮許多，把另外兩個都逼得退避三舍，已經完全不是一個品階的東西了。
「出了什麼意外？」喬染眸色一頓，逼問道，她就是為了這把刀，常辭檸給她的刀，別的東西她都不要。
「自然是宗門內的事情，不虧待你們，你們也不要亂說宗門壞話就好了。」陳長老又不能把常辭檸扯出來，只能含糊不清地和稀泥。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長老的為難，喬染後退了一步道：「那就先讓兩位同門挑選吧。」
那兩位弟子面面廝覷，他們都是運氣好走到了這裡，喬染還沒動，他們是不敢上前來挑選的。
陳長老看了看喬染，又看了看第二名和第三名，心裡有些不平衡。
往日來主持天驕賽的長老多麼風光，公開頒獎，廣收門徒，他這次來主持天驕賽糊裡糊塗，到了頒獎環節，三個人都不想要，這簡直是離譜了。
「拿拿拿，趕緊拿了滾蛋。」陳長老一貫的好脾氣，此刻也沒了好語氣。
第二名和第三名相互看了看，最後還是慢慢上前拿了獎勵，只是兩個人都很有默契，沒有朝著那把長刀伸手。
第一，喬染的意思是想要長刀。第二，這長刀明顯不是一個品階。他們兩個很有自知之明，拿了之後轉頭就走。
出去之後他們也不好意思宣揚名次，因為這次天驕戰的名次實在是太水了。
等到第二名和第三名離開了，喬染擡手取下了面具，連聲道：「陳長老，到底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是常長老出事了嗎？」
「我都說了，宗門的事情不便告訴你，現在就剩這把刀了，你拿了就行了。」陳長老不忘繼續和稀泥。
「是我，你看看，是我。」喬染忙不疊指著自己的臉道，「那把刀本來就是給我的。」
「給你的？」陳長老嗤笑一聲，「誰知道你是魁首？誰會給你提前準備獎勵？」
「我！喬染！常長老的徒弟！」喬染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她剛才還以為這位陳長老沒仔細看，所以沒看出來她披風之下的身份，結果是這位陳長老真的不認識她……
「喬染啊？」陳長老沉吟了片刻之後說道，「這個名字我知道，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常長老親口說的，絕不會有錯，常長老怎麼會有錯？」
喬染：「……」完了，遇上常辭檸的狂熱追隨者了，怎麼沒錯？那句話分明漏洞百出。可在陳長老這裡就是沒錯。
「年輕人，不要搞古古怪怪的事情。」說著，陳長老拿起長刀塞給了喬染，「走走走，拿了趕緊走，這次天驕賽都是什麼事兒？真沒意思，還不如回去睡覺。」
五年一次，天驕賽只是溯華劍派的小事，辦的糊裡糊塗，陳長老也不放在心上了。
他現在著急趕緊回去，蘇柔這次輸得灰頭土臉，不知道回去要哭鬧多久，他還得回去哄孩子。
喬染愣住了，她當然能夠感覺到，懷裡這把刀比之前那把刀的品階要高，可是那把刀才是給她量身定做的，她只想要那個。
喬染嘆了口氣，把長刀收起來，連忙朝著春景殿的方向沖了過去。常辭檸是不是出事了？那把刀是被陳長老換了嗎？她心中有太多疑問要找常辭檸。
只是還沒看到春景殿，只是來到了山腳下，喬染的步子就停住了。
她擡手探了探，面前是一道透明的屏障，攔住了她的前路，一圈圈漣漪以她的手掌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護……護山大陣？」喬染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春景殿有護山大陣很正常，護山大陣是有權限的，她之前是常辭檸之下的最高權限，去任何地方都沒有被阻攔過，可眼下，剛到山腳下就被攔住了。
換句話說，權限還不如掃台階的外門弟子。
走的時候好好的，回來連大門都進不去了。
糟了，常辭檸是該有多生氣，一把火燒了她的房子，還直接抹了她的權限不准進門。
此時還未完全到成熟期的喬大魔頭已經懵住了，徹底有些手足無措了。
此刻春景殿，溫如玉正坐在常辭檸面前飲茶，忽覺得對面常辭檸似乎是輕輕皺了皺眉，連忙問道：「師姐，是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野貓撞了護山大陣。」常辭檸的語氣淡淡的，清清淺淺的眉眼之中一片平靜，似沒有任何情緒波瀾。
溫如玉點了點頭，然後笑道：「我之前讓你開護山大陣，你還總不開，最近總算是想明白了？師姐的安全是溯華劍派最重要的事情。」
常辭檸之前是不喜歡開護山大陣的，畢竟是陣法，會影響山上的植被生長，她更喜歡天然去雕飾的自然意趣。
「護山大陣擋得住的人殺不了我，若是能殺得了我的人，它也擋不住，本就是無用。」常辭檸緩緩道，「只是最近覺得，這大陣還有點用處，開兩天玩玩。」
七八百弟子算得上數字很多，但是往山裡面一撒，大家又有意隱蔽，整個林子都顯得靜悄悄的。
喬染在密林之中往前慢慢走著，眸色瞬間沉下來，轉身拔劍，當的一聲擋住了背後的偷襲，一擊把人震退，擡手刀刃就逼近了來人的脖頸。
喬染伸出手來，語氣淡淡道：「你已經輸了，身份憑證拿出來。」
「你……」那人眸色沉了沉，不滿地從懷裡掏出來十幾個身份憑證，然後站起身來，灰溜溜地離開了。
這些身份憑證是溯華劍派為了宗門天驕賽特製的，在一定範圍之內，可以感應到彼此的位置。
因為最後要求是淘汰到只剩下十個人，這十個人按照手裡的身份憑證排位次，這身份憑證的特性就避免了有些人好運拿到一些身份憑證，躲到最後靠運氣取勝。
一堆身份憑證聚集在一個人身上，在彼此的感應之中是格外明顯的，越是實力強，身上身份憑證多的人，越是可能遭到圍攻。
如今已經小半日過去了，這還是喬染第一個擊敗的人，因為她穿著能夠隱藏氣息的披風，許多弟子看不穿她的深淺，不敢貿然出手。
敢於出手的都是強者，比如剛才這位，小半日就擊敗了十幾個同門，絕對算是這次比賽的中堅力量了，可也不過是一個照面，就敗給了喬染。
喬染把這十幾個身份憑證揣進懷裡，眯了眯眼睛，感應了一下最近且身份憑證感應最多的地方，提刀追了過去。
常辭檸既然敢把長刀放在獎勵之中，就有喬染能夠把刀拿到手的自信，喬染的硬實力絕對是可以穩穩拿到前三甲的，所以起初非常順利。
可慢慢的，喬染速度就慢慢下來了，她身上的身份憑證太多，往往還沒有靠近，對手就被嚇跑了，幾次追捕都沒能成功。
而此刻蘇柔也沒有停止，她身邊那位王師兄參加過上屆的天驕賽，並且最後位列第八，按理來說他這種人不該放下臉面再來參加，可為了追求蘇柔，他也顧不得了。
幾個起落之間，他已經回到了蘇柔面前，攤開手，手裡正是五塊身份憑證：「師妹，這些都給你。」
「王師兄，你對我這麼好……」蘇柔雖然面上不好意思，卻還是擡手把身份憑證手下來了，她理所應當，她並沒有答應過王師兄什麼，也沒有主動要求過什麼，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
王師兄臉上滿都是自信的神色：「師妹不必擔憂，有我們幾個鼎力相助，你現在一定是進度最快的。」
其實這種組隊方式是最高效的，蘇柔的小隊幾乎所有的身份憑證都放在蘇柔身上，別人身上只有一塊，在身份憑證的感知之中並不強烈。
他們外出獵殺的時候，別人並不會特別謹慎，常常能夠得手。
「不一定，那個人手中的身份憑證太多了……」蘇柔小聲嘟囔了一聲，然後瞪大了眼睛說道，「他停住了，好像在一個地方已經停留了半個時辰了，這不對啊。」
身上有大量身份憑證，是很容易被圍殺的，所以哪怕沒有繼續獵殺，也要一直保持行動，難免被困住，這是所有人的基本常識。
蘇柔非常有壓力，就是因為感知之中還有一股力量，並不比她這個小隊收集身份憑證的速度慢。
蘇柔這個小隊除了王師兄這個上屆第八之外，餘下的隊員全都是長老的親傳弟子，是蘇柔許了重利才聚集起來的。
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那邊也是個小隊，不知出自哪個長老門下的弟子。
王師兄思忖了片刻，笑著說道：「既然停住了，那他們的身份憑證就是我們的了，把他們手裡的拿下來，師妹就穩穩前十了。」
「師兄……」蘇柔的神色好似有些為難。
王師兄連忙拍著胸脯說道：「師妹別怕，有我在，這裡沒人贏得過我們，而且我可不怕得罪人。」
蘇柔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她要的就是他表態的態度，於是她滿意地點頭，滿臉笑意甜甜：「好的，我都聽王師兄的。」
停下來的自然是喬染，她已經獵不到獵物了，只能停下來，儘管知道這樣的風險很大，可同樣的，這樣的受益也很大。
她不躲不避，正大光明盤膝坐在巨石之上，閉眼似乎是陷入了調息之中。
良久，她才睜開了眸子，站起身，看向一側的方向：「來了，就出來吧。」
蘇柔提著裙擺從灌木叢之中穿過，笑意盈盈地看著喬染：「原來是師姐，師姐不受拉攏，原來是真的有些實力。」
喬染活動了一下腕骨，緩緩道：「不必多說，直接出手吧。」
「不急。」蘇柔一擡手，攔住了身後的人，繼續說道，「師姐應該能感知到已經有好幾隊人馬朝著這邊來了。」
「嗯。」喬染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不如我和師姐合作，把他們都吃掉怎麼樣？」蘇柔笑眯眯道，「這一戰結束之後，這次天驕賽也算得上完全結束了，豈不是很好？」
此刻往這邊趕過來的弟子並不傻，都知道此地必有一戰，只是大家都很有自信，認為可以靠著自己的力量拿到好成績，所以也並不對行蹤遮遮掩掩。
常辭檸之前觀賽的時候，對此發表過意見——到底是些沒出過宗門的小孩子，爭鬥顯得有些稚氣。
「哦？」喬染淺淺應了一聲，饒有興味道，「師妹想要魁首，我能拿到什麼好處？」
「第二名就是師姐的。」蘇柔擲地有聲，「我還能給師姐別的，家師在劍道頗有造詣，我可以替家師應下，親自教導師姐練一次劍。」
「陳長老？」喬染蹙了蹙眉，語氣漫不經心。
她是腦子有病了去找那什麼陳長老練劍，她之前可是日日都能跟著常辭檸修煉，這不是捨近求遠嗎？不止是求遠，簡直是走了歪路。
「你不滿意？」蘇柔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也是，按照你的身手，應當也是長老門下……」
其實在蘇柔看到喬染的時候已經有些驚訝了，她一個小隊收集身份憑證的速度並不比喬染一個人快許多，就足以說明喬染的身份。
她此刻與喬染合作也是被逼無奈，因為喬染實力太強，他們此刻就算勝了喬染，到時候戰力不在巔峰，很容易就被後面的小隊吞掉，眼下最好就是和喬染合作。
於是蘇柔狠了狠心說道：「家師可幫我爭取到一次常長老指導的機會，我也讓給師姐。」
喬染：「……」她本是想看看蘇柔狠了狠心，又狠了狠心，到底是想要說什麼。
沒想到，真是給出了一個讓她毫不猶豫的條件。
「不必了。」喬染抽刀出鞘，「一起出手吧，後面還有別的小隊。」
她眸色之中寒芒四射，瞬息之間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長刀直指蘇柔身邊的那位王師兄。
誰是首腦人物，她一眼就看得出來。
而且有件事她沒說，常辭檸覺得她可以穩穩前三甲，但是她自己覺得她完全可以用最張揚的姿態拿到魁首的位置。
等到第二個小隊到來的時候，就見得地上滿目狼藉，昏迷的人七七八八，下手之人招式穩准狠，就連蘇柔這樣惹人憐愛的小師妹，也被打暈了扔在了一遍。
喬染擡眸看著她們，稍稍擡起手裡的長刀：「來了就快點，還有下一隊。」
此刻陳長老來不及關注後山的戰局，因為莫名其妙常辭檸來了，角斗場的高台之上。
常辭檸的眸色也有些不自然，稍稍頓了片刻才說道：「陳長老，我是有一件事情要找您。」
陳長老臉色嚴肅，連忙躬身：「常長老有什麼吩咐，我一定義不容辭。」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緊張，額上已經冒出了一層虛汗，他雖然是溯華劍派的長老，但是溯華劍派的長老都有上百之數，按照他的實力，是沒有資格和常辭檸交談的。
此次也是因為這一屆天驕戰是常辭檸親自籌備，而且之前也說要親自主持，但是前幾天常辭檸突然說不過問了……宗門內的長老大半都派了出去，才讓他領到了這個差事。
「就是……」哪怕是平日裡不大猶豫糾結的常辭檸，此刻也有些說不出口來，「就是前三甲的獎勵我想換一換，陳長老放心，我一定換上更珍貴的靈寶，不讓您難做。」
「可這前三甲的獎勵已經給參賽弟子看過了啊，而且弟子們反響熱烈……」陳長老面色有些為難，若是此時換了，他這個長老的威嚴還能不能要了。
那把刀是給喬染的，這幾日因為各種事情忘記了這事，今日常辭檸才想起來。
不過，無論如何都是得要回來的，常辭檸只得再次解釋說道：「別的我不換，我只換那把長刀，您覺得怎麼樣？」
常辭檸還給陳長老想好了解決辦法：「到時候您就搞一個單獨頒獎，單獨跟前三甲談一談，只要讓他們心滿意足，這件事就算完了。」
說著，常辭檸擡手拿出來了一把火焰包裹的紅色長刀：「這也是一把長刀，並且品階更好。」
「這……」陳長老瞪大了眼睛，他能感受到長刀上的氣勢，這把刀絕對比那把還要好，就算是擺在長老們的面前，刀修長老也會為之心動的長刀。
陳長老收下了這把紅色的長刀，把之前那把還給了常辭檸：「常長老破費了，想必他們也都會心滿意足的。」
都是刀，品階更好，有什麼不滿意的？這是陳長老的想法。
在陳長老沒有關注戰局的這一會兒，後山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角斗場上嘩嘩嘩多了好多身影，被陣法擠出來的人歪七扭八疊在一起，角斗場瞬間就被填滿了。
籠罩住後山的陣法和身份憑證相互聯繫，若身上沒有身份憑證，一刻鐘之後就會被陣法擠出來，回到角斗場。
一時之間被擠出來這麼多人，只能說明剛才在短暫的時間之內，大量的人，迅速就被淘汰了。
陳長老看著整個角斗場的亂象陷入了沉思，他之前沒有主持過天驕賽，但也聽說過，都說到最後廝殺激烈，這怎麼……跟之前聽說過的不一樣？
蘇柔已然醒了，揉著脖子從地上站起來，忍不住發出幾聲悶咳，眼眸之中有些駭然和後怕。
其實後面細細想來，他們小隊的實力不差，不應該輸得那麼狼狽的，只是面對那位神秘師姐，他們十成的實力，最後發揮出來的不足七成。
那雙墨藍色的眸子裡浸透著冷意，目光鎖定過來的時候，似乎是被陰冷的猛獸盯住了脖頸，背後沒來由只覺得一陣冷氣，手上的動作就變了形，連實力都發揮不出來了。
此刻陳長老也反應了過來，連忙透過陣法查看戰局，看了幾眼之後也怔住了。
這人招式老道，下手狠辣，而且身法奇絕，刀芒鋒銳，扔在這群小娃娃裡面，簡直是狼入羊群，把小羊們嚇得四散而逃。
畢竟只是宗門內天驕賽選種子，都是些小朋友爭來爭去，哪兒見過這樣的架勢。
陳長老之前並不在溯華劍派的高層中心，對宗門的弟子也不熟悉，想來想去都不記得誰門下有這麼個厲害的弟子。
按照常理來說，誰門下有個這樣的弟子，都得天天出去炫耀，嚷嚷得全宗門都知道才對。
其實這也是喬染認為自己能夠魁首的原因，她在實力上並沒有隱瞞過常辭檸，只是她面對常辭檸和面對別人的時候，她的心態好似是不一樣的。
似乎她生性涼薄，骨子裡就淡漠，在和外人對招的時候，總是有著超出一般的冷靜，她的血似乎是冷的。
她與常辭檸對招的時候發揮出來百分之八十的修為，面對外人的時候，卻是百分之一百二，這是常辭檸或許都想不明白的。
很快，陣法上光芒流轉，角斗場上出現了最後的十個人。
那九個人看著喬染的目光里也有畏懼，自動和喬染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陳長老連忙站出來主持大局：「各位弟子，把你們手裡的身份憑證交出來吧。」
「二十九塊。」
「十五塊。」
「兩塊。」
一直到了喬染面前，她一擡手，扔出來了一大堆：「應該有六百多塊，麻煩陳長老數一數。」
陳長老：「……」他此刻有些欲哭無淚，好不容易輪到他主持一次天驕賽，結果這次天驕賽前十好像是水分最大的一屆。
因為除了喬染之外，餘下的九個根本不是靠著實力殺出來的，而是當時距離喬染的距離最遠，喬染沒來得及把他們手裡的身份憑證也奪了。
所以居然出現了，只有兩塊，入圍前十，這種奇葩的結果。
不過雖然是這個結果，但是規則不能變，溯華劍派也不是摳門的宗門，該給的獎勵一個都不會少。
陳長老袖子一卷，把所有的身份憑證回收，清了清嗓子：「不必數了，前十名的獎勵發放給你們，以及，前三甲隨我來。」
進了屋子，陳長老擡手就把前三甲的獎勵拿出來了：「按照規矩來說，魁首先選……」
他頓了一下，然後說道：「你還是不肯拿下你的面具嗎？你是這屆魁首，讓別人知道你的身份，對你的未來是有好處的。」
陳長老年紀不小了，但是也對這些年輕人古古怪怪有一定的容忍度，有些年輕人就是有些怪癖，比如奇裝異服，比如和棉花娃娃結為道侶，陳長老見得多了，也都接受。
只是此刻他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次喬染，雖然領獎不要求實名制，但是得了魁首，宣揚出去，才能爭取到更好的資源。
喬染沒有說話，她此刻聽不清楚陳長老在說什麼，只是目光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三個光團，那把黑色的長刀沒有了……
「罷了罷了，年輕人的想法，我想不通，但是尊重。」陳長老見她不語，也不繼續逼問，只是道，「魁首先選吧。」
「那把刀呢？」喬染轉眸看著陳長老。
陳長老早就預料到有此一問，解釋說道：「出了些意外，換了這把，放心，這把比那把的品階要高。」
陳長老沒有說謊，本來三個光團是差不多大的，此刻這把刀上的光團明亮許多，把另外兩個都逼得退避三舍，已經完全不是一個品階的東西了。
「出了什麼意外？」喬染眸色一頓，逼問道，她就是為了這把刀，常辭檸給她的刀，別的東西她都不要。
「自然是宗門內的事情，不虧待你們，你們也不要亂說宗門壞話就好了。」陳長老又不能把常辭檸扯出來，只能含糊不清地和稀泥。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長老的為難，喬染後退了一步道：「那就先讓兩位同門挑選吧。」
那兩位弟子面面廝覷，他們都是運氣好走到了這裡，喬染還沒動，他們是不敢上前來挑選的。
陳長老看了看喬染，又看了看第二名和第三名，心裡有些不平衡。
往日來主持天驕賽的長老多麼風光，公開頒獎，廣收門徒，他這次來主持天驕賽糊裡糊塗，到了頒獎環節，三個人都不想要，這簡直是離譜了。
「拿拿拿，趕緊拿了滾蛋。」陳長老一貫的好脾氣，此刻也沒了好語氣。
第二名和第三名相互看了看，最後還是慢慢上前拿了獎勵，只是兩個人都很有默契，沒有朝著那把長刀伸手。
第一，喬染的意思是想要長刀。第二，這長刀明顯不是一個品階。他們兩個很有自知之明，拿了之後轉頭就走。
出去之後他們也不好意思宣揚名次，因為這次天驕戰的名次實在是太水了。
等到第二名和第三名離開了，喬染擡手取下了面具，連聲道：「陳長老，到底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是常長老出事了嗎？」
「我都說了，宗門的事情不便告訴你，現在就剩這把刀了，你拿了就行了。」陳長老不忘繼續和稀泥。
「是我，你看看，是我。」喬染忙不疊指著自己的臉道，「那把刀本來就是給我的。」
「給你的？」陳長老嗤笑一聲，「誰知道你是魁首？誰會給你提前準備獎勵？」
「我！喬染！常長老的徒弟！」喬染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她剛才還以為這位陳長老沒仔細看，所以沒看出來她披風之下的身份，結果是這位陳長老真的不認識她……
「喬染啊？」陳長老沉吟了片刻之後說道，「這個名字我知道，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常長老親口說的，絕不會有錯，常長老怎麼會有錯？」
喬染：「……」完了，遇上常辭檸的狂熱追隨者了，怎麼沒錯？那句話分明漏洞百出。可在陳長老這裡就是沒錯。
「年輕人，不要搞古古怪怪的事情。」說著，陳長老拿起長刀塞給了喬染，「走走走，拿了趕緊走，這次天驕賽都是什麼事兒？真沒意思，還不如回去睡覺。」
五年一次，天驕賽只是溯華劍派的小事，辦的糊裡糊塗，陳長老也不放在心上了。
他現在著急趕緊回去，蘇柔這次輸得灰頭土臉，不知道回去要哭鬧多久，他還得回去哄孩子。
喬染愣住了，她當然能夠感覺到，懷裡這把刀比之前那把刀的品階要高，可是那把刀才是給她量身定做的，她只想要那個。
喬染嘆了口氣，把長刀收起來，連忙朝著春景殿的方向沖了過去。常辭檸是不是出事了？那把刀是被陳長老換了嗎？她心中有太多疑問要找常辭檸。
只是還沒看到春景殿，只是來到了山腳下，喬染的步子就停住了。
她擡手探了探，面前是一道透明的屏障，攔住了她的前路，一圈圈漣漪以她的手掌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護……護山大陣？」喬染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春景殿有護山大陣很正常，護山大陣是有權限的，她之前是常辭檸之下的最高權限，去任何地方都沒有被阻攔過，可眼下，剛到山腳下就被攔住了。
換句話說，權限還不如掃台階的外門弟子。
走的時候好好的，回來連大門都進不去了。
糟了，常辭檸是該有多生氣，一把火燒了她的房子，還直接抹了她的權限不准進門。
此時還未完全到成熟期的喬大魔頭已經懵住了，徹底有些手足無措了。
此刻春景殿，溫如玉正坐在常辭檸面前飲茶，忽覺得對面常辭檸似乎是輕輕皺了皺眉，連忙問道：「師姐，是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野貓撞了護山大陣。」常辭檸的語氣淡淡的，清清淺淺的眉眼之中一片平靜，似沒有任何情緒波瀾。
溫如玉點了點頭，然後笑道：「我之前讓你開護山大陣，你還總不開，最近總算是想明白了？師姐的安全是溯華劍派最重要的事情。」
常辭檸之前是不喜歡開護山大陣的，畢竟是陣法，會影響山上的植被生長，她更喜歡天然去雕飾的自然意趣。
「護山大陣擋得住的人殺不了我，若是能殺得了我的人，它也擋不住，本就是無用。」常辭檸緩緩道，「只是最近覺得，這大陣還有點用處，開兩天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