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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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4 章

  踏進院門之前,陸長生頓了頓步子,攥緊了手掌沉沉嘆了口氣,面上強行擠出來燦爛的笑容,然後才舉步跨了進來。

  只是剛踏進來,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輕輕的笑意,繼而是常辭檸帶著點嗔怒的聲音:「喬大魔頭,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我都說了讓你停下來了。」

  陸長生的腳步一頓,然後又聽得常辭檸招呼她的聲音:「長生回來了,來一起玩。」

  「不……不用……」陸長生下意識拒絕,然後才擡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纏滿了花枝的鞦韆。

  常辭檸就坐在鞦韆上,雙手握著兩邊的繩索,白皙的手指與那艷紅色花交相輝映,鞦韆之下衣擺飄飄,霜色的髮絲落在衣料上,清清淺淺的眸子裡滿都是輕盈的笑意。

  喬染正準備伸手推常辭檸,然後被常辭檸一把攥住了手腕,看著她道:「好啊,被我抓到了,你就是故意趁我不注意,然後把我推出去嚇我。」

  「我沒有。」喬染眨了眨眼睛,一副臉不紅心不跳的坦然。

  常辭檸白了她一眼,緊緊抓著她的手腕,不給她下黑手的機會,轉頭看向陸長生道:「長生這幾日忙,恐怕也累了,要不要也來玩兒一會兒?阿染說她小時候最喜歡在這裡盪鞦韆了。」

  「不了,常前輩慢慢玩,我先回去休息了。」陸長生還是拒絕了,心裡卻忍不住有些羞愧,她剛才腦子裡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這青天白日的,總不會發生那些事情。

  只是陸長生舉步的瞬間,又停住了,轉回頭道:「我還是陪常前輩玩一會兒,千里迢迢來萬象宗,我卻沒有空閒,實在是我招待不周了。」

  按照陸長生謹慎的性子,其實並不會把所有事情都放到最後關頭再做,典禮的準備已經幾乎齊全了,她也沒那麼多事情要忙,只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對常辭檸,有些躲著常辭檸的意思。

  此刻,她看到常辭檸和喬染滿臉笑容的輕聲笑語,心裡忍不住全都是忐忑。

  擔心常辭檸沒有發現她話語裡的線索,到時候被江滿星和那神秘人背後暗算;又擔心常辭檸已經發現了,與她清算也就罷了,只是沈別離的安危……

  腦子裡百轉千回的時候,陸長生已經走到了常辭檸的身後。

  喬染只覺得抓著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垂眸對上那雙含著淡淡笑意的眸子,雖然有些不滿,還是讓開了常辭檸背後的位置,橫移了一步站在了常辭檸的身側。

  於是,推常辭檸的位置,就極其自然地換成了陸長生。

  陸長生推的力道很輕,常辭檸就坐在鞦韆上慢慢晃著,發尾微微搖曳,衣擺伴著鞦韆上的花香盪起來,陸長生有些微微出神,看著常辭檸霜發上反射出來的日光,只覺得有些刺目。

  她微微咬了咬舌尖,然後沉沉吐了口氣,一時之間腦子裡忽然清醒過來。

  她不該的……常辭檸是她們二人的恩師,而且當時溫如玉掌管正道聯盟的亂局之中,常辭檸還想盡辦法保住了萬象宗和神鶴門……

  若是按照當時的局勢,萬象宗和神鶴門第一種選擇是進入溫如玉麾下正道聯盟,可按照溫如玉對喬染的仇視,肯定會牽扯到萬象宗和神鶴門身上,溫如玉絕不肯放過。

  第二種選擇就是依附靈淵或者妖界,可那之後神鶴門和萬象宗就會永遠背負種族叛徒的罵名。

  常辭檸明白萬象宗和神鶴門的為難,想辦法讓江滿星護住了兩宗數千弟子,她們才能在溫如玉把持正道聯盟的那段時間裡,安穩度日道今日。

  若是她此刻為了自身安危,出賣常辭檸……不該……

  她不能繼續裝作縮頭烏龜,用一些隱晦不明的語言提醒,她必須要現在清清楚楚把所有事情說出來,讓常辭檸和喬染快些離開這裡。

  於是,陸長生一瞬之間下了很大的決心,開口說道:「常前輩……」

  「雖然是秋日了,萬象宗山門裡的花還是很多。」常辭檸出口打斷了陸長生的話,繼續說道,「鞦韆上的花都是從宗門東邊的花園裡採回來的,你覺得好看嗎?」

  東邊的花園。

  陸長生的手臂微微一頓,甚至忘記了推常辭檸,於是常辭檸再盪出去的時候,整個幅度就減小了很多,晃悠了幾下,就在原地停了下來。

  陸長生的情緒有些複雜,常辭檸都知道了……她懸在嗓子眼的巨石卻似乎還是沒有落下來,她唇角忍不住有些苦笑,常辭檸現在對她們應該很失望……


  設身處地去想,陸長生覺得如果她就是常辭檸,她現在大抵恨極了自己。

  陸長生沒說話,常辭檸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不過卻帶了些調侃的意思,回眸看著她說道:「怎麼?現在都是萬象宗的宗主了,總不能這么小氣,連幾朵花都不捨得吧?」

  「啊?」陸長生怔了一下。

  陽光正好落在常辭檸的身上,她轉眸而過的時候,幾縷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只是那雙清清淺淺的眸子柔柔地笑著,若是清清亮亮的池水,毫無芥蒂,滿是真誠。

  陸長生停了良久,才回過神來,連忙說道:「沒有不捨得,它們能被常前輩看上,已經是這這些話的福氣了,常前輩如果喜歡,整個花園都拿去也無所謂。」

  「罷了罷了,我知道你看這是跟我客氣。」常辭檸轉回頭的時候,漫不經心地繼續說道,「你剛才的猶豫分明是言不由衷,但我不和你計較,我可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的。」

  末了,常辭檸補充了一句:「繼續推啊,我還沒玩夠呢,放心,花園裡的花不會全都折斷的,我會幫你看好了。」

  陸長生抿了抿唇,只覺得眼眶微微一潤,點頭道:「嗯。」

  她明白了常辭檸的意思——常辭檸知曉她的隱瞞是言不由衷,所以不計較,甚至會幫她去救沈別離。

  茵茵和瓏玉在房門口玩一隻機關木鳥。

  茵茵此刻聽到這邊的聲音,看到了陸長生,頭也不擡地就喊陸長生:「長生長生,快來,這隻木鳥可好玩了。」

  瓏玉補充了一句說道:「對啊,沒有靈力和魔氣支持,就能飛起來,還能飛好高,凡俗界的小玩意兒好神奇。可惜了,別離不在,否則別離一定喜歡。」

  沈別離是古靈精怪的性子,其實比陸長生更容易和茵茵她們玩兒到一起,這兩日茵茵念了好幾遍沈別離了。

  陸長生正準備拒絕她們兩個的邀請,就聽到常辭檸說道:「去找她們玩兒吧,放心,這木鳥,別離肯定喜歡。」

  陸長生的睫羽輕輕滯住,她分明聽到常辭檸的話是——去吧,放心,沈別離肯定會安全回來的。

  常辭檸總是這樣,會用讓所有人都不上面子,並且最心安的方式,處理眼前的事情。

  「我……」陸長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讓她們玩兒吧,我陪常前輩。」

  她有些愧疚,那封她即將繼任萬象宗典禮的信是她被逼著寫出來,在她看來,就相當於是她把常辭檸引進了陷阱之中,她沒什麼別的能夠彌補了,也就只有陪一陪常辭檸而已。

  當然,她不知道的是,常辭檸不會因為她那封信就來萬象宗,而是因為那神秘人的那支竹簡,所以才來。

  那神秘人思路周密,也早就想到若是陸長生直接邀請,常辭檸來了,喬染也未必會來。

  陸長生的信不過是時間佐證。

  竹簡上清清楚楚寫出來陸長生繼任萬象宗,竹簡沒有拼接痕跡,筆鋒銜接自然,也就佐證了竹簡是最近寫出來的,不是喬染父親之前偶然留下來的筆墨。

  常辭檸緩緩說道:「我也想讓你陪我玩兒一會兒,只是我怕過一會兒,你可能會被一巴掌拍走。」

  陸長生頓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身側的喬染,迎上那雙冷冷的墨藍色眸子,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迅速收回了貼著常辭檸脊背的手道:「常前輩,我明白了,機關木鳥更好玩,我馬上走。」

  陸長生幾乎是落荒而逃,常辭檸忍不住笑出聲來,仰起頭看著身後的喬染說道:「你這種自帶驅趕性質的體質,越來越厲害了,現在連萬象宗的宗主都被你嚇跑了。」

  「厲害一些好。」喬染悶悶地說道,「就算是如此,身邊還總是嘰嘰喳喳圍著人……」

  常辭檸自帶吸引體質,特別是吸引小朋友,她若是再沒有點兒趕人體質,就真的是要在人山人海裡面才能把常辭檸挖出來了。

  喬染伸手準備推常辭檸,指尖在半空之中停滯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拍了拍陸長生剛才摸過的脊背的衣料,頓了一下,又拍了兩下,仿佛是常辭檸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般。

  常辭檸也不躲閃,只是無奈道:「也越發小心眼了……」

  「我才不小心眼。」若不是自己都覺得過分,現在喬染很想提議讓常辭檸去換一件衣服,「我要是小心眼,剛才根本不會把位置讓出去。」

  常辭檸不置可否地輕輕笑了笑,喬大魔頭就是這樣,她早就習慣了。


  不過喬大魔頭吃醋的時候確實也還有理智,知道她和陸長生說的話很重要,所以忍著吃醋也不上前打斷。遇到大事的時候,喬大魔頭還是很有分寸的。

  今日和陸長生說了這些之後,常辭檸也心安了,至少陸長生的態度她很清楚,而且陸長生會在接下來的行動之中配合她們。

  就在常辭檸微微陷入沉思,思索日後之事的時候,身邊忽而一緊,整個人都被擠到了鞦韆的一邊,而另一邊赫然被喬染占據了。

  鞦韆本就不大,坐一個人剛剛好,坐兩個人頓時就擠得完全沒有空餘空間了,常辭檸能感受到喬染緊緊貼著的力道,還有她身上的溫度。

  喬染墨藍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常辭檸:「我剛才讓了位置,所以我要補償,我也要玩兒鞦韆。」

  「好。」常辭檸有些無奈,只覺得身邊擠過來一隻大型犬,下意識鬆了手就想要站起身,「我來推你,算作是給你的獎勵,好不好?」

  「不好。」常辭檸還沒有站起身,忽覺得腰間一沉,整個人都被喬染摟在了懷裡,喬染的呼吸貼著她的耳廓而過,「我們倆一起。」

  「過分得寸進尺。」常辭檸的語言雖然是責備,語氣卻依舊平緩,眼角眉梢甚至帶著微微的笑意。

  喬染一下子就接收到了常辭檸的意思——縱容。

  既然縱容了,就不妨更得寸進尺一些,喬染帶著常辭檸瞬間盪起很高,繩索摩擦鞦韆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在盪起的瞬間,喬染湊近了常辭檸的唇輕輕吻了上去。

  風聲之中,常辭檸聽到喬染說:「放心,她們都在看機關木鳥。我們就和之前在萬象宗閒逛的時候一樣,沒有人發現的。」

  常辭檸側過頭看著喬染,眼底滿都是笑意,只是慢慢地把手挪到了喬染的腰間,然後用力捏了上去,溫聲道:「嗯,不會有人發現的。」

  怎麼會不會有人發現?整個四方殿都在監視之中,現在絕對有一雙眼睛看著她們。

  喬染的意思也很簡單——反正之前都當著背後人的面親過了,現在也無所謂了。

  喬染只覺得腰間一緊,然後控制住了下意識想要護體的魔氣,結局就是疼得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氣,可憐巴巴道:「我都挨打了,那能不能……再多親一個……」

  常辭檸:「……」被大型犬纏上的感覺誰懂?真的是徹底沒救了。

  機關木鳥在院子裡撲稜稜飛向天空,晃著晃著的鞦韆也緩緩停了下來,喬染輕輕摟著懷裡已經睡著的常辭檸,擡頭看著天空之中的機關木鳥。

  她的手放在常辭檸的膝上,輕輕握著常辭檸的指尖,一時之間,風輕輕吹過,攜帶著常辭檸身上的清苦藥香,瞬間裹挾了她的全身,是很好聞,很安心的味道。

  「飛,飛起……」茵茵話音剛剛出來,就被身邊的陸長生一把捂住了嘴。

  她眨了眨眼睛,順著陸長生指引的方向看過去,花團錦簇的鞦韆之上,兩道身影緊緊擁抱著,依偎在彼此身上,鞦韆緩緩停了下來,於陽光之下,投出疊在一起的影子。

  茵茵眨巴眨巴眼睛,她的確是平日裡被喬大魔頭嚇得吱哇亂叫,但也不得不承認,喬染和常姐姐在一起的時候,總有種讓人不想打破的和諧。

  可這和諧沒有維持多久,還是被打破了,有腳步聲匆匆跑了進來,正是那守著側門的萬象宗弟子康田,先是施了一禮,然後朗聲道:「宗主、常前輩,乾坤道宗江宗主到了。」

  他話語恭敬,卻擡眸直視著陸長生,眸子裡沒有任何懼怕,反而帶著些威脅警告的意思。

  陸長生忍不住蹙了蹙眉,這人就是江滿星留在她身邊的一顆棋子,不外乎是在警告她,江滿星要見常辭檸,她不能從中作梗。

  閉著的纖長睫羽輕輕顫了顫,常辭檸的眸子裡閃過一瞬間初醒的茫然,然後迅速就恢復了一片清明:「我剛剛睡著了?」

  「困了就多睡一會兒,不急這一時片刻。」喬染語氣平緩,只是擡眸看著康田的眸子裡已經帶了些冷意。

  自打之前羅輕塵說常辭檸醒著是在消耗神識之後,喬染就堅持讓常辭檸每日都好好休息,按時睡覺。

  可這段時間因為萬象宗的事情,常辭檸這幾日都沒有休息好了,今日總算是睡了一會兒,卻被康田打斷,喬染現在真的是已經有殺人的心了。

  可那康田卻恰在此時,又朗聲重複了一邊:「宗主、常前輩,乾坤道宗江宗主到了。」

  「不困了。」常辭檸搖了搖頭,站起身看著陸長生說道,「長生,既然是江宗主來了,我們不如一起去見一面?」


  江滿星現在到了?真的是在騙鬼,之前常辭檸和喬染已經親眼見過她和那神秘人在竹屋小院見過面了。

  此刻露面,恐怕是有事情需要江滿星做,那神秘人的計劃開始了。

  四方殿的會客廳之內,江滿星早已坐在這裡等了一會兒,杯盞之中的茶水輕輕盪開漣漪,她等得有些不耐煩,壓在地板上的腳尖輕輕碾著圈。

  聽到輕輕的腳步聲,瞬間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站起身來,一雙眸子緊緊盯著那側門的方向,順勢還扶了扶鬢邊的步搖。

  她今日錦衣簇擁,環佩叮噹,就連唇上的胭脂都是和鬢邊的絹花遙相呼應的顏色,顯得整個人都格外艷麗,像是花叢之中一枝獨秀的紅牡丹。

  於側門出現一抹玄色的衣角,然後是陸長生走了出來,她朝著江滿星頷首淺笑道:「江宗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江宗主海涵。」

  江滿星的眉間輕輕蹙了蹙,然後目光看向陸長生的背後,眉眼之間有些不悅道:「怎麼就你一個人?」

  「下次我定攜萬象宗滿門去山門之外迎接。」陸長生態度溫和恭敬地回復著江滿星的話。

  江滿星被她的態度激發出來了幾分怒意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常前輩……」

  「江宗主難道是在等我?」清淺之中帶著微微慵懶的聲音從側門之外傳來,常辭檸這才姍姍來遲,看著江滿星道,「江宗主怎麼知道我先來了?」

  她不似江滿星那般錦衣繁飾,天青色的衣衫之外攏了一件素白色的毛絨披風,雖然穿著比較厚,但是依舊能感受到披風之下的身形纖弱。

  那霜白色的髮絲就輕輕落在披風的絨毛之上,周身都透著一股幽微的寒氣,眼角眉梢明明揚起淡淡的笑意,卻總覺得不達心底,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

  江滿星垂在身側的手輕輕緊了緊,目光落在那有些清冷的容顏之上,只覺得呼吸一急,解釋道:「只是剛才來的路上,聽萬象門的弟子說常前輩也來了。」

  「那也不至於見不到我就對長生發脾氣。」常辭檸輕輕笑了笑,然後越過側門走了過來。

  江滿星的眸底忽而一緊,臉上的笑意也緩緩沉了下去。

  常辭檸走進來之後,就站在了原地,轉身十分自然地朝著喬染擡了擡下頜。

  而喬染也沒有任何停頓,銜接得無比熟稔,擡手解開了常辭檸脖頸上披風的系帶,順勢攏了攏常辭檸有些散亂的髮絲,然後把披風搭在了小臂上,抱在了懷裡。

  如今入秋,在四面擋風的院子裡還好,出來就覺得秋風習習,喬染逼著常辭檸多穿了一件披風。

  江滿星眸色暗了暗,然後借著常辭檸的話繼續說下去:「不是發脾氣,不過著實有些沒耐心了,我給長生賠個不是。」

  常辭檸落了座,然後看向江滿星說道:「繼任大典還有好幾日,江宗主怎麼早就來了,看來我當初把長生和別離託付對了,江宗主對長生很是關心。」

  「是是是……」江滿星心不在焉的回答著,然後不經意之間轉了話鋒道,「我總覺得常前輩待我,和之前不同了。」

  「怎麼不同了?」常辭檸問道,端起桌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常辭檸面上依舊帶著笑意,江滿星卻只覺得,眼前之人像是隔了千萬里之遠,仿佛帶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

  她記憶之中的常辭檸分明不是如此,她容色清冷,身為溯華劍派的執劍長老自有種不怒自威的威嚴,但每次看著別人的時候,眸底總是溫溫和和的。

  哪怕對方是一名不值的普通弟子,只是個算不上數的晚輩,她看著人的視乎,總是一種親近兒柔和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江滿星意識到自己好像是失言了,連忙道:「沒什麼,可能是因為在萬象宗,所以地點不一樣,氛圍也不一樣了一些。」

  常辭檸稍稍頷首道:「嗯,或許是吧,江宗主來萬象門,是為了長生而來,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著,她已經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了身:「長生,萬象宗風景不錯,我和阿染去賞落日,就不必送我們了。」

  不等江滿星有反應,常辭檸已經轉身走了出去,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她此行已經弄清楚江滿星的目的了,自然是沒必要在這裡待下去了。

  江滿星是為了她而來,恐怕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和那神秘人合作。

  江滿星在松雲山的時候就已經對常辭檸表達過情意,被常辭檸拒絕之後,險些就要強行帶常辭檸走。


  後來,江滿星出入淨水崖的時候,眸子裡也滿都是壓抑不住的情緒,質疑她和喬染在一起是不是委屈了自己。

  情之一字,本來就難以控制,江滿星後來對她的關心也淺嘗輒止,常辭檸以為江滿星會把這些事情壓在心裡,就此停住。

  卻沒想到,剛才她只是晚來了一會兒,江滿星就直接在陸長生面前暴露了。

  常辭檸的確性子溫柔,但是對於這種心懷不軌的人,她可親近不起來,自然就下意識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

  在路上緩緩走了許久,常辭檸才意識到不對勁兒,定下了腳步,轉頭看著身側的喬染說道:「怎麼這次沒吃醋?」

  平日裡喬大魔頭的飛醋吃得莫名其妙,現在到了真正的爛桃花面前,然而這麼安靜……

  「你話里話外都是江宗主,對陸長生卻直呼名字,擺明了就是要拉開距離了,我當然沒必要吃醋。」喬染笑吟吟地說道,「我還很開心。」

  常辭檸忍不住勾唇輕輕一笑,是了,她對江滿星一直都保持著距離,就連稱呼都是最官方的稱呼,也不知道江滿星是哪兒來的自信,幾次被拒,卻越挫越勇。

  只是這麼乖巧安靜且不吃醋的喬大魔頭,讓常辭檸一時之間居然有些不適應……

  常辭檸眨了眨眼睛,忽覺得眼前的視線被擋住,臉頰上落上了輕輕一吻。喬染說道:「我開心,所以要親一個。」

  常辭檸:「……」被大型犬纏上的感覺又回來了,那種不適應的感覺一閃而逝,一下子就適應了。

  抱歉,因為家裡老人忽然去世,忙著回家處理喪事斷更了三天,接下來恢復日更,依舊是老時間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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