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匪之身，赴官之途
從飛雲嶺山腳去武原縣城池的路上。
背著大纛的騎士孫大頭忐忑上前，詢問王沖霄。
「大當家，像我，像我這樣的人，也能當官，當縣尉嗎？」
大當家要孫大頭當武原縣的縣尉，孫大頭喜憂參半。
喜的是他好像能當官了，憂的是自己能勝任縣尉嗎？
對此，王沖霄耐心地開導著孫大頭。
「大頭，大乾境內各州各郡的世家子弟，他們在成年加冠之前，就已經被家族提前安排好到哪裡去當官。」
「赴任之前，他們可不需要擔憂自己能不能勝任職務，去了那邊，慢慢學就是。」
「所以，你也不需要過於憂慮。」
王沖霄如是說道。
孫大頭一愣，復問王沖霄：「可是大當家，我聽說需要經過舉孝廉之後，才能獲取出仕的名額嗎？」
「有才能、有名望者，方可被舉孝廉，像這樣的人，他們去當官是應該的。」
符合孫大頭對這個世道的認知。
王沖霄笑了，極為放肆毫不遮掩。
「大當家為何發笑，我說得不對嗎？」
孫大頭疑惑。
「亦對亦錯。」
王沖霄這般回答，使得孫大頭和一眾山匪騎士更加疑惑。
他們紛紛看向王沖霄，都想從王沖霄嘴裡獲取答案和見解。
王沖霄清楚，大乾的世道已經糜爛到根子裡了。
「我說對，是因為朝廷的肉食者他們對州郡縣域的舉孝廉流程定下了規則，非才能出眾、非名望極高者不能出仕。」
「無規矩不成方圓，可這該死的規矩，只局限於士人以外的其他群體。」
「而我說錯，是由於士人本身不需要遵守規矩。」
「什麼才能出眾，什麼名望極高，都是可以運作的。」
清談、熱議、商業互吹，就可以提升名望，私下給出答案，讓你當眾答題，這就叫才能出眾。
「你們要明白，最終決定誰被舉孝廉，誰出仕當官的人，他也是士人呀！」
王沖霄嘆氣道。
就像他沒穿越過來之前，招聘單位私下拿著最終名單去招人的行為。
除了名單上的那位，其餘的全是陪跑。
因為有了這個人，招聘單位才會有對外招人的計劃。
大乾的世道也是一樣的。
「我們要把這些真相，告訴武原縣的百姓。」
「他們只是不識字，並不是蠢。」
天下眾生萬物，都是趨利避害的。
「武原縣府衙不給他們喘氣，面對胡寇入侵又守護不了他們。」
「那我們飛雲寨來守，我們飛雲寨帶他們走上好路子。」
「這混亂的世道里，艱難掙扎的百姓，他們不會在意我們是匪還是官。」
「他們在意的，永遠是我們能不能帶著他們過上好日子。」
僅此而已。
經過王沖霄的一番開導，孫大頭等一眾山匪漸漸放下心來。
此去武原，將走一條坦途大道。
以匪之身，赴官之途。
從飛雲嶺去武原縣的官道上，王沖霄等五十騎的速度很快。
沒有什麼阻擋。
不管是官軍還是門閥，亦或者鮮卑人，都沒遇到。
只是時不時見到地上躺著一些遺骸。
有縣卒的，有門閥部曲的，也有尋常百姓的，唯獨沒有鮮卑人。
在即將靠近武原縣城池時，王沖霄才遠遠看到了一騎追著十多道身影，舉刀狂砍。
是一名鮮卑騎士，在殺雞宰狗般驅趕著落難的武原百姓。
正在逃竄的百姓，猛然看到前方出現了數十騎身影。
都以為是更多的胡騎來了，全都愣住，站在原地，近乎絕望。
一騎胡寇都讓他們疲於奔命，數十騎同時到來，還有活路嗎？
「老天爺，你睜開眼睛看看，這慘烈的世道，還有必要存在嗎？」
「我們一輩子勤勤懇懇，從未招惹過誰，被官府欺辱、被世家欺辱，還要被胡寇欺辱。」
「沒有活路，徹底沒有活路了。」
「雲中郡的邊軍到底在哪裡，為什麼還不來馳援武原？」
「百姓擁戴朝廷，朝廷卻無法守護百姓，這算哪門子朝廷？」
一名老農撲通一聲坐在地上，放棄了掙扎。
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身後的胡騎追上，像砍死他的兒子、砍死他的那樣，也把他送下黃泉，好一家團聚。
可是想像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老農除了聽到身旁同伴的悲戚聲外，還聽到了破空聲響。
嗡！
緊接著是一聲慘叫。
啊！
老農還以為是同伴被鮮卑人砍死前的慘叫，他還在閉著眼睛，等待被殺。
噠噠噠！
馬蹄聲越加靠近。
希律律！
老農甚至能夠聽到馬嘶之音從耳畔經過。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鮮卑人也不過如此，不值得畏懼。」
一道中氣十足的雄厚聲音傳來，讓老農瞬間迷糊。
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名渾身包裹在甲冑里的騎士。
騎士背對著老農，將一桿插在鮮卑人胸腔里的長槍拔出來。
鮮血迸射，血霧瀰漫。
等等？
鮮卑人，鮮卑人被殺死了？
剛才那聲慘叫，是鮮卑人發出來的？
原來鮮卑人慘叫，也和乾人慘叫是一樣的，都是啊地一聲。
「你，你是？」
一絲記憶湧上心頭，老農瞬間驚恐。
他想起來了，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身甲冑。
從武原縣城中告示欄上面，見到過一副畫像，就跟眼前這名騎士外形一模一樣。
長槍重甲，高頭大馬。
以前的黑風寨大當家，如今的飛雲寨大當家，王沖霄。
「飛雲寨，王沖霄。」
王沖霄抬手飛槍殺死了鮮卑騎士，如今收回霸王槍，勒馬懸停，回身看著坐在地上的老農。
「鮮卑人死了，如果你和他有仇，大可戮屍泄憤！」
「你們也是。」
他環顧眾人，開口提醒。
少頃。
十餘名武原百姓驚醒，邊軍沒能攔住胡寇，府衙沒能守住城池，朝廷無法護衛百姓。
到頭來，幫他們殺死鮮卑騎士的，卻是被官府通緝的山匪。
何等地可笑。
他們已經顧不得站在面前的飛雲寨賊首王沖霄，滿腔怒火仇恨的百姓，撿起道路旁邊的石頭，撲向鮮卑騎士的遺骸。
咚！
咚！
咚！
一下接著一下，近乎將遺骸砸得慘不忍睹。
還有百姓不解恨，嚎啕大哭著抄起了鮮卑人的彎刀，將他臂肉割了下來，發了瘋般塞進嘴裡吞咽。
「老楊，老楊！」
幾個百姓上前，將老楊嘴裡的碎肉扣了出來。
「不能吃，吃不得，萬萬吃不得啊！」
狼藉一片。
老楊聲淚俱下，悲吼不斷：「他們吃了我的孩子果腹，剁了我的父母餵馬，吃回來，我要把他們通通吃回來！」
氣血翻滾，一口氣沒順過來的老楊，當場昏厥過去。
「大乾的世道、秩序、規則，的確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沖霄嘆氣道。
毀滅吧......
背著大纛的騎士孫大頭忐忑上前，詢問王沖霄。
「大當家，像我，像我這樣的人，也能當官，當縣尉嗎？」
大當家要孫大頭當武原縣的縣尉，孫大頭喜憂參半。
喜的是他好像能當官了，憂的是自己能勝任縣尉嗎？
對此，王沖霄耐心地開導著孫大頭。
「大頭，大乾境內各州各郡的世家子弟，他們在成年加冠之前，就已經被家族提前安排好到哪裡去當官。」
「赴任之前，他們可不需要擔憂自己能不能勝任職務，去了那邊，慢慢學就是。」
「所以，你也不需要過於憂慮。」
王沖霄如是說道。
孫大頭一愣，復問王沖霄：「可是大當家，我聽說需要經過舉孝廉之後，才能獲取出仕的名額嗎？」
「有才能、有名望者，方可被舉孝廉，像這樣的人，他們去當官是應該的。」
符合孫大頭對這個世道的認知。
王沖霄笑了，極為放肆毫不遮掩。
「大當家為何發笑，我說得不對嗎？」
孫大頭疑惑。
「亦對亦錯。」
王沖霄這般回答，使得孫大頭和一眾山匪騎士更加疑惑。
他們紛紛看向王沖霄，都想從王沖霄嘴裡獲取答案和見解。
王沖霄清楚，大乾的世道已經糜爛到根子裡了。
「我說對，是因為朝廷的肉食者他們對州郡縣域的舉孝廉流程定下了規則，非才能出眾、非名望極高者不能出仕。」
「無規矩不成方圓，可這該死的規矩，只局限於士人以外的其他群體。」
「而我說錯，是由於士人本身不需要遵守規矩。」
「什麼才能出眾，什麼名望極高，都是可以運作的。」
清談、熱議、商業互吹，就可以提升名望，私下給出答案，讓你當眾答題，這就叫才能出眾。
「你們要明白，最終決定誰被舉孝廉，誰出仕當官的人，他也是士人呀！」
王沖霄嘆氣道。
就像他沒穿越過來之前，招聘單位私下拿著最終名單去招人的行為。
除了名單上的那位，其餘的全是陪跑。
因為有了這個人，招聘單位才會有對外招人的計劃。
大乾的世道也是一樣的。
「我們要把這些真相，告訴武原縣的百姓。」
「他們只是不識字，並不是蠢。」
天下眾生萬物，都是趨利避害的。
「武原縣府衙不給他們喘氣，面對胡寇入侵又守護不了他們。」
「那我們飛雲寨來守，我們飛雲寨帶他們走上好路子。」
「這混亂的世道里，艱難掙扎的百姓，他們不會在意我們是匪還是官。」
「他們在意的，永遠是我們能不能帶著他們過上好日子。」
僅此而已。
經過王沖霄的一番開導，孫大頭等一眾山匪漸漸放下心來。
此去武原，將走一條坦途大道。
以匪之身，赴官之途。
從飛雲嶺去武原縣的官道上，王沖霄等五十騎的速度很快。
沒有什麼阻擋。
不管是官軍還是門閥，亦或者鮮卑人，都沒遇到。
只是時不時見到地上躺著一些遺骸。
有縣卒的，有門閥部曲的，也有尋常百姓的，唯獨沒有鮮卑人。
在即將靠近武原縣城池時，王沖霄才遠遠看到了一騎追著十多道身影，舉刀狂砍。
是一名鮮卑騎士，在殺雞宰狗般驅趕著落難的武原百姓。
正在逃竄的百姓，猛然看到前方出現了數十騎身影。
都以為是更多的胡騎來了，全都愣住，站在原地，近乎絕望。
一騎胡寇都讓他們疲於奔命，數十騎同時到來，還有活路嗎？
「老天爺，你睜開眼睛看看，這慘烈的世道，還有必要存在嗎？」
「我們一輩子勤勤懇懇，從未招惹過誰，被官府欺辱、被世家欺辱，還要被胡寇欺辱。」
「沒有活路，徹底沒有活路了。」
「雲中郡的邊軍到底在哪裡，為什麼還不來馳援武原？」
「百姓擁戴朝廷，朝廷卻無法守護百姓，這算哪門子朝廷？」
一名老農撲通一聲坐在地上，放棄了掙扎。
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身後的胡騎追上，像砍死他的兒子、砍死他的那樣，也把他送下黃泉，好一家團聚。
可是想像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老農除了聽到身旁同伴的悲戚聲外，還聽到了破空聲響。
嗡！
緊接著是一聲慘叫。
啊！
老農還以為是同伴被鮮卑人砍死前的慘叫，他還在閉著眼睛，等待被殺。
噠噠噠！
馬蹄聲越加靠近。
希律律！
老農甚至能夠聽到馬嘶之音從耳畔經過。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鮮卑人也不過如此，不值得畏懼。」
一道中氣十足的雄厚聲音傳來，讓老農瞬間迷糊。
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名渾身包裹在甲冑里的騎士。
騎士背對著老農，將一桿插在鮮卑人胸腔里的長槍拔出來。
鮮血迸射，血霧瀰漫。
等等？
鮮卑人，鮮卑人被殺死了？
剛才那聲慘叫，是鮮卑人發出來的？
原來鮮卑人慘叫，也和乾人慘叫是一樣的，都是啊地一聲。
「你，你是？」
一絲記憶湧上心頭，老農瞬間驚恐。
他想起來了，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身甲冑。
從武原縣城中告示欄上面，見到過一副畫像，就跟眼前這名騎士外形一模一樣。
長槍重甲，高頭大馬。
以前的黑風寨大當家，如今的飛雲寨大當家，王沖霄。
「飛雲寨，王沖霄。」
王沖霄抬手飛槍殺死了鮮卑騎士，如今收回霸王槍，勒馬懸停，回身看著坐在地上的老農。
「鮮卑人死了，如果你和他有仇，大可戮屍泄憤！」
「你們也是。」
他環顧眾人，開口提醒。
少頃。
十餘名武原百姓驚醒，邊軍沒能攔住胡寇，府衙沒能守住城池，朝廷無法護衛百姓。
到頭來，幫他們殺死鮮卑騎士的，卻是被官府通緝的山匪。
何等地可笑。
他們已經顧不得站在面前的飛雲寨賊首王沖霄，滿腔怒火仇恨的百姓，撿起道路旁邊的石頭，撲向鮮卑騎士的遺骸。
咚！
咚！
咚！
一下接著一下，近乎將遺骸砸得慘不忍睹。
還有百姓不解恨，嚎啕大哭著抄起了鮮卑人的彎刀，將他臂肉割了下來，發了瘋般塞進嘴裡吞咽。
「老楊，老楊！」
幾個百姓上前，將老楊嘴裡的碎肉扣了出來。
「不能吃，吃不得，萬萬吃不得啊！」
狼藉一片。
老楊聲淚俱下，悲吼不斷：「他們吃了我的孩子果腹，剁了我的父母餵馬，吃回來，我要把他們通通吃回來！」
氣血翻滾，一口氣沒順過來的老楊，當場昏厥過去。
「大乾的世道、秩序、規則，的確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沖霄嘆氣道。
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