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江南,大局終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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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江南,大局終定

  楊進的話,非常直白。

  絲毫沒有使用他們這幫人平日裡常用的那套雲遮霧繞的話術。

  不僅話術很直白,意思更是直白到有些讓人不能接受。

  簡單總結,就四個字:魚死網破。

  朱俊達一臉凝重地看著楊進,「楊公公,竟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何至於此?為了幫你們,我現在欠了這麼多生絲,這玩意兒能做假糊弄過去嗎?衛王已經封過一次庫房提醒了,此番若不是殿下看在老祖宗的份兒上,我他娘的早跟洪成那個蠢貨一樣死了!」

  楊進情緒激動,「衛王已經明言了,織造局五萬石生絲的虧空不彌補,那他也無能為力。誰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人家要的就是個態度啊,怎麼?還真以為他不敢動刀子啊?馬有昌這等南京巡撫,不也是說殺就殺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低頭是不行的!」

  「朱會長,咱們這麼多年交情,再說客套話沒什麼意思了,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你當我求你也好,當我威脅你也罷,這事兒還得請你仗義援手。」

  「衛王殿下就給了我三日時間,言盡於此,告辭。」

  說完,楊進拒絕了朱俊達的相送,邁著步子離開。

  看著楊進的背影,朱俊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也頭疼啊!

  他不是洪成那種看事情只能看一半的傻子,他知道,衛王既然讓楊進解決這個問題,那就不是說按照市價賣出去了事,衛王是要從中賺好處的!

  不說別的,你至少得比市價高上一錢一斤吧?

  我拿去市面上賣五錢一斤,賣給你們還賣五錢一斤,是本王看不起你們,還是你們看不起本王啊?

  可偏偏關鍵就在於,這些日子,江南商會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前些日子那場生絲爭奪戰,雖然是洪成主導,但江南商會也是出了力的,花銷不少。

  然後被衛王一鍋端後,蘇州本地的龍頭直接被砍斷了,生意也斷了好多,損失的錢財就更不提了。

  更要命的是,淮上那邊,強行索款,江南商會連聲叫苦,卻也擺脫不能。

  畢竟蘇州府衙公文上白紙黑字寫了是洪成勾結倭寇搶了鹽商的銀子,這銀子還被倭寇捲走了。

  你說你不信朝廷的公文,那你信什麼?

  最後好說歹說,賠了一百二十萬兩才算了事。

  這幾刀下來,饒是江南集團血厚,也有些扛不住了。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是打算拿出八九十萬兩的銀子,以市價吃下周家手上的兩萬石生絲,然後打通齊政的關節,進而與衛王講和。

  但如果是現在這樣,三萬石生絲,自己恐怕要付出一百八十萬到兩百萬兩這個級別的銀錢。

  這他娘的,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啊!

  「會長,咱們怎麼辦?」

  詢問聲,在一旁響起,朱俊達擰著眉頭,看向面前的湖面,沒有一絲涼風,只有無盡的燥熱與水腥氣。

  與此同時的周家。

  忙活了半天的周陸氏看著眼前的人,也是難得的煩躁與愁苦。

  陸家老太爺,陸家大爺,以及陸家的長孫陸洪,齊齊坐在了周家的客廳之中。

  「小姑,侄兒知道你心頭有氣,但是,爺爺也是為了家族計。我們這些大族之人,自生下來開始,就在享受家族的榮光,同時也承擔著家族存續和發展的責任。小姑你捫心自問,及你出嫁,陸家可曾對你有過虧欠?爺爺都親自登門了,你還要怎麼樣?」

  陸洪站在椅子邊,伸手虛扶著陸老頭,一臉的悲憤,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收了多大的委屈,是被欺辱的一方呢!

  周陸氏冷著臉,儘量用平靜的言語開口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養育之恩,我夫君這些年所給陸家的沒有一萬也有幾千兩,怎麼也還了。既然諸位當日已經那般決絕地說了,這門親可不是我自己不認的。」

  她忍不住譏諷道:「更何況,你們這叫登門嗎?徑直闖入,還打傷我府上下人,問罪也沒這態度吧?」

  陸家大爺開口道:「小妹,你周家是發達了,但孝道終歸是在我們這頭的,如今我們主動登門,是給你周家掃平未來的障礙,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若不顧孝道了,自絕於陸家,你未來在江南寸步難行!」


  這父子二人,一個紅臉一個白臉,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意思。

  你周家現在好了,那這親戚關係你就逃不了了!

  他娘的,畢竟誰能想到這小小周家不僅沒在魯家的打擊下死掉,還攀上了衛王這樣的高枝啊!

  周陸氏咬著嘴唇,溫柔的面上,眼神淒離,而後漸漸變得堅定,「自當日諸位與我周家斷親,我周家可沒寸步難行一說。」

  「哎!」

  陸老頭兒長嘆一聲,蒼老的聲音在這一刻仿佛透出無盡的悽然,「綺丫頭,當初是父親氣糊塗了,你娘也整日以淚洗面,埋怨於我。都是一家人,咱們以和為貴,從今以後,一家人和和美美團團圓圓,好好過日子可好?」

  周陸氏嘆了口氣,「若是衛王回了京,我周家又沒了後台,怕是又要被諸位斷絕關係吧?」

  「混帳!」

  陸老頭兒見軟的不成,終於忍不住將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砸,厲聲喝罵道:「孝為人之本,你立身天地之間,居然能說出這等無父無母的話來!屆時民意洶洶,我看衛王還敢不敢用你周家!」

  「這個不勞你費心,衛王殿下只會看不起你們這種趨炎附勢的人。」

  房門外,傳來齊政清朗的聲音。

  而後齊政便和周元禮一起走入了房間。

  周元禮當即上前,一把將獨自面對幾個惡人的周陸氏抱在懷中,輕輕拍著後背安慰著。

  齊政看著陸家三人,冷笑道:「我若是你們,今後就夾著尾巴做人,好好反思一下自己這些無恥又噁心的行為,若能幡然悔悟,還不失為一場造化。」

  瞧見齊政,陸洪咽了口口水,不敢造次。

  但陸家大爺卻只知些皮毛,不知道太多細節,只當齊政這個義子,和如今吳地大戶們府上那些奴僕義子是一回事,當即大怒,「你他娘的算個什麼東西,主家的事情,也輪得到你這個賤奴開口!」

  在他眼中,齊政不過就是沾了周元禮的光,而幫著衛王跑跑腿的下人而已,哪兒輪得到他來教訓自己。

  但他沒想到的是,聽見這話,周元禮瞬間如踩了尾巴的貓,鬆開周陸氏,衝上前掄圓了就是一巴掌扇在陸家大爺的臉上,怒吼道:「你他娘的嘴巴放乾淨點!」

  看著以前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賠笑阿諛的周元禮竟然動手扇了自己一巴掌,陸家大爺先是徹底傻住,旋即暴怒,「周元禮,你他娘的活膩了!」

  說著拎起拳頭就要動手,但手腕卻被一支鐵鉗般的手死死鉗住。

  而後,一陣巨力襲來,他整個人被朝旁一推,跌坐在地。

  張先收回手,站回齊政身旁,目光冷冷。

  陸老頭兒心疼兒子,扭頭看著周元禮,「德輿,你娶了我陸家女,如今卻要幫著外人,還是一個下人,如此對付我們?你不怕天下人心寒嗎?」

  周元禮興許是被氣急了,一向溫文爾雅的他,說話也刁鑽了起來,「天下人若真的有心,第一個就是對你陸家上下心寒!你們做的哪樣是人事!」

  「另外,我再重申一下,齊政不是下人!他雖是我的義子,但卻是我望塵莫及的天才!我若再從爾等口中聽見一句詆毀,我與爾等不死不休!」

  「好好好!好個周德輿,老夫算是看錯你了!」

  陸老頭暴怒道:「你若不想認這門親,何須找這種蹩腳的藉口!老夫告訴你,別看你現在有了幾分風光,我等高門大族的底蘊是你想不到的!江南商會這些日子已經派人聯繫過我陸家,我陸家將來,未嘗不能成為江南商會的外圍成員,乃至正式成員!今日前來,本是想你我翁婿攜手,做得一番大事!如今你愛答不理,將來,我讓你高攀不起!」

  陸老頭終於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以為可以震懾住周家,但沒想到等他說完,周元禮不僅不驚訝,反倒一臉漠然地看著他,甚至眼底還有幾分譏諷。

  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布商,哪兒來的底氣啊?

  那可是江南商會,橫跨江南四省的龐然大物啊!

  而就在這時,管家匆匆來到房門口,望了一眼裡面的劍拔弩張,開口對齊政道:「老爺、政公子,江南商會朱會長想要求見政公子。」

  陸老頭:???

  陸家大爺和陸洪:???

  江南商會會長?政公子?還特麼是求見?

  齊政對周元禮道:「義父,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你自己看著處置吧,我先去忙了。」


  周元禮連連點頭,示意齊政趕緊過去。

  齊政吩咐管家將朱俊達一行直接帶去自己的小院,然後迤然而去。

  看著齊政的背影,陸老頭從懵逼中回過神來,沒有計較齊政【雞毛蒜皮】的嘲諷,看著周元禮,老臉上堆起笑容,「賢婿,來的真是江南商會的朱會長?」

  周元禮面對著這張臉,對自己此刻心頭的感覺頗為奇怪,他並沒有覺得一絲翻身做主人的報復快感,反倒是充滿了鄙夷與厭惡。

  就好像一個登高看過更遼遠風景的人,會下意識地遠離低洼的泥濘。

  他轉身牽著周陸氏的手,看著陸家這祖孫三代,「你們走吧,既然斷親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好好過吧。」

  陸老頭依舊不死心,「賢婿,以前是我們不對,你看看能不能請這個齊政對朱會長美」

  周元禮陡然冷哼,「再不走,我就要跟你盤算盤算以前的事情了!今後你們也別想好過!」

  陸老頭兒只得連連告罪,帶著兒子孫子落荒而逃。

  周元禮扭頭看著妻子,聲音溫柔起來,「別怕,今後你有我,還有齊政,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便是。」

  周陸氏淚眼婆娑地伏在周元禮的肩頭,無聲落淚,哭著哭著猛地發現不對,抬頭幽怨地看著周元禮。

  周元禮一拍腦門,「哦對,還有堅兒!」

  周家的另一邊,齊政和朱俊達客套兩句之後,彼此落座。

  朱俊達看了一圈周遭,「很難想像,齊公子這等身份,竟然住在如此寒酸的地方。」

  齊政微微一笑,「豪宅萬間,睡覺僅需三尺之寬。能遮風避雨,能安眠無憂,那就很滿足了。」

  朱俊達頷首道:「齊公子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淡然通透之見識,實在是令人佩服啊!」

  「但在下終究是個年輕人,還是有年輕人的習慣,比如性急,直接。」

  朱俊達哈哈一笑,「既然齊公子是個爽快人,那在下也不藏掖了。」

  「首先,要為今晨的事情,向齊公子道歉,老夫只是讓這狗奴才來邀請齊公子,卻沒想到他跋扈慣了,竟然惹得齊公子動怒。朱貴!還不快滾進來?」

  朱貴連忙來到二人跟前,朝著齊政當即就是一跪,「小人莽撞無知,衝撞了齊公子,還請齊公子恕罪!」

  他的半邊臉頰腫起,上面清晰的指痕還在,顯然有著深刻的賣慘用意。

  齊政擺手道:「朱會長這就見外了,也沒什麼事,過了就過了吧!」

  朱俊達立刻道:「聽見沒有,齊公子不願意原諒你,定是你態度還不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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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貴當即一咬牙,開始左右開弓扇自己嘴巴子,「齊公子,小人知錯了,求齊公子原諒!」

  齊政當即便擺手道:「朱會長,我這個人心善,見不得人受苦,你還是讓他下去扇吧。」

  朱貴的眼睛陡然瞪大,朱俊達也是嘴角一抽,不得不吩咐道:「沒聽見嗎?滾下去,自己扇!」

  等朱貴走了,朱俊達開口道:「齊公子可消氣了?」

  「本來就沒有氣,何來消氣一說。」

  「對對對!」朱俊達笑道:「不過這賤奴倒也沒完全亂說,老夫的確有購進一批生絲的意願,不知道齊公子願不願意割愛?」

  齊政看了朱俊達一眼,「朱會長能出什麼價?」

  朱俊達看著齊政,猶豫一番,最終開口道:「五錢銀子一兩。」

  如今蘇州閶門碼頭上,生絲的市價,差不多就在四錢半到五錢之間,朱俊達這個五錢的報價,不能說是毫無誠意吧,只能說誠意極其有限。

  齊政看著他,平靜地吐出兩個字,「八錢。」

  門外扇嘴巴的聲音瞬間一停。

  朱俊達的眼睛登時一眯。

  他親自登門,還讓心腹管家自扇耳光把齊政架起來,沒想到這小子這麼不講武德?

  他正要開口,齊政卻一臉平靜地繼續道:「朱會長是不是覺得,你都這樣做了,我居然不僅不鬆口,還獅子大開口地要價,簡直是駁了你的面子?」

  朱俊達挑眉沉默,齊政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但,為什麼不能是江南商會有錢且有誠意,爽快且慷慨地與在下達成了共識呢?」


  朱俊達終於忍不住道:「齊公子是把老夫當傻子嗎?」

  齊政搖頭,「那肯定不是。」

  朱俊達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齊政又道:「是朱會長現在表現得像個傻子,實際上在下無比希望朱會長是個聰明人。」

  齊政不顧朱俊達登時一變的臉色,悠然道:「在下昨日與朱會長那八個字,其實是金玉良言,但似乎朱會長覺得是在下的不敬,未曾細想。」

  「衛王殿下奉命前來江南,不管他是不是自願,他都必須帶著成果回京。」

  「如今,衛王殿下已經掌握了整個江南之局的主動,但衛王殿下從未說過要將江南鬧個天翻地覆,他對我等如此說的,對楚王殿下也是如此說的,相信朱會長也從您的渠道中知道了這個事情。」

  「可偏偏,朱會長如今還看不清這一層,非得要扭扭捏捏,拉不下臉,江南集團真的拿不出這點錢?」

  「你把錢給了,然後回去整理一個能讓衛王在陛下面前,在朝堂諸公面前,交待得過去的東西,比如你們可以放棄的一些外圍之人,一些外圍勢力,然後衛王殿下就派人在江南走一遭,這事兒他不就到此為止了嗎?」

  「朱會長執掌江南商會,把生意做到了富可敵國的份兒上,難道會看不懂這些?」

  齊政看著朱俊達,「難不成事到如今,朱會長還會像洪成那個傻子一樣,覺得整個江南可以一點血不出,一點肉不割地渡過這一劫吧?」

  朱俊達的臉上,憤怒悄然消退,神色凝重地看著齊政。

  齊政輕笑一聲,「就如同楊進與你們說的,你們好好配合,大家一起合作,這個事兒他就過去了,你不配合,衛王拿不到能夠交差的東西,那他回京之後前途斷絕,朱會長覺得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楊進都能拉個墊背的,你想想手握便宜行事之權的衛王殿下,能不能拉幾個墊背的?他拉的人又是什麼分量?」

  「兩個多月前,衛王殿下初到江南,毫無根基,又無進展也就罷了,現在殿下捏著你們的命根子,你們還驕傲個什麼呢?」

  他身子前傾,看著朱俊達,「你們知道殿下如今有多少底牌嗎?」

  「你知道那些朝廷都剿不了的大股倭寇是怎麼沒了的嗎?」

  「你知道那大堤上刀都砍不爛的水泥是誰弄出來的嗎?你知道殿下還有沒有類似的東西嗎?」

  「你知道為什麼明明周家只有兩萬石生絲,為什麼又還有一萬石生絲出現在和殿下並無瓜葛的沈家手上嗎?」

  「朱會長,你看到的,只是我們想讓你們看到的。」

  「這一局,你賭不起,但更沒必要去賭。」

  朱俊達陷入了沉默。

  說實話,齊政這一番話,是真的說服他了。

  陛下既然讓衛王來,那其實出血就是一定的了。

  先前衛王太弱,他們想將衛王直接攔住,那還說得通。

  但現在,明明對方占據優勢,自己該做的是儘快結束這一局,而不是試圖扳回劣勢。

  看著沉默的朱俊達,齊政緩緩道:「殿下手上的水泥,如果朱會長願意,杭州地區的分銷權,就交給你。」

  朱俊達瞬間抬頭,在短暫的遲疑之後,終於低下了高貴的頭顱,緩緩開口。

  「好!我願意合作!」

  齊政微笑點頭,「今日下午,以八錢一斤的價格,交割三萬石生絲。明日晚間,在下會在衛王的府邸之中,等待朱會長的到來,希望朱會長能給殿下一個滿意的名單。」

  朱俊達既然下定了決心,也沒再糾結,點頭道:「好!一言為定!」

  齊政豎起手掌,朱俊達伸出手掌,雙方擊掌三下為誓。

  當朱俊達在齊政的相送下出了門,坐上馬車,全程陪同了朱俊達會見的那個同伴忍不住感慨道:「這齊公子,還真是巧舌如簧啊!」

  朱俊達平靜道:「你是不是想說我被他勸進去了,信了他的鬼話?」

  朱俊達嘆了口氣,「不在於他說了什麼,而是我自己被他的話提醒了,忽然明白了過來。我們不該執著於這一局的輸贏。」

  「這一局,衛王已經贏了,只是贏多贏少的問題。我們應該做的,是及時結束這一局,再重新發牌。」

  他看著同伴,「江南大局還在,楚王殿下還在,朝局也沒有大的變化,我們為什麼不能眼光放長遠,等待將來呢?只要楚王殿下榮登大寶,我們想要什麼拿不回來?這些東西不過是暫時寄存在他們手上罷了。」


  同伴也恍然點頭,「會長說得極是,是在下目光短淺了。」

  「走吧,今晚,要好好合計合計了。」

  天德十九年六月十二,就在齊政與江南商會會長朱俊達那場決定整個江南短期命運的會談之後的第二天。

  衛王府,喜訊連連。

  第一個驚喜來自於淮上,一位淮上鹽商總會的副會長親自抵達蘇州,向衛王送上了六十萬兩的銀票。

  其中三十萬兩是按照賭約的賠款,剩下三十萬兩,則是鹽幫的友誼。

  衛王笑納,設宴款待,賓主盡歡。

  第二個驚喜則是來自於江南商會,江南商會以八錢銀子一兩的價格吃下了周家和沈家的三萬石生絲,替衛王帶來了足足二百四十萬兩銀子的收入。

  對原本以為按照市價能賣到一百二十萬兩都難的衛王府眾人來說,這簡直是喜出望外。

  而真正更大的驚喜,則來自於江南商會會長朱俊達這個人。

  是日傍晚,朱俊達登門造訪衛王,衛王親切接見。

  寒暄入座之後,朱俊達直接開口道:「衛王殿下巡狩江南,滌盪積弊,江南商會雖能力微薄,亦有拳拳為國之心,願為殿下分憂解難。」

  說著,他便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江南商會在生意過程中,所知曉的一些不法之官員、為富不仁為禍鄉里的士紳富戶,請殿下一閱,若能用上,便再好不過。願為殿下之行,略盡綿薄之力,清除碩鼠民賊,還江南一片朗朗晴空。」

  衛王看著眼前這幾張紙,心忍不住怦怦直跳。

  齊政竟然真的辦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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