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最後的收割(三合一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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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最後的收割(三合一大杯)

  聽著古十二得意的言語,那個中年文士懵逼地和喬三對視了一眼。

  事實擺在眼前,他的確是沒辦法不信!

  可是話又說回來,這會不會只是個巧合呢?

  他正想說話,又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門口的護衛沉聲道:「三爺,秦先生,楚王殿下也派人送來了請帖,請您過府一敘。」

  秦先生幾乎是下意識地捂著嘴,還好!自己沒有跟個傻子一樣開口反駁。

  喬三應了一聲,然後看著古十二,「那齊公子有沒有交待,如果兩邊都請,我該先去哪邊?」

  古十二呵呵一笑,「你別說,齊公子還真想到這個了。」

  「他怎麼說?」

  「他說,如果這個都要他教,讓你自己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喬三一愣,旋即哈哈一笑,「也是,那我就先去了。」

  說完,喬三便朝著二人點了點頭,大步出了府門。

  秦先生看著古十二,在他對面坐下,「這個齊公子,真的這麼神?」

  古十二擺了擺手,「秦先生,咱們鬧著玩逗兩句笑也就罷了,您是高人大才,怎麼也跟著我們起鬨啊?」

  秦先生倒也聽得出古十二言語當中隱隱的奚落,尬笑一聲,「實在是太過震驚了,沒想到這位齊公子遠在江南,居然能將中京的事情算得那麼准,還提前這麼多天,著實有些佩服啊!」

  古十二見狀倒也沒有為難這位曾經衛王頗為倚重的人才,事實上若非齊政的對比太過鮮明,他依舊會覺得秦先生這個讀書人比自己厲害得多。

  他開口道:「雖然不知道這世上到底有沒有神仙,但齊公子啊,在我們眼裡,真真是神仙手段。當初我等與殿下,初到江南.」

  「別聽他們瞎吹,我哪兒有那麼厲害!」

  蘇州城中,齊政坐在飯桌前,看著周元禮和周陸氏,笑著擺了擺手。

  周元禮卻一臉鄭重道:「他們可不算瞎吹啊,洪家在咱們這些人眼裡,那是何等龐然大物啊!更別提直接被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輕輕鬆鬆就收拾了。反正,現在你是徹底出名了,連帶著我這種小人物,一下子也成了好多人的座上賓了。」

  周元禮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說,悄悄吞了,但眼中的佩服卻沒有絲毫減少。

  這一刻,他不是齊政的義父,而是齊政的忠實擁躉。

  齊政輕笑道:「義父這些日子的宴請交際,確實是很頻繁。」

  他沒有直接把話挑明,而是學著那些人的姿態,在將寒冬的冷意藏進吹面不寒的春風中。

  義父此番鞍前馬後,已經贏得了衛王的信任和看重,有自己這層關係在,正常發展,未來絕對是不遜於洪家的存在,那麼他就必須要適應這樣的交流。

  「可不是麼!」周元禮開心地笑著,「我跟你說,就連那位政事堂老相公的府上,都派人」

  他正說得起勁,忽然小腿被周陸氏默默踢了一腳。

  他登時一愣,在周陸氏的目光示意下,猛地反應過來,聲音一低,看向齊政,「齊政,我是不是不應該去?」

  齊政微微一笑,「義父覺得,他們為何奉承你,甚至巴結你?」

  周元禮道:「自然是因為我有你這麼個好義子,從而得到了衛王殿下的看重。」

  「義父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在蘇州也絕對稱得上有頭有臉的商人了。」

  齊政先安慰了一句,接著話鋒一轉,「但是,像那些地位不俗的縉紳豪族,將義父奉為座上賓,的確是因為衛王的看重。既然如此,義父若因為沉迷這些人的奉承,沒把殿下交代的事情做好,從而失了殿下的看重,豈不是捨本逐末?」

  周元禮一怔,旋即重重點頭,「是極是極,齊政,你說得很對!」

  他滿是感慨道:「看著往日那些對我都不屑一顧的老大人、大官人,如今都笑臉相迎,親近有加,心頭的確有些飄然,齊政你提醒得很對,殿下還交代了要將咱們手上的生絲都賣出去,這事兒都還沒弄完,我在這兒,得意洋洋個什麼勁兒呢!哎!」

  忽然他又仿佛想到了什麼,再度面色一變,有些遲疑地看著齊政,「不會是衛王叫你來敲打我的吧?」

  瞧著周元禮的樣子,齊政是既有幾分欣慰,又有幾分好笑。


  欣慰他已經能「舉一反三」了,好笑則是覺得反應有些過大了。

  他連忙安慰道:「義父勿憂,這也才過去了數日,沒多大事,衛王殿下也不曾提起過什麼。」

  「那就好,那就好。」周元禮撫了撫胸口,說著便叫來管家,「你稍後去王員外和張員外府上走一趟,就說我今日有要事,改日再聚。」

  然後周元禮笑著對齊政道:「只要衛王的看重不減,就不用在意這些人的態度對吧?」

  齊政笑著點頭,「稍後吃過早餐,義父隨我一道出門吧,那批生絲的事情,也差不多該解決了。」

  周元禮臉色一喜,「好好好,哎呀,這批生絲還真有點讓我急得頭疼,你是不知道」

  「夫君,粥都涼了。」

  周陸氏輕聲提醒一句,打斷了周元禮的話,周元禮連忙反應過來,「對對對,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齊政慢慢吃完了飯,笑著對周陸氏道:「義母,堅哥兒這些日子在程夫子府上住得可還習慣?」

  周陸氏溫柔地笑著點頭,「習慣的。旬日之前我去見他時,他還說呢,這程夫子忽然對他態度更好了不少,每日監督得更嚴厲了,他還跟我叫苦,被我好一頓收拾。如今看他那樣子,怕是真的能如程夫子說的,明年開春的院試里有所成就呢!」

  齊政當然知道程夫子為何忽然對周堅態度更好了,自己給他把養老錢都掙足了,那態度能不好嘛!

  他微笑點頭,「會的。堅哥兒的科舉,定會有好前程的。」

  他並不是胡亂安慰周陸氏的,而是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如此。

  以前靠察舉和舉薦的朝代自不用說,哪怕到了科舉盛行的時代,許多家族自從出了一個牛人之後,便能接著在一兩代之內,再出許多的優秀後輩,這固然有言傳身教,教育資源躍升的關係,但真的只有那一層原因嗎?

  在齊政熟悉的那個時空,申時行高中之前,申家可從不是什麼詩禮世家,但他青雲直上後,他的長子、孫子,便能接連高中進士;

  徐階當初高中之前,也是他的叔叔率先中了進士,為華亭徐家打開了上升通道,而等徐階發跡,他的弟弟、孫子便俱都高中;

  最誇張的就是張居正,他發跡之後,他的三個兒子,齊齊高中,其中更是一個狀元、一個榜眼,你說這玩意兒沒貓膩誰信呢?

  所以,以如今的情況,周堅既有程夫子這等名師大儒教導,又有齊政這個義兄弟作為衛王身邊的紅人,通過一個府縣的院試很難嗎?

  甚至只要齊政真的能幫衛王坐上那個位置,衛王賞周堅一個一甲也不是全無可能。

  想到這兒,齊政對於坐視著周堅被程夫子蹂躪的負罪感也減輕了許多。

  吃過飯,周陸氏自是帶著婢女收拾並且管理家中,如今周家門楣眼看著就要高了,身為當家主母,周陸氏勁頭更足了。

  周元禮和齊政則一起朝著門外走去,坐上馬車,周元禮就低聲跟齊政講述起來自己的苦惱。

  「咱們手上一共兩萬石生絲,聽說沈家手上還有一萬石,有這麼多生絲,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趁著如今衛王殿下聲威正盛,其餘人也不敢冒頭的時候,聯合沈家掌控生絲的價格,慢慢出貨。」

  「但你不說義父也知道,殿下可不是來江南做生意的,也不會一直在蘇州,這些生絲要化作銀錢,花在更好更值得的地方。可問題是,咱們手上的生絲數量太多了,眼下生絲的價格都還在慢慢恢復,如果一下子砸出去這麼大的量,這價格就不好說了。」

  他略顯心疼地道:「那怕每斤少半錢銀子,這將近兩萬石的生絲,都得少賺多少錢啊!」

  齊政點了點頭,「眼下的生絲價格,好像才回到四錢半,五錢左右吧?這價格,確實低了些。」

  周元禮深以為然,「是啊,這批生絲,怎麼著都得賣到個六錢,甚至七錢,才能對得起殿下的信任啊!」

  齊政哈哈一笑,「別擔心,我有辦法,這事兒不難的。」

  周元禮登時大喜,正要開口詢問,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騎馬跟在一旁的護衛張先開口提醒道:「公子,是江南商會的人。」

  齊政挑開車簾看了一眼,只見一輛懸掛著江南商會標識的馬車攔住了齊政所在馬車的去路,而後從車上走下一個衣著不俗的中年人。

  他來到馬車旁,微微欠了欠身,「在下江南商會朱會長府上管家朱貴,見過齊公子。」


  齊政挑開側簾,冷眼看著他,「有事?」

  朱貴一臉欠揍的微笑,「我家老爺已經抵達蘇州,想請齊公子一敘。」

  齊政挑眉,「你家老爺面子這麼大啊?」

  朱貴到底是能給朱家這等地位做管家的人,面對齊政的冷嘲熱諷,依舊面露微笑,「人生在世,多個朋友多條路。我家老爺很欣賞齊公子,想與齊公子交個朋友,比如齊公子眼下手上的近兩萬石生絲,我家老爺便可以替齊公子一下子解決。如果齊公子能辦好這個事情,想必衛王殿下也會很開心的吧?」

  說完朱貴望著齊政,微微的笑容里充滿了自信。

  他相信,齊政無法拒絕這個提議。

  自家老爺找個這個入手之處,想到這個手段,是花了很多功夫,做過很多盤算的。

  如果齊政是個聰明人,就應該能從中明白很多事情。

  為何是直接來找他?

  為何是當街攔路的方式?

  為何能以這生絲為籌碼,為何清楚地知道他們的庫存?

  這每一件事情的背後,都藏著諸多值得深思的魔鬼細節。

  齊政忽然笑了笑,「看你的樣子,你對我答應這件事情很有自信?」

  朱貴欠了欠身,「我們只是相信齊公子不會拒絕多交個朋友,尤其是我家老爺這樣的朋友。」

  「那你還真猜錯了。」

  齊政笑容驟然一冷,「滾回去告訴你家老爺,擺正位置,認清形勢!」

  說完,他將側簾一放,張先立刻喊道:「走!」

  看著馬車重新啟程,朱貴眼中的錯愕依舊凝固不散。

  他真的很難相信,自己就這麼被拒絕了!

  老子可是江南商會會長的管家啊!

  是傳達會長老爺的邀請啊!

  他怎麼敢拒絕會長老爺啊!

  還擺正位置,認清形勢!擺不正位置的是他好吧!

  繼續前行的馬車裡,周元禮也同樣一臉擔心地看著齊政,「齊政,你這麼說,會不會,額,就是有什麼不太好的影響?」

  他已經在儘量斟酌著用詞了,畢竟那可是江南商會的會長啊!

  對江南的許多人,尤其是經商之人來說,衙門裡的官老爺時不時就換,但江南商會的會長老爺,那可是一直在他們頭上籠罩的天。

  齊政笑著擺了擺手,「什麼狗屁會長,洪成一死,他都火燒屁股坐不住了,不然他為什麼跑到蘇州來?他真要有底氣,留在杭州等著我們過去找他唄,他有那個底氣和膽量嗎?」

  他不屑地冷哼一聲,「既想跪,想媾和,又拉不下臉,要裝逼,我才不慣著他!」

  周元禮雖然聽不懂裝逼什麼意思,但能明白齊政的意思,不過他還有個更關心的問題。

  「你方才說你有辦法解決生絲的麻煩,是不是就是算到了江南商會頭上?那你現在拒絕了他們,又當如何?」

  齊政聞言輕笑,「怎麼說呢,是,也不是。」

  他看著周元禮,「你知道為何我們明明知道了織造局那位楊公公勾結江南商會和倭寇的諸多事跡,卻沒殺他嗎?」

  周元禮一愣,齊政笑著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馬車一路前行,來到了衛王府。

  雖然如今衛王已經成為了蘇州實際意義上的掌控者,但府衙有蘇州同知蔣琰盯著,城防和周邊盜賊、倭寇有蘇州衛指揮使張世忠負責,他只需要坐鎮自己的府邸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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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這間不算豪奢的宅院門口,堵著比以前還要多得多的馬車,等著比以前更多的人。

  齊政和周元禮見狀只能提前下了車,步行走去。

  一路上,在巷子中等著的人都看向這二位,默默地主動讓開道路。

  有不知情的還在疑惑這兩人是誰,竟然這麼囂張地直接過去,在得到旁人的提醒後,目光之中立刻帶上了幾分諂媚和艷羨。

  甚至有不少膽大臉厚的主動上前,拜不到衛王這尊大佛,拜拜齊公子這個傳說中的護法羅漢也是好的嘛。

  對於這些人,齊政面露和善的微笑,但腳下不停,手上不動,主打的就是一個態度沒毛病,但半點不接茬。


  周元禮跟在齊政身旁,原本小商人的自卑,在這一刻,被這一道道艷羨的目光徹底沖刷了乾淨。

  二人來到門前,早已對齊政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值守護衛自然不可能有絲毫阻攔,親切甚至謙卑地將齊政迎了進去。

  當二人一路來到書房,衛王瞧見齊政,也十分親切地起身,還主動給齊政倒茶,周元禮也順帶著享受了一番這個服務,這也讓他愈發惶恐。

  若是生絲的事情,不能解決,自己哪兒有臉啊!

  齊政笑著道:「殿下,江南商會的會長來蘇州了,時候差不多了,生絲的問題也該解決了。」

  周元禮連忙清了清嗓子,正準備說話,衛王已經點頭道:「也是,田七,去把楊進叫來。」

  沒過多久,穿著官服的楊進匆匆抵達。

  一進屋,就光速滑跪,「老奴楊進,拜見殿下。」

  齊政和周元禮都坐在一扇屏風之後,安靜地聽著。

  衛王並沒有直接叫楊進起身,就任由他這麼跪著。

  房間內一片死寂,只有外面的蟬鳴愈發聒噪。

  死寂漸漸成了惶恐,惶恐又催生了不安,在跪伏在地的楊進頭頂,凝結成了大顆大顆的汗珠。

  當一滴汗珠滴落地面,衛王的聲音終於緩緩響起。

  「楊進,你該死。」

  楊進連忙磕頭不止,「老奴該死,老奴的確該死!」

  身為織造局太監,他曾十分自信地以為,衛王絕不敢殺他。

  但在親眼看見了馬有昌和林滿的屍首之後,他徹底慫了。

  同時,在宮裡養出的揣摩本能讓他懂得,若是衛王真要殺他,他不會有見這一面的機會。

  要想不死,就必須把握住這一次關鍵的會面。

  「就你乾的那些事,哪怕你是童公公的人,本王也可以直接將你就地正法,童公公也不會多說什麼。」

  「是是是,老奴鬼迷心竅,多謝殿下開恩。」

  「別這麼急著就討活命符。」

  衛王輕哼一聲,「但童公公在宮裡,對本王的母妃,多有照顧,本王承他的情,所以,本王可以給你機會。」

  楊進連忙磕頭,「老奴該如何做,請殿下示下,老奴定當竭盡全力。」

  「三日之後,本王會率蘇州官吏,再度巡查織造局,尤其是庫房等重地,若再出了任何紕漏,別說本王沒給過你機會!」

  聽著衛王殺氣騰騰的話,楊進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過來,當即叩頭,「老奴謝殿下不殺之恩,殿下放心,老奴定當竭力,不負殿下寬仁。」

  「好了,下去吧。」

  看著楊進千恩萬謝離去的背影,衛王輕哼了一聲,「你說這人,給了他四五日時間了,都不知道主動來辦,還要我指點敲打。」

  齊政笑著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他或許是能想到,但是他就那點籌碼,一旦用了,萬一殿下志不在此,他可就沒了騰挪空間了,不如乾脆賭一把,等著看殿下會不會找他。所以,難怪會讓他來坐鎮蘇州織造局,這倒是個狠人啊!」

  齊政看著衛王,笑容玩味,「如此,既能解決我們的麻煩,又能賣童公公一個面子,倒是兩全其美了。」

  衛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無需如此試探我,他若只是勾結地方勢力,我還能饒了他。但他通倭資敵,我若饒了他,那些無辜慘死的百姓又當如何?我的念頭如何通達?得罪童公公又如何,他死定了!」

  齊政肅容一拜,「殿下高義!在下佩服。」

  周元禮看得一愣一愣的,懵逼地跟著一拜,同時心裡在納悶著,然後呢?

  不是要解決生絲的事情嗎?

  怎麼一個字兒沒提啊?

  好想問一句,但好怕他們說我蠢啊!

  「你多慮了,我不親自去見那齊政,真不是自大愚蠢。」

  蘇州的某處園子中,水榭之中,湖風微帶涼意,解了幾分暑熱,江南商會的會長朱俊達嘆了口氣,和一個隨行的商會成員開口解釋道:

  「如今衛王這一手釜底抽薪來得太絕,中條三郎多半在他手上,咱們更不知道他從蘇州府衙和洪家弄到了多少把柄。咱們的確是不得不妥協,但這妥協,也是要講策略的。」


  他手中拿著一柄黃金如意輕輕敲著桌子,絲毫不在意會不會磕壞,「若是我們上來就是一副任打任罵的姿態,那衛王和他的人就會變本加厲,更不將我們放在眼裡,保不齊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兒。」

  「而且,你想想,這時候有多少人正在看著我們?等著看我們的態度。我們若是怕了,跪了,他們會怎麼辦?」

  「這就好比一座房子,現在倒了半面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盡力把這半面牆撐起來,而不是立刻把剩下的半面也推了。如果那樣,整個屋子也將不存在了。」

  「這個齊政,我仔細研究過情報,他的確是衛王的一個智囊。但我始終懷疑,他的身份太過低微,很可能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人,用來彰顯衛王的虛懷若谷,好吸納江南的寒門才子。真正厲害的,應該是另有其人,比如沈家那個消失了多年的沈千鍾。」

  「可不管怎麼說,他依舊是衛王當前的紅人,能跟衛王說得上話,也真的有幾分本事。若是能走通他的門路,這事兒咱們就有轉圜的機會。今日派朱貴去,他若是聰明,自然知道接住我們遞去的台階,咱們這事兒就有解決的希望了。」

  對面的人點頭,「還是會長看得深遠,在下佩服。」

  話音剛落,朱貴的身影便匆匆出現在水榭中,將會面的情況說了。

  尤其是聽到齊政送的那八個字時,朱俊達還沒說話,隨行的人便徹底憤怒了,一拍桌子站起,「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小商人家裡的書童,是他娘的一個奴僕,也配說讓會長大人擺正位置?」

  但朱俊達卻並未動怒,淡淡一笑,「這麼說來,我反而更有信心了些。」

  他看著兩人,「說明這個什麼齊政,真的沒看懂我今日舉措的深意,不是個夠格的聰明人,那這樣的人,反倒更容易拿捏。」

  他笑著起身,負手望著眼前的湖面,嗤笑道:「原以為他真的是一個驚世之才,演了一番風雲際會,自微末中崛起的故事,如今看來,果然只是被推到台前,用來邀買人心的手段。什麼義子,不過就和咱們江南這些大戶一樣,不過是奴僕的另一種稱呼罷了。」

  其餘二人聽他這麼一說,都覺得有幾分道理。

  朱貴問道:「老爺,那我們接下來如何行事?」

  朱俊達呵呵一笑,「等,等著他們來求我們!周家手上兩萬石生絲,衛王想儘快出手,他們除了找我們,哪兒還有別的路子。現在就是熬鷹,看誰先坐不住了!」

  「老爺英明!」

  朱貴的吹捧聲才剛落,門外匆匆走來一個隨行護衛。

  「老爺,蘇州織造局楊公公求見。」

  朱俊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還是吩咐護衛將對方請進來。

  「楊公公,自去歲一別,公公風采,更勝往昔啊!」

  對楊進知道自己的住處,朱俊達並不意外,笑著拱手打起了招呼。

  楊進敷衍地行了一禮,落座之後,直接道:「今日前來,是有一事。」

  朱俊達一聽這話,心頭猛地生出幾分不詳的預感,「公公請講。」

  「織造局先前為了配合你們打生絲的價格戰,挪用了三萬石生絲給你們,這事兒被衛王知道了,他三日之後要巡查織造局。還要勞煩朱會長立刻去將周家手上的兩萬石生絲和沈家手上的一萬石生絲買了。」

  朱俊達聞言如遭雷擊,竟然還有這事兒?!

  洪成,我干你娘!

  事實上,洪成若是真的在天有靈,他也叫苦,他們就挪了兩萬兩千石,哪有三萬石啊!

  朱俊達皺著眉頭,開始跟楊進扯皮,「楊公公,這事兒恐怕不好辦吧?」

  但楊進如今刀架在脖子上,哪兒有心思聽他說這些,甚至連繞圈子的耐心都沒有。

  「咱們都是合作多年的人了,客套話我也不想多說。如今這局勢,三天之內,這事兒辦不了,我就得死!」

  「我這個人,對朋友仗義,三萬石說挪也就挪了。但是朋友若是對我不仗義,我死的時候,拖幾個人下水還是辦得到的!」

  「這三萬石生絲,就勞煩朱會長和江南商會儘快辦好。」

  「我有一句話送給朱會長,認清形勢,擺正態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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