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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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7章 逃出生天

  劇烈的破碎聲如同警報,撕裂了午後酒店高層的寧靜。

  夏彌的身體裹挾著冰冷的玻璃碎片,像一顆被無情投擲的石子,撞開北京市區灼熱的空氣,墜向下方。背部傳來與粗糙牆體短暫摩擦的灼痛和刮擦感,緊接著是自由落體的失重,讓她本就昏沉的大腦更加眩暈,求生的本能使她在最後一刻蜷縮身體,護住要害。

  砰!

  她重重地砸在酒店下方延伸出的、較為低矮的裙樓屋頂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眼前一黑,肺腑翻江倒海般的劇痛幾乎讓她暈厥過去,左肩和小腿被陰雷雲槍貫穿的傷口在撞擊下如同被點燃,鮮血瞬間湧出,浸透了殘破的睡衣和身下冰冷的金屬瓦面,斷裂的肋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來尖銳的刺痛,提醒著她傷情的嚴重性。

  夏彌咬緊牙關,將痛苦的呻吟咽回喉嚨深處,現在還不能停下,阿波羅怪物隨時都有可能追上她。

  她掙扎著撐起上半身,顧不上遍布全身的擦傷和劇痛,手腳並用地爬向屋頂邊緣,視線被血污和汗水模糊,北京的喧囂聲浪混雜著車輛鳴笛、人聲鼎沸,如同洶湧的潮水般湧入耳中,卻又顯得遙遠而嘈雜,這些喧鬧此刻是她最好的掩護,但也讓她的感官判斷變得困難。

  要去哪裡?

  零的臉在夏彌腦中一閃而過,昨夜零和路明非回去的正統大院,今天上午她和路明非誰也沒有來酒店,大概兩個人都有事情要去做?既然這樣的話,那麼短時間內大概也找不到路明非。

  夏彌下意識的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想要告訴其它人自己被襲擊了,但這時候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還穿著破破爛爛的睡衣,手機在睡覺的床頭,逃得匆忙,她幾乎什麼能獲取即時信息的東西都沒帶下來。

  也就是說現在她沒辦法通過現代的科技手段向任何人求助,巨大的茫然和無助感瞬間包裹了夏彌,孤立無援,她能依靠誰?

  「嘶~」傷口的疼痛讓夏彌倒吸一口涼氣。

  夏彌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在想到可靠援軍前,她必須靠著自己的意志力壓住身體四處傳來的痛感,她不會暴血,沒辦法依靠血統精煉的手段刺激傷口加速癒合,但她也有自己的辦法。

  說到底她曾經也是被耶夢加得寄生過的人,這副身體到底是被耶夢加得看上的身體,本身就具備不可複製性的特殊之處。

  她傷口的癒合速度遠比普通人要快的多,要是再加上之前耶夢加得教給她在戰鬥中屏蔽痛覺的方法...看起來傷的太重有些不好使了。

  「嗬。」夏彌忍著幾乎要讓她昏厥的劇痛和虛弱,猛地翻身,滾落到裙樓更靠近街道的一面,下方是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她用還能活動的右臂和雙腿,狼狽不堪卻異常堅定地沿著排水管道和凸起的空調架向下滑落、攀爬,每一次肌肉的發力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衣物。

  砰!

  腳終於沾到堅實粗糙的地面,她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撲倒,小巷口外就是繁華的主街,車流如織,人群穿梭不息。

  夏彌扶住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喘息著,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失血過多讓她眼前陣陣發黑,皮膚因為失溫而冰涼,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糟透了,渾身是傷,衣衫襤褸,血跡斑斑,活像一個從災難現場爬出來的難民。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讓疼痛刺激自己清醒,然後迅速觀察了一下方向,憑藉腦中模糊的城市地圖和楚子航任務簡報中提到的大致方位,確定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沒有時間仔細清理傷口了,夏彌咬著牙,將殘破衣服上稍微乾淨點的布料用力裹緊腿上最嚴重的傷口進行簡單的壓迫止血,確保自己血淋淋的樣子不會嚇到路人,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衝出了小巷,匯入了街道上洶湧的人潮。

  簡單的幾步路下來,她已經有了大致的方向,先去地鐵站,地鐵站人流量巨大,看阿波羅剛才和自己一對一還要開個簡易尼伯龍根的樣子,想必這傢伙也是不想鬧出太大動靜的。

  然後是去找一個好心人,她記得楚子航的手機號,獅心會會長的私人手機號可不是誰都能拿到手的,這種時間段,有個陌生號碼打到楚子航手機上,楚子航沒有不接的可能。

  「嘶,哈。」夏彌用力的勒住了自己出血量最大的傷口上的位置,痛的她忍不住又吸一口涼氣,加快了腳步,匆匆跑向...一家女士服裝店。

  「帳記在對面那家酒店頭上,就說是李鏡月買的。」夏彌拎起一件大衣,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也不給女銷售反駁的機會,乾脆利索的披在身上奪門而去。


  地鐵站人流量有利有,她剛剛的打扮太奇裝異服了,尤其是身上的血格外逼真,得找到東西擋擋才行,不然可能會嚇到藉手機的路人。

  希望她現在和楚子航他們離得不遠吧。夏彌在心裡祈禱。

  她低著頭,步伐因為疼痛而顯得跟蹌不穩,儘可能利用行人和建築物的遮擋隱匿身形,卻不敢放慢速度。

  北京午後的陽光曬在她蒼白汗濕的臉上,有些刺眼,可夏彌心頭的冰冷和焦慮更勝十倍,她沒有回頭,但也能感覺到背後高空中,有一雙...不,一隻黃金瞳正居高臨下的掃視搜索著她,冰冷的恐慌尚未褪去,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身上十幾處撕裂般的疼痛。

  夏彌裹緊了那件匆忙借用的駝色羊絨大衣,寬大的衣擺幾乎遮到膝蓋,恰好掩蓋了腿上最猙獰的傷口滲出的、正在迅速暈開的深色血漬。

  她低著頭,散亂潮濕的黑髮貼在汗濕的額角,沾著塵土和乾涸血痕的臉龐隱藏在豎起的衣領和髮絲的陰影里,將自己偽裝成午後擁擠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甚至有些邋遢的年輕女孩,步履跟蹌卻目標明確地匯入了地鐵站洶湧的人潮。

  北京地鐵的喧囂此刻成為了她最好的保護傘,人聲鼎沸,腳步雜亂,廣播刺耳,鐵軌摩擦——這一切交織成的巨大聲浪和混亂氣場,如同一堵厚重的牆,能有效干擾著任何感知的鎖定。

  夏彌像一尾滑溜的魚,憑藉著僅存的意志和身體本能,在摩肩接踵的人群縫隙里穿行,肩膀被匆忙的行人撞到,劇痛讓她眼前一黑,悶哼一聲咽回喉嚨,身體微微佝僂了一下,速度卻不敢有絲毫減緩。

  她能感覺到,某種冰冷的、銳利的視線,如同無形的探針,正頑強地掃過這片區域,試圖從這數萬個移動的生命信號中,將她這個破損的源頭重新捕捉。

  「還得再快一點。」她在心裡說,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刀片,血的味道充斥在口腔和鼻腔,她現在必須找到一個好心人,儘快聯繫上楚子航。

  她的目光如同雷達般在攢動的人頭和嘈雜的背景音中搜尋,她需要一個看起來無害、

  相對靜止、並且藉手機這件事不會顯得太突兀的目標。

  很快,一個背著書包、戴著耳機正低頭看手機等車的女學生就被她鎖定,對方年紀和她相仿,神情放鬆,帶著點大學生特有的專注和純真,應該不會過於防備。

  夏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感,調整了一下臉上痛苦扭曲的表情,努力擠出一絲帶著歉意和窘迫的焦急,然後拖著沉重的步伐,刻意將身體的不穩展現得更加明顯,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個女孩。

  「同學,同學!」夏彌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明顯的虛弱和喘息,「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我手機被人偷了,錢包也沒了,能借你手機打個電話嗎?就打一個,很急,真的,求你了。」

  那女學生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狼狽的樣子驚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警惕地抬頭。看到夏彌蒼白如紙、沾滿污跡的臉,以及那雙即使竭力掩飾也藏不住驚惶和極度疲憊、此刻卻努力堆滿懇求的大眼睛,女學生的警惕消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同情和猶豫。

  「我剛遇到搶劫了。」夏彌適時地微微側過身體,讓大衣敞開一點點縫隙,露出裡面染血的破爛睡衣袖口一角,這比蒼白的話語更具衝擊力。

  「就想借你手機打個電話給朋友求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恰到好處地顫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倒下去,這並非完全作假,她的身體確實已瀕臨極限。

  那點猩紅的痕跡和夏彌眼中那近乎絕望的懇求徹底擊碎了女學生的猶豫,她驚呼一聲,幾乎沒多想就把自己的手機塞到了夏彌手裡,「啊!你沒事吧?快打快打!要不要幫你報警?」

  「不用報警,不用,真是太麻煩你了,我朋友能處理這件事。」夏彌語速飛快,避開報警這個雷區,同時手指已經憑著驚人的記憶力和肌肉本能,在撥號盤上敲下了一長串數字,是楚子航的私人號碼。

  等待接通的幾秒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夏彌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一邊還要努力維持著對那好心女孩感激的微笑,一邊將全部心神集中在耳邊的手機聽筒里,汗水沿著她的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

  「嘟——嘟——」

  兩聲之後,電話被接通,一個冷靜、平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卻絕對可靠的男性聲音響起,「你好,楚子航。」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夏彌頓時長舒一口氣,她的判斷是正確的,與此同時所有壓抑的恐懼、緊張、疼痛,仿佛在這一刻有了一點宣洩的出口。


  她強壓著激動,語速急促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傳遞最關鍵的信息,不給對方任何打斷的可能,「師兄,我是夏彌。我在酒店碰到襲擊了,對方偽裝成了奇蘭,自稱阿波羅,目標是綁架我去見耶夢加得,他的能力和奇蘭一樣,我不是他對手,現在受傷從酒店跳窗逃出來了。目前在王府井地鐵站,他在找我,我要去哪兒和你們匯合?」一口氣說完,她劇烈地喘息著,感覺肺要炸開。

  電話那頭瞬間的沉默並非遲疑,而是信息高速處理時的凝滯。夏彌甚至能想像出楚子航在手機另一端沉吟思考的樣子。

  兩秒,僅僅兩秒,楚子航簡潔有力的指令便傳了過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精準的命令符「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沉穩依舊,沒有絲毫多餘的詢問和安慰,直接進入最有效的行動指南。「夏彌,你繼續保持移動,進入站台,立刻登上去往西直門方向的2號線環線列車。無論方向,先進車廂,找座位或角落隱蔽。」

  「我距離東直門地鐵站較近。即刻動身乘2號線。預測你乘車環線到達復興門站時間約為18分鐘。我會在該站等候。注意觀察環境,警惕精神探測型言靈。」

  「蘇茜已聯絡。」楚子航緊接著說,語速略快但信息明確,「她在執行外圍篩查任務,收到預警即刻提高戒備更改匯合點,安全有保障,由其他組員負責接應。你首要任務是抵達復興門,以及報告你的身體狀態。」

  夏彌飛快且精準地報告,沒有隱瞞和誇大,「左肩和右小腿都有貫穿傷,肋骨可能也斷了,體表多處挫裂失血,但失血狀況並不嚴重,不會休克。」

  「了解,接下來優先自保,我會馬上行動到指定位置。」楚子航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車廂人多時是屏障,人少時靠近連接處。隨時感應異常。電話還給對方,結束通話。復興門見。」

  「明白!」夏彌同樣乾脆。

  「謝謝你,非常感謝!」夏彌將手機遞還給旁邊一臉擔憂茫然的女學生,迅速而真誠地道謝後,不給對方任何繼續詢問的機會,轉身便拖著更加沉重的步伐,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迅速消失在人潮之中。

  女學生看著手機上顯示的通話時間,不到一分鐘,又看看夏彌消失的方向,還有手機屏幕上隱約殘留的汗漬和一點點暗紅的印記,愣在原地,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奇異的夢。

  進入站台區域的瞬間,一股更強的窺視感襲來,冰冷得如同實質的刀鋒擦過脊椎。阿波羅還在,他正在逐個排查人員,並且一步步縮小範圍。

  夏彌沒有回頭確認方位,莫名的目光只會讓自己暴露的更快,她把頭埋低,縮緊肩膀,讓大衣將自己包裹得更嚴實,接著用受傷較輕的右臂艱難地推開擁擠的乘客,跌跌撞撞地撲進了剛剛停穩、涌下人流後艙門大開的2號線列車車廂。

  車廂里相對站台安靜一些,但依然人頭攢動。

  夏彌用最後一點力氣擠到一個稍微靠角落的座位旁,背靠著冰冷的金屬車廂壁滑坐下來,將自己蜷縮在駝色大衣里,只露出蒼白的下巴和緊緊閉著的眼睛,努力模仿一個疲憊不堪、甚至有些不舒服的普通乘客。

  身體的劇痛在屏蔽感知的技巧下被強行壓抑在沸騰的邊緣,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失血帶來的寒冷幾乎讓她牙齒打顫,但她的精神卻高度集中,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必須撐住這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

  列車在輕微的晃動中啟動,加速。窗外的站檯燈光和GG牌飛速掠過,化作模糊的光帶。車廂里的人們或低頭刷著手機,或閉目養神,或小聲交談,看似平和的日常場景下,只有夏彌一個人知道,自己正被一個能扭曲空間、召喚烈風的恐怖存在緊緊追蹤著。

  她將目光小心翼翼地鋪開一絲絲,如同最敏感的雷達,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波動或精神窺探的觸角。

  「堅持住,夏彌。」她在心中對自己說,給自己打氣,「地鐵已經啟動了,次代種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跟得上地鐵,只要撐過這十幾分鐘,就有救了。」

  當列車在某個大站停靠,湧上更多的乘客時,那股冰冷的窺視感仿佛被這擁擠的人潮短暫地稀釋了幾分。

  夏彌此刻就像一滴水,正努力地融入這片嘈雜而安全的海洋,透過對面車窗模糊的倒影,她似乎瞥見站台高處某個位置,一抹如同熔金般的微光一閃而逝,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戾和極度的專注,正在審視著每一節經過的車廂。

  夏彌的心臟猛地一縮,飛快地低下頭,將臉更深地埋進衣領的陰影里。

  車廂門在警示音中緩緩關閉,隔絕了站台和那道冰冷的視線。地鐵再次啟動,載著她,向著約定中的匯合點,復興門,向著楚子航所在的安全壁壘,帶著一身傷痛和一個沉重的秘密,奔馳而去。

  希望在前方,追獵在身後,這短短的一程,每一步都行走在生與死的鋼絲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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