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陰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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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 陰謀的味道

  車廂冰冷的不鏽鋼扶手在夏彌緊握的手中微微發顫,每一次地鐵的輕微晃動都牽扯著身上撕裂般的疼痛。

  時間的流逝在她高度緊繃的神經下顯得異常緩慢,她強迫自己放鬆表情,表現的像個正常通勤的乘客,但精神卻難以放鬆,她必須時刻警惕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視線,阿波羅帶給她的壓力始終都未曾真正散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夏彌始終沒有徹底放鬆下來,直到列車終於在「復興門」站的報站廣播中減速停靠。

  當車門滑開,夏彌也沒有立刻搶在人流前面下車,而是擠在人群之中,一步一步跟蹌著踏上站台,雖然通話里告訴楚子航她沒有失血休克的風險,可剛剛的久坐,以及現在猛一下站起的活動都帶給她一陣眩暈,失血過多的冰冷感好像要把她吞噬了。

  就在她下意識地扶住牆壁支撐身體時,一雙沉穩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夏彌。」

  熟悉至極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冷靜、沉穩,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夏彌猛地抬頭,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那張線條冷峻、眼神卻專注無比的臉龐清晰地映入眼帘,是楚子航。

  楚子航身上還帶著地鐵站微涼的氣息,眼神銳利地掃過夏彌慘白的臉、沾染污跡和血痕的領,以及那裹在夫下微微顫料的身體,他甚至立刻注意到了夏彌試圖隱藏的腿部傷勢帶來的僵硬姿勢。

  「師兄。」夏彌的聲音嘶啞虛弱,緊繃的弦驟然鬆弛帶來一陣劇烈的眩暈。

  但在心底深處,她還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感。

  「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啊,蘇茜師姐呢?」夏彌的視線掃過楚子航身邊,她記得下午是楚子航和蘇茜搭檔巡查地鐵站。

  「她會轉移到B7匯合點,和蘭斯洛特他們匯合。」楚子航的語速平穩,一邊說一邊環視四周,警惕著任何異動。

  他沒有廢話,動作利落地幾乎是將夏彌半扶半抱地帶離站台中央擁擠的人潮,向著一個相對僻靜卻視野開闊的出口通道移動。

  「你現在狀態怎麼樣?」

  「比剛才好點,死不了。」夏彌深吸一口氣,然後靠在冰冷的通道牆壁上稍作喘息,身體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但更讓她心悸的是那個盤旋在腦中、

  揮之不去的不協調感。

  想了想以後,夏彌還是決定把剛剛感覺到的那一絲違和感告訴楚子航,她抬起蒼白的臉,眼中殘留的驚惶被濃重的疑慮取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和更深的不安:「但是,師兄,我感覺我這一路逃脫的太順利了,順利得不正常,我從王府井上車,一路到復興門,他居然真的沒對我動手,路上也沒有其它人干擾我,我不相信以耶夢加得的能力,沒有我成功從阿波羅手下逃離的備案,我不信她沒有一點辦法,至少還能遙控阿波羅製造點混亂把我逼出來,可是這一路上太安靜了。」

  夏彌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疑慮,眉頭緊緊鎖著。「這種順利,反而讓我感覺很害怕,對方像是在故意放我找你匯合,可是為什麼?」

  楚子航的目光在聽完夏彌急促的敘述後變得更加敏銳,他沒有反駁夏彌的「感覺」,而是極其認真地審視著她的神情和話語間的邏輯。

  他理解夏彌的不安並非源於傷痛的虛弱,而是作為一個優秀執行者、一個曾與恐怖力量面對面周旋過的倖存者最敏銳的直覺。

  「你的不安有道理。」楚子航的聲音低沉而篤定,沒有絲毫輕慢,他微微眯起眼,視線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牆壁,審視著某種無形的威脅。「任何超出預期情況外的順利,都值得高度警惕,尤其在對抗這種目標級別的存在時,這種異常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陷阱。」

  「可能存在陰謀的機率很大。」楚子航做出判斷,「對方的目的可能不僅僅是抓你,他們放你和我們匯合可能是在等時機、調整計劃,又或者就是在利用你的移動,故意引導你與我們會合,背後用意,我們目前情報不足,無從判斷。」

  楚子航沒有多想,看著夏彌的情況立刻下了決定,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行動力,「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再單獨行動,必須始終與我們在一起,首要目標是確保你的絕對安全,恢復傷勢。」

  他從貼身口袋中取出一支小型塑封針劑,利落地撕開塑封,在夏彌能活動的手臂上方進行注射,並和夏彌解釋,「穩定劑,緩解痛楚抑制炎症,不能加速癒合,先撐著。」

  「下一步,」楚子航收起針劑包裝,目光直視夏彌,「你破窗跳出酒店的消息正統大概率已經收到,我們可以先和正統聯絡,尋求正統的幫助,找到附近的安全屋,那裡有基礎醫療設備、加密通訊,並有外圍防禦。在安全的環境下,我們才能獲取信息、分析對方異常舉動的原因,研判後續行動計劃。」


  夏彌感受著藥液帶來的輕微麻木感逐漸覆蓋部分痛感,心中的驚慌被楚子航的冷靜和果斷暫時壓制住了,雖然那股被當做誘餌或獵物的寒意依然縈繞,但至少她不再是一個人。

  「好。」夏彌點點頭,撐著牆壁試圖站直身體,雖然動作依然帶著傷痛的不便,眼神卻重新凝聚起力量,「我聽你的,師兄,先去安全屋。」

  夏彌靠在楚子航身上,步履蹣跚但目標明確地隨著他走出通道,融入復興門站複雜的環境之中。

  楚子航一隻手攙扶著夏彌,另一隻手則在群聊中匯報這裡的事情,希望路明非能得到及時的消息,就在他考慮是不是需要單獨通知路明非的時候,備註為路明非的電話號碼打了進來。

  *

  「出事了。」

  當路明非和李鏡月站在六號線上,手裡的手機同時響起的時候,他們就意識到有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十幾分,北京地鐵六號線,車廂搖晃著駛向下一站,空氣沉悶,混雜著擁擠人群的汗味、消毒水和淡淡鐵鏽的氣息,車窗外隧道壁的燈光在高速移動下連成模糊的光帶。

  在收到這條消息前路明非正有些走神地望著窗外飛逝的GG牌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觸感溫涼的車票。

  他微微皺著眉,在思考那些被抹去的站點名稱究竟指向何處,地下世界的陰冷氣息仿佛順著鐵軌蔓延上來,讓他心底莫名地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壓抑。

  而現在,看著手機里不斷彈出來的消息,他覺得那點壓抑根本不重要了,先是零坐車返回酒店的路上,被莫名冒充的人襲擊,最後審問出來是奧丁的人動了手。

  後是夏彌沒出任務留守酒店,在正統的重重監視下被人襲擊,最後還是夏彌自己破窗逃離。

  這一系列發生的事情讓他開始有點懷疑正統的水平,他沒要求正統永遠能防住奧丁或是耶夢加得的全部手段,可是,同一時間段里兩批人都被襲擊是什麼意思?正統的防衛水平呢?他們才落地北京不到三天吧?

  再這樣下去,他們一周被襲擊四次,一個月被襲擊八次,然後全軍覆沒。作為這次屠龍任務的核心人物,路明非可能真得考慮還要不要和正統合作了。真的。

  「有人知道我今天可能抽不開身子?」抽出口袋裡的那張交通卡,路明非很難不這麼想,這條規則實在太詭異了,它並不艱難,只是時間很緊,正在做這個任務的人一旦脫身去處理其他事就意味著前功盡棄。

  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沉沒成本會越來越高,如果說對方在路明非剛動身刷卡的時候動手,那就都是小問題,但現在重點是路明非已經刷了一半的站點了,他現在離開去處理夏彌或是零的事情,今天就必然刷不出這張黃金門票了。

  不管怎麼樣現在他還沒到出站的時間,所以可以有足夠的精力把放在夏彌這件事情上,零那邊在詢問過蘇恩曦的意見後,得到的回覆是無需幫忙,那夏彌這邊呢?

  路明非挪了挪腳步,離李鏡月更近些,這種時候就得藉助李鏡月的力量了,對,不是正統的力量。

  「你能找一些可靠的人去夏彌那邊麼?」路明非低聲問李鏡月。

  李鏡月秒懂路明非的意思,如果換作是她,經歷了不久前的兩件事,大概率也不會再找正統的人幫忙,「有,我可以安排一組人替換掉夏彌身邊原本的人。」

  兩個人都是低著頭說話,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個不停,李鏡月說了就做,立馬就安排人去找夏彌;路明非這邊則是看見了群聊里的楚子航新發的消息。

  「夏彌和楚子航師兄順利匯合了,但夏彌表示一路上順利的有點反常,那個襲擊她的人根本沒有追殺她,就像是有人故意想讓她和楚子航匯合。」路明非對李鏡月說。

  「好,我再安排別的人去調查襲擊者的動向,有工作帳號嗎?我把你的聯繫方式發給他們,有消息立馬通知你。」李鏡月說。

  「你發給我就行,我不嫌棄二手消息。」路明非搖頭拒絕了交出聯繫方式的請求,一是他目前只信任李鏡月,二是他沒有工作帳號。

  「也可以。」李鏡月點頭。

  「不對!」路明非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猛地加重了語氣,「我們不能被拖在這兒,李鏡月,我們現在離酒店有多遠?」

  「你要幹嘛?」李鏡月沒明白路明非的意思。

  「仔細想想,李鏡月,對方為什麼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動手?因為他們篤定了我在做黃金門票,不會輕易脫身,所以才再一再二對我身邊的人動手,我想,如果我繼續堅持黃金門票,那大概襲擊不會結束。」路明非分析,「我們不能隨幕後那傢伙的願,放棄黃金門票吧,李鏡月。」


  「好。」聽到路明非有想法,李鏡月毫不拖泥帶水,問都沒問他們已經刷了一半的交通卡怎麼辦,沉沒成本這種事情壓根影響不到李鏡月。

  「下一站我們就下車。」路明非斬釘截鐵的說。

  「我現在就安排人來接我們,出站點就有車。」李鏡月說。「你知道夏彌現在在哪兒嗎?」

  「我知道,但是我們先去酒店。」路明非轉頭對上李鏡月的視線,「我心裡有數。」

  *

  「阿波羅果然沒有抓住夏彌,如你所願,夏彌現在已經和楚子航在一起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用一件事情的失敗促成另一件事情。」有人坐在電視機前,看著裡面的港片頭也不回地說,時不時伸手抓一片薯片放進嘴裡。

  「那真是太好了,路明非第一時間沒有脫身離開地鐵幫助他的女人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件事肯定能成功。」男人舉起他心愛的麥卡倫,倒進面前的酒杯里,酒香縈繞在他的鼻尖,男人一飲而盡。

  「接下來就該送他們登上舞台了。」

  「路明非已經離開地鐵站了。」電視機前的人忽然說。

  「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嗎?」麥卡倫先生倒酒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有些驚訝,「但是我們這裡可不歡迎不遵守規則的壞孩子呢,他越是心急,就會越晚登台,等到最後他就只能看著那悲劇舞台在他面前落幕。」

  麥卡倫先生低笑,「說到底他只是從一個死小孩變成了另一種死小孩,裝出來的模樣歸根到底其實是假貨,只要看穿了這一點,就能很輕鬆的拿捏住他。」

  「希望你能笑到最後,我親愛的哥哥。」電視裡的港片演到末尾,「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的主題曲開始放映,電視機前的人這時候才捨得一點目光放到男人身上。

  「不,我親愛的妹妹,笑到最後的從來不止是我。」男人站起來,舉著酒杯微微頷首,「我們是最好的合作夥伴,不是嗎?」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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