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守護
第407章 守護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隨著所羅門王將最新版言靈周期表拿到手，路明非的證詞也愈發可信起來。
事實證明，當時的路明非選擇狙殺任務目標絕不是遺傳自龍族血統的暴力因子在作祟，相反那時候路明非是極度冷靜、極度理智的，在確認任務目標的危險性後，果斷的擊斃目標。
在這種情況下，陪審團真正需要考慮的問題應該是：路明非是否有足夠的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行為？他此時的證詞是否在亡羊補牢？
如果陪審團能夠得出結論，證明路明非的行為確實是在知曉言靈·蛻生的前提下進行的，那麼就可以宣判調查團方本次舉證無效。
然而，如果有證據表明，他是在任務完成後才想到的這些託詞，那麼調查團本次則舉證有效。
陪審團在一陣討論後，向所羅門王表達了他們的看法，而所羅門王也在不久後整理好了那些意見：「由受審人的自證發言兼斯德哥爾摩事件的執行部任務報告推論，現聽證會在大體上認為，此次行為仍在隨機應變的範疇內，並不足以將專員路明非定性為暴力分子。」
「另，陪審團一致認為此次行為為專員路明非的自由意志，即，其在行動前有著清晰的自我認知，不存在被龍血中的血腥分子影響的因素。」
「我們必須清楚的認識到，這種分工安排是出於對執行部門事務的特殊性質考慮，以確保行動專員在任務執行期間能夠有效的履行其職責，不應為其施加壓力及約束。因此，我們不得不在聽證會上略過這個問題，並在這個案件中保持客觀、公正及謹慎的態度，以確保司法程序順利進行。」
旁聽席里的不少學生默默點頭，執行部的精英們掌聲如雷，其實說到底根本沒人在乎那個任務目標該不該死，又或者怎麼死，每個人的表情都給人一種：
嗨，不就是在任務過程里給那個混蛋提前處刑了嘛？換我上我絕對不會讓那傢伙死的那個輕鬆，我會絕對讓那個傢伙知道什麼是殘忍。
在掌聲中路明非收回落在調查團方的目光，轉頭看向芬格爾。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這一把我們可是贏了，兄弟。」猛猛鼓掌的芬格爾注意到路明非的視線，小聲說。
「沒什麼。」路明非低聲說，「我只是在思考這時候楚子航師兄會想什麼？
如果他站在這個柵欄里，又會在想什麼？」
「安心啦，沒準楚子航跟你想的一樣呢。」芬格爾搖搖頭，「別想太多，今天站在這兒的人是你，楚子航會挺你，大家也都會挺你；如果今天站在這兒的人是楚子航，你也會力挺他的。」
「我覺得那時候就算是愷撒也得挺楚子航一把，畢竟愷撒最喜歡看自己家裡的人吃癟了。」
「師弟你幫了大家那麼多，現在好不容易大家有個報答你的機會，你安心接著就是了。」芬格爾抬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調查團，「得民心者得天下，師弟，今天民心在我們。」
路明非微微沉默，因為芬格爾說的是對的，他的確那場預知夢裡看到了楚子航被愷撒力挺的畫面。
但今天的攻勢卻和那場預知夢不同，區別最大的就在於...安德魯·加圖索，那個傢伙比之夢裡，太冷靜了。
聽證會上所羅門王抬手示意保持安靜，壓下了會議廳里的喧譁，副校長這邊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帕西和安德魯那邊，擠眉弄眼不遺餘力的挑釁對方接著出招。
控死路明非暴力血腥的罪名是沒戲了，安德魯側頭和帕西對了對眼神，在得到後者的點頭後，繼續出示其餘的證據，他們不缺證據，在這段時間裡，帕西已經通過自己的手段得到太多。
斯德哥爾摩事件只是開胃菜，那段視頻里甚至路明非的臉都沒有出現，所以能被對方完成吃下並不意外，頂多就是那份更新的言靈周期表他們沒有料到...不過接下來他們還能拿出多少讓人驚訝的東西呢？
「我們尊重陪審團，也尊重聽證會的看法，對所羅門王先生的最後判決表示認同。」安德魯站起來聲音平緩的說，然後才調轉話鋒繼續發起攻勢，「混血種掌握著與普通人遠遠不同的暴力，這源於我們體內流淌著龍類的血液，我們的基因組合里拼接著龍類的DNA，而這些因素才是會讓混血種產生暴力傾向的原因，同樣也是讓混血種隨時可能處於不可控的元兇。」
芬格爾和副校長都站直了，兩個的表情嚴肅起來，知道大的要來了。
「調查組的原始觀點一直都是S級學生路明非的血統不穩定，希爾伯特·讓·昂熱誤判了這一點，甚至可以說知情不報，故意包庇。這是嚴重違反《亞伯拉罕契約》的行為，我們的聽證會也正基於此定調。」安德魯環視全場。
「如果確定一個混血種是穩定，還是不可控的？我想這個問題在座的所有人都不陌生，而一個混血種超過臨界血限時會呈現出怎麼樣的狀態，我想各位也不陌生。」
「身體外表出現大量的龍類特徵，理智逐漸喪失，體內骨骼錯位，聲帶變形..簡言之，死侍化。」安德魯說。
他對所羅門王頷首，「接下來我們出示的視頻證據，是真實發生在不久之前的一次機密任務中的實況記錄。」
秘書官再度打開了大屏幕。
雷霆和暴雨的噪音通過多媒體音響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不少學生都出現了心跳加速的症狀，腎上腺素開始分泌，甚至還有一部分人應激開啟了黃金瞳。
坐在觀眾席的楚子航默默抬頭看向大屏幕，看見那幽暗暴雨中閃電撕裂天際，電光中黑影狂龍般夭矯的畫面，白色的雷霆照亮了那古樸恐怖的龐然大物，赫然是一隻尊貴的次代種巨龍！
柵欄前芬格爾臉色有點難看，他沒想到調查組這麼快就把這段視頻放了出來。
「在這裡暫停。」安德魯抬手示意秘書官。
視頻畫面定格在那隻次代種巨龍被電光照亮的那一幀。
「放大四倍。」安德魯說。
秘書官照做，畫面迅速放大拉近，通過諾瑪的圖像處理後，幾乎每個人都看清了那個畫面，那個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畫面。
在那白光照亮的次代種龍首上，黃金瞳懾人，長滿青黑色鱗片的人形生物手持著一柄八方漢劍插入堅硬的龍軀中，漆黑的面甲擋住那從傷口中飆射而出的熱血以及龍骨以免遮擋廝殺時的視線。
聽證會再一次騷亂起來，這一幕無疑對所有混血種造成了巨大的衝擊，陪審團的討論尤其劇烈，不少老人盯著那人形生物上的龍化現象，嘴角不斷蠕動說著什麼。
「死侍化。」
在混亂的人聲中，安德魯冷靜的聲音如冰錐刺入鐵水，吸引到了絕大部分人的注意，「在混血種接近甚至超過臨界血限的時候，身體內的大量龍類基因開始吞噬屬於人類的部分，自身肉體也會開始異化成接近龍族的模樣，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體表增生龍鱗和開始錯位的骨骼。」
「學院管理團隊方，你們如何解釋？」所羅門王敲槌維持秩序，同時目光落向芬格爾那邊，緊緊盯住柵欄後的路明非，像是在看定時炸彈，「受審人，你承認視頻中的人形生物是你嗎？」
芬格爾眉頭一皺，正打算解釋，但路明非比他早開口半秒。
路明非抬頭回視所羅門王，淡淡地說，「是。」
芬格爾轉頭難以置信的看路明非，兄弟你這個時候逞什麼能，難道不該乖乖聽我的狡辯嗎？這萬一被聽證會裁定成功，一旦打死定性，聽證會就結束了，兄弟你只會被清洗出局！
但路明非卻給了芬格爾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
「哦？」所羅門王上下打量了一眼路明非，看到那個男孩眼底正常的褐色，「那你對此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有前面路明非的自證在，所羅門王不相信柵欄後的這個男孩是束手就擒的人，對方敢於如此耿直的承認，就必然有對應的言論要說。
「是的。」路明非點頭，看著陪審團的老人們緩緩開口，「請問陪審團，我現在看起來怎麼樣？」
「無異常。」有老傢伙給出了相當穩妥的說法。
「換言之，就是很穩定咯？」路明非說。
「很安全。」所羅門王點頭。
等的就是這群老傢伙們的認可！
路明非嘴角微微翹起，隨之轉頭看向安德魯·加圖索，「請問調查團方，什麼是危險血統？」
「不可控的接近臨界血統，滑落到安全閾值的另一端，就是危險血統。」安德魯給出了秘黨長存已久的定義。
「那我不可能是危險血統。」路明非淡淡地說，「我的血統穩定且可控，龍化現象不過是我應對強敵的一種手段，只有這樣我才能達到和敵人相同的身體強度，畢竟誰也不想在和敵人拼刀的時候，結果被敵人的反震震斷手腕吧？」
「我有自己的手段主動激發龍化現象提升我的身體強度，但在戰鬥結束後，那些龍化現象也會自然的消失，就像現在我站這裡一樣，無異常，很安全。」
學生群體裡一片譁然，原來S級還有這樣的手段，但這到底是一項技巧，還是另一個言靈？秘黨歷史上並不缺乏擁有兩個言靈的例子，但倘若S級真的有兩個言靈，此刻為什麼不大大方方的直接說出來作為證明呢？
陪審團和所羅門王都靜靜的看著路明非，期待他接下來的供詞。
「這並非是我的第二言靈。」路明非開口，像是看穿了一些學生的心思，「而是一項技巧。」
「但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在這種場合下揭露這項技巧，你們可以認為我在藏私，也可以認為我沒有那個能力將這門技術學術的講出來，但我的確不能進一步回答這個主動激發龍化現象的技巧。」
安德魯沒有說話，也沒有針對這個明顯的破綻發起攻勢，而在他身邊的帕西卻是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路明非...陪審團的老人們可不會放棄追問。
「我需要一個理由，你的說辭太過天方夜譚，聽證會需要一個有力且可信的理由。」所羅門王果然追問了。
血統精煉技術...楚子航坐在觀眾席上，在心裡默念這六個字，如果接下來路明非沒有後手的話，他會出手。
儘管這不是什麼可以公開和值得公開的技術，它對於九成混血種來說都是一份毒藥，所謂的主動激發龍化現象，也不過是路明非對血統沖向臨界血限時帶來的異象的美化說法。
暴血這項技術是一條衝下去就無法剎車的路，只要用過一次，殺戮意志就會持續的影響使用者，血統比例也會發生無可逆轉的鬆動，不存在百分百回落至暴血前血統的好事，使用它的人，只會一步一步不斷接近臨界血限，直到越過那條線，徹底失控。
路明非是特殊的，不論是楚子航，還是路明非自己，都清楚這個事情。
路明非清楚的知道自己開啟的暴血，不過是將體內龍血進行一定程度的激活而已，就算是四度暴血，都沒辦法徹底活躍他體內的全部龍血，所以他完全不存在失控的風險。
「我不能回答任何細節。」路明非說，「我只是在向各位證明，我並未出現任何失控的徵兆，龍化現象對我而言只是收放自如的一種手段，迄今為止我的體檢報告都沒有任何問題。」
芬格爾立刻抽出一疊文件遞給秘書官，轉交給所羅門王。
「這個說辭不被聽證會接受。」所羅門王遺憾的搖頭，「我們需要你激發龍化手段的具體細節，才可以判斷你在龍化期間是否有失控的風險。」
「這項技巧為正統獨有，兄長傳授予路主席時曾特意叮囑不允許外泄，作為路氏的繼承人，正統確認其有繼承這項技巧的權力，所以就兄長代為傳授，請貴方不要繼續為難路主席了。」
有人忽然說話了，那段話里每一個詞都像是重錘砸下，將陪審團，所羅門王，乃至調查團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聽證會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看向發言人，觀眾席最後一排帶著風紀委員會紅色袖標的男孩，他摘下帽子，鬆開袖標，看著所羅門王淡淡地說，「正統願為路明非擔保，對於路明非的血統，此項技巧使用過程中，並不存在任何失控的風險。」
「正統承諾為此負責。」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隨著所羅門王將最新版言靈周期表拿到手，路明非的證詞也愈發可信起來。
事實證明，當時的路明非選擇狙殺任務目標絕不是遺傳自龍族血統的暴力因子在作祟，相反那時候路明非是極度冷靜、極度理智的，在確認任務目標的危險性後，果斷的擊斃目標。
在這種情況下，陪審團真正需要考慮的問題應該是：路明非是否有足夠的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行為？他此時的證詞是否在亡羊補牢？
如果陪審團能夠得出結論，證明路明非的行為確實是在知曉言靈·蛻生的前提下進行的，那麼就可以宣判調查團方本次舉證無效。
然而，如果有證據表明，他是在任務完成後才想到的這些託詞，那麼調查團本次則舉證有效。
陪審團在一陣討論後，向所羅門王表達了他們的看法，而所羅門王也在不久後整理好了那些意見：「由受審人的自證發言兼斯德哥爾摩事件的執行部任務報告推論，現聽證會在大體上認為，此次行為仍在隨機應變的範疇內，並不足以將專員路明非定性為暴力分子。」
「另，陪審團一致認為此次行為為專員路明非的自由意志，即，其在行動前有著清晰的自我認知，不存在被龍血中的血腥分子影響的因素。」
「我們必須清楚的認識到，這種分工安排是出於對執行部門事務的特殊性質考慮，以確保行動專員在任務執行期間能夠有效的履行其職責，不應為其施加壓力及約束。因此，我們不得不在聽證會上略過這個問題，並在這個案件中保持客觀、公正及謹慎的態度，以確保司法程序順利進行。」
旁聽席里的不少學生默默點頭，執行部的精英們掌聲如雷，其實說到底根本沒人在乎那個任務目標該不該死，又或者怎麼死，每個人的表情都給人一種：
嗨，不就是在任務過程里給那個混蛋提前處刑了嘛？換我上我絕對不會讓那傢伙死的那個輕鬆，我會絕對讓那個傢伙知道什麼是殘忍。
在掌聲中路明非收回落在調查團方的目光，轉頭看向芬格爾。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這一把我們可是贏了，兄弟。」猛猛鼓掌的芬格爾注意到路明非的視線，小聲說。
「沒什麼。」路明非低聲說，「我只是在思考這時候楚子航師兄會想什麼？
如果他站在這個柵欄里，又會在想什麼？」
「安心啦，沒準楚子航跟你想的一樣呢。」芬格爾搖搖頭，「別想太多，今天站在這兒的人是你，楚子航會挺你，大家也都會挺你；如果今天站在這兒的人是楚子航，你也會力挺他的。」
「我覺得那時候就算是愷撒也得挺楚子航一把，畢竟愷撒最喜歡看自己家裡的人吃癟了。」
「師弟你幫了大家那麼多，現在好不容易大家有個報答你的機會，你安心接著就是了。」芬格爾抬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調查團，「得民心者得天下，師弟，今天民心在我們。」
路明非微微沉默，因為芬格爾說的是對的，他的確那場預知夢裡看到了楚子航被愷撒力挺的畫面。
但今天的攻勢卻和那場預知夢不同，區別最大的就在於...安德魯·加圖索，那個傢伙比之夢裡，太冷靜了。
聽證會上所羅門王抬手示意保持安靜，壓下了會議廳里的喧譁，副校長這邊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帕西和安德魯那邊，擠眉弄眼不遺餘力的挑釁對方接著出招。
控死路明非暴力血腥的罪名是沒戲了，安德魯側頭和帕西對了對眼神，在得到後者的點頭後，繼續出示其餘的證據，他們不缺證據，在這段時間裡，帕西已經通過自己的手段得到太多。
斯德哥爾摩事件只是開胃菜，那段視頻里甚至路明非的臉都沒有出現，所以能被對方完成吃下並不意外，頂多就是那份更新的言靈周期表他們沒有料到...不過接下來他們還能拿出多少讓人驚訝的東西呢？
「我們尊重陪審團，也尊重聽證會的看法，對所羅門王先生的最後判決表示認同。」安德魯站起來聲音平緩的說，然後才調轉話鋒繼續發起攻勢，「混血種掌握著與普通人遠遠不同的暴力，這源於我們體內流淌著龍類的血液，我們的基因組合里拼接著龍類的DNA，而這些因素才是會讓混血種產生暴力傾向的原因，同樣也是讓混血種隨時可能處於不可控的元兇。」
芬格爾和副校長都站直了，兩個的表情嚴肅起來，知道大的要來了。
「調查組的原始觀點一直都是S級學生路明非的血統不穩定，希爾伯特·讓·昂熱誤判了這一點，甚至可以說知情不報，故意包庇。這是嚴重違反《亞伯拉罕契約》的行為，我們的聽證會也正基於此定調。」安德魯環視全場。
「如果確定一個混血種是穩定，還是不可控的？我想這個問題在座的所有人都不陌生，而一個混血種超過臨界血限時會呈現出怎麼樣的狀態，我想各位也不陌生。」
「身體外表出現大量的龍類特徵，理智逐漸喪失，體內骨骼錯位，聲帶變形..簡言之，死侍化。」安德魯說。
他對所羅門王頷首，「接下來我們出示的視頻證據，是真實發生在不久之前的一次機密任務中的實況記錄。」
秘書官再度打開了大屏幕。
雷霆和暴雨的噪音通過多媒體音響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不少學生都出現了心跳加速的症狀，腎上腺素開始分泌，甚至還有一部分人應激開啟了黃金瞳。
坐在觀眾席的楚子航默默抬頭看向大屏幕，看見那幽暗暴雨中閃電撕裂天際，電光中黑影狂龍般夭矯的畫面，白色的雷霆照亮了那古樸恐怖的龐然大物，赫然是一隻尊貴的次代種巨龍！
柵欄前芬格爾臉色有點難看，他沒想到調查組這麼快就把這段視頻放了出來。
「在這裡暫停。」安德魯抬手示意秘書官。
視頻畫面定格在那隻次代種巨龍被電光照亮的那一幀。
「放大四倍。」安德魯說。
秘書官照做，畫面迅速放大拉近，通過諾瑪的圖像處理後，幾乎每個人都看清了那個畫面，那個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畫面。
在那白光照亮的次代種龍首上，黃金瞳懾人，長滿青黑色鱗片的人形生物手持著一柄八方漢劍插入堅硬的龍軀中，漆黑的面甲擋住那從傷口中飆射而出的熱血以及龍骨以免遮擋廝殺時的視線。
聽證會再一次騷亂起來，這一幕無疑對所有混血種造成了巨大的衝擊，陪審團的討論尤其劇烈，不少老人盯著那人形生物上的龍化現象，嘴角不斷蠕動說著什麼。
「死侍化。」
在混亂的人聲中，安德魯冷靜的聲音如冰錐刺入鐵水，吸引到了絕大部分人的注意，「在混血種接近甚至超過臨界血限的時候，身體內的大量龍類基因開始吞噬屬於人類的部分，自身肉體也會開始異化成接近龍族的模樣，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體表增生龍鱗和開始錯位的骨骼。」
「學院管理團隊方，你們如何解釋？」所羅門王敲槌維持秩序，同時目光落向芬格爾那邊，緊緊盯住柵欄後的路明非，像是在看定時炸彈，「受審人，你承認視頻中的人形生物是你嗎？」
芬格爾眉頭一皺，正打算解釋，但路明非比他早開口半秒。
路明非抬頭回視所羅門王，淡淡地說，「是。」
芬格爾轉頭難以置信的看路明非，兄弟你這個時候逞什麼能，難道不該乖乖聽我的狡辯嗎？這萬一被聽證會裁定成功，一旦打死定性，聽證會就結束了，兄弟你只會被清洗出局！
但路明非卻給了芬格爾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
「哦？」所羅門王上下打量了一眼路明非，看到那個男孩眼底正常的褐色，「那你對此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有前面路明非的自證在，所羅門王不相信柵欄後的這個男孩是束手就擒的人，對方敢於如此耿直的承認，就必然有對應的言論要說。
「是的。」路明非點頭，看著陪審團的老人們緩緩開口，「請問陪審團，我現在看起來怎麼樣？」
「無異常。」有老傢伙給出了相當穩妥的說法。
「換言之，就是很穩定咯？」路明非說。
「很安全。」所羅門王點頭。
等的就是這群老傢伙們的認可！
路明非嘴角微微翹起，隨之轉頭看向安德魯·加圖索，「請問調查團方，什麼是危險血統？」
「不可控的接近臨界血統，滑落到安全閾值的另一端，就是危險血統。」安德魯給出了秘黨長存已久的定義。
「那我不可能是危險血統。」路明非淡淡地說，「我的血統穩定且可控，龍化現象不過是我應對強敵的一種手段，只有這樣我才能達到和敵人相同的身體強度，畢竟誰也不想在和敵人拼刀的時候，結果被敵人的反震震斷手腕吧？」
「我有自己的手段主動激發龍化現象提升我的身體強度，但在戰鬥結束後，那些龍化現象也會自然的消失，就像現在我站這裡一樣，無異常，很安全。」
學生群體裡一片譁然，原來S級還有這樣的手段，但這到底是一項技巧，還是另一個言靈？秘黨歷史上並不缺乏擁有兩個言靈的例子，但倘若S級真的有兩個言靈，此刻為什麼不大大方方的直接說出來作為證明呢？
陪審團和所羅門王都靜靜的看著路明非，期待他接下來的供詞。
「這並非是我的第二言靈。」路明非開口，像是看穿了一些學生的心思，「而是一項技巧。」
「但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在這種場合下揭露這項技巧，你們可以認為我在藏私，也可以認為我沒有那個能力將這門技術學術的講出來，但我的確不能進一步回答這個主動激發龍化現象的技巧。」
安德魯沒有說話，也沒有針對這個明顯的破綻發起攻勢，而在他身邊的帕西卻是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路明非...陪審團的老人們可不會放棄追問。
「我需要一個理由，你的說辭太過天方夜譚，聽證會需要一個有力且可信的理由。」所羅門王果然追問了。
血統精煉技術...楚子航坐在觀眾席上，在心裡默念這六個字，如果接下來路明非沒有後手的話，他會出手。
儘管這不是什麼可以公開和值得公開的技術，它對於九成混血種來說都是一份毒藥，所謂的主動激發龍化現象，也不過是路明非對血統沖向臨界血限時帶來的異象的美化說法。
暴血這項技術是一條衝下去就無法剎車的路，只要用過一次，殺戮意志就會持續的影響使用者，血統比例也會發生無可逆轉的鬆動，不存在百分百回落至暴血前血統的好事，使用它的人，只會一步一步不斷接近臨界血限，直到越過那條線，徹底失控。
路明非是特殊的，不論是楚子航，還是路明非自己，都清楚這個事情。
路明非清楚的知道自己開啟的暴血，不過是將體內龍血進行一定程度的激活而已，就算是四度暴血，都沒辦法徹底活躍他體內的全部龍血，所以他完全不存在失控的風險。
「我不能回答任何細節。」路明非說，「我只是在向各位證明，我並未出現任何失控的徵兆，龍化現象對我而言只是收放自如的一種手段，迄今為止我的體檢報告都沒有任何問題。」
芬格爾立刻抽出一疊文件遞給秘書官，轉交給所羅門王。
「這個說辭不被聽證會接受。」所羅門王遺憾的搖頭，「我們需要你激發龍化手段的具體細節，才可以判斷你在龍化期間是否有失控的風險。」
「這項技巧為正統獨有，兄長傳授予路主席時曾特意叮囑不允許外泄，作為路氏的繼承人，正統確認其有繼承這項技巧的權力，所以就兄長代為傳授，請貴方不要繼續為難路主席了。」
有人忽然說話了，那段話里每一個詞都像是重錘砸下，將陪審團，所羅門王，乃至調查團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聽證會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看向發言人，觀眾席最後一排帶著風紀委員會紅色袖標的男孩，他摘下帽子，鬆開袖標，看著所羅門王淡淡地說，「正統願為路明非擔保，對於路明非的血統，此項技巧使用過程中，並不存在任何失控的風險。」
「正統承諾為此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