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調轉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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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6章 調轉槍頭?

  坐在長條桌後的安德魯和帕西小聲討論了幾句,互相看了一眼,最後由安德魯整理了桌上的文件,將那些紙頁邊角對齊,然後起來不緊不慢地說:「鄭重聲明,調查組內部並不存在所謂的封建制度餘孽,我們對學院管理團隊的指控有理有據,其中最為有力的證據便是,現任卡塞爾學院的校長,以希爾伯特·讓·昂熱為代表的領導層,失職招收具有暴力傾向的危險血統進入卡塞爾學院。」

  「暴力傾向?請問調查組對暴力傾向的基準是位於普通人的力量層次,還是混血種的力量層次?」芬格爾反問。

  「並不需要由我個人的觀點來定義及理解暴力傾向,因為過往的事實會給出答案。」安德魯向所羅門王示意,同時他背後的掛著的投影大屏幕上出現畫面。

  在所羅門王點頭後,秘書官拿起遙控器對準大屏幕按下了。

  聽證會環繞四周的音響忽然傳出爆炸聲,不少旁聽席的學生都是微微一驚,都下意識的身體繃緊做出臨戰的反應,但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被會議廳大屏幕里的一個高爆閃吸引了,因為在刺目的白光後,裡面赫然播放的是一場真實的殺戮。

  在畫面中,當頭就是一個跌坐在地上不斷手腳並用往後爬的一位藍領精英,白色的皮膚,深藍色外套里的白襯衫已經被血染紅,以及腳上還剩下的那隻鱷魚皮皮鞋,胸口別著的那個還未被血徹底污染的胸口昭示著那是一位金融精英。

  從面相來看,這位精英大概在30歲,臉頰上粘著不知道誰的血液,神色全是被嚇破膽的惶恐,手腳蹬地不斷向後退,直到撞到路邊的一個鐵皮垃圾桶上才稍稍阻礙了他的腳步,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轉身試圖爬起來逃跑。

  「繞我一命,求您了。」

  精英忽然吐出的中文令在場的大部分感到驚訝,但旋即很快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要殺他的人是中國人。

  那麼那個中國人是誰就很明顯了。

  不少人都下意識皺起眉頭,執行部的部分精英也露出深思的神色,看向那個柵欄里一直保持安靜沉默的男孩。

  而在陪審團的視角下,那個一直安靜沉默的男孩卻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視頻所呈現的拍攝角度是第一人稱視角,經常出執行部的人都知道,那是「執行部專屬作戰記錄儀」拍攝的畫面。

  這種設備廣泛出現在軍隊當中,用以記錄士兵特種作戰的全過程,方便事後的復盤和戰術總結,有時候還會用於教導新兵,但大部分時候都被用來當作士兵上軍事法庭時的鐵證。

  一般的作戰記錄儀都會別在胸口,輕便小巧,用來記錄戰鬥過程或收集情報但混血種的戰鬥烈度總是異於尋常,所以裝備部、技術部、執行部三個部門合作改良了這款設備,確保它足夠穩定和安全,以及收集的信息足夠清晰準確。

  「以上畫面保證真實,是調查組從諾瑪信息庫底層提取的執行部檔案,屬於執行部編號060143A的作戰記錄,他們本該和正常的作戰記錄歸納在一起,但因為一些不知名的事情,這段作戰記錄被單獨存放並鎖在了其他的信息分區。」安德魯看向大屏幕上還在播放的視頻說。

  這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能夠看清地上的人影完全是得益於這座城市的路燈很多也很亮。

  識貨的人都能看出這是一次單兵作戰任務,視頻里的專員一個人出使的任務,負責活捉或是擊殺任務目標。

  通常這種任務都會交由個人能力極強的A級或是S級去做,而根據剛剛安德魯的編號說明,已經能說明視頻中的專員是A級專員...什麼?居然是A級專員?

  不少人現在才回過味兒來,今天審判的對象不是鼎鼎大名的S級麼,怎麼會調一段A級專員的錄像出來?

  他們不明所以的望向S級,結果發現柵欄里的S級抬頭望向了調查組。

  大屏幕上的視頻仍在繼續,在作戰記錄儀的畫面中,那位白皮精英已經退到了一個死胡同里,編號為060143A的專員不再猶豫,毫無慈悲之心的開出了兩槍。

  鏡頭靠近,白皮精英的後腦勺又被補上一槍開了一個大洞,鮮血和粘稠的其它液體混著地上的垃圾流向畫面之外。

  莫三比克設計法,執行部的必修課,也是大部分專員都推崇的殺人術,兩槍軀幹一槍頭,確保設計目標死透,一切只為實用。

  視頻沒有打碼,鮮血在路燈白光照耀下的顏色,紅得刺眼。

  成功擊殺目標,接下來該做的就是向上級匯報任務完成,然後關閉作戰記錄儀,專員也的確是這樣做的。


  但就在作戰記錄儀被手掌覆蓋畫面全黑即將關機的時候,一聲嬰兒般的啼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包括畫面中的專員。

  手掌倏然離開作戰記錄儀,化掌為拳沖向了聲音的來源處。

  只見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一二的青年從白皮精英的屍體裡爬了出來,細密的黑色鱗片爬滿全身,金色的雙眸爆亮,長達十數厘米的五根利刃刺向了專員的拳頭。

  鮮血橫流。

  火焰席捲,點亮了整個死胡同。

  激戰,然後專員獲勝。

  看到那標誌性的火焰,已經有不少人激動的把目光投向獅心會那邊。

  但獅心會全體沒有一個人動容。

  專員重新撥通電話,準備再次匯報任務。

  但在那滿是細密鱗片的青年屍體中,再一次有人爬出,從身形上判斷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臉上滿是血污,而在血污之後,則是猙獰的面目,黃金瞳吊在眼眶中如同虛空里飄搖的金色鬼火。

  依舊是激戰,依舊是專員獲勝,作戰記錄儀看到了一切,並記錄了這位個人能力極強的專員的勝利。

  但這一次專員並沒有急於匯報任務,而是謹慎的觀察著屍體。

  似乎是確認目標徹底死亡,專員才再一次撥通電話。

  而就是撥通電話的那一刻,一潑鮮血濺到作戰記錄儀的鏡頭上,瞬間模糊了畫面。

  等到畫面被專員擦乾淨,畫面重新清晰後,所有人才看見那一潑血的由來,地上的屍體被開了瓢,半個腦袋都被炸碎。

  畫面殘忍血腥,而且能看出那個被崩碎半個腦袋的屍體年齡不過七八歲,且身上沒有任何龍類特徵。

  不少人遮住了眼睛,陪審團的老人們雙眼幾乎冒光地仔細觀察視頻里每一個細節,時不時交頭接耳地小聲討論細節。

  安德魯側頭仰視屏幕,帕西則是直視柵欄里的S級,芬格爾和副校長都凝重地看著視頻,小聲的討論等等發言時的注意要點。

  而編號060143A的專員,也就是記錄了這畫面的人,個人能力極強且掌握了青銅與火一系的A級專員,此刻卻面無表情。

  沒說任何話,也沒有做任何辯解。

  視頻結束,畫面定格,不知道是否有意,畫面正好定格在那枚深潛入地面的0

  .338英寸拉普—馬格南子彈上。

  會議廳里良久的死寂,沒人說話,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安德魯覺得差不多了,轉頭回視柵欄里的路明非,卻是對他不遠處的楚子航說話,「編號060143A的楚子航專員在嗎?可否為我們提供在最後殺死目標的專員姓名?」

  其實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在審判路明非的聽證會上,放出一個不是以路明非為主角的控訴視頻...那個狙殺目標的專員的名字已經不言而喻了。

  「是路明非。」楚子航沉聲說。

  「那能否為我詳細說明本次事件的背景呢?」安德魯繼續追問。

  「反對。」芬格爾說,他看向所羅門王說,「誰主張誰舉證。調查團方既然提出了這段視頻,就一定掌握了本次事件的背景,不應當臨時選舉證人進行發言,楚子航並非調查團方證人。」

  「好,那就由我來說。」安德魯緩緩點頭,「本次作戰記錄來源於編號CO—

  HK—019的任務報告,在執行部的記錄中這項任務的第一目的是活捉任務目標,送回學院用以填補言靈周期表的空白。」

  「我們現在看見的視頻是當時任務的執行過程,由楚子航專員作為主攻,路明非專員作為狙擊手策應隨機應變,在任務目標明顯弱於主攻手的情況下,路明非專員依舊選擇開槍,狙殺了一個只有八歲的孩子。」

  「反對。」芬格爾說。「就我所知,本次事件的通俗名稱為斯德哥爾摩事件,任務目標是一個連環殺人犯,每一次倒下的屍體都是被任務目標殺死的普通人的屍體,而每一次從屍體中爬出來的目標身上的龍化特徵都比上一次明顯。我只看見了一個謹慎的士兵幫助自己的戰友化解了可能的危機,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

  「反對。」安德魯淡淡地說,「就我所知路明非的言靈·度日具有暫停時間的效用,他有足夠的反應時間確認又一次出現的敵人是否具有危險,而根據事後校醫院的屍檢,最後一次爬出的八歲男孩明顯不具備戰鬥能力,是路明非主觀臆斷殺死了那個八歲的孩子。」


  「反對。」

  「反對無效。」所羅門王開口了,「你們的發言均存在主觀性,關於是否為受審人主觀殺人,無法從客觀事實進行判斷,我將在接下來採用受審人的發言作為證詞。」

  話音落下,芬格爾和安德魯都保持了沉默。所羅門王看向柵欄後的路明非,「受審人路明非,在編號C0—HK—019的任務中,你是否為編號060143A專員的助手?你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是。」路明非說。

  「你是否知情本次行動會被記錄在案?你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是。」路明非說。

  「好的。該作戰記錄中的殺戮,是否為你本人個人意願所發生的?即,你在行動前就已經知曉任務目標失去戰鬥能力,無法對專員060143A造成傷害,也知情任務的第一目的為活捉任務目標,而你依舊願意為此負責?你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是。」路明非說,但同一時間他也抬頭看向調查團及所羅門王,目中銳利的金色一閃而過,「但當時任務目標並沒有失去戰鬥能力。」

  所羅門王微微一愣,然後點頭,「陳述你的自證詞,你有充足的時間,但內容必須為客觀事實。」

  「任務目標的言靈為言靈周期表第六十二位,言靈·蛻生。其具體效果為將使用者吞食的屍體當作新的身體進行使用,當被蛻生吞食的屍體受到致命打擊時,使用者將發生生理性的退化,如從三十歲退化至二十歲,具體退化程度依血統等級發生變化。」

  「同時使用者也將消化一部分屍體的血統強化使用者,此效果即刻生效,持續時間為三分鐘,可疊加數層,具體層數依血統等級發生變化。」

  「任務目標當時已經完成第三次蛻生,實力正值巔峰,而楚子航專員因為任務匯報一事暫時分心,我不得已開火狙殺任務目標。」

  路明非緩緩地說,將已經記錄在案的言靈效果複述,斯德哥爾摩事件沒有失敗,任務結束後執行部成功填補了言靈周期表的空白,而部分空白卻是路明非路鳴澤和校醫院聯手在任務報告遞交後填補的。

  調查組是傲慢的,安德魯和帕西都忽視了那張更新過的言靈周期表。

  「請問調查團方,對於路明非專員的言靈·度日,目前在言靈周期表排名如何?」芬格爾適時開口。

  「第八十五位。」帕西開口回答,他知道昂熱把路明非的言靈排到時間零上一位的事情,而言靈·時間零在周期表中的排位是八十四位。

  「錯!」芬格爾大聲反駁,「是八十六位!言靈·蛻生添加入言靈周期表後,度日自動上移了一位,儘管任務報告中沒有提及任務目標的言靈,但事後學院的確挖掘出了對方的言靈。」

  「而這份功勞完全是因為我們的S級在任務過程中慧眼識人,看出了目標的言靈,所以才出手擊斃了目標。對於一個連環殺人狂而言,將其殺死沒有絲毫不妥。

  」

  「而對於斯德哥爾摩事件時間而言,任務目標是活捉任務目標,將其送回學院用以填補言靈周期表的空白,而此時路明非已然得到想要的信息,殺死任務目標也無任何不妥。」

  調查組方控訴受審人路明非是在明知對方已無反抗能力的前提下,殺死了任務目標,並且暗指路明非對八歲的孩子開槍都毫不猶豫,其暴力傾向也不必多言。

  但現在的事實卻是調查組方忽視了任務目標的言靈,只看到任務目標外表的人畜無害,忽視了任務目標的本質。

  那麼如此一來,這項證據的指控還能成立嗎?

  所有人都看向陪審團以及所羅門王,期望得到一個合情合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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