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遠近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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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遠近各不同

  芝加哥,早上七點半。

  老唐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這代表他要對自己使用「死者蘇生」這張魔法卡,從長久的遠夢裡醒過來(八小時的安逸睡眠罷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睜開眼睛,而是緊皺著眉頭,躺在床上的他需要去思考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逃脫屋外那兩個美女的魔爪,然後去給自己的好兄弟路明非幫忙。

  但是,在這之前他得去碼頭搞點薯條,說人話就是他餓了。

  沒有辦法,昨天晚上那兩個軟禁他的美女好像是忘了給他點餐,所以從昨天中午十二點到現在,足足二十個小時他都沒有進食,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老唐現在何止是餓得慌,簡直是餓的心慌。

  當然他被兩個美女逮捕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紐約到芝加哥的火車一落地,他就見到了那兩位美女,要不是看在日本旅行期間酒德麻衣救了他一命,他也不會乖乖跟酒德麻衣走。

  誰知道到了酒店對方就謎語人,說什麼羅納德·唐你現在不能去卡塞爾學院,等到了時間我們自然會放你去卡塞爾學院,還附贈一份如何潛入卡塞爾學院的傻瓜秘籍。

  但具體時間到了是哪個時間,酒德麻衣和蘇恩曦對視一眼,誰也不說。

  老唐大怒,然後什麼事也沒發生。

  他不是酒德麻衣的對手,甚至蘇恩曦都能把他輕鬆撂倒。

  老唐低頭看著自己九九歸一的腹肌無力的嘆氣,太長時間沒活動過真是退步太多了。

  「你可以走了。」

  就在這時候,蘇恩曦推開了房門,聲音乾脆利落。

  老唐一愣,立馬睜眼轉頭發現門口站著沒穿睡衣的蘇恩曦,好傢夥這身裝備一看昨天晚上就是背著他幹壞事去了,「你們...把芝加哥地下黑幫突突了?」

  「沒有,但也差不多。」蘇恩曦打了個哈欠,和老唐的安逸睡眠不同,她可是一晚上沒睡,就為了掩護酒德麻衣撤退,以及幫眼前這個逗逼踩點怎麼去卡塞爾學院安全,「準確來說是,我們昨天晚上去卡塞爾學院轉了一圈,幫你做好了潛入卡塞爾學院的傻瓜攻略。」

  啊?

  老唐一下子從床上挺屍了,剛想大罵你們明知我要去卡塞爾學院,居然不帶我玩!良心在哪?地址在哪?傻瓜攻略又在哪?

  「老路現在情況怎麼樣?」他小聲問。

  「沒見到他,但情況應該挺好的,是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的狀態。」蘇恩曦轉身去客廳了,她得喝口咖啡提提神,不然等等恐怕一沾沙發就眠了。

  沙發上酒德麻衣倒是看不出來困意,一隻手舉著手機劃拉屏幕,不知道在跟誰聊天。

  她的作戰服還沒換,兩把刀就躺在沙發上,昨天晚上老闆親自出手,她什麼都不用干,轉頭能跑多遠就跑多遠了,就是後來趁亂給羅納德·唐踩點的時候費點時間,以及把三無妞和楚子航從大牢里撈出來也是她乾的。

  蘇恩曦背後,老唐整理好衣服從房間裡跑出來,一出門就看見沙發上那對大長腿,即便看過好幾次了,但每次看到了都還是有點挪不開眼睛。

  「哦...剛睡醒就給你看這個好像是有點太刺激了。」酒德麻衣瞥了眼從房間裡走出來的老唐,坐起來把腿收到了茶几後面。

  老唐尷尬的撓撓頭髮,這確實是他不禮貌了,生硬的轉移了話題,「早上好,你們都吃了麼?」

  「還沒,你這麼一說我倒是真有點餓了,想吃什麼?我讓服務員送上來。」

  蘇恩曦的聲音從咖啡機那邊傳過來。

  「雞蛋,酸奶,黃瓜。」

  「麻衣你要不要這麼誇張?昨天晚上跑東跑西的,早上還要吃減脂餐?」蘇恩曦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十分震驚。

  「說得對,那就再來點燕麥片。」

  「我真沒招了。」蘇恩曦止不住的嘆氣,抬頭看向老唐那邊,「你呢?」

  老唐好像也被酒德麻衣嚴苛的飲食震驚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咽了口唾沫小聲說,「來碗肉粥可以嗎?」

  「可以,再給你加兩顆雞蛋。」

  「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銘記!」老唐肅然起敬。

  「別別別別別,我可擔不起你的銘記。」蘇恩曦舉著咖啡杯坐到沙發上,一隻手情不自禁的摸上了酒德麻衣的大腿。


  「我知道你很羨慕,但這是天生的,你摸再久你的腿也不會再發育的。」酒德麻衣毫不留情,「你的青春期過了。」

  蘇恩曦狠狠喝了口咖啡,「開什麼玩笑,老娘永遠十八歲!我還能繼續發育!」

  「是是是,十八歲的老阿姨。」酒德麻衣說。

  「我懷疑你是在發泄昨天晚上沒有看見地下那場大戲的不滿。」蘇恩曦看著酒德麻衣的眼睛說。

  「沒有。」酒德麻衣說。

  「老闆親自下的命令,和她動手的人是老闆,憑他們兩個人的戰鬥力,不用老闆多說我也會提前離場的,只有傻子還留下來聽那些不該聽的,看那些不該看的。」

  「但他們不還是溜出來了。」

  「一個無塵之地,一個青銅御座,我沒什麼優勢。」

  「你不是還有那招?」蘇恩曦眨眨眼說,想起那天她們三個人聯手對付宙斯的時候,麻衣兩刀把宙斯劈成三段,簡直帥到不行!

  「能隨便用的不叫底牌。」酒德麻衣放下手機,舉起蘇恩曦的咖啡喝了一口O

  「想喝自己衝去!」

  「聊得差不多了,羅納德·唐進卡塞爾學院以後三無妞會給他打掩護,直接去諾頓館就行。」酒德麻衣看了眼老唐。

  「老路在諾頓館?」

  「嗯,之後我會給你份地圖,你順著路走就能溜進去,路上有我做的標記,別跑歪地方了,卡塞爾學院現在的狀態很嚴肅,小心把你當龍族抓起來嚴刑拷打。」蘇恩曦說。

  「卡塞爾學院發生什麼了?」老唐好奇。

  「昨天晚上芝加哥的地震感覺到了嗎?」蘇恩曦說。

  「?」老唐黑人問號臉。

  「你真的假的?」蘇恩曦看著老唐一無所知的臉感到有些荒謬,「你房間的椅子都倒了,你都沒感覺到什麼嗎?」

  「我房間的椅子倒了?」老唐立馬回頭看自己的房間,果然有個椅子安靜的躺在地板上,似乎等著誰把它扶起來。

  「令人羨慕的睡眠質量。」蘇恩曦豎大拇指。

  「還好吧,老路睡眠質量比我好的。」老唐謙虛了一下,提腿去開套房的門,把盛著三個人早餐的餐車推了進來。

  「卡塞爾學院八級地震,學院的人懷疑是龍族乾的,所以現在正是全校戒備的狀態。」蘇恩曦嘆了口氣解釋。

  「唉,你吃完飯就走吧,麻衣會送你到學院門口,之後的路怎麼走按著地圖來就行,我要困死了。」蘇恩曦叼起自己的牛角麵包和牛奶,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好嘞!」老唐一聽自己真能走了,立馬喜笑顏開。

  *

  與此同時,諾頓館裡,夏彌呲牙咧嘴的看著面前給自己上藥的帥哥,忍不住就想調戲一把,「師兄師兄,我能問你件事兒嗎?」

  「說。」楚子航頭也不抬的給夏彌處理小臂上的傷口,那是夏彌早上的時候幫忙處理大型碎石時不小心造成的傷口。

  夏彌笑了笑說,「師兄,你覺得喜歡一個人大概是什麼感受?」

  楚子航遲疑了片刻,「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向來無所不能的楚子航難得猶豫了,平常就算夏彌問他海為什麼那麼藍,他也能找到理由解釋說是光與水的互相作用,但這一次,這種很主觀的問題,他似乎很難用科學來...不,似乎可以。

  可是和路明非一起接機零的事情,以及和夏彌在遊樂園的幾次對話告訴他,夏彌這個問題似乎不是用多巴胺分泌就能解釋清楚的事情,那樣就太煞風景了。

  「我看到愷撒師兄和諾諾師姐的帖子,忍不住好奇嘛,同為學院三大社團的主席,似乎只有師兄你還沒女朋友?」

  「是。」楚子航肯定的說。

  然後一陣沉默,夏彌感覺自己的頭頂有一排烏鴉飛過去,這沉默太楚子航了。

  「師兄你一定看了吧!守夜人論壇上都傳瘋了,愷撒師兄去梵克雅寶訂了鑽戒,全世界限量一枚什麼的,哇噻!真開眼界啊!」夏彌硬著頭皮繼續這個話題。

  「嗯。」楚子航點頭,開始著手給夏彌綁繃帶。

  「師兄你知道嗎,我在我轉入預科班前,就有男生立志娶我了,而且趁著晚上寫在黑板上,第二天整個學校都知道了。」夏彌繼續找話題。


  「是什麼樣的人?」楚子航難得對夏彌的話題有興趣。

  「鬼知道,要是他敢現身,還用趁著晚上偷偷摸摸地寫?」夏彌撇撇嘴,「他要是有膽子本姑娘就給他一個機會也不妨,不過校長把黑板拍了照,貼在校門口通報批評,害得那些喜歡我的男生都繞著我走。」

  「如果那個男生真的站出來,你就會考慮————」楚子航忽然找不到合適的詞了,「試一試?」

  「拜託!能不要這麼老土麼?按日劇的說法是交往,香港說法是拍拖,老土一點的叫在一起」,更老土一點的叫談戀愛」,師兄你這試一試」算哪門子修辭?」

  「好吧,」楚子航點點頭,「在一起。」

  「扯淡!憑什麼?」夏彌仰頭哼哼,「本姑娘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還善講冷笑話,能文能武的,想跟我在一起的人多去了,我都跟他試一試」?師兄你當我架個棚子施粥呢?」

  夏彌又忽然低頭,「而是呀,師兄你有沒有想過混血種喜歡上一個普通人的可能性?」

  楚子航沉默了,扭頭看著窗外的樅樹,它的影子在日光下燦爛如金。

  他在組織語言,每當他想闡述什麼重要的事,就會先在心裡把詞句準備好,預演一遍,就像中學時作為學生代表上台演講。他就是這麼個刻板的人,當他在心裡準備好了發言稿,就會照著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就像箭已離弦,不再改變方向。

  「我猜每個人的一生里都會遇見某個人,喜歡上她。有些人在合適的時間相遇,就像是在春天遇到花開,於是一切都會很好,他們會相戀、訂婚、結婚、一起生活。而有些人在錯誤的時間相遇,就像是在冬天隔著冰看見浮上來換氣的魚,魚換完氣沉到水下去,再也看不見了,什麼結果都沒有。」

  「但我們能說在春天遇到花是對的,而在冬天遇到魚是錯的麼?在錯誤的時間遇到,就能克制自己不喜歡那個人麼?是不是仍然會用盡了力氣想去接近,想盡辦法掩飾自己,甚至偽裝成另外一條魚。」楚子航輕聲說。

  他知道自己在說誰,時至今日他也有些改變了,那些曾經擰在心裡的疙瘩,現在再提出來雖然不顯得稀疏平常,但也不會在時時刻刻的刺激著他的神經。

  混血種和純粹人類的相遇,於是一方把自己掩飾起來,偽裝成無用的男人。

  他又想起了平房外的陽光,漂亮女人坐在蒸汽水壺的灶台前灰頭土臉,孩子騎在男人的脖子上,男人滿地爬;還有那杯該死的牛奶,加了一塊方糖,在記憶深處蒸騰著白汽。

  什麼樣的喜歡是對的?什麼樣的喜歡是錯的?那些沒有開出花的希望的種子就該被埋葬在土裡麼?甚至沒有一個春天讓它們發芽。

  「說得真好!」夏彌呱唧呱唧的鼓掌,「師兄你早五年出道,現在的小言作家都沒飯吃了!」

  楚子航綁好了繃帶,抬頭看見夏彌那雙亮閃閃的眼睛,有點愣住了。

  「不過這話還是有點悶騷了,難怪師兄你是個死巨蟹座。」夏彌笑嘻嘻地說。

  「雙子座,六月一號生的。」楚子航糾正。

  夏彌呲著牙樂,「但你的上升星座落在巨蟹,你的星盤裡有四顆星落在巨蟹座,你是個偽雙子,真巨蟹。巨蟹座不就是你這樣的麼?肉肉的,心事特別多,敏感,心比嘴快一萬倍,你等他說話,等到睡著了他還在醞釀,而且死要面子,如果他覺得面子受了一點損傷,就把到嘴邊的話又吞回去了,寧願自己憋著。俗稱死巨蟹座」。」

  「要我說,如果你在在冰面上看到魚浮上來換氣,明年冬天如果你還等在那裡,還是會看到魚浮上來換氣。再相見的時候你就可以帶一把冰鎬了,把冰面砸開把魚撈上來回家做魚湯喝!」夏彌眯眯眼笑,從座位上彈起來,「好了,我還沒吃早飯,得先走一步了,要我給你帶一份嗎師兄?就當是報答你在監獄那段時間裡對我的照顧。」

  「謝謝。」楚子航沒有拒絕。

  「好嘞。」夏彌比了個OK的手勢。

  「不過師兄你要是喜歡什麼人,就要趕緊對她說哦。不然等她跑掉就晚啦。」臨走前夏彌站在門口認真的說。

  楚子航一愣,看著夏彌雙手背在後面一蹦一跳的跑遠了。

  他猛地想起那天在車上問路明非的話。

  你日復一日的重複著每天的活動,忽然有個活潑的女孩闖了進來,圍在你身邊麻雀似的叫,師兄師兄啊師兄,你煩了,卻又不忍心趕走她。那是什麼感覺?

  就在楚子航思考的時候,有電話進來。

  那麼最後的結論似乎可以改一下。

  你不忍心趕走她,可你一轉身卻又發現,還有個女孩始終在你身後安靜的注視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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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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