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師生雜談
第392章 師生雜談
「烈焰擊穿地面之後從英靈殿前的井中噴出，那是學院的奠基之井，在還沒有自來水的時代，師生們在這裡鑽出了第一眼泉。」在校長辦公室里，昂熱看著屏幕里的畫面說。
探照燈的掃射中，兩個黑影從井口裡跳出來，老鼠般向不同的方向奔逃，兩個人誰也沒有回頭看彼此。
「其中一個是帕西·加圖索，另外一個滿臉黑的傢伙我不認識，他之前一直帶著肯德基的紙袋，我沒認出來他。」路明非也看著屏幕里的畫面。
「今天一早我就和守夜人去地底下看過，紅色物質團不見了，昨天晚上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昂熱問。
「被我吃了。」路明非語出驚人。
「對方的目標是紅色物質團？」
「是。」路明非點頭，很明顯昂熱不是來問責的，這個老人從不會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如果昂熱信任一個人，那麼這個人所作的一切都不需要向昂熱解釋，所產生的一切後果也不會被質疑，而路明非毋庸置疑是昂熱信任的人。
不過路明非也不用解釋原因，因為那個老人的眼神和目光並不像一無所知的人，他只是在想知道紅色物質團下落之餘，順口問了這個問題。
「身體還好嗎？需不需要休息兩天？」昂熱關心路明非。
路明非搖搖頭，「沒什麼大影響，只是最近有點消化不良，體溫偏高。」
「你沒事就好。」昂熱鬆了一口氣，「昨天晚上的戰鬥烈度很高，學院內爆發了一次八級的大地震，鄰近的芝加哥有明顯震感，好在學院重建的時候考慮了防火防震，所以整體上沒受到太大的破壞，學生們還能夠正常食宿，只有一小部分人受傷，沒有出現死亡數字。」
「那就好。」路明非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
「現在學院裡的氣氛比較緊張，院系主任們開了一個三十秒的簡短線上會議，宣布停課，學生們已經自主的組成了巡邏隊和執行部的交替值班，經過青銅與火之王的洗禮後，大家對這種事情都有了心理預案，保持著高度警惕。」
昂熱站起身去辦公室咖啡機那邊沖泡咖啡，「新生們有些緊張，但沒有出現精神失常的症狀，學院心理部今天下午就會上一堂心理健康教育課，主題就是如何在面對龍族入侵時保持良好心態。」
「還真是緊跟時事。」路明非兩隻手接過昂熱遞來的骨瓷杯吐槽。
「說實話，今天上午你找到我的時候，我還是蠻驚訝的，但既然你是當事人，就也解釋的通了。」昂熱頓了一下，「可以描述一下你的敵人嗎？」
路明非喝了一口咖啡提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才只睡了一個小時，「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
「耶夢加得的僕從？」
「本人。」
昂熱也喝了一口咖啡提神。
「我和她交手了，和在火車南站的時候一個感覺。」路明非說。「觸感沒什麼分別。」
「她要康斯坦丁的遺產幹什麼？」昂熱眼神微垂，想到一個恐怖的答案。
「吞噬那份遺產，從而掌握青銅與火的權能。」路明非低聲說，「四大君主是尼德霍格創造出來的，既然尼德霍格能夠同時容納四種王座，那麼作為他的孩子，君主們也擁有同樣的資格，合二為一，合四為一，從而達到匹敵黑王的地步。」
「但你吃掉了它。」
「對，味道很差，像是在喝同時加了大量鹽和糖的麵糊，口感也很差，我差點吐出來。」路美食家點評。
「所以你掌握了青銅與火的權能？」
「還沒完全消化，大概要一段時間後才能體現出來。」路明非點頭，自家事自家清楚，他其實沒受到任何影響。
「湮沒之井的情況怎麼樣了？」路明非又問。
「徹底毀掉了。」昂熱淡淡地說，「我和守夜人在事發的第一時間趕往現場，但卻發現去往湮沒之井的路被堵住了，煉獄內的戰鬥烈度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強，你們打的很激烈，劇烈的光和熱瞬間摧毀了就近的通道，咆哮的龍炎熔毀了湮滅之井的電梯。」
「我們調來了之前在夔門計劃里挖通水下岩層的鑽機，最後才在另一個僅存的電梯那裡打通了隧道，成功進入湮沒之井。」
「植物園，動物園，金字塔，水族館都被毀掉了，如果你用力踩地板的話，大概還能從地板縫裡擠一點水出來。海水的水體都不再是熟悉的碧藍色，而是污濁的紅色。槌頭鯊、海龜、藍鰭金槍魚的屍體飄浮在玻璃罩外，它們都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口光滑，就像是被一柄極長的利刃一揮兩斷。臟器從軀殼裡流出，整個消化道像是異形的海蛇般飄浮在水中，簡直是地獄般的景象。」
*
「冷靜一點，我的老朋友，你一定要懷著寵辱不驚的心態來看問題。就好比你家給人燒了，你在廢墟里四處轉悠，尖叫說，啊！我的電視！」啊！我的名畫！」有什麼意義呢？徒增煩惱而已。你就該在廢墟里找點還能用的東西，這些就是驚喜啊，比如你忽然找到了你小時候和鄰居小女孩一起收集的貝殼。你開心地笑了————」守夜人拍著昂熱的肩膀安慰。
「別急別急，大概還有更糟糕的。」副校長溫言軟語。
然後昂熱就看到成片的珍貴林木倒伏，還在直立著的樹木仍在熊熊燃燒，灌木和如茵的綠草什麼的更慘，它們被徹底翻爛了。地面上黑色痕跡縱橫交錯，深入泥層里，每道痕跡都有寬近百米長，就像是被燃燒的巨型翻了一遍。
那座黑色礫岩建造的金字塔在美洲的密林里矗立了幾千年，雨水也只是侵蝕了表面和邊角，足見其堅固，但此刻一道巨大的裂痕把塔的頂層分開，暴露出砂岩堆積而成的芯部。
很難想像什麼樣的衝擊會造成那種效果，但可以想見它的力量之大，連帶著轟塌了小半塔身，黑色礫岩散落周圍，再想拼起來就很難了。
電梯進入漫長的黑暗隧道，穿過這個隧道，就是湮沒之井。昂然端坐著，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不敢想像那裡的慘狀，入侵者的目標無疑是湮沒之井，那裡的每一件藏品都耗費了巨額的資金和心血。
還有康斯坦丁的遺產，那裡的研究才剛剛步入正軌。
全完了，只是在晚宴上喝了點小酒，回守夜人的閣樓里眯了幾個小時後。
電梯門打開了。
昂熱和守夜人都是一愣，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不是廢墟，而是一堵牆，一堵昂熱拼盡全力也沒戰勝的厚牆。
「看來我們得去請高科技了。」守夜人摸摸鼻子說。
*
「大概就是這樣。」昂熱向路明非講述了他和守夜人在凌晨時分時在冰窖的奇遇記。
「真是慘烈，用我賠償裝修費嗎？」
「你銀行卡里的餘額再翻十倍也不夠。」昂熱嘆氣。
「很抱歉，對手實在太強了，我必須出重拳才行。」路明非撓頭。
「沒關係，龍王級別的東西潛入了學院，你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帕西·加圖索既然參與了這場戰鬥，那麼加圖索家族會負責一部分修復經費的。」昂熱淡淡地說，「其餘校董們也會樂得看見加圖索家族當冤大頭。」
「耶夢加得的情況怎麼樣？」昂熱問。
「她跑掉了，有心逃跑的情況下，我抓不住她，在我先她一步後吞下紅色物質團後，她就跑掉了。」路明非有些惋惜的說。
「諾瑪沒有捕捉到她的蹤跡，戰鬥爆發以後諾瑪的機房就受到了影響，大地與山之王控制的磁場影響了諾瑪的監控。」
「如果不是你們的戰鬥烈度一直在上升，到了最後觸動戰爭紅線」讓EVA緊急接手權限，恐怕學生們連龍族入侵的警報聲都無法聽見，只以為湮沒之井的爆炸是裝備部的又一力作。」昂熱說。
「我看見了，昨天晚上裝備部第一時間就澄清了不是他們幹的，因為這種聲明極其罕見，所以直到今天還掛在守夜人論壇熱榜第二。」路明非點頭。
昂熱沉默，因為他知道熱榜第一是什麼，那也是昨天晚上的帖子，學生會主席在晚宴之後宣布了和A級學員陳墨瞳訂婚的消息。
這個消息當天晚上就如風一樣跑遍了整個學院，討論熱度直接霸榜了守夜人論壇。
一般來說，有關學院明星人物的謠言總是應接不暇，舅舅黨們散布的流言一向是要多誇張就有多誇張，完全是芬格爾級別的標題。
但這一次的標題卻很樸素，很多人順著謠言傳播的痕跡往上尋找，一路找到了謠言起頭的地方，也就是守夜人論壇上一條帖子下的一條回復。
他們驚訝的發現謠言的起因，居然只是有人在一位老學長學姐秀結婚證的帖子下圈了一下「索尼克」，問「索尼克」什麼時候結婚。
然後「索尼克」就很自然的說出了我和女朋友已經訂婚的事情。
每個找到這條回復的人都點進了這個ID名為「索尼克」的個人界面瀏覽，一系列波濤菲諾的風景，以及親手烹飪的義大利美食照片，還有招牌似的哈雷摩托和四葉草耳飾，再順著IP網上一查。
安珀館。
一個令人面面相覷的地址，學生會的會館。
八九不離十了。
猜疑和爭論自然還是有的，畢竟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是一條簡單的回覆能證明的，真正了解愷撒家世的人都會對這種輕描淡寫的宣告感到疑惑，愷撒怎麼會這麼低調的宣布這件事？
可無論談論的如何激烈，單開出來的辯論帖和理性討論帖如何繁多，都在晚宴結束之後被一條言簡意賅的帖子終結了。
「是的，我們訂婚了。」狄克推多發帖。
配圖是陳墨瞳和愷撒十指相握的兩隻手，陳墨瞳手指上的訂婚戒指閃瞎了一眾女子的眼睛。
沒人不認識狄克推多這個ID，也沒人敢冒充這個ID，就像村雨和非明路這兩個ID不存在盜版一樣。
而且，狄克推多這個ID後是掛著守夜人論壇認證的。
有人說狄克推多被盜號了，很快就有人嗤笑說誰敢盜狄克推多的號那真是活膩了。
但馬上就有人出面澄清了，「狄克推多被盜號不是謠言，我就是那個盜號的人。」
大夥定睛一看，發布這條帖子的ID是「諾諾」。
哇塞，是狗糧耶。
總之，這麼一通鬧騰後。
守夜人論壇熱榜第一就鎖定成狄克推多的官方認證帖，第二是裝備部的澄清帖，第三是諾諾的澄清帖。
雖說現在掛在論壇榜首有點不合時宜，但好歹也是幫助同學們緩解壓力的帖子，光是看著第一第三的互動貼，就能讓學生們去期待屬於自己的大學戀愛。
「零和楚師兄他們呢？」路明非問。
「他們逃出來了，回到了學生的群體裡並且受到了群體的保護，開始和調查團進行明面上的對抗。」昂熱淡淡地笑，「校董會對這次龍族入侵的警報很是驚怒，學院的技術部、裝備部、信息部等十數個部門都收到了校董會的遠洋電話。」
「居然沒有打到校長辦公室？」路明非挑眉。
「我沒接。」昂熱喝了一口咖啡。「畢竟現在對外我是病人，我有咽炎，沒辦法和人溝通。」
是是是，您有咽炎，您喝咖啡。路明非在心裡吐槽，在臉上微笑。
「對了，還有件事沒跟你說，執行部在北京的兩個專員最近失去了聯絡，他們是校董會的人，受命在北京尋找龍王的痕跡...」
昂熱的話沒有說完就停下了，路明非也支起耳朵，他們聽見辦公室門外的腳步聲，慢慢的，輕輕的。
路明非舉了舉手裡的杯子，壞心眼的把平板拿到自己這邊，屏幕上的畫面暫停在帕西逃跑的那一幀，還特意放大了帕西逃跑的背影。
昂熱則是站起身去咖啡機那邊，辦公室的門很快就被人推開了。
一身白色西裝的帕西·加圖索站在辦公室的門口，金髮一絲不苟，露出海藍色的眼眸溫馴而精明。
他掃視整個校長辦公室，但很可惜只看到了昂熱校長一個人。
「昂熱校長，看上去您的咽炎好了不少。」帕西輕輕關門，向昂熱問候。
「托守夜人的福，他幫我處理了不少口舌上的麻煩。」昂熱站在咖啡機後微笑，「要加糖嗎？」
「麻煩了。」帕西點頭，低頭的瞬間看到桌面上平板里定格的畫面，瞳孔微微收縮，但在抬頭那一刻就又恢復了正常。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向窗外，但外面除了正好的陽光與巡邏的學生，再沒有別的可疑的地方。
「不解釋一下嗎，秘書先生？」
昂熱把咖啡推到帕西·加圖索麵前，笑眯眯的問。
「烈焰擊穿地面之後從英靈殿前的井中噴出，那是學院的奠基之井，在還沒有自來水的時代，師生們在這裡鑽出了第一眼泉。」在校長辦公室里，昂熱看著屏幕里的畫面說。
探照燈的掃射中，兩個黑影從井口裡跳出來，老鼠般向不同的方向奔逃，兩個人誰也沒有回頭看彼此。
「其中一個是帕西·加圖索，另外一個滿臉黑的傢伙我不認識，他之前一直帶著肯德基的紙袋，我沒認出來他。」路明非也看著屏幕里的畫面。
「今天一早我就和守夜人去地底下看過，紅色物質團不見了，昨天晚上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昂熱問。
「被我吃了。」路明非語出驚人。
「對方的目標是紅色物質團？」
「是。」路明非點頭，很明顯昂熱不是來問責的，這個老人從不會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如果昂熱信任一個人，那麼這個人所作的一切都不需要向昂熱解釋，所產生的一切後果也不會被質疑，而路明非毋庸置疑是昂熱信任的人。
不過路明非也不用解釋原因，因為那個老人的眼神和目光並不像一無所知的人，他只是在想知道紅色物質團下落之餘，順口問了這個問題。
「身體還好嗎？需不需要休息兩天？」昂熱關心路明非。
路明非搖搖頭，「沒什麼大影響，只是最近有點消化不良，體溫偏高。」
「你沒事就好。」昂熱鬆了一口氣，「昨天晚上的戰鬥烈度很高，學院內爆發了一次八級的大地震，鄰近的芝加哥有明顯震感，好在學院重建的時候考慮了防火防震，所以整體上沒受到太大的破壞，學生們還能夠正常食宿，只有一小部分人受傷，沒有出現死亡數字。」
「那就好。」路明非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
「現在學院裡的氣氛比較緊張，院系主任們開了一個三十秒的簡短線上會議，宣布停課，學生們已經自主的組成了巡邏隊和執行部的交替值班，經過青銅與火之王的洗禮後，大家對這種事情都有了心理預案，保持著高度警惕。」
昂熱站起身去辦公室咖啡機那邊沖泡咖啡，「新生們有些緊張，但沒有出現精神失常的症狀，學院心理部今天下午就會上一堂心理健康教育課，主題就是如何在面對龍族入侵時保持良好心態。」
「還真是緊跟時事。」路明非兩隻手接過昂熱遞來的骨瓷杯吐槽。
「說實話，今天上午你找到我的時候，我還是蠻驚訝的，但既然你是當事人，就也解釋的通了。」昂熱頓了一下，「可以描述一下你的敵人嗎？」
路明非喝了一口咖啡提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才只睡了一個小時，「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
「耶夢加得的僕從？」
「本人。」
昂熱也喝了一口咖啡提神。
「我和她交手了，和在火車南站的時候一個感覺。」路明非說。「觸感沒什麼分別。」
「她要康斯坦丁的遺產幹什麼？」昂熱眼神微垂，想到一個恐怖的答案。
「吞噬那份遺產，從而掌握青銅與火的權能。」路明非低聲說，「四大君主是尼德霍格創造出來的，既然尼德霍格能夠同時容納四種王座，那麼作為他的孩子，君主們也擁有同樣的資格，合二為一，合四為一，從而達到匹敵黑王的地步。」
「但你吃掉了它。」
「對，味道很差，像是在喝同時加了大量鹽和糖的麵糊，口感也很差，我差點吐出來。」路美食家點評。
「所以你掌握了青銅與火的權能？」
「還沒完全消化，大概要一段時間後才能體現出來。」路明非點頭，自家事自家清楚，他其實沒受到任何影響。
「湮沒之井的情況怎麼樣了？」路明非又問。
「徹底毀掉了。」昂熱淡淡地說，「我和守夜人在事發的第一時間趕往現場，但卻發現去往湮沒之井的路被堵住了，煉獄內的戰鬥烈度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強，你們打的很激烈，劇烈的光和熱瞬間摧毀了就近的通道，咆哮的龍炎熔毀了湮滅之井的電梯。」
「我們調來了之前在夔門計劃里挖通水下岩層的鑽機，最後才在另一個僅存的電梯那裡打通了隧道，成功進入湮沒之井。」
「植物園，動物園，金字塔，水族館都被毀掉了，如果你用力踩地板的話，大概還能從地板縫裡擠一點水出來。海水的水體都不再是熟悉的碧藍色，而是污濁的紅色。槌頭鯊、海龜、藍鰭金槍魚的屍體飄浮在玻璃罩外，它們都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口光滑，就像是被一柄極長的利刃一揮兩斷。臟器從軀殼裡流出，整個消化道像是異形的海蛇般飄浮在水中，簡直是地獄般的景象。」
*
「冷靜一點，我的老朋友，你一定要懷著寵辱不驚的心態來看問題。就好比你家給人燒了，你在廢墟里四處轉悠，尖叫說，啊！我的電視！」啊！我的名畫！」有什麼意義呢？徒增煩惱而已。你就該在廢墟里找點還能用的東西，這些就是驚喜啊，比如你忽然找到了你小時候和鄰居小女孩一起收集的貝殼。你開心地笑了————」守夜人拍著昂熱的肩膀安慰。
「別急別急，大概還有更糟糕的。」副校長溫言軟語。
然後昂熱就看到成片的珍貴林木倒伏，還在直立著的樹木仍在熊熊燃燒，灌木和如茵的綠草什麼的更慘，它們被徹底翻爛了。地面上黑色痕跡縱橫交錯，深入泥層里，每道痕跡都有寬近百米長，就像是被燃燒的巨型翻了一遍。
那座黑色礫岩建造的金字塔在美洲的密林里矗立了幾千年，雨水也只是侵蝕了表面和邊角，足見其堅固，但此刻一道巨大的裂痕把塔的頂層分開，暴露出砂岩堆積而成的芯部。
很難想像什麼樣的衝擊會造成那種效果，但可以想見它的力量之大，連帶著轟塌了小半塔身，黑色礫岩散落周圍，再想拼起來就很難了。
電梯進入漫長的黑暗隧道，穿過這個隧道，就是湮沒之井。昂然端坐著，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不敢想像那裡的慘狀，入侵者的目標無疑是湮沒之井，那裡的每一件藏品都耗費了巨額的資金和心血。
還有康斯坦丁的遺產，那裡的研究才剛剛步入正軌。
全完了，只是在晚宴上喝了點小酒，回守夜人的閣樓里眯了幾個小時後。
電梯門打開了。
昂熱和守夜人都是一愣，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不是廢墟，而是一堵牆，一堵昂熱拼盡全力也沒戰勝的厚牆。
「看來我們得去請高科技了。」守夜人摸摸鼻子說。
*
「大概就是這樣。」昂熱向路明非講述了他和守夜人在凌晨時分時在冰窖的奇遇記。
「真是慘烈，用我賠償裝修費嗎？」
「你銀行卡里的餘額再翻十倍也不夠。」昂熱嘆氣。
「很抱歉，對手實在太強了，我必須出重拳才行。」路明非撓頭。
「沒關係，龍王級別的東西潛入了學院，你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帕西·加圖索既然參與了這場戰鬥，那麼加圖索家族會負責一部分修復經費的。」昂熱淡淡地說，「其餘校董們也會樂得看見加圖索家族當冤大頭。」
「耶夢加得的情況怎麼樣？」昂熱問。
「她跑掉了，有心逃跑的情況下，我抓不住她，在我先她一步後吞下紅色物質團後，她就跑掉了。」路明非有些惋惜的說。
「諾瑪沒有捕捉到她的蹤跡，戰鬥爆發以後諾瑪的機房就受到了影響，大地與山之王控制的磁場影響了諾瑪的監控。」
「如果不是你們的戰鬥烈度一直在上升，到了最後觸動戰爭紅線」讓EVA緊急接手權限，恐怕學生們連龍族入侵的警報聲都無法聽見，只以為湮沒之井的爆炸是裝備部的又一力作。」昂熱說。
「我看見了，昨天晚上裝備部第一時間就澄清了不是他們幹的，因為這種聲明極其罕見，所以直到今天還掛在守夜人論壇熱榜第二。」路明非點頭。
昂熱沉默，因為他知道熱榜第一是什麼，那也是昨天晚上的帖子，學生會主席在晚宴之後宣布了和A級學員陳墨瞳訂婚的消息。
這個消息當天晚上就如風一樣跑遍了整個學院，討論熱度直接霸榜了守夜人論壇。
一般來說，有關學院明星人物的謠言總是應接不暇，舅舅黨們散布的流言一向是要多誇張就有多誇張，完全是芬格爾級別的標題。
但這一次的標題卻很樸素，很多人順著謠言傳播的痕跡往上尋找，一路找到了謠言起頭的地方，也就是守夜人論壇上一條帖子下的一條回復。
他們驚訝的發現謠言的起因，居然只是有人在一位老學長學姐秀結婚證的帖子下圈了一下「索尼克」，問「索尼克」什麼時候結婚。
然後「索尼克」就很自然的說出了我和女朋友已經訂婚的事情。
每個找到這條回復的人都點進了這個ID名為「索尼克」的個人界面瀏覽，一系列波濤菲諾的風景，以及親手烹飪的義大利美食照片，還有招牌似的哈雷摩托和四葉草耳飾，再順著IP網上一查。
安珀館。
一個令人面面相覷的地址，學生會的會館。
八九不離十了。
猜疑和爭論自然還是有的，畢竟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是一條簡單的回覆能證明的，真正了解愷撒家世的人都會對這種輕描淡寫的宣告感到疑惑，愷撒怎麼會這麼低調的宣布這件事？
可無論談論的如何激烈，單開出來的辯論帖和理性討論帖如何繁多，都在晚宴結束之後被一條言簡意賅的帖子終結了。
「是的，我們訂婚了。」狄克推多發帖。
配圖是陳墨瞳和愷撒十指相握的兩隻手，陳墨瞳手指上的訂婚戒指閃瞎了一眾女子的眼睛。
沒人不認識狄克推多這個ID，也沒人敢冒充這個ID，就像村雨和非明路這兩個ID不存在盜版一樣。
而且，狄克推多這個ID後是掛著守夜人論壇認證的。
有人說狄克推多被盜號了，很快就有人嗤笑說誰敢盜狄克推多的號那真是活膩了。
但馬上就有人出面澄清了，「狄克推多被盜號不是謠言，我就是那個盜號的人。」
大夥定睛一看，發布這條帖子的ID是「諾諾」。
哇塞，是狗糧耶。
總之，這麼一通鬧騰後。
守夜人論壇熱榜第一就鎖定成狄克推多的官方認證帖，第二是裝備部的澄清帖，第三是諾諾的澄清帖。
雖說現在掛在論壇榜首有點不合時宜，但好歹也是幫助同學們緩解壓力的帖子，光是看著第一第三的互動貼，就能讓學生們去期待屬於自己的大學戀愛。
「零和楚師兄他們呢？」路明非問。
「他們逃出來了，回到了學生的群體裡並且受到了群體的保護，開始和調查團進行明面上的對抗。」昂熱淡淡地笑，「校董會對這次龍族入侵的警報很是驚怒，學院的技術部、裝備部、信息部等十數個部門都收到了校董會的遠洋電話。」
「居然沒有打到校長辦公室？」路明非挑眉。
「我沒接。」昂熱喝了一口咖啡。「畢竟現在對外我是病人，我有咽炎，沒辦法和人溝通。」
是是是，您有咽炎，您喝咖啡。路明非在心裡吐槽，在臉上微笑。
「對了，還有件事沒跟你說，執行部在北京的兩個專員最近失去了聯絡，他們是校董會的人，受命在北京尋找龍王的痕跡...」
昂熱的話沒有說完就停下了，路明非也支起耳朵，他們聽見辦公室門外的腳步聲，慢慢的，輕輕的。
路明非舉了舉手裡的杯子，壞心眼的把平板拿到自己這邊，屏幕上的畫面暫停在帕西逃跑的那一幀，還特意放大了帕西逃跑的背影。
昂熱則是站起身去咖啡機那邊，辦公室的門很快就被人推開了。
一身白色西裝的帕西·加圖索站在辦公室的門口，金髮一絲不苟，露出海藍色的眼眸溫馴而精明。
他掃視整個校長辦公室，但很可惜只看到了昂熱校長一個人。
「昂熱校長，看上去您的咽炎好了不少。」帕西輕輕關門，向昂熱問候。
「托守夜人的福，他幫我處理了不少口舌上的麻煩。」昂熱站在咖啡機後微笑，「要加糖嗎？」
「麻煩了。」帕西點頭，低頭的瞬間看到桌面上平板里定格的畫面，瞳孔微微收縮，但在抬頭那一刻就又恢復了正常。
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向窗外，但外面除了正好的陽光與巡邏的學生，再沒有別的可疑的地方。
「不解釋一下嗎，秘書先生？」
昂熱把咖啡推到帕西·加圖索麵前，笑眯眯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