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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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

  三弄二十七

  現如今,一戶人家若是有一件官皮披著,那真能便宜好些,徭役賦稅還是其次,沒人敢來騷擾打秋風才是第一要緊的,當官人家的地,便是用水都方便,無人敢和他們爭。

  范溫雅確實可以再挑,但不一定能挑到學問好,可以嘗試科舉的人,羅子律就吃虧在羅家是小戶寒門,沒有族人能依靠,否者他靠著族裡也能科舉,有眼光的家族絕不會對有學習天賦的族人不管不顧。

  白素琴道,「若他真有這能耐,到時不聽夫人話了怎麼辦?」

  范溫雅撥弄著瓶里的梅花,「那我就和他先做約定,到時他若違約,也休怪我照章辦事。」

  白素琴又道,「他考不中呢?」

  范溫雅微笑,「那就是我們的門面啊,考不中他還有什麼本事不聽話?」

  白素琴一想,對哦。

  范溫雅要和羅子律簽婚前約定,約定是這樣的,羅子律可以不入贅,范溫雅嫁他,因為顧慮到他將來科舉,贅婿不好聽。

  但范溫雅不生孩子,將來可領養過繼。

  不是,羅子律又沒旁的女人和孩子,你為什麼不生,生了也是你的孩子,繼承你的家業啊。

  范溫雅表示,我真的不需要,這具身體也是她借用的,若運氣不好,生孩子噶了,她就是給羅子律做嫁衣嗎?

  雖然她帶了不少藥,感染不用擔心,但是若運氣low到低,來了個羊水栓塞呢?這是現代都不一定能救下來的病。

  男人或許對血脈延續有什麼執著,范溫雅沒有,孩子她堅決不要。

  因為羅子律身無分文,明著是嫁娶,實則為入贅,所以他不得納妾。

  范溫雅養著他呢,他是光身的,就這還想著納妾,乾脆滾吧。

  范溫雅供養他讀書,就算將來他得了功名,這些約定也不能變,若他違約,范溫雅可與他和離,羅子律淨身出戶。

  他就變了怎麼辦?

  所以才有這婚前約定啊,簽字畫押,以後他敢違約,這份合約拿出來,羅子律將會名譽掃地,讀書人要的是臉面,他沒了臉,恐怕以後這官途也不好走。

  范溫雅甚至要他提前寫好和離書,將來他若違約,直接拿去衙門就行了。

  看著好像很苛刻,但羅子律可以不答應,這件事可不是范溫雅上趕著。

  上輩子有些男的老是抱怨女方彩禮提的高,真是奇了怪了,你可以不和她結婚啊,你不結,人家不要說八萬八,就是八十八萬,八百八十八萬,提了有什麼用?

  你不給,人家還能搶嗎?

  不過就是有些男人既要老婆又不願花錢。

  其實婚姻關係扒開看也是買賣關係,明碼標價,不認可,可以不要不結啊,一邊借債給彩禮,一邊在網上叭叭罵人,圖的是什麼呢?

  女人矯情,作,男人了解了也會敬而遠之,現在誰都不傻,相親都AA了。

  也有很多裸|婚的,你可以去找不要彩禮的啊,是不想找嗎?是憑自己的條件找不到是吧?那就閉嘴!

  反正范溫雅不可能給羅子律做墊腳石的。

  白素琴出面和羅子律談條件,就是這樣,同意,擇吉日成親,不同意,還請好走,這幾天的招待和衣服等物都是夫人奉送的,不會要回來。

  羅子律沒半刻猶豫,一口應下。

  他有什麼好猶豫的,他還有什麼能討價還價?

  人家定這些條件為的也是不遇著個狼心狗肺的人,也沒很苛刻啊。

  那人家不生孩子呢,你以後香火怎麼辦?

  若此刻離開,他羅子律命都沒了,還有什麼香火?

  顧著他面子,都不是入贅,是嫁他,還要如何?

  一切談妥,保證書,和離書都寫好按了手印,白素琴露了個笑臉,「我去向夫人稟報,姑爺休息吧。」

  羅子律目送白素琴離開,他的心終於定了下來。

  接著也不用他幹活了,文房四寶和書籍等物都送了過來。

  服侍他的小子叫瑞喜,現在就是他的小廝了。

  范溫雅把花春生叫來,「你從你們那裡挑一個穩重的,將來給羅秀才當隨從,羅秀才的任何舉動都要告訴我。」


  花春生低頭應下,很快就挑來一個叫張錦華的家丁,小個子,人很機靈。

  張錦華過來給范溫雅磕頭,范溫雅又叮囑了一遍,「暫時我估計也沒事,如果以後他有了功名,你就要給我留心了,記著,你們是我的人,以後他即便是我的丈夫,你們也還是我的人!」

  張錦華道,「夫人放心,我們明白。」

  雖然定下了,但成親流程還是要的,媒人自然是辛婆子了,辛婆子知道後樂得合不攏嘴,拍胸脯應下所有的事。

  吉日定在來年春,現在羅秀才能安心念書,明年可以去考鄉試,就是不中,也能再來。

  京城和周邊,各種考試培訓班也不少,范溫雅讓羅子律上了培訓班,還是京城一個翰林學士開的班。

  沒什麼問題,就是貴,一節課一兩銀子,書本筆墨自理。

  就這,人家還要看學問才決定收不收。

  羅子律家沒敗之前,他都上不起這種培訓班。

  他對素未謀面的范溫雅充滿感激,要知道他在京城上培訓班,還要住在那裡,一應開銷可不少啊。

  范溫雅當然捨得下本錢,若有運氣,將來羅子律能給她改換門庭。

  至於羅子律如果真成白眼狼怎麼辦,范溫雅半點都不在意,羅子律最好安分,否者范溫雅給他的都會連本帶利拿回來。

  年前,培訓班也關了,羅子律回來了。

  張錦華告訴范溫雅,「很安分,就上課念書,酒肆茶樓都不去。」

  范溫雅點點頭,溫聲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你的東西花隊長給你收著呢。」

  過年了,下人也有年貨的。

  范溫雅現在完全不擔心羅子律飄起來,要飄,也得等他中了舉再說呢。

  年後,婚事就準備起來了,反正都是范溫雅準備,羅子律什麼都沒有。

  也就是個過場。

  親戚朋友都沒有,只叫了左鄰右舍熱鬧一下。

  羅子律打扮一新,和重新穿上嫁衣的范溫雅拜了堂,然後入了洞房。

  范溫雅已經是第二回 了,熟門熟路。

  羅子律是第一次,他還沒見過范溫雅,心裡又激動又忐忑,看妻子的身形,也是娉娉婷婷的,不是他想像中五大三粗的樣子。

  喜婆說了吉利話,讓羅子律挑開蓋頭,范溫雅大方平和地衝著羅子律笑了笑。

  她看到羅子律的眼睛亮了。

  羅子律真沒想到范溫雅有這麼好的相貌,他現在真是再無一絲不甘。

  喜婆主導著進行交杯酒等儀式,然後笑著離開,把新房交給兩個新人。

  羅子律不用陪客,也沒喝酒,澡也一早就洗了,這對新婚夫妻開始了第一次接觸。

  范溫雅笑道,「夫君給我卸釵環可好?」

  羅子律當然願意,范溫雅坐到梳妝檯前,羅子律跟過來,給她取下頭上的首飾。

  兩人的目光在鏡中交匯,范溫雅莞爾一笑,羅子律就會紅一下臉。

  他取下首飾的手都有些發抖。

  這次的洞房花燭就是范溫雅主導了,羅子律是初哥。

  不過男人對這種事天然學得快,羅子律有念書的天分,就代表人不會太傻,很快都能舉一反三。

  第二天兩人起床都晚了,白素琴過來問了兩回。

  小夫妻如膠似漆,下人們也高興。

  這個男主人雖然不管事,都聽夫人的,但有男主子,這個家就是穩固的,不怕別人搗亂。

  這文人和武人硬是不一樣,羅子律沒有別的,送了范溫雅好幾首詩。

  眼神也是一直圍繞在范溫雅身上,情意綿綿。

  范溫雅給了他一個星期婚假,然後就把他送去京城繼續上培訓班去了。

  待羅子律走了,范溫雅鬆了口氣,白素琴笑,「姑爺眼裡都是夫人,做什麼都能想到夫人,這還不好啊。」

  范溫雅笑著搖頭,「膩的慌。」

  白素琴好像陷入了回憶,「這應該就是同聲若瑟鼓,合韻似鳴琴,恩愛夫妻當如是了。」(出自唐,楊衡,夷陵郡內敘別)

  范溫雅詫異,「你從哪兒看出我和他恩愛來著?」


  白素琴被一把拉回現實,「……啊?」

  范溫雅道,「他不過是我這小半年看到的最合適的人罷了,我培養他也是有目的的,這同恩愛毫不相干。你不要見著男人溫柔小意,說兩句甜言蜜語就覺得他對你情深義重。」

  「我讓秦管事向辛婆子私底下打聽了,她很早就遇到了羅子律,那時候他雖落魄還過得去,聽說入贅是一口回絕的,到了冬日,眼見活不得了這才找了辛婆子答應入贅,我和他簽署了那麼些婚前契約,他能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不過是如今我勢大,他得求著我,這才對我小意溫柔,只能說他是個聰明人,懂得判斷形勢,知道彎腰。我求得也是如此,只要他聰明,將來能在科舉上有發展,我的培養就算沒白費。」

  「要看他究竟是否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屈,得看他日後出息了的表現,一個乞丐在路邊喊著我不愛錢財,不慕富貴,你信嗎?」

  白素琴傻眼,「……」美好濾鏡碎了一地。

  范溫雅繼續插刀,「慌不擇路,飢不擇食,寒不擇衣,貧不擇妻,他如今就是如此,沒有選擇的餘地而已,我若真被他幾句好話迷了眼,我是活該戀愛腦,你們跟著倒霉才是真的。」

  白素琴恍惚了,這是她從沒有過的想法。

  范溫雅道,「你爹娘待你是極好,還讓你念了這麼多書,可惜儒家學說有一部分就是糟粕,要真信了就是被徹底洗腦了。」

  白素琴回過神,要反駁范溫雅,聖人言怎麼能是錯的。

  范溫雅冷笑,「按照聖人言,此刻我該在孟家,我這點子東西得全掏出來填孟昊這小子的坑,為了表貞潔,我還得念佛禮佛不問世事,最好剃了頭做姑子去,給孟振山守一輩子。」

  「我都這樣了,你們麼,還能比我好?丹姨娘還有幾分姿色,估計還得轉手,二姐兒三姐兒將來就是當人妾的命,孟昊要靠她們來墊腳,你麼,也和丹姨娘差不多,多半是要被他轉手的,可能轉之前他還得先用一下。」

  白素琴臉色都變了,但細想想,這是絕對可能的。

  秦管事說,孟家那處院子已經賣了,不賣孟昊連吃飯錢都沒了,家中僕人一早就賣掉了。

  虧得姨娘們跑的快,要不然都要被他賣掉。

  他還盯上了陸小曼的嫁妝,陸曼兒不願,但男女體力懸殊,她完敗。

  白素琴喃喃,「少夫人為什麼不回家?」

  范溫雅道,「你指望靠賣女來自保求榮的人會憐惜女兒,體貼女兒?孟振山沒了,你看我回范家了嗎,范家來找過我嗎?」

  白素琴覺得自己的三觀在搖搖欲墜,「……那這世上,還有什麼是可信可靠的?」

  范溫雅回答的很快,「自己啊,信別人靠別人,為什麼不信自己靠自己?你跟了我,我能給你一口飯吃,但你幫我管家理事,我給你月錢,這就是你自己的能力得來的,丹姨娘我就不給月錢,養她還是看在三姐兒的份上。」

  白素琴,「……我去給你看看中午吃什麼。」

  范溫雅愉快道,「去吧。」

  打破一個女人的粉紅色幻想真不是什麼大事。

  不過范溫雅也知道,若是她沒有上輩子的記憶,沒有那些曾經的經歷,她也可能會栽進溫柔鄉。

  有些女人什麼都不要就願意和男朋友私奔結婚,問她們原因,不外乎是,「他對我好,下雨天他冒雨騎車來接我,都淋濕了。」

  「他把盒飯揣懷裡過來送給我吃,外面這麼冷,盒飯還是熱的。」

  「他工資不高,還給我買了玫瑰花。」

  「我生病,他服侍了我一整晚。」

  女人感動好像很容易,一瞬間就行了,然後死心塌地。

  不能說做這些事的男生都不是真心的,但肯定不是個個都是真心,這只是求偶的手段而已。

  這些手段若能看透,實在不值一提,下雨天直接叫一輛計程車去接女朋友不行嗎?兩個人都不用淋雨,若自己有車,那更簡單了,冒雨騎車,就代表他自己沒車,也不捨得打的,打一次的總不會破產吧?

  盒飯揣懷裡,嗯嗯嗯,你那裡沒外賣嗎?

  你真覺得那玫瑰花是他買的,不是他撿到的?他工資不高你怎麼知道,他工資卡在你手裡嗎?

  生病服侍,姑娘啊,你小時候生病,你爸媽沒照顧過你?你爸媽的照顧你不感動,一個男人照顧了你一晚上你就想以身相許?


  其實說到底,這些都是男人省錢的做法,惠而不費。

  有句話不是說麼,給你花錢的不一定真的喜歡你,但你若覺得不給你花錢的是真的喜歡你,那確實也無話可說了。

  范溫雅也知道自己對待羅子律可能有些苛刻,但她做不到信任他,目前肯定不行。

  不過不信任也不妨礙她照顧羅子律,而且還是很面面俱到的那種。

  羅子律每月還有五兩銀子的月錢。

  衣食住行都是很舒適的,肯定不奢華,因為羅子律只是個秀才,范溫雅也不會把他給養的又懶又饞。

  在羅子律眼裡,他的妻子溫柔美麗,對他十分關心,照顧周到,簡直完美。

  婚前協議確實有些膈應,但他認為這是那個女羅剎(白素琴)攛掇的。

  也不知道妻子從哪裡找來這麼個女管家,長得還行,就是心腸狠毒,想這麼多刁鑽古怪的法子出來限制折騰他。

  以後有了機會,一定要讓娘子把她趕走,這麼溫柔可親的娘子,可不能被這個女人帶壞了!

  白素琴若知道羅子律的想法,定然一臉震驚,你到底哪裡覺得我能左右夫人的想法,這些協議若夫人不同意我能提出來嗎?

  不是,我就是個傳話的呀!

  你為什麼要把鍋扣我頭上,雖然你扣了也無所謂,但就是想不明白啊。

  范溫雅知道了只會哈哈笑,男人不就是這個德行,一切都能找到讓他舒適的角度來看待問題。

  羅子律都給范溫雅找好了解除婚前協議的理由,連背鍋人都找好了。

  今年范溫雅的佃戶們都在房前屋後種了南瓜,也不占地方,長得出就加個菜。

  范溫雅這裡也種的多了,家禽家畜和人都要吃。

  南瓜粥南瓜餅還是很受歡迎的。

  范溫雅以為南瓜還未傳到這裡,不過後來才知道,不是沒傳到,而是沒推廣開,一開始在廣東福建浙江等地,而且名字也不叫南瓜,和范溫雅拿出來的品種也不一樣。

  這個東西不會大面積種植,因為它不屬於糧食,如今地里的作物還是以糧食為主。

  那范溫雅覺得,可能花生葵花籽辣椒之類也有了,都是在某個地方沒傳播開。

  那倒也好,將來她把種子拿出來也不會特別突兀。

  說起辣椒,范溫雅才想到自己還沒種辣椒呢,主要也是她不怎麼喜歡吃辣,她吃的辣度在四川人眼裡根本就不算辣。

  如今也有辣味調料,多的就是胡椒芥末這些,普通人吃不到胡椒,因為胡椒很貴,民間主要吃芥末,也就是芥菜籽磨成的粉,是黃色的。

  范溫雅想了想,辣椒還是沒拿出來,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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