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驚濤駭浪
黑暗幽閉的空間。
急速下墜。
咸澀的海水灌入鼻腔的瞬間，陳可狸的喉間泛起鐵鏽味。
鼻腔被海水刺得生疼，肺葉像是塞進了碎玻璃。每掙扎一下，就有更多海水順著喉嚨灌進胸腔。
耳膜被水壓擠得發漲，隱約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嗚咽，混著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胳膊越來越沉，仿佛被無形的鎖鏈拽著下沉，連抬手抹開臉上咸澀海水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個童年的噩夢再次重演。
那本是艷陽高照的一個夏天，陳氏一家應老友之邀，登上了豪華遊艇。
甲板邊緣垂落的藍白條紋遮陽簾被海風輕輕掀起，露出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
陳可狸踮著腳，去夠遮陽布垂落的彩色綢帶。
綢帶繫著的銅鈴被她碰得叮咚作響，驚起停在上面的海鳥。那鳥兒撲棱著翅膀盤旋兩圈，又落回遮陽棚的支架上，圓鼓鼓的身子歪向一側，黑豆似的眼珠好奇地打量著她。
遊艇二層的露天吧檯飄來陣陣果香，父親母親端著香檳杯，與幾位身著度假風襯衫的叔叔阿姨談笑風生。
臨走前，母親特意捏了捏陳予安的肩膀：「看好妹妹。」
少年不耐煩地應了聲，轉身就倚著舷板，低頭沉浸在手機遊戲的世界裡。
他偶爾抬眼，目光掃過在甲板上蹦跳的妹妹，確認她還在遮陽傘投下的陰影里，便又專注地點擊屏幕，遊戲音效混著海浪聲，在甲板上輕輕迴蕩。
那時候他們兩個的關係還不太熟，處於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共處」關係。
異變發生在眨眼之間。
原本湛藍的天空突然裂開道銀蛇般的閃電，悶雷從雲層深處滾來，震得船身都在發抖。
遊客們的驚呼聲還沒落下，狂風已卷著浪頭劈頭蓋臉砸過來。陳可狸被風颳得踉蹌，巨大的慣性將她朝著船尾滑去。
「陳可狸！」陳予安撲過來的瞬間，帆船突然劇烈傾斜。他伸手去抓妹妹的手，卻只揪住了半截飄飛的裙擺。
海水裹著碎木片湧上來，陳可狸感覺自己像片枯葉，被浪頭卷進了冰冷的深淵。
咸澀的海水灌進鼻腔，她在漩渦中拼命掙扎，四肢卻像被鉛塊墜著。模糊的視線里，船身翻倒時的轟鳴聲與雷聲混在一起，遠處飄來的求救聲忽遠忽近。
「陳可狸！」熟悉的聲音如同天降救兵，陳予安不知何時抓住了塊木板，此刻正半個身子泡在水裡，伸出的手被船上的碎片劃出多道血痕。
他抓住陳可狸的胳膊時，指甲幾乎掐進她的皮肉，「別放手！」
木板在浪尖劇烈顛簸，陳予安將她推上木板護在胸前。他的後背被漂浮的船槳砸中，悶哼一聲卻抱得更緊。
「堅持住......」陳予安的聲音混著雨水滴在她額頭，平日裡漫不經心吊兒郎當的少年，此刻聲音裡帶著少有的顫抖，「陳可狸，不要睡。」
遠處傳來搜救艇的鳴笛聲時，陳予安已經凍得嘴唇發紫。他把最後一絲力氣都用來將陳可狸往上托，自己卻險些滑入水中。
當救援人員拽住他們時，發現已經昏迷的陳予安的手指還死死扣著木板邊緣，關節泛著青白，怎麼都掰不開。
遊艇上的倖存者無幾，父親將母親救起後就立刻聯繫救援人員去尋找他們兄妹臉，肇事的雷電異能者也被抓捕入獄，這個轟動全球的事件連續登上了多日頭版頭條。
仍然是熟悉的窒息感，鼻腔被海水刺得生疼，耳膜被水壓擠得發漲。
只不過這次沒有持續太久，鼻腔里的海水被猛地抽離。
她劇烈咳嗽起來，肺葉像是被重新點燃的火焰，灼燒般的刺痛感讓她幾乎蜷起身子。每一口空氣都像帶著利刃，刮擦著她痙攣的呼吸道。
朦朧的視線中，陳予安的臉出現在上方。男人的髮絲被海水浸透，緊貼在額頭上，他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卻死死盯著陳可狸，眼神中帶著近乎偏執的緊張。陳可狸這才發現，兩人周圍的海水竟詭異地懸浮著，在頭頂形成一個透明的穹頂，隔絕出一個小小的乾燥空間。
「堅持住！」陳予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伸手將陳可狸摟進懷裡，另一隻手在空中劃出的軌跡，維持著這個水幕穹頂。
浮出水面時，陳予安的呼吸已變得粗重。他單手勾住她脖頸，划動的手臂在海面拖出長長的光痕，海水竟如同活物般托著他們前進。
陳可狸摸到他後背黏膩的血漬，才驚覺暗流中的礁石已將他劃得遍體鱗傷，而那雙環著她的手臂始終紋絲未動。
「就快到了。」陳予安的聲音貼著她耳畔落下，帶著海水浸泡後的沙啞。
遠處嶙峋的島礁在月光下泛著冷白，他卻突然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耳垂：「還是那個愛哭鬼，現在的我可比當年有力氣多了，不會在你面前暈過去。」
觸到沙灘的瞬間，剛剛嘴上還逞強，說著不會暈過去的陳予安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栽進沙礫。
陳可狸慌亂地將他翻過身，只見他緊閉雙眼，凌亂打濕的額發緊貼在臉側，混合著血跡混合著泥沙從他的胸口和腰側流出。
她顫抖著按住他頸動脈，感受到指尖傳來的微弱搏動，喉嚨突然泛起咸澀——
這次輪到她來救他了。
急速下墜。
咸澀的海水灌入鼻腔的瞬間，陳可狸的喉間泛起鐵鏽味。
鼻腔被海水刺得生疼，肺葉像是塞進了碎玻璃。每掙扎一下，就有更多海水順著喉嚨灌進胸腔。
耳膜被水壓擠得發漲，隱約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嗚咽，混著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胳膊越來越沉，仿佛被無形的鎖鏈拽著下沉，連抬手抹開臉上咸澀海水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個童年的噩夢再次重演。
那本是艷陽高照的一個夏天，陳氏一家應老友之邀，登上了豪華遊艇。
甲板邊緣垂落的藍白條紋遮陽簾被海風輕輕掀起，露出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
陳可狸踮著腳，去夠遮陽布垂落的彩色綢帶。
綢帶繫著的銅鈴被她碰得叮咚作響，驚起停在上面的海鳥。那鳥兒撲棱著翅膀盤旋兩圈，又落回遮陽棚的支架上，圓鼓鼓的身子歪向一側，黑豆似的眼珠好奇地打量著她。
遊艇二層的露天吧檯飄來陣陣果香，父親母親端著香檳杯，與幾位身著度假風襯衫的叔叔阿姨談笑風生。
臨走前，母親特意捏了捏陳予安的肩膀：「看好妹妹。」
少年不耐煩地應了聲，轉身就倚著舷板，低頭沉浸在手機遊戲的世界裡。
他偶爾抬眼，目光掃過在甲板上蹦跳的妹妹，確認她還在遮陽傘投下的陰影里，便又專注地點擊屏幕，遊戲音效混著海浪聲，在甲板上輕輕迴蕩。
那時候他們兩個的關係還不太熟，處於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共處」關係。
異變發生在眨眼之間。
原本湛藍的天空突然裂開道銀蛇般的閃電，悶雷從雲層深處滾來，震得船身都在發抖。
遊客們的驚呼聲還沒落下，狂風已卷著浪頭劈頭蓋臉砸過來。陳可狸被風颳得踉蹌，巨大的慣性將她朝著船尾滑去。
「陳可狸！」陳予安撲過來的瞬間，帆船突然劇烈傾斜。他伸手去抓妹妹的手，卻只揪住了半截飄飛的裙擺。
海水裹著碎木片湧上來，陳可狸感覺自己像片枯葉，被浪頭卷進了冰冷的深淵。
咸澀的海水灌進鼻腔，她在漩渦中拼命掙扎，四肢卻像被鉛塊墜著。模糊的視線里，船身翻倒時的轟鳴聲與雷聲混在一起，遠處飄來的求救聲忽遠忽近。
「陳可狸！」熟悉的聲音如同天降救兵，陳予安不知何時抓住了塊木板，此刻正半個身子泡在水裡，伸出的手被船上的碎片劃出多道血痕。
他抓住陳可狸的胳膊時，指甲幾乎掐進她的皮肉，「別放手！」
木板在浪尖劇烈顛簸，陳予安將她推上木板護在胸前。他的後背被漂浮的船槳砸中，悶哼一聲卻抱得更緊。
「堅持住......」陳予安的聲音混著雨水滴在她額頭，平日裡漫不經心吊兒郎當的少年，此刻聲音裡帶著少有的顫抖，「陳可狸，不要睡。」
遠處傳來搜救艇的鳴笛聲時，陳予安已經凍得嘴唇發紫。他把最後一絲力氣都用來將陳可狸往上托，自己卻險些滑入水中。
當救援人員拽住他們時，發現已經昏迷的陳予安的手指還死死扣著木板邊緣，關節泛著青白，怎麼都掰不開。
遊艇上的倖存者無幾，父親將母親救起後就立刻聯繫救援人員去尋找他們兄妹臉，肇事的雷電異能者也被抓捕入獄，這個轟動全球的事件連續登上了多日頭版頭條。
仍然是熟悉的窒息感，鼻腔被海水刺得生疼，耳膜被水壓擠得發漲。
只不過這次沒有持續太久，鼻腔里的海水被猛地抽離。
她劇烈咳嗽起來，肺葉像是被重新點燃的火焰，灼燒般的刺痛感讓她幾乎蜷起身子。每一口空氣都像帶著利刃，刮擦著她痙攣的呼吸道。
朦朧的視線中，陳予安的臉出現在上方。男人的髮絲被海水浸透，緊貼在額頭上，他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卻死死盯著陳可狸，眼神中帶著近乎偏執的緊張。陳可狸這才發現，兩人周圍的海水竟詭異地懸浮著，在頭頂形成一個透明的穹頂，隔絕出一個小小的乾燥空間。
「堅持住！」陳予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伸手將陳可狸摟進懷裡，另一隻手在空中劃出的軌跡，維持著這個水幕穹頂。
浮出水面時，陳予安的呼吸已變得粗重。他單手勾住她脖頸，划動的手臂在海面拖出長長的光痕，海水竟如同活物般托著他們前進。
陳可狸摸到他後背黏膩的血漬，才驚覺暗流中的礁石已將他劃得遍體鱗傷，而那雙環著她的手臂始終紋絲未動。
「就快到了。」陳予安的聲音貼著她耳畔落下，帶著海水浸泡後的沙啞。
遠處嶙峋的島礁在月光下泛著冷白，他卻突然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耳垂：「還是那個愛哭鬼，現在的我可比當年有力氣多了，不會在你面前暈過去。」
觸到沙灘的瞬間，剛剛嘴上還逞強，說著不會暈過去的陳予安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栽進沙礫。
陳可狸慌亂地將他翻過身，只見他緊閉雙眼，凌亂打濕的額發緊貼在臉側，混合著血跡混合著泥沙從他的胸口和腰側流出。
她顫抖著按住他頸動脈，感受到指尖傳來的微弱搏動，喉嚨突然泛起咸澀——
這次輪到她來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