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荒島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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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澀的海風卷著他身上的血腥味撲來,為了防止有野獸聞到血腥味而攻擊他們,她顫抖著將外套脫下,胡亂撕成布條,按壓纏繞在他腰側傷口上,暗紅的血立刻洇透了粗糙的纖維。

  「陳予安,你醒醒啊!」陳予安整個人像進入了夢魘,口中囈語,抓著她的手不放。

  陳可狸咬著牙,把他的手臂架過肩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沙灘上,像樹林深處走去。

  山坳處的岩壁下終於找到合適的位置。陳可狸累得直不起腰,卻顧不上喘息。

  她在紅樹林裡折來粗大的樹幹,肩膀被樹枝勒出青紫的痕。這些木頭要搭成三角支架,她想起荒野求生節目裡說的話,「穩固的結構是生存的第一步」。

  藤蔓是天然的繩索。她跪在潮濕的泥地里,用牡蠣殼一點點割開堅韌的藤條,手指被劃出細小的血口。

  支架搭好後,她又去撿寬大的芭蕉葉,葉片邊緣鋒利如刀,在手臂上留下細密的血痕。當第一片葉子被藤條固定在支架上時,太陽已經開始緩緩下落。

  傍晚是野獸出沒的時候,陳可狸直到只有火焰才能將野獸嚇退,她放下搭了一半的芭蕉葉屋,轉而去收集生火的工具。

  陳可狸把襯衫撕成絮狀,又收集了乾枯的棕櫚纖維。貝殼刮擦木頭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她的手腕很快酸痛得抬不起來。火星剛冒出來時,她整個人撲上去,用嘴輕輕吹氣,卻把火苗吹滅了。眼淚瞬間湧出來,滴在焦黑的木屑上。

  「不能放棄......」她狠狠擦了把臉。重新收集乾燥的引火物,調整木頭角度,第三次嘗試時,終於有火星落在纖維上。火苗竄起來的瞬間,她激動得渾身發抖,連忙添加細枝。

  陳予安仍然沒有醒來,因為缺水過度和著涼導致他已經發起高燒,額頭燙得厲害,嘴唇也幹得起皮。

  陳可狸也很渴,勉強喝了幾口海水後更是口乾舌燥,更何況病人更不能喝不乾淨的水。

  好在她在實驗室有蒸餾的經驗。

  她在旁邊岩壁下挖了個深坑,用貝殼刮著潮濕的泥土。滲出的泥水混著沙子,她脫下內襯襯衫過濾,折騰了半天才得到一小碗渾濁的液體。然後用撿到的破酒瓶和椰子殼搭裝置,守著篝火直到太陽完全落山,月亮升起,才收集到半杯清水。

  火光映在陳予安蒼白的臉上,陳可狸將清水輕輕塗在他的嘴唇,用一片乾淨的葉子作為漏斗,將水慢慢倒入他的嘴裡。好在病人的求生欲很濃,水進入他的口中後,他就不自主地吞咽,倒也免了陳可狸的麻煩。

  濕透的白襯衫緊貼著精瘦的腰腹,布料被礁石刮出蛛網般的裂痕,透出下方起伏的肌肉線條——雖然他發著高熱,仍是沒法抗衡海邊的潮濕,身上的衣服仍然是潮濕一片,好在傷口處的血是止住了。

  陳可狸長嘆一口氣,男人強大的恢復能力讓她嘆為觀止,目前來看,陳予安一時半會不會死,不過他現在這樣肯定不會太舒服。

  咸澀的海風吹來,陳可狸跪在篝火旁,指尖懸在陳予安濕透的襯衫紐扣上方遲遲未落。

  「得罪了。」她咬住下唇,冰涼的手指終於觸到潮濕的衣料。布藝襯衫紐扣早已被海水泡得發脹,她笨拙地解了半天,布料卻像長在皮膚上般緊貼著肌理。

  當第一顆紐扣崩開時,陳予安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呻吟,驚得她猛地縮回手,耳尖瞬間燒得通紅。

  深吸一口氣,陳可狸繼續動作。濕透的襯衫裹著咸腥的海水味,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精瘦卻緊實的胸膛,右側腰腹猙獰的傷口觸目驚心,暗紅的血痂混著沙粒,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別緊張,陳可狸,你又不是沒見過。」陳可狸自己給自己打氣,小的時候她也不止一次看到過陳予安的身體,不過那時候的他還沒有現在健壯。

  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肌裹著緊實的肌肉,右側腰腹猙獰的傷口旁,隱約可見經年累月鍛鍊出的人魚線,像是造物主雕刻時特意留下的溝壑。

  溝壑蔓延到身下,再往下是……她猛地別過臉,脫下自己已經被扯爛的外套輕輕蓋住他的腰際。

  手指無意間擦過他發燙的皮膚,觸感滾燙得驚人。陳予安無意識地囈語著,滾燙的呼吸噴在她手腕上,驚得她慌忙抽回手,卻又被一雙大手扣住了手腕,那雙手的掌心灼熱得像塊烙鐵,指節卻攥得死緊,掰都掰不開。

  「放開......我還要去找點吃的。」她試圖掙脫掉他的手。

  陳予安卻將她的手腕往自己滾燙的胸口按,嘴裡含糊地呢喃著什麼,皺起的眉峰寫滿不安。僵持許久,陳可狸終於放棄掙扎,跌坐在篝火旁邊乾燥的茅草上。

  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咕嚕聲,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伸手摸過一旁的椰子殼,裡面盛著剛剛蒸餾出的熱水,還帶著淡淡的焦糊味。

  她小口小口地抿著,看著篝火中跳動的火苗,思緒卻飄向茫茫大海——明天陳予安會醒來嗎?該怎麼找到食物?要去哪裡尋找淡水?救援船真的會來嗎?

  手腕上的桎梏始終未松,陳予安滾燙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來。在潮水的呢喃聲中,她的眼皮漸漸沉重,最後迷迷糊糊地靠在陳予安的胸膛上,任由困意將自己淹沒。

  火光在兩人身上投下搖晃的影子,遠處傳來海鳥的低鳴,而這個夜晚,在這座孤島上,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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