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盤踞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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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混沌中又穿行了二十天。

  這二十天裡,他們繞過了三處危險區域。

  第一處是混沌亂流,比之前那片更加狂暴,漩渦的吸力強到連楚銘的光罩都出現了數道深可見底的裂紋他沒有硬闖,而是以秩序之力在亂流邊緣開闢了一條曲折的通道,像蛇一樣從漩渦之間的縫隙中鑽了過去。

  第二處是道痕領域,一個隕落的高等道君留下的痕跡。

  那片區域中沒有時間扭曲,而是空間摺疊。你明明朝前走,卻會出現在後方;明明向上飛,卻會沉入腳下。

  血屠說他在那裡困了三個月,最後是靠著一刀一刀劈開空間才逃出來的。

  楚銘以秩序之力將摺疊的空間一層一層展開,像展開一張被揉皺的紙,兩人只用了半天就穿了過去。第三處是兩頭深淵大君的領地。

  它們在混沌中遊蕩,一左一右,像兩隻看門的獵犬。

  楚銘和血屠從它們的領地邊緣繞行,將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從兩頭深淵大君身邊經過時,最近的距離不到百里。

  楚銘能清晰地看到它們身體表面的眼睛在眨動,瞳孔中的猩紅在黑暗中燃燒。

  其中一頭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銘停下腳步,一動不動地站在混沌中,連心跳都停止了。

  那頭深淵大君看了片刻,沒有發現異常,又轉過頭去。

  第二十天,楚銘感應到前方混沌中出現了「邊界」。

  不是空間的邊界。淵海中沒有空間邊界。

  而是混沌濃度的變化。

  在此之前,混沌的濃度是穩定的,那些灰色的霧氣像一層厚厚的棉絮,包裹著一切。

  而前方的混沌,像被什麼東西稀釋過,從濃稠變得稀薄,從渾濁變得清澈。

  那種變化是漸進的。

  像從深水中游向淺水,水的顏色在變淡,光線的穿透力在增強。

  楚銘的秩序之力在稀薄的混沌中擴散得更遠,感應範圍從百里擴展到了三百里。

  那些灰色霧氣中的不確定感在減弱,法則的波動變得更加清晰。

  他能感應到時間的流動,能感應到空間的延展,能感應到那些在混沌中被壓制了許久的源海法則在緩慢復甦。

  前方的混沌比周圍稀薄了數倍。

  法則在這裡可以正常運轉。不是源海中的那種「正常」,而是相對淵海而言的「正常」。

  時間流速穩定了,空間結構清晰了,連那些游離的混沌碎片都變少了。

  這裡像一片在混沌中開闢出的「淨土」,一個被某種力量從淵海中剝離出來的獨立空間。

  血屠道君停下腳步。

  他站在混沌稀薄與濃稠的交界處,像站在一條看不見的河流的岸邊。

  前方的混沌是灰白色的,稀薄得像清晨的薄霧;後方的混沌是深灰色的,濃稠得像暴雨前的烏雲。「到了。那片區域就是遺蹟所在。」

  他指向混沌深處。

  楚銘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裡,在稀薄的混沌中,隱約可見一片暗紅色的光暈。

  光暈很大,大到像一片懸掛在虛空中的極光,從中心向四周擴散,邊緣模糊,顏色漸淡。

  光暈中央,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旋轉。不是固體,不是液體,而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

  像一面被風吹動的旗幟,像一扇被緩緩推開的門。

  那旋轉的速度很慢,慢到一炷香才轉動一圈。

  但每一次轉動,都有極淡的法則波動從光暈中央湧出,向四周擴散。

  波動的頻率很慢,慢到一盞茶才跳動一次,但很清晰。

  清晰到楚銘站在千里之外,都能感應到那種波動的形狀。

  楚銘以秩序之力探入那片區域。

  秩序之力從眉心湧出,化作一根細如髮絲的線,穿過混沌稀薄的區域,朝那片暗紅色的光暈延伸。線進入那片區域的瞬間,像從渾濁的水中游入了清泉。

  那種「清晰」的感覺讓他微微一愣。


  在此之前,秩序之力在淵海中穿行,像一個人在水中行走,每一步都受到水的阻力和浮力的影響。混沌壓制著它,扭曲著它,讓它的流動變得遲緩、沉重、不可控。

  而在這片區域中,混沌的壓制消失了。

  秩序之力像被釋放了一樣,從遲緩變得迅捷,從沉重變得輕盈,從不可控變得精準。

  它在那片區域中穿行的速度,比在源海中還要快。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那片區域中的一切。

  混沌稀薄得像空氣,法則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的字。

  那些在淵海中被壓制了許久的源海法則。

  時間、空間、因果、生死。

  在這裡全部恢復了正常的運轉。

  它們在那片區域中交織、流淌、碰撞,像一張被重新織補的網。

  但他也感應到了別的東西。

  五道深淵大君的氣息。

  其中三道很清晰。它們是初入道君級別,氣息的強度與楚銘在源海邊緣擊殺的那頭相近。

  但它們的數量是三個,而且它們在遺蹟中的位置很分散。

  一道在光暈的東側,一道在西側,一道在靠近中心心的位置。

  每一道氣息都像一團被壓縮的黑色火焰,在混沌稀薄的區域中燃燒,將周圍的法則都染成了暗紅色。第四道氣息更強。

  那是中等道君級別,比他二十天前擊退的那頭還要強上一線。

  它的氣息不是分散的,而是凝聚成一道,像一根被釘入虛空中的鐵釘,穩定、沉重、不可撼動。它位於光暈的正中央,靠近那個旋轉的東西。

  它的氣息在向四周擴散時,將其他三道初入道君的氣息都壓了下去,像一頭盤踞在巢穴中的野獸,在宣示自己的領地。

  第五道氣息極為隱晦。

  時強時弱,難以判斷。

  它不在光暈中央,也不在邊緣。

  它在光暈的某個角落,像一團被壓扁的棉花,蜷縮在那裡,不移動,不擴散,只是存在。

  強的時候,它的氣息接近中等道君;弱的時候,它像一具死去的屍體,連一絲波動都沒有。波動沒有規律。不是周期性的,不是隨機的,而是一種楚銘從未見過的「混沌」。

  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時而亮,時而滅,時而閃爍著介於兩者之間的光。

  血屠道君站在他身邊,也感應到了那些氣息。

  「五頭深淵大君。」他的聲音很平,但平之下有一種被壓制的凝重。

  「比上次我來的時候多了一頭。」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隱晦的氣息上,眉頭微微皺起。

  「那道氣息……上次來的時候沒有。

  要麼是新來的,要麼是之前藏在遺蹟深處,沒有被我感應到。」

  深淵大君不是偶然路過。

  它們在遺蹟中盤踞了至少百年。

  血屠上次來的時候,它們就已經在了。

  它們在這裡尋找什麼。

  不是隨便翻翻,而是有目的、有組織地搜尋。

  五頭深淵大君同時在同一個遺蹟中,不是巧合,而是計劃。

  楚銘問:「遺蹟的入口在哪?」

  每一座道君遺蹟都有其特殊的入口。

  不是隨便就能進去的。

  遺蹟的主人會在隕落前將入口封禁,只有滿足特定條件的人才能進入。

  條件可能是某種法則的掌握,可能是某種血脈的傳承,也可能只是一把鑰匙。

  貿然闖入,可能會觸發遺蹟的防禦機制。

  那些由道君親手布置的、在淵海中沉睡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殺陣,足以將一頭中等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絞成碎片。

  血屠道君指向那片暗紅色光暈的中心。

  「就在那裡。

  旋轉的東西正下方,有一個入口。

  入口處的封禁已經被深淵大君破開了大半,但還有一層在。

  那層封禁只有源海道君才能通過,深淵之力會被擋在外面。」


  他的手指向光暈中心那個緩緩旋轉的存在。

  它下方,隱約可見一個圓形的入口,像一口被打開的古井,井口邊緣有殘破的符文在閃爍。「但入口被深淵大君守著。

  任何靠近,都會被它們感應到。」

  直接潛入不可行。

  五頭深淵大君,其中一頭中等道君,還有一道不知深淺的隱晦氣息。硬闖等於送死。

  即便楚銘的秩序之力克制深淵,以一敵五也沒有任何勝算。

  楚銘沉默了片刻。

  混沌在他身周翻湧。

  那些稀薄的灰色霧氣從暗紅色光暈的方向飄來,在他臉側流過,帶著一絲深淵之力的冰冷。那股冰冷不是溫度,而是「否定」。

  一種「你不該存在」的意志,像一根針,在試探他的皮膚。

  「引開它們。」

  這是最直接的方法。

  製造一個足夠大的動靜,將深淵大君從入口處引開,然後趁虛而入。

  不是硬拚,不是偷襲,而是聲東擊西。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成果。

  血屠道君問:「怎麼引?」

  在淵海中,製造動靜不是問題。

  秩序之力與深淵之力的碰撞會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那些白光在混沌中能傳出去數萬里;

  道君級別的戰鬥會引發法則的劇烈波動,那些波動能驚醒沉睡在淵海深處的古老存在。

  問題是,動靜太小,不足以引開五頭深淵大君。

  它們在遺蹟中盤踞了百年,不是那種會被小動靜輕易驚動的獵物。

  動靜太大,可能會引來更多深淵大君。這片區域是它們的巢穴,誰知道黑暗中還藏著多少頭。難度不在「製造動靜」,而在「控制動靜」。

  要大到讓深淵大君覺得有威脅,不得不追;又要小到讓它們覺得能吃得下,不會呼喚援軍。楚銘說:「我去引,你趁亂進去。」

  他的秩序之力對深淵大君有天然的吸引力。

  就像飛蛾對火的渴望,就像飢餓的野獸對鮮血的貪婪。

  一頭深淵大君看到秩序之力,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鮮美的大餐。

  這種吸引力不是他能控制的,也不是他能掩蓋的。

  只要他釋放足夠強的氣息,那些深淵大君一定會追過來。

  不是出於智慧,而是出於本能。

  血屠道君看著楚銘,沉默了片刻。

  那雙眼睛中,沒有質疑,沒有擔憂,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只是看著楚銘,像在看一塊被投入水中的石頭。

  他在確認楚銘的浮力,在確認楚銘的沉速,在確認楚銘是否真的能游到對岸。

  「你一個人引五頭深淵大君?」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但平的下面,有一種罕見的鄭重。

  不是質疑楚銘的能力,而是確認楚銘是否真的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楚銘說:「不需要引太久。

  一炷香。」

  不是正面硬拚,而是聲東擊西。

  他不需要和五頭深淵大君戰鬥,只需要讓它們追著他跑。

  一炷香的時間,足夠血屠潛入遺蹟、找到道果碎片、從另一端離開。

  「你進去後,找到道果碎片,然後從遺蹟的另一端出來。

  我在那裡接應你。」

  他的目光穿過那片暗紅色的光暈,落在遺蹟的後方。

  那裡,混沌稀薄的區域還在延伸,一直延伸到不知多遠的地方。

  遺蹟既然是中等道君留下的,就不會只有一個出口。

  那些道君在建造遺蹟時,都會留至少兩個出口,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血屠道君點頭。

  「好。」

  他沒有多說。

  因為道君之間不需要反覆確認。

  信任不是建立在對彼此的了解上,而是建立在對彼此實力的評估上。


  他知道楚銘能做到,楚銘也知道他能做到。

  這就夠了。

  兩人開始分頭行動。

  血屠道君收斂氣息。

  那些血紅色的光芒從他的皮膚下退回體內,光芒從張揚到內斂,從外放到收縮。

  他的長刀收入鞘中,刀刃上那些掙扎的面孔閉上了眼睛,進入了沉睡。

  他的心跳壓到最低,呼吸壓到最慢,體溫降到了與混沌相同的溫度。

  他像一塊被遺忘在虛空中的石頭,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他繞到遺蹟的另一側。

  不是從正面靠近,而是從光暈的邊緣,一點一點地蹭過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要先以神識感應周圍的氣息,確認沒有深淵大君在附近,再邁出下一步。他的身形在混沌中若隱若現,像一條在暗水中遊動的魚,不發出任何聲響。

  楚銘則朝遺蹟正面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

  每一步都踏在混沌中,秩序之力從腳底注入,在腳下開闢出一條臨時的通道。

  通道在他身後閉合,不留下任何痕跡。

  他沒有收斂氣息。

  秩序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灰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滲出來,在體表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光膜。光膜很薄,薄得像一層紙,但很亮,亮得像一盞被點燃的燈。

  他在靠近。

  從千里之外到五百里,從五百里到三百里,從三百里到一百里。

  每一步都在縮短距離,每一寸都在靠近入口。

  楚銘在距離遺蹟入口百里處停下。

  這個距離是精算過的。一百里,在混沌稀薄的區域中,相當於源海中的十里。

  足夠近,能讓深淵大君清晰地感應到他的氣息,像一個人站在你面前,你能看到他臉上的毛孔、眼中的血絲;

  也足夠遠,能給他留出反應的時間。

  如果五頭深淵大君同時撲來,他需要至少十息來完成加速,拉開距離。

  他站在混沌中,腳下是灰白色的稀薄霧氣,頭頂是暗紅色的光暈。

  光暈在他頭頂緩緩旋轉,像一面被風吹動的旗幟,每一次轉動都有極淡的法則波動從中心湧出,掃過他的身體。

  他擡手。

  掌心朝上,灰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

  那光芒不是爆發式的噴涌,而是像一朵花在綻放。

  從花苞到盛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緩慢、穩定、不可逆。

  光芒的顏色在變化,從淡金到金黃,從金黃到赤金,從赤金到一種近乎白色的熾烈。

  每一次變化,光芒的強度都翻倍。

  淡金時,它像一盞在遠處點亮的油燈,只能照亮周圍數丈;金黃時,它像一堆被點燃的篝火,能照亮周圍百丈;

  赤金時,它像一座被點燃的火山,光芒從掌心噴涌而出,將周圍的混沌都染成了金色。

  最後是熾白。

  那是一種介於光與熱之間的狀態。

  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灼燒」的顏色。

  像被壓縮到極致的太陽,像被點燃的恆星內核。

  那光芒從掌心湧出時,不是「照亮」了周圍的混沌,而是「吞噬」了周圍的混沌。

  那些灰白色的稀薄霧氣在熾白光芒的照耀下像被蒸發的晨霧,一縷一縷消散。

  光芒穿透混沌,照亮了整片區域。

  那片暗紅色的光暈在灰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像被稀釋的墨水。

  顏色從暗紅變成淺紅,從淺紅變成粉紅,從粉紅變成灰白。

  光暈的邊緣在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畫,線條在溶解,顏色在擴散。

  中央那個旋轉的東西在光芒的照耀下猛地一滯。

  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停止了轉動,然後繼續轉,但速度更慢了,像一個人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步都很吃力。

  秩序之力對深淵之力的壓制效果,在這片區域中被放大了。

  混沌稀薄,法則清晰,秩序之力就像一把被磨快的刀,削鐵如泥。


  遺蹟中,五道深淵大君的氣息同時躁動起來。

  它們感應到了秩序之力的存在。

  那種純淨的、與深淵對立的力量,像一根針扎在它們的神魂上。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不適」。

  像一個習慣黑暗的人突然被強光照射,瞳孔在收縮,皮膚在刺痛,本能告訴他:危險。

  但那種不適很快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感壓了下去。

  貪婪。

  秩序之力對深淵大君的吸引力,就像血對鯊魚的吸引力。

  不是「想要」,而是「需要」。

  每一頭深淵大君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渴望吞噬秩序之力。

  那種力量能填補它們靈魂深處的某種空洞,能讓它們從「虛無」中感受到「存在」。

  它們吞噬了無數世界,煉化了無數生靈,但那些都只是暫時的慰藉。

  只有秩序之力,才能真正滿足它們的渴望。

  五道氣息在躁動。

  不是恐懼的躁動,而是興奮的躁動。

  像五頭被餓了很久的野獸,同時聞到了肉香。

  最先衝出遺蹟的是三頭初入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

  它們的體型比楚銘之前擊殺的那頭稍小。

  只有八千丈高,身體表面覆蓋的不是眼睛,而是細密的鱗片。

  那些鱗片呈暗紅色,邊緣鋒利如刀,每一片都在微微翕動,像魚在水中呼吸。

  它們的頭部長著三張臉。

  一張在正面,一張在左側,一張在右側。

  三張臉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張在嘶吼,一張在狂笑,一張在哭泣。

  六隻眼睛同時對準了楚銘,瞳孔中的猩紅在燃燒。

  三頭深淵大君從混沌中撲來的姿態,像三頭飢餓的野獸。

  它們的身體在移動中變形。

  從直立變成匍匐,從人形變成獸形。

  四肢著地,速度瞬間提升了數倍。

  它們在混沌中劃出三道暗紅色的軌跡,軌跡的邊緣有混沌在被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它們在撲來,不是一頭接一頭,而是三頭並排。

  像三匹被同時放出的獵犬,封死了楚銘的前方、左方和右方。

  後方是遺蹟的入口。

  它們不需要封,因為遺蹟中還有兩頭深淵大君,如果楚銘朝後方跑,就會自投羅網。

  楚銘沒有等它們靠近。

  轉身,朝混沌深處飛去。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剛好能讓那三頭深淵大君追得上,又不至於被追上。

  他在飛行時留下的灰金色軌跡在混沌中格外刺眼,像一條被拉長的絲帶,在灰白色的霧氣中飄蕩。那軌跡中蘊含的秩序之力在向四周擴散,像在誘餌上塗抹的蜜糖。

  每一頭深淵大君聞到那股氣息,都會更加瘋狂地追來。

  三頭初入道君的深淵大君在身後緊追。

  它們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最近的一頭已經從百里追到了八十里,從八十里追到了六十里。

  它們的四肢在混沌中划動的頻率越來越高,每一步都在撕裂混沌,每一步都在縮短距離。

  楚銘沒有加速。

  他在控制節奏。

  不能太快,太快了深淵大君會追不上,可能會放棄;

  不能太慢,太慢了會被追上,那就不是引誘而是送死。

  他在混沌中飛行,身形穩定得像一支被射出的箭。

  方向不是隨機的。他在朝遠離遺蹟的方向飛行,但不是在直線飛行,而是在畫一個巨大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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