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封禁接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弧線的半徑有千里,起點是遺蹟的正面,終點是遺蹟的另一端,血屠接應他的地方。

  三頭深淵大君追了約三百里。

  三百里處,第四道氣息從遺蹟中衝出。

  那頭中等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終於動了。

  它的體型比那三頭大了一倍。

  身體表面沒有鱗片,沒有眼睛,沒有面孔。

  只有一片光滑的、漆黑的、像鏡子一樣的皮膚。

  皮膚表面倒映著周圍的一切。混沌的灰白,光暈的暗紅,楚銘的灰金。

  但它自己的身形不在倒影中。它不是「映照」在鏡子裡,而是「替代」了鏡子。

  鏡子裡只有周圍的環境,沒有它。

  它的速度比那三頭快得多。

  從遺蹟中衝出的瞬間,它像一顆被射出的炮彈,在混沌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暗紅色軌跡。

  軌跡的直徑有百丈,所過之處,混沌被撕裂,留下一條深深的溝壑。

  溝壑邊緣,混沌在試圖癒合,但癒合的速度跟不上它撕裂的速度。

  它在從後面追上來。

  不是像那三頭一樣從左右包抄,而是筆直地朝楚銘追來。

  它不關心方向,不關心策略,只關心獵物。

  它的速度比那三頭快了一倍。

  那三頭追了三百里,將距離從百里縮短到六十里;它從遺蹟中衝出來,只用了十息,就將距離從三百里縮短到兩百里。

  楚銘感應到那頭中等道君的氣息在靠近。

  他沒有加速。

  繼續以穩定的速度飛行。

  他在等。中等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更有耐心,不會輕易被引開。

  它之所以追出來,不是因為被秩序之力沖昏了頭腦,而是因為它評估過局勢:

  三頭初入道君的同伴在前面追,遺蹟中還有一頭隱晦氣息的同伴在守著。

  它覺得安全,覺得可以吃掉這個獵物。

  楚銘在等它追到足夠近的距離。

  一百五十里。

  一百二十里。

  一百里。

  九十里。

  八十里。

  當那頭中等道君追到八十里時,楚銘猛然加速。

  他的速度瞬間提升了數倍。

  不是漸進的加速,而是爆發式的。

  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突然鬆開,像一顆被點燃的火箭突然升空。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劃出一道金色的軌跡,軌跡的寬度從數丈收縮到一丈,從一丈收縮到一尺,從一尺收縮到一根線。

  那根線在灰白色的混沌中格外刺眼,像一把被拔出的劍,劍刃上還帶著灼熱的溫度。

  速度的提升讓他在三息之內,就將那三頭初入道君的深淵大君甩開了一大截。

  它們的距離從六十里拉大到一百里,從一百里拉大到兩百里。

  它們在身後瘋狂追趕,但它們的速度已經到了極限。它們追不上。

  那頭中等道君的距離也在拉大。

  從八十里到百里,從百里到一百二十里。

  但它沒有放棄。它的速度雖然不如楚銘爆發後的高速,但它有耐力。

  它在等,等楚銘的速度慢下來。

  它知道這種爆發式的加速不可能持久,它在等楚銘力竭的那一刻。

  中等道君猶豫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暫。

  短暫到連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但在道君級別的追逐中,一瞬就是生死。

  它感應到楚銘的速度突然提升,從穩定的勻速變成爆發式的加速。

  這不是獵物在逃跑,而是獵物在引誘。

  它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陷阱。楚銘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裡的,他是故意的。

  他的目標是遺蹟。

  但它看了一眼遺蹟的方向。


  另外兩頭深淵大君還在遺蹟中。

  那道隱晦的氣息雖然時強時弱,但它還在,還在那個角落裡蜷縮著。

  中等道君感應到它的存在,確認它沒有離開,沒有出事。

  遺蹟的入口還在,封禁還在,那些殘破的符文還在閃爍著微弱的光。

  它放下心來。

  秩序之力的誘惑太大了。

  它能感應到楚銘的秩序之力中,蘊含著一百零八種不同的本源。

  那些本源的力量,比它之前見過的任何秩序道統的人都要純淨。

  如果能吞噬楚銘,它的力量會暴漲,甚至可能突破到高等道君。

  它繼續追來。

  楚銘將五頭深淵大君中的四頭引出了千里之外。

  千里。

  在這個距離上,遺蹟的氣息已經很微弱了。

  那些深淵之力的波動在混沌中被稀釋,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顏色越來越淡,最終消失。

  楚銘只能通過神識中那根與血屠相連的線,感應到遺蹟的方向。

  四頭深淵大君在混沌中緊追不捨。

  三頭初入道君在後方百里處,拚命追趕;那頭中等道君在後方兩百里處,不疾不徐。

  最近的一頭。那頭長著三張臉的、速度最快的。距離他已經不到十里。

  十里。

  這個距離上,楚銘能感應到那頭深淵大君的呼吸。

  不是聲音,而是法則的波動。

  它的呼吸每一次吞吐,都有大量的混沌被吸入體內,然後被深淵之力轉化為暗紅色的霧氣排出。那些霧氣在它身周凝聚成一層光膜,光膜的厚度在增加,它的速度也在提升。

  它在拚命。

  它把自己當成了獵物,用盡了全力。

  楚銘在控制距離。

  不能讓它們追得太近,也不能讓它們追丟。

  十里,是一個安全的極限。

  再近,那頭中等道君可能會出手攻擊。

  它一直在等,等那三頭初入道君的同伴消耗楚銘的體力,等楚銘的速度慢下來。

  他需要再堅持半炷香。

  半炷香後,血屠應該已經進入了遺蹟。

  遺蹟方向,血屠道君感應到五道氣息中的四道已經遠去。

  那三頭初入道君的氣息在千里之外,越來越遠;那頭中等道君的氣息也在千里之外,但它還在移動,還在追。

  只有那道隱晦的氣息還在遺蹟中。

  那道氣息在躁動。

  不是被驚動的躁動,而是被「誘惑」的躁動。

  它也感應到了楚銘的秩序之力,它也想衝出去。

  但它沒有動。

  它在猶豫,在掙扎,像一個被鎖鏈拴住的野獸,拚命地拽著鎖鏈,但鎖鏈太粗了,它拽不斷。血屠沒有猶豫。

  身形一閃,朝遺蹟入口衝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在混沌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血紅色殘影。

  殘影在他身後停留了一瞬,然後被混沌吞沒。

  他的長刀已經出鞘。

  刀身上那些掙扎的面孔全部睜開了眼,瞳孔中燃燒著血紅色的火焰。

  他的殺戮法則在混沌稀薄的區域中得到了解放。

  那些血紅色的光芒從刀身上湧出,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層凝實的光膜。

  光膜很薄,但很鋒利,鋒利到能在混沌中切開一條乾淨的通道。

  他沖入光暈。

  暗紅色的光暈在他身周旋轉,那些稀薄的混沌像水一樣從他兩側流過。

  他的神識鎖定著那道隱晦的氣息。

  它在遺蹟的某個角落,不在入口處。

  它在動,但不是朝入口方向動,而是在原地顫抖,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在閃爍。

  入口在眼前。

  那是一口圓形的井,直徑十丈,邊緣由某種暗銀色的金屬鑄成。


  金屬表面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已經殘破了大半。

  或被磨平了,或被斬斷了,或被深淵之力腐蝕得只剩下淺淺的凹痕。

  但還有一層封禁在,那些殘存的符文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光芒的節奏很慢,慢到一盞茶才跳動一次。封禁只允許源海道君通過。

  血屠能感應到那股排斥力。

  當他的手靠近入口時,封禁中湧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的手推開。

  那股力量不強,但很堅決。

  像一個守門人在說:你不是深淵的,你不可以進。

  他沒有猶豫。

  一步踏入。

  腳掌穿過入口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不是混沌的冰冷,也不是封禁的排斥,而是一種被「接納」的溫暖。

  像一個離開家很久的人,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那股溫暖順著他的腳底,沿著他的腿,一路向上,湧入他的胸口。

  他的身形沒入入口,消失在暗紅色的光暈中。

  身後,那道隱晦的氣息猛地一顫。

  它感應到了血屠的氣息,那是一種與深淵截然不同的帶著濃郁殺意的殺戮法則。

  它終於動了。

  它從角落裡站起來,朝入口方向衝去。

  但血屠已經進去了。

  血屠道君沖入遺蹟入口的瞬間,一股劇烈的法則波動從遺蹟深處湧來。

  那波動不是從某一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起。

  像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被驚醒,從深海中浮起,每一次翻身都讓整片混沌都在顫抖。

  入口處的符文同時亮起。

  那些符文刻在井口的暗銀色金屬上,有的已經殘破了大半,只剩下淺淺的凹痕;有的被深淵之力腐蝕得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它們在亮起的瞬間,所有殘存的筆畫同時發光,光芒從凹痕中滲出來,像乾涸的河床重新注滿了水。符文的排列沒有規律。

  它們散落在金屬表面,像被隨意拋灑的棋子,有的密集,有的稀疏,有的單獨一枚懸在邊緣,像一顆被遺忘的星辰。

  但它們在發光的瞬間,所有符文同時轉動了方向,齊齊對準了血屠。

  那光芒呈深藍色,冷得像深海的水,像冬夜的冰。

  光芒從符文中射出,在入口處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網眼只有指甲蓋大小,每一根網線都由純粹的法則之力凝聚,表面流轉著細密的波紋。

  血屠道君感應到那股排斥力。

  不是深淵之力那種「否定存在」的虛無感,而是一種更直接的、更物理的「推拒」。

  像一個守門人伸出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不讓他再往前邁一步。

  那股力量壓在他的身上,從胸前、從頭頂、從肩膀、從手臂,從所有暴露在符文光芒下的部位同時壓來。

  它不尖銳,不凌厲,但很堅決。

  像一面牆,像一扇門,像一個說「不」的人,不需要解釋原因,只是說「不」。

  血屠沒有停。

  他的手按在長刀刀柄上。

  刀柄入手的瞬間,那些血紅色的光芒從刀身中湧出,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像一條條被驚動的蛇。光芒所過之處,他的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血紅色紋路,那是殺戮法則在他體內加速運轉的痕跡。拔刀。

  刀身出鞘的瞬間,一道血紅色的刀光從刀刃上激射而出。

  那刀光不是斬向符文的網,而是斬向網與網之間的縫隙。

  血屠在第一次闖入這片遺蹟時就已經摸清了入口符文的規律。

  那些符文雖然殘破,但它們的運轉邏輯還在。

  它們在防禦時會形成一張網,但網的節點之間永遠存在縫隙,因為符文本身已經殘缺,無法形成完整的閉環。

  那些縫隙只有頭髮絲粗細,在常人眼中根本看不到。

  但在道君級別的神識中,它們像黑夜中的火把一樣清晰。

  刀光精準地切入縫隙。


  沒有碰撞,沒有炸裂,只有一聲極輕的「嗤」,像針刺入布料,像刀划過紙張。

  刀光沒入縫隙的瞬間,那些符文同時一顫。

  它們的運轉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像一被卡住了齒輪的機器,所有的部件都停在了原處。

  那張網在停滯中鬆開了,網眼從指甲蓋大小撐大到拳頭大小,從拳頭大小撐大到頭顱大小。血屠一步踏入。

  他的身形從網眼中穿過去,速度快到在混沌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血紅色殘影。

  殘影從他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網眼的另一側,像一條被拉長的絲帶。

  他穿過網眼的瞬間,身後的符文在劇烈震顫。

  那些符文從停滯中恢復過來,但它們的運轉已經亂了。

  深藍色的光芒從符文中湧出時不再穩定,而是一明一暗,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

  一些符文的光芒比其他符文亮數倍,另一些則暗淡到幾乎看不見。

  然後它們炸了。

  不是一顆一顆,而是一片一片。

  像被點燃的鞭炮,從網眼被刀光切入的點開始,向四周蔓延。

  炸裂時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像乾柴在火焰中燃燒。

  炸裂的碎片在混沌中飄散,那些深藍色的光點在黑暗中飛舞,像無數隻螢火蟲。

  它們在飛舞的過程中迅速暗淡,從深藍到淺藍,從淺藍到灰白,然後被混沌吞沒。

  遺蹟深處,那頭留守的深淵大君感應到了符文的炸裂。

  它的氣息從遺蹟深處湧來,像一頭被驚醒的野獸,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那股氣息帶著深淵特有的冰冷,冰冷中夾雜著憤怒。

  它不是被符文的炸裂聲驚動的。

  聲音在這裡傳不遠。

  它是被那根被切斷的法則之線驚動的。

  那些符文與遺蹟的防禦機制相連,每一條網線都是一根獨立的法則鏈條,鏈條的一端連著符文,另一端連著遺蹟的核心。

  當血屠的刀光切入縫隙時,他雖然沒有直接觸碰網線,但刀光中蘊含的殺戮法則還是擾動了一根網線的末端。

  那根網線微微一顫。

  顫動的幅度很小,小得像一根被風吹動的蛛絲,但深淵大君感應到了。

  它的氣息在急速靠近。

  血屠沒有回頭。

  他繼續朝遺蹟深處衝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在混沌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血紅色軌跡。

  軌跡的邊緣,有殺戮法則的碎片在飄散,那些碎片呈血紅色,在混沌中一閃而滅。

  遺蹟內部不是建築。

  沒有牆壁,沒有地面,沒有天花板,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

  只有一片被壓縮的「世界」,懸浮在混沌中。

  那個隕落的中等道君生前將自己的道果碎片與淵海混沌融合,以道果碎片為核心,以混沌為材料,構建了這片獨立的空間。

  它不是被「建造」出來的,而是被「生長」出來的。

  像一棵樹從種子中長出,像一朵花從花苞中綻放。

  空間中漂浮著無數碎片。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大的有千里之廣,像一塊被撕裂的大陸,表面還殘留著山川河流的痕跡;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像一粒被磨圓的石子,表面光滑如鏡。

  每一塊碎片都承載著道君生前的記憶或法則。

  有的碎片中,一段記憶在反覆播放。

  畫面中,一個中年男子站在虛空中,手持長劍,與一頭深淵大君激戰。

  他的劍法凌厲,每一劍都在深淵大君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但深淵大君的數量太多了,一頭倒下,兩頭撲來,兩頭倒下,四頭湧出,無窮無盡。

  畫面在重複,從開始到結束,再從結束回到開始,像一被卡住的留聲機,在同一段旋律上反覆循環。有的碎片中,一道法則在緩慢運轉。

  那是一道水屬性的法則,呈深藍色,像一條被凍結在流動狀態的河流。


  它在碎片表面流淌,從這一端流向那一端,再從那一端流回這一端,周而復始,永不停息。流淌的過程中,有細密的水珠從法則中濺出,在混沌中凝結成冰晶,然後融化,再凝結,再融化。有的碎片中,只有一片死寂。

  那些碎片表面布滿了裂紋,裂紋深處有深淵之力的殘留,漆黑的霧氣從裂紋中緩緩滲出,在碎片表面凝聚成一層薄薄的膜。

  那是道君生前被深淵之力侵蝕的痕跡,他雖然在隕落前將大部分深淵之力逼出了體外,但還有一些殘留在道果碎片中,與碎片融為一體。

  血屠在碎片間穿行。

  他的身形在碎片之間穿梭,像一條在礁石間遊動的魚。

  每一步都踩在碎片的邊緣,每一步都避開那些可能觸發遺蹟防禦機制的區域。

  他的目標很明確。

  道果碎片的氣息他之前感應到過一次,就在遺蹟最深處。

  那氣息很微弱,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很穩定,穩定得像刻在石頭上的字。

  它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因為它與這片空間是一體的。

  它在這片空間的「中心」。

  不是空間坐標上的中心,而是法則上的中心。

  所有碎片都圍繞著它旋轉,所有記憶都指向它,所有法則都從它那裡流出,再流回它那裡。它是這片空間的源頭,也是這片空間的歸宿。

  血屠在碎片間穿行了約一盞茶的功夫。

  他繞過了三塊承載著時間法則碎片的區域。

  那些區域中,時間被扭曲了,流速忽快忽慢,毫無規律可言。

  他第一次闖入時在那裡困了不知多久,這一次他記住了那些碎片的位置,從它們的邊緣繞了過去。他穿過了兩處空間摺疊的區域。

  那些區域中,空間被摺疊了無數次,你明明朝前走,卻會出現在後方;明明向上飛,卻會沉入腳下。他以殺戮法則在摺疊的空間中劈開一條臨時的通道,通道只存在一瞬,但足夠他穿過。

  正在這時,遺蹟深處,那頭留守的深淵大君沖了出來。

  它不是從某個方向衝出來的,而是從一塊碎片中「長」出來的。

  那塊碎片有百里之大,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色塵埃,那些塵埃在它衝出的瞬間被炸開,向四面八方激射,像被點燃的煙花。

  它的體型不大。

  只有百丈之高。

  在深淵大君中,百丈屬於「矮小」的範疇。

  楚銘在源海邊緣擊殺的那頭有萬丈之高,那頭中等道君級別的有兩萬丈。

  它的體型還不到那些同類的一個零頭。

  但它的速度極快。

  它的身體呈流線型,像一條被拉長的蛇。

  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在微微翕動,像魚在水中呼吸。

  翕動的頻率很快,快到鱗片之間不斷摩擦,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風吹過沙漠,像沙子在流動。它的頭部長著六隻眼睛,三隻在一側,三隻在另一側,每隻眼睛都在獨立轉動,有的看向左,有的看向右,有的看向上,有的看向下。

  六隻眼睛的轉動沒有規律,但它們在同時捕捉著周圍的一切信息。

  它的身體在碎片間穿行的姿態,像一條蛇在水中遊動。

  不是直線前進,而是呈形,從一塊碎片的邊緣滑到另一塊碎片的邊緣,每一次轉折都極其流暢,沒有一絲停頓。

  它穿行時,身體表面那些細小的觸手從鱗片下伸出來。

  那些觸手細如髮絲,但數量驚人,成千上萬,數十萬。

  它們在碎片間揮舞,像一群被驚動的蛇,將擋在路上的碎片全部撕碎。

  碎片的炸裂聲密集如暴雨。

  劈里啪啦地響成一片。

  那些被撕碎的碎片在混沌中飄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黑暗中閃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