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血色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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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掌壓下的瞬間,混沌被撕裂。

  那些暗紅色的霧氣在掌風中被吹散,像被風吹走的煙。

  那些在混沌中遊走的巨蟒、豺狼、扭曲人形,在掌風的邊緣被碾碎,化作更細小的碎片,然後再被碾成粉末。

  時間被扭曲了。

  不是時間領域那種「拉長」或「縮短」,而是「暫停」。

  在手掌覆蓋的範圍內,所有時間流動都停止了。

  那些被吹散的霧氣懸在半空中,那些被碾碎的碎片停在原處,連那些從混沌中湧出的時間碎片都靜止了,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空間被壓縮了。

  手掌從混沌中拍下,明明還有千丈的距離,但空間被壓縮後,楚銘感覺那隻手掌就在頭頂。不是視覺上的錯覺,而是空間法則被扭曲後的真實感應。

  周圍的空間在向掌心收縮,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從邊緣向中心摺疊。

  楚銘沒有躲。

  一劍斬出。

  秩序之劍在他手中凝聚。

  劍身長四尺,寬兩指,呈灰金色,但灰金中夾雜著一百零八種不同的光芒。

  赤紅、翠綠、深藍、銀白、土黃、紫黑、金黃、七彩。

  所有顏色在劍身上流淌,像一條條彩色的河流。

  劍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同時亮起,光芒的節奏像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在劍身上緩緩流轉。

  那些星辰在劍身表面旋轉,像一片微型的星空。

  那些元素精靈的虛影在劍光中閃現。

  火焰精靈揮劍,水之精靈結印,木之精靈拉弓,金之精靈御劍,土之精靈舉錘。

  一瞬一瞬,像走馬燈。

  它們齊聲吶喊。

  那吶喊聲從劍身中傳出來,從那些星域的投影中傳出來,從那些透明的身體中傳出來。

  一百零八股聲浪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在混沌中迴蕩。

  那洪流中,有火焰的熾烈,有流水的綿長,有巨木的堅韌,有金屬的鋒利,有大地的厚重。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戰歌,像一首輓歌,像一首送行的歌。

  楚銘握緊劍柄。

  劍柄入手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觸感傳來。

  那不是金屬的冰冷,也不是玉石的溫潤,而是一種活物般的溫暖。

  那溫暖順著他的手掌,沿著他的手臂,湧入他的胸口。

  胸口處,那枚道果微微一顫。

  一劍斬出。

  劍光從劍刃上激射而出,呈灰金色,細如髮絲。

  但它凝實到了極致,凝實到像一根針。

  一根能刺穿一切的針。

  劍光與手掌碰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太大了,大到超出了聽覺的極限。

  只有一道白光,從劍光與手掌接觸的點爆發出來,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白光不是光,而是純粹的能量。

  秩序之力與深淵之力碰撞後產生的毀滅性能量。

  白光所過之處,混沌被蒸發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不是撕裂,不是推開,而是「蒸發」。

  那些灰色的霧氣在白光中像被烈日照到的晨霧,一瞬間就沒了,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空洞的邊緣,秩序之力與深淵之力在瘋狂對抗。

  金色的秩序之力在燃燒,暗紅色的深淵之力在翻湧。

  兩種力量相互吞噬、相互湮滅、相互轉化。

  每一次碰撞都誕生出新的力量,每一次湮滅都釋放出更多的能量。

  空洞在擴大,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顆被點燃的恆星在膨脹。

  空洞邊緣,那些被凍結的時間碎片在兩種力量的對抗中被撕碎,化作更細小的光點,然後在白光的照耀下蒸發。

  那些被壓縮的空間在白光的衝擊下炸裂,像一面被錘子砸中的鏡子,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手掌上,一道深深的劍痕從掌心貫穿到手腕。


  劍痕邊緣,那些人臉在痛苦地扭曲。

  有的臉被劍光直接抹去。

  不是炸裂,而是「消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或臉在掙扎中被秩序之力淨化。

  它們從扭曲的、猙獰的、非人的表情,慢慢變成平靜的、安詳的、人的表情,然後化作淡淡的光點,從深淵大君的掌心飄散。

  那些光點在混沌中飛舞,像無數隻發光的蝴蝶。

  它們在飛舞的過程中,面孔在光點中一閃而逝。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所有被這頭深淵大君吞噬的生靈,在秩序之力的淨化下得到了解脫。深淵大君後退了一步。

  不是因為它怕了。

  它活了無數紀元,吞噬了無數世界,見過無數對手。

  比楚銘強的它見過,比楚銘弱的它也見過。

  它後退,是因為它在重新評估楚銘的實力。

  它感應到楚銘的秩序之力中,蘊含著一百零八種不同的本源。

  每一道本源都相當於一個獨立的道。

  不是那種粗淺的、剛入門的道,而是已經成形、已經穩固、已經與秩序之力融為一體的道。火焰之道、草木之道、水流之道、金屬之道、大地之道……

  一百零八種法則在一具身體中並存,彼此不衝突,不排斥,反而相互滋養、相互強化。

  這種人,它沒見過。

  不是因為它見識少。

  它活了無數紀元,見過的道君比源海中現存的道君還要多。

  但它從未見過有人能同時承載一百零八種本源,更沒見過有人能將一百零八種本源全部煉入道果。中等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有足夠的智慧判斷局勢。

  它不會盲目硬拚。

  那不是勇氣,是愚蠢。

  在淵海中,愚蠢的深淵大君都死了。

  活下來的,都是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的。

  它再次出手。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它的身體炸開。

  不是被楚銘的劍光炸開,而是它自己炸開。

  那些血肉從骨骼上剝離,化作無數黑霧。

  那些人臉從身體表面脫落,在黑霧中翻滾、旋轉、重組。

  黑霧在混沌中膨脹,從兩萬丈擴散到數十萬丈,像一團被點燃的烏雲,遮天蔽日。

  那些黑霧在混沌中凝聚成一頭頭較小的深淵生物。

  或像狼,或像蛇,或像鷹,或像魚。

  但不是源海中的生物形態,而是扭曲的、非人的、只有深淵才能孕育出的形態。

  狼沒有毛皮,只有裸露的肌肉和骨骼;蛇沒有鱗片,只有濕滑的、在蠕動的皮膚;鷹沒有羽毛,只有薄膜般的翅膀,翅膀上有無數隻眼睛在眨動。

  它們從四面八方朝楚銘撲來。

  不是一頭一頭地撲,而是成片成片地涌,像潮水,像蝗蟲,像一張從四面八方收緊的網。

  楚銘站在原地。

  一劍橫掃。

  劍光從劍刃上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圓弧,向四面八方擴散。

  圓弧所過之處,那些深淵生物像被火燒到的紙,從邊緣開始捲曲、發黑、碎裂。

  它們的身體在被劍光掃中的瞬間炸裂,化作黑霧,黑霧在秩序之力的燃燒中蒸發。

  一劍掃過,方圓千丈之內,所有深淵生物都被清空。

  但黑霧無窮無盡。

  從深淵大君炸開的身體中不斷湧出,像一座永遠不會枯竭的礦井。

  每一頭被斬殺的深淵生物都會化作黑霧,重新融入遠處那團巨大的黑霧中,然後再次凝聚成形,再次撲來。

  斬殺的快,凝聚的更快。

  楚銘皺眉。

  他知道這樣打下去沒有意義。

  除非他能一擊重創深淵大君的核心,否則這些黑霧永遠不會耗盡。

  這是中等道君級別深淵大君的「不死性」。


  它的核心藏在那團黑霧的最深處,被無數層虛無之力包裹。

  常規的手段連核心的位置都找不到,更別說擊中了。

  他沒有焦躁。

  只是冷靜地分析。

  核心藏在哪,怎麼擊穿那些虛無之力的防護,需要多少力量才能一擊重創。

  他將神識探入道果,調動那一百零八星域中所有精靈的力量。

  一百零八隻精靈感應到了他的召喚。

  它們同時停下手中的事。

  火焰精靈將劍插回火山口,雙手按在山峰上;水之精靈從龍宮穹頂落下,盤膝坐在海底;木之精靈從樹屋屋頂跳下,雙手按在巨樹的樹幹上;金之精靈將飛劍收回劍冢,雙手按在金屬山峰上;土之精靈將戰錘放在地下城入口,雙手按在大地上。

  所有精靈都在做同一件事。

  它們將積蓄了三個月的力量,全部注入楚銘體內。

  火焰精靈將壓縮了三個月的熾白火焰注入。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它在新火山噴發時捕捉到的、從地核深處湧出的、最原始的本源之火。火焰呈熾白色,溫度高到連法則都在其中扭曲。

  水之精靈將秩序之珠的力量注入。

  那枚珠子是她三個月來在深海之底凝聚的,每一滴水都經過秩序之力的淬鍊,純淨到能映照出法則的本質。

  木之精靈將巨樹的生機注入。

  那棵巨樹是她三個月來用本源之力澆灌的,根系深入星域核心,枝葉觸及星域邊緣。

  整棵巨樹就是第二星域的本源。

  金之精靈將新鍛造的秩序之劍的鋒芒注入。

  那柄劍是他三個月來用金屬山峰中最純淨的礦石鍛造的,劍身上刻滿了秩序符文,每一枚符文都經過千錘百鍊。

  土之精靈將大地的厚重注入。

  那片大地是他三個月來用本源之力加固的,從地表到地核,每一寸都被淬鍊過,堅硬到能承受道君級別的攻擊。

  一百零八道力量,從一百零八座星域中湧出。

  它們穿過界域之間的屏障,穿過那些星域投影的脈絡,穿過楚銘的經脈,在道果中匯聚。

  每一道力量都有自己的顏色和形態。

  赤紅的是火焰,像一條被壓縮的岩漿河流,在經脈中奔涌,所過之處經脈壁膜都在微微發燙;翠綠的是草木,像一條被春天喚醒的溪流,流淌時帶著草木生長的清香;深藍的是水流,像一條被凍結在流動狀態的冰河,流淌時發出極輕的「嘩啦」聲;銀白的是金屬,像一條由液態金屬組成的河流,流淌時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土黃的是大地,像一條被壓實了的泥土路,流淌時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穩。一百零八道力量在道果中匯聚、壓縮、融合。

  它們在道果表面形成一道漩渦,漩渦的中心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到像一顆被點燃的太陽。楚銘將那些力量壓縮,再壓縮。

  一百零八道獨立的洪流,從各自奔涌到匯聚成一片,從一片壓縮成一道只有手指粗細的光柱。壓縮的過程中,那些力量在相互摩擦、碰撞、融合。

  火焰與水流的碰撞產生了蒸汽,蒸汽在壓縮中被重新液化;草木與金屬的碰撞產生了火花,火花在壓縮中被重新吸收;大地與其他力量的碰撞產生了雷霆,雷霆在壓縮中被重新煉化。

  每一次摩擦都是一次淬鍊,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升華。

  光柱中蘊含的力量,足以摧毀一顆星域。

  楚銘擡手。

  那一指點出。

  指尖,光柱射出。

  不是從指尖「噴」出來,而是從指尖「生長」出來。

  像一株從種子中破土而出的幼苗,像一顆從黑暗中浮現的星辰。

  它的速度快到連時間法則都無法捕捉。

  在它射出的瞬間,時間法則試圖將它「拉長」,但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時間法則的扭曲還沒來得及作用,它就已經穿過了那片區域。

  光柱所過之處,混沌被洞穿出一道筆直的通道。

  通道邊緣光滑如鏡,像被燒紅的鐵棍穿過黃油,從中間向兩邊分開。

  分開的混沌在通道兩側翻湧,像被驚動的蛇,扭曲、掙扎,但無法合攏。


  光柱沒入黑霧深處。

  那一瞬間,深淵大君感應到了光柱中蘊含的力量。

  它在黑霧中瘋狂收縮,試圖將核心轉移到更深處。

  但光柱的速度太快了。

  它在深淵大君做出反應的同一瞬間,就已經擊中了核心。

  光柱貫穿核心的瞬間,黑霧中傳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那嘶吼不是從人臉上傳來的。

  那些人臉已經全部炸裂了。

  嘶吼是從黑霧深處傳來的,從核心內部傳來的,從深淵大君最本質的存在中傳來的。

  那些人臉在同一時刻炸裂。

  不是一顆一顆,而是一片一片。

  像被點燃的鞭炮,從核心被擊中的點開始,向四周蔓延。

  炸裂時發出「噗噗」的聲響,像水泡破裂。

  每一張人臉炸裂,都有漆黑的血液從臉孔中噴出,血液在混沌中飄散,然後被秩序之力蒸發。黑霧像被點燃的油鍋,從內部開始燃燒。

  不是從外部點火,而是從內部自燃。

  那些秩序之力已經滲入了核心,在核心深處燃燒,像一顆被點燃的炭火,從中心開始發燙,然後向四周擴散。

  燃燒的過程中,那些黑霧在收縮。

  從數十萬丈收縮到十萬丈,從十萬丈收縮到五萬丈。

  收縮的速度很快,快到像一隻被攥緊的手,將所有黑霧都捏回掌心。

  黑霧重新凝聚成深淵大君的身體。

  它的身體從兩萬丈縮水到萬丈,表面的那些人臉少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臉也不再活動,像一具具死去的面具,僵硬地貼在它的皮膚上。

  它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窟窿邊緣,秩序之力在燃燒。

  灰金色的光芒在它的血肉中蔓延,像火勢在乾草中擴散。

  無論它如何調動深淵之力,那些光芒都無法熄滅。

  每一次它試圖以虛無之力撲滅那些光芒,光芒反而燒得更旺。

  秩序之力已經滲入了它的核心。

  那種感覺,像一個被釘入了一根鐵釘的傷口,鐵釘拔不出來,傷口也癒合不了。

  那根鐵釘在它體內,隨著它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向更深處鑽。

  它看著那個窟窿,那些人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是憤怒,不是貪婪,而是恐懼。

  一種它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的、幾乎被它遺忘的情感。

  它活了無數紀元,吞噬了無數世界,從未像現在這樣清晰地感應到「死亡」的氣息。

  它意識到,如果再打下去,它可能會死在這裡。

  它不再猶豫。

  轉身,朝混沌深處逃去。

  它的身體在逃跑的過程中不斷收縮,從萬丈收縮到千丈,從千丈收縮到百丈。

  它將所有能調動的深淵之力都用來壓制胸口的秩序之火,那些火焰在壓制下暗淡了一分,但沒有熄滅。它們還在燃燒,還在向核心深處滲透。

  楚銘沒有追擊。

  那一擊消耗了他近三成的力量。

  在淵海中,追一個一心逃跑的中等道君,風險太大。

  他需要保持足夠的力量應對前方的未知。

  遺蹟中還有四頭深淵大君,還有淵海本身孕育的危險,還有那塊中等道君的道果碎片。

  他收回手指。

  秩序之劍在掌心消散,化作光點飄散。

  那些光點在混沌中飛舞了一瞬,然後被混沌吞沒。

  身後的星域投影也一顆接一顆暗淡。

  從明亮到微亮,從微亮到消失。

  那些元素精靈的身影在暗淡中隱去,火焰精靈將劍插回火山口,水之精靈從海底浮起,木之精靈靠在巨樹樹幹上,金之精靈將飛劍收回劍冢,土之精靈盤膝坐在大地上。

  它們累極了。

  那些積蓄了三個月的力量,在這一擊中消耗了大半。


  但它們的目光依舊明亮。

  它們在看著他,像一群完成了使命的戰士,在等待下一個命令。

  血屠從千丈外走來。

  他的步伐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在丈量大地。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楚銘身上。

  從楚銘的臉掃到他的胸,從胸掃到他的手,從手掃到他的眉心。

  那雙眼睛中,有凝重,有審視,還有一種「還好沒有與之為敵」的慶幸。

  他不是沒有見過強者。

  在源海中,他見過高等道君出手。

  那種碾壓一切的力量,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但楚銘不同。

  楚銘的力量不是那種碾壓式的、讓人絕望的強大。

  而是一種「克制」。

  他的秩序之力恰好克制深淵,他的法則恰好能破解時間領域,他的戰鬥方式恰好能應對中等道君。每一次「恰好」,都不是巧合。

  是楚銘在戰鬥中的判斷。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出劍,什麼時候該收手;他知道該攻擊「現在」還是「過去」;他知道該消耗三成力量還是全力一擊。

  這種判斷力,比力量本身更可怕。

  血屠沉默了很久。

  混沌在他們之間翻湧。

  那些被楚銘指光洞穿的通道還在緩慢癒合,邊緣處有細小的秩序符文在跳動,每跳動一次,通道就縮小一分。

  那些被劍光蒸發的空洞已經被混沌重新填滿,灰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水填滿一個被挖開的坑。血屠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沙啞之下,有一種之前沒有鄭重。

  「中等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你也能擊退。」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他在確認自己的判斷。

  不是向楚銘確認,而是向自己確認。

  他需要確認自己看到的畫面是真實的,需要確認楚銘的實力確實達到了他評估的那個層次。楚銘淡淡道:「只是擊退,殺不了。」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極限。

  因為道君之間不需要虛張聲勢。

  承認不足,反而更能贏得尊重。

  在淵海中,虛張聲勢的道君都死了。

  活下來的,都是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的人。

  血屠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

  不需要了。

  他已經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他轉身,朝混沌深處邁步。

  第一步踏出,腳落在混沌中,血紅色的光芒從腳底湧出,在腳下凝聚成一道血紅色的光膜。光膜很薄,薄得像一層紙,但很硬,硬得像一面牆。

  混沌被光膜推開,在腳下形成一個凹陷。

  他踩在凹陷上,像踩在實地上。

  楚銘跟在他身後。

  兩人的距離比之前更近了。

  不是親近。

  道君之間沒有「親近」這種東西。

  而是信任。

  一種基於實力評估的、理性的、可控的信任。

  血屠知道楚銘的實力,楚銘知道血屠的經驗。

  他們彼此需要,彼此制衡,彼此依賴。

  信任在淵海中,這就夠了。

  混沌在他們身周翻湧。

  那些暗紅色的霧氣在兩人經過時自動退開。

  不是害怕,而是被兩人身上的氣息推開的。

  血紅色的殺戮法則與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在混沌中交織,像兩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匯入同一條河道,彼此不排斥,也不融合,只是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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