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深淵襲擊
左邊那人嘆了口氣，道：「空冥子的事，我部會繼續查。但楚銘，你記住，這一次你洗清了嫌疑，是因為我們願意給你機會。
下一次，未必有這麼好運。」
他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遞給楚銘。
「這是我商會的「合作令』。持此令，若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可去任何一座星海商會駐地尋求幫助。當然，是有償的。」
楚銘接過令牌，鄭重抱拳：「多謝兩位巡察使。」
左邊那人擺擺手，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楚銘，聲音低沉。
「炎烈雖死，但真正的威脅，是炎穹，你小心。」
話音落下，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楚銘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令牌，久久未動。
清薇走過來，輕聲道：「你沒事吧？」
楚銘搖頭，將令牌收起。
他看向萬法的方向。
距離下一次秩序潮汐，還有四天。
四天後，必須進去。
不管炎穹想幹什麼，只要突破後期，一切都會不同。
遠處，營地的另一頭，炎穹的帳篷里。
炎穹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暗金色火焰。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枚漆黑的玉簡。
玉簡上，流轉著一道詭異的與深淵同源的黑色光芒。
炎穹看著那玉簡，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那小子，命真大。」
玉簡中，傳來一道沙啞刺耳的聲音，那聲音分不清男女，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冰冷。
「命大，不代表命長。四日後，他還會進去，到時-……」
炎穹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這一次，他出不來。」
夜風拂過營地，帶起一陣嗚咽的聲響。
萬法方向，那低沉的嘶吼再次傳來。
這一次，嘶吼中，多了一絲……
期待。
接下來的四天，營地里的氣氛很微妙。
炎烈死了，但沒人覺得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焚天谷的人依舊每天進進出出，該幹什麼幹什麼，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那些弟子看楚銘的目光，明顯多了幾分敵意。
炎穹倒是再沒找過楚銘的麻煩。
他每天待在帳篷里，偶爾出來走走，也只是一人獨行，不與任何人交談。
但他的每一次出現，都會讓周圍的氣氛緊張幾分。
暗部的那兩名巡察使，第二天就離開了營地。
臨走前，左邊那人單獨見了楚銘一面，只說了一句話：「四天後的事，我們幫不上忙。你自己小心。」然後他們就走了，走得乾脆利落，仿佛從未出現過。
楚銘知道，接下來只能靠自己。
這四天，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準備上。
那枚記載著秩序潮汐規律的玉簡，他已經爛熟於心。
子時，潮汐持續一刻鐘，潮汐期間深淵生物會進入半休眠狀態，反應遲鈍，這是他的機會。路徑也規劃好了。
繞開那三頭領主常出沒的區域，從東側的一條狹窄通道穿過去，直插泉眼。
那條通道在玉簡上有標註，是當年那位大弟子留下的「後門」，非常隱蔽，但也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觸髮禁制。
最大的麻煩，還是空冥子傀儡。
那東西保留了空冥子生前的部分記憶和神通，對他太了解了。
想騙過它，幾乎不可能。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它發現自己的瞬間，以最快的速度衝過它的封鎖範圍。
三息。
最多三息。
楚銘反覆推演著每一個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第三天的夜裡，天機老人來找他。
這枯瘦的老者比之前更加憔悴了，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但他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楚小友，借一步說話。」
楚銘點頭，跟著他來到營地外一處僻靜的角落。
天機老人站定，轉過身，看著他，久久不語。
楚銘也不催，只是靜靜等著。
良久，天機老人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明日，你要進去了。」
楚銘點頭。
天機老人沉默片刻，緩緩道：「老夫拚著最後的壽元，為你占了一卦。」
楚銘心頭一震。
天機老人繼續道：「卦象顯示，你此行……九死一生。」
楚銘沉默。
天機老人看著他，目光複雜。
「但有一線生機，那一線生機，不在你身上，在另一個人身上。」
楚銘問：「誰？」
天機老人搖頭：「卦象太模糊，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道影子，站在泉眼旁邊。那個人……你認識。」楚銘皺眉。
他認識的人，會出現在泉眼旁邊？
清薇？雷煌？凌鋒尊者？
不對。
他們進不去，道祖令只能帶一個人。
那會是誰？
天機老人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搖頭道：「別猜了。猜不到的。
老夫只能告訴你，無論你見到誰，無論那人說什麼，都不要輕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記住，是任何人。哪怕那人看起來是你最親近的人，哪怕那人說的話再合理，再為你著想，都別信。」
楚銘心頭一凜。
天機老人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封印深處的那個東西，最擅長的就是偽裝。
它會變成你最信任的人，用你最在意的聲音，說最讓你心動的話。你若信了，就會落入它的圈套。」楚銘沉默片刻，鄭重抱拳：「多謝前輩指點。」
天機老人擺擺手，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楚銘，聲音疲憊而蒼老。
「老夫……撐不了幾天了。臨死前，能看到你洗清嫌疑，也算值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楚銘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楚銘從帳篷里出來的時候，營地的氣氛比往常更加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刻意壓低聲音、放輕腳步的那種安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他站在帳篷門口。
源海的空氣永遠帶著那股灰霾特有的乾燥和微弱的法則碎片氣息。
遠處，萬法方向的天空比前幾天更暗了，那片灰黑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隨時會塌下來。「楚兄弟。」
雷煌從旁邊的帳篷鑽出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萬法，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又黑了，昨晚上我看的時候還沒這麼黑。」
楚銘嗯了一聲。
雷煌三兩下把乾糧咽下去，壓低聲音道：「昨晚上我看見焚天谷那邊有動靜，幾個人半夜出去，天亮前才回來，要不要盯著？」
楚銘想了想，搖頭：「不用，他們想幹什麼，盯著也沒用。」
雷煌撓頭：「那萬一他們………」
「四天後的事，他們攔不住我。」楚銘收回目光，看向營地中央的議事石，「這幾天你們自己小心，別落單。」
雷煌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道：「對了，李玄那老頭昨晚上來找過你，你不在，他讓我轉告你，說有空去他那邊坐坐，有要緊事商量。」
李玄？
這個陰陽混洞道種的持有者，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存在感很低。
但楚銘知道，這種人才是最危險的。
當然，也可能是最有用的。
「知道了。」他拍了拍雷煌的肩膀，「你去跟清薇說一聲，讓她這幾天注意觀察營地里的動靜，特別是那些被種下印記的人。」
雷煌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楚銘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朝營地西側走去。
李玄的帳篷在營地最邊緣，靠近一處斷崖。
楚銘走到帳篷門口，還沒開口，裡面就傳來一道聲音。
「進來吧。」
掀開布簾，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帳篷不大，收拾得很整潔。
一張矮几，兩個蒲團，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箱子上摞著幾枚玉簡。
李玄坐在矮几後，手裡捧著個茶杯，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坐。」
楚銘在他對面坐下。
李玄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嘗嘗，萬法這邊特產的一種神茶，產量極少，我也是托人好不容易弄到。」
楚銘端起茶杯，未入口。
「李道友找我，有什麼事？」
李玄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楚道友，你對陰陽混洞道種，了解多少？」
楚銘想了想，道：「聽說過一些，據說這種道種能調和陰陽，演化混元，是少數幾種能與混沌秩序道種並列的頂級道種之一。」
李玄點頭，又搖頭。
「知道得不少，但還不夠。」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陰陽混洞道種，在遠古時期，與混沌秩序道種，本就是同源而出。」楚銘眼神一凝。
李玄繼續道：「當年天地初開，混沌一片。後來混沌分化，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沉為地。而在那分化的一瞬間，有三枚道種應運而生，混沌秩序、陰陽混洞、五行輪迴。」
「這三枚道種，本質上都是「本源法則』的具現。混沌秩序掌管世界框架，陰陽混洞調和能量流轉，五行輪迴演化物質形態。
三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他看向楚銘，目光深邃：「楚道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道：「李道友的意思是，你我二人的道種，可以配合使用？」
李玄笑了，笑得很欣慰。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沒錯，陰陽混洞與混沌秩序，本就是一體兩面。若兩枚道種同時催動，可以開啟一個特殊的空間，「混元空間』。」
混元空間？
李玄解釋道：「那是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空間，一旦開啟，內外隔絕。
連三步巔峰的神識，都無法穿透。若你在封印核心底層遇到危險，可以以此法向我求援。」楚銘看著他，目光平靜：「李道友為什麼要幫我？」
李玄笑了，那笑容很坦然。
「幫你？我是在幫自己。深淵真把那東西放出來，你我誰也跑不掉。
多一個人活著，就多一分希望。更何況……」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無奈：「我這個人最怕欠人情。上次在會議上，你幫我擋了炎烈那老小子的刁難，我一直記著，這次就當還你一個人情。」
楚銘沉默片刻，抱拳：「多謝李道友。」
李玄擺擺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盤，遞給他。
「這是我以陰陽混洞道種煉製的「感應符』。你把它帶在身上，若遇危險，只需將法力灌入其中，我便能感應到你的位置。
屆時，你我同時催動道種，混元空間自會開啟。」
楚銘接過玉盤。
那玉盤入手溫熱，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黑白交織的光芒，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其中遊走。他將玉盤收起，問：「開啟混元空間，需要多久？」
李玄想了想，道：「第一次可能會慢一些，需要三息左右。之後熟悉了，一息就夠了。」
三息。
在生死搏殺中，三息很長，長到足以死好幾次。
但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這三息，可以利用。
楚銘點頭：「我記下了。」
李玄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意味深長。
「楚道友，我觀你面相，不是短命之人。這一趟，你應該能活著回來。」
楚銘失笑：「李道友還會看相？」
李玄搖頭，悠悠道：「不會，但我活了幾萬年，見過的人多了。你是那種越壓越狠的人，壓得越狠，反彈得越厲害。炎穹那老東西，怕是要後悔。」
楚銘沒有接話。
他只轉著茶杯。
兩人又聊了片刻，楚銘起身告辭。
走出帳篷時，外面起了風。
源海的風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分不清是白天還是傍晚。
營地的另一側，靠近山壁的位置，清薇的帳篷外站著幾個人。
楚銘走近了才看清，是皓清和兩名劍宗弟子。
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皓清，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焦慮。
看到楚銘，皓清快步迎上來，抱拳行禮。
「楚道友。」
楚銘回禮，問：「怎麼了？」
皓清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只是側身讓開。
楚銘看向帳篷內。
清薇正盤膝坐在蒲團上，臉色有些蒼白。
她身前躺著一個人，一個劍宗弟子。
那人雙目緊閉，臉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楚銘快步走進帳篷。
清薇睜開眼，看到他，眼中閃過疲憊。
「你來了。」
楚銘蹲下，仔細查看那人的狀態。
他的神識探入對方體內，瞬間感應到一股陰冷污穢的氣息，深淵印記。
但那印記的位置很深，已經快要觸及神魂。
「還有救嗎？」皓清跟進來，聲音發顫。
清薇搖頭，輕聲道：「他的印記已經深入神魂，我試了三次，都拔不出來。」
皓清的臉色更白了。
他看向楚銘，嘴唇哆嗦著，忽然深深一揖。
「楚道友，求你救救他們！」
楚銘扶住他，道：「皓清道友不必如此，能救，我一定救。但你先告訴我，怎麼回事？」
皓清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緩緩道來。
原來，這幾日清薇一直在暗中為營地中被種下印記的人進行「清洗」。
她用長生訣配合星辰淨化術，將那些尚未深入血肉的印記一一拔除。
大部分人都成功了，那些被種下印記不久的人，本身修為不高，對清薇的淨化術抵抗微弱。但有三個人，印記已經深入神魂，無法根除。
這三個人中，有兩個，是皓清帶來的同門。
「我……我沒想到他們會中招。」皓清的聲音苦澀，「他們一直跟著我，從沒單獨行動過。我實在想不通，是什麼時候……」
清薇輕聲道：「應該是上次深淵生物襲擊營地的時候，那時太亂，沒人注意到。」
皓清沉默。
楚銘看向另外兩人。
一個躺在清薇帳篷的角落，同樣昏迷不醒，臉色與躺在地上的這人差不多。
另一個被凌鋒尊者的劍意封在帳篷外的一塊岩石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銀色劍光，動彈不得。「那個是……」楚銘指了指外面。
清薇道：「他的印記最深，已經快要完全侵蝕神魂。我暫時封住了他，等你回來看看有沒有辦法。」楚銘點頭，走到那兩人身邊，仔細探查。
片刻後，他站起身，看向清薇。
「原初之露還有殘留氣息，可以試試。」
清薇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
「但只剩一縷了，你……」
「夠用。」楚銘打斷她。
他走到第一個劍宗弟子身前，盤膝坐下，閉上眼。
心神沉入神魂。
神魂內，混沌秩序道種微微顫動，散發出淡淡的灰金色光芒。
那枚原初之露早已煉化，但它的氣息還在，與道種本源融為一體。
楚銘分出一縷極其微弱的氣息，順著經脈渡入掌心。
他擡手，按在那人的眉心。
灰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緩緩滲入那人的識海。
那人身體猛地一顫，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皓清緊張地盯著，拳頭握得發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臉上的青灰色終於開始消退，嘴唇的顏色也漸漸恢復。
楚銘收回手掌。
「行了。」
皓清大喜，衝上前查看。
那人的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臉上的青灰色褪去了大半，雖然還沒醒，但明顯脫離了危險。「多謝楚道友！多謝楚道友！」皓清連連作揖。
楚銘擺手，站起身，走到第二個劍宗弟子身前。
這人比第一個更嚴重，印記已經快要完全侵蝕神魂。
他身上的深淵氣息濃郁得幾乎肉眼可見，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中。
楚銘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原初之露的氣息。
灰金色的光芒湧出，緩緩滲入那人的眉心。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響起。
那人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臉上的青灰色瘋狂翻湧，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扎！
楚銘臉色一變，加大了原初之露的輸出。
灰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將那人整個人籠罩其中。
黑色霧氣劇烈翻騰，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但就是不散。
三息，五息，十息…
忽然，那人睜開眼！
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沒有眼白，只有兩個漆黑的窟窿。
他張嘴，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那咆哮聲尖銳刺耳，穿透帳篷，穿透營地，朝著萬法的方向瘋狂擴散！
「不好！」凌鋒尊者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緊接著一道銀亮的劍光瞬間斬入帳篷！
劍光精準地掠過那人的脖頸。
頭顱飛起，黑色的血液噴涌如泉。
屍體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地。
楚銘後退兩步，臉色有些發白。
清薇衝過來扶住他，急聲道：「你沒事吧？」
楚銘搖頭，看向那具無頭屍體。
屍體正在迅速腐壞，皮膚潰爛，血肉消融，很快只剩下一堆漆黑的骨頭。
那漆黑的骨頭也在消散，化作一縷縷黑煙，飄散在空中。
片刻後，原地只剩下一灘焦黑的痕跡，和一股揮之不去的惡臭。
皓清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那聲嘶吼太刺耳了，營地里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楚銘走出帳篷。
只見營地外圍，幾道巨大的黑影正從天邊疾馳而來！
是深淵生物！
三頭翼展超過十丈的蝕風隼，還有七八頭體型如牛的裂岩蜥，正瘋狂地朝營地撲來！
「敵襲」
警報聲響起。
整個營地瞬間亂成一團。
各方勢力的人衝出帳篷，有的驚慌失措，有的迅速結成戰陣，有的則趁亂往後退。
龍骸戰尊的身影從營地中央沖天而起，九條金色龍影環繞身周，一拳轟向那三頭蝕風隼！
轟！
一拳之下，兩頭蝕風隼炸成血霧！
第三頭尖叫一聲，調頭就跑。
但那七八頭裂岩蜥已經衝進了營地外圍。
凌鋒尊者長劍出鞘，劍光一閃，三頭裂岩蜥身首分離。
其他勢力的高手也紛紛出手，片刻間便將那幾頭漏網的深淵生物斬殺殆盡。
戰鬥結束得很快。
但混亂沒有結束。
有人趁亂衝進了楚銘的帳篷。
楚銘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的帳篷被掀開，一道黑影鑽進去，片刻後又鑽出來，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他沒有動。
只是嘴角勾起笑意。
那人不知道，那幾枚玉簡里，有一枚，被他下了追蹤印記。
想偷？那就讓你偷。
讓你背後的人看看，偷走的是什麼東西。
混亂平息後，楚銘回到帳篷。
裡面的東西果然被翻得亂七八糟。
他檢查了一遍，少了三枚玉簡。
那三枚玉簡里，記載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法則感悟的隨手記錄，一些雜亂的思緒，還有幾處源海地形的草圖。
真正核心的東西，比如秩序潮汐的規律、那枚大弟子玉簡的內容，他都貼身收著，從不離身。那枚被下了追蹤印記的玉簡，也在其中。
下一次，未必有這麼好運。」
他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遞給楚銘。
「這是我商會的「合作令』。持此令，若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可去任何一座星海商會駐地尋求幫助。當然，是有償的。」
楚銘接過令牌，鄭重抱拳：「多謝兩位巡察使。」
左邊那人擺擺手，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楚銘，聲音低沉。
「炎烈雖死，但真正的威脅，是炎穹，你小心。」
話音落下，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楚銘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令牌，久久未動。
清薇走過來，輕聲道：「你沒事吧？」
楚銘搖頭，將令牌收起。
他看向萬法的方向。
距離下一次秩序潮汐，還有四天。
四天後，必須進去。
不管炎穹想幹什麼，只要突破後期，一切都會不同。
遠處，營地的另一頭，炎穹的帳篷里。
炎穹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暗金色火焰。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枚漆黑的玉簡。
玉簡上，流轉著一道詭異的與深淵同源的黑色光芒。
炎穹看著那玉簡，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那小子，命真大。」
玉簡中，傳來一道沙啞刺耳的聲音，那聲音分不清男女，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冰冷。
「命大，不代表命長。四日後，他還會進去，到時-……」
炎穹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這一次，他出不來。」
夜風拂過營地，帶起一陣嗚咽的聲響。
萬法方向，那低沉的嘶吼再次傳來。
這一次，嘶吼中，多了一絲……
期待。
接下來的四天，營地里的氣氛很微妙。
炎烈死了，但沒人覺得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焚天谷的人依舊每天進進出出，該幹什麼幹什麼，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那些弟子看楚銘的目光，明顯多了幾分敵意。
炎穹倒是再沒找過楚銘的麻煩。
他每天待在帳篷里，偶爾出來走走，也只是一人獨行，不與任何人交談。
但他的每一次出現，都會讓周圍的氣氛緊張幾分。
暗部的那兩名巡察使，第二天就離開了營地。
臨走前，左邊那人單獨見了楚銘一面，只說了一句話：「四天後的事，我們幫不上忙。你自己小心。」然後他們就走了，走得乾脆利落，仿佛從未出現過。
楚銘知道，接下來只能靠自己。
這四天，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準備上。
那枚記載著秩序潮汐規律的玉簡，他已經爛熟於心。
子時，潮汐持續一刻鐘，潮汐期間深淵生物會進入半休眠狀態，反應遲鈍，這是他的機會。路徑也規劃好了。
繞開那三頭領主常出沒的區域，從東側的一條狹窄通道穿過去，直插泉眼。
那條通道在玉簡上有標註，是當年那位大弟子留下的「後門」，非常隱蔽，但也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觸髮禁制。
最大的麻煩，還是空冥子傀儡。
那東西保留了空冥子生前的部分記憶和神通，對他太了解了。
想騙過它，幾乎不可能。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它發現自己的瞬間，以最快的速度衝過它的封鎖範圍。
三息。
最多三息。
楚銘反覆推演著每一個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第三天的夜裡，天機老人來找他。
這枯瘦的老者比之前更加憔悴了，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但他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楚小友，借一步說話。」
楚銘點頭，跟著他來到營地外一處僻靜的角落。
天機老人站定，轉過身，看著他，久久不語。
楚銘也不催，只是靜靜等著。
良久，天機老人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明日，你要進去了。」
楚銘點頭。
天機老人沉默片刻，緩緩道：「老夫拚著最後的壽元，為你占了一卦。」
楚銘心頭一震。
天機老人繼續道：「卦象顯示，你此行……九死一生。」
楚銘沉默。
天機老人看著他，目光複雜。
「但有一線生機，那一線生機，不在你身上，在另一個人身上。」
楚銘問：「誰？」
天機老人搖頭：「卦象太模糊，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道影子，站在泉眼旁邊。那個人……你認識。」楚銘皺眉。
他認識的人，會出現在泉眼旁邊？
清薇？雷煌？凌鋒尊者？
不對。
他們進不去，道祖令只能帶一個人。
那會是誰？
天機老人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搖頭道：「別猜了。猜不到的。
老夫只能告訴你，無論你見到誰，無論那人說什麼，都不要輕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記住，是任何人。哪怕那人看起來是你最親近的人，哪怕那人說的話再合理，再為你著想，都別信。」
楚銘心頭一凜。
天機老人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封印深處的那個東西，最擅長的就是偽裝。
它會變成你最信任的人，用你最在意的聲音，說最讓你心動的話。你若信了，就會落入它的圈套。」楚銘沉默片刻，鄭重抱拳：「多謝前輩指點。」
天機老人擺擺手，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楚銘，聲音疲憊而蒼老。
「老夫……撐不了幾天了。臨死前，能看到你洗清嫌疑，也算值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楚銘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楚銘從帳篷里出來的時候，營地的氣氛比往常更加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刻意壓低聲音、放輕腳步的那種安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他站在帳篷門口。
源海的空氣永遠帶著那股灰霾特有的乾燥和微弱的法則碎片氣息。
遠處，萬法方向的天空比前幾天更暗了，那片灰黑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隨時會塌下來。「楚兄弟。」
雷煌從旁邊的帳篷鑽出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萬法，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又黑了，昨晚上我看的時候還沒這麼黑。」
楚銘嗯了一聲。
雷煌三兩下把乾糧咽下去，壓低聲音道：「昨晚上我看見焚天谷那邊有動靜，幾個人半夜出去，天亮前才回來，要不要盯著？」
楚銘想了想，搖頭：「不用，他們想幹什麼，盯著也沒用。」
雷煌撓頭：「那萬一他們………」
「四天後的事，他們攔不住我。」楚銘收回目光，看向營地中央的議事石，「這幾天你們自己小心，別落單。」
雷煌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道：「對了，李玄那老頭昨晚上來找過你，你不在，他讓我轉告你，說有空去他那邊坐坐，有要緊事商量。」
李玄？
這個陰陽混洞道種的持有者，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存在感很低。
但楚銘知道，這種人才是最危險的。
當然，也可能是最有用的。
「知道了。」他拍了拍雷煌的肩膀，「你去跟清薇說一聲，讓她這幾天注意觀察營地里的動靜，特別是那些被種下印記的人。」
雷煌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楚銘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朝營地西側走去。
李玄的帳篷在營地最邊緣，靠近一處斷崖。
楚銘走到帳篷門口，還沒開口，裡面就傳來一道聲音。
「進來吧。」
掀開布簾，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帳篷不大，收拾得很整潔。
一張矮几，兩個蒲團，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箱子上摞著幾枚玉簡。
李玄坐在矮几後，手裡捧著個茶杯，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坐。」
楚銘在他對面坐下。
李玄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嘗嘗，萬法這邊特產的一種神茶，產量極少，我也是托人好不容易弄到。」
楚銘端起茶杯，未入口。
「李道友找我，有什麼事？」
李玄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楚道友，你對陰陽混洞道種，了解多少？」
楚銘想了想，道：「聽說過一些，據說這種道種能調和陰陽，演化混元，是少數幾種能與混沌秩序道種並列的頂級道種之一。」
李玄點頭，又搖頭。
「知道得不少，但還不夠。」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陰陽混洞道種，在遠古時期，與混沌秩序道種，本就是同源而出。」楚銘眼神一凝。
李玄繼續道：「當年天地初開，混沌一片。後來混沌分化，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沉為地。而在那分化的一瞬間，有三枚道種應運而生，混沌秩序、陰陽混洞、五行輪迴。」
「這三枚道種，本質上都是「本源法則』的具現。混沌秩序掌管世界框架，陰陽混洞調和能量流轉，五行輪迴演化物質形態。
三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他看向楚銘，目光深邃：「楚道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道：「李道友的意思是，你我二人的道種，可以配合使用？」
李玄笑了，笑得很欣慰。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沒錯，陰陽混洞與混沌秩序，本就是一體兩面。若兩枚道種同時催動，可以開啟一個特殊的空間，「混元空間』。」
混元空間？
李玄解釋道：「那是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空間，一旦開啟，內外隔絕。
連三步巔峰的神識，都無法穿透。若你在封印核心底層遇到危險，可以以此法向我求援。」楚銘看著他，目光平靜：「李道友為什麼要幫我？」
李玄笑了，那笑容很坦然。
「幫你？我是在幫自己。深淵真把那東西放出來，你我誰也跑不掉。
多一個人活著，就多一分希望。更何況……」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無奈：「我這個人最怕欠人情。上次在會議上，你幫我擋了炎烈那老小子的刁難，我一直記著，這次就當還你一個人情。」
楚銘沉默片刻，抱拳：「多謝李道友。」
李玄擺擺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盤，遞給他。
「這是我以陰陽混洞道種煉製的「感應符』。你把它帶在身上，若遇危險，只需將法力灌入其中，我便能感應到你的位置。
屆時，你我同時催動道種，混元空間自會開啟。」
楚銘接過玉盤。
那玉盤入手溫熱，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黑白交織的光芒，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其中遊走。他將玉盤收起，問：「開啟混元空間，需要多久？」
李玄想了想，道：「第一次可能會慢一些，需要三息左右。之後熟悉了，一息就夠了。」
三息。
在生死搏殺中，三息很長，長到足以死好幾次。
但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這三息，可以利用。
楚銘點頭：「我記下了。」
李玄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意味深長。
「楚道友，我觀你面相，不是短命之人。這一趟，你應該能活著回來。」
楚銘失笑：「李道友還會看相？」
李玄搖頭，悠悠道：「不會，但我活了幾萬年，見過的人多了。你是那種越壓越狠的人，壓得越狠，反彈得越厲害。炎穹那老東西，怕是要後悔。」
楚銘沒有接話。
他只轉著茶杯。
兩人又聊了片刻，楚銘起身告辭。
走出帳篷時，外面起了風。
源海的風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分不清是白天還是傍晚。
營地的另一側，靠近山壁的位置，清薇的帳篷外站著幾個人。
楚銘走近了才看清，是皓清和兩名劍宗弟子。
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皓清，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焦慮。
看到楚銘，皓清快步迎上來，抱拳行禮。
「楚道友。」
楚銘回禮，問：「怎麼了？」
皓清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只是側身讓開。
楚銘看向帳篷內。
清薇正盤膝坐在蒲團上，臉色有些蒼白。
她身前躺著一個人，一個劍宗弟子。
那人雙目緊閉，臉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楚銘快步走進帳篷。
清薇睜開眼，看到他，眼中閃過疲憊。
「你來了。」
楚銘蹲下，仔細查看那人的狀態。
他的神識探入對方體內，瞬間感應到一股陰冷污穢的氣息，深淵印記。
但那印記的位置很深，已經快要觸及神魂。
「還有救嗎？」皓清跟進來，聲音發顫。
清薇搖頭，輕聲道：「他的印記已經深入神魂，我試了三次，都拔不出來。」
皓清的臉色更白了。
他看向楚銘，嘴唇哆嗦著，忽然深深一揖。
「楚道友，求你救救他們！」
楚銘扶住他，道：「皓清道友不必如此，能救，我一定救。但你先告訴我，怎麼回事？」
皓清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緩緩道來。
原來，這幾日清薇一直在暗中為營地中被種下印記的人進行「清洗」。
她用長生訣配合星辰淨化術，將那些尚未深入血肉的印記一一拔除。
大部分人都成功了，那些被種下印記不久的人，本身修為不高，對清薇的淨化術抵抗微弱。但有三個人，印記已經深入神魂，無法根除。
這三個人中，有兩個，是皓清帶來的同門。
「我……我沒想到他們會中招。」皓清的聲音苦澀，「他們一直跟著我，從沒單獨行動過。我實在想不通，是什麼時候……」
清薇輕聲道：「應該是上次深淵生物襲擊營地的時候，那時太亂，沒人注意到。」
皓清沉默。
楚銘看向另外兩人。
一個躺在清薇帳篷的角落，同樣昏迷不醒，臉色與躺在地上的這人差不多。
另一個被凌鋒尊者的劍意封在帳篷外的一塊岩石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銀色劍光，動彈不得。「那個是……」楚銘指了指外面。
清薇道：「他的印記最深，已經快要完全侵蝕神魂。我暫時封住了他，等你回來看看有沒有辦法。」楚銘點頭，走到那兩人身邊，仔細探查。
片刻後，他站起身，看向清薇。
「原初之露還有殘留氣息，可以試試。」
清薇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
「但只剩一縷了，你……」
「夠用。」楚銘打斷她。
他走到第一個劍宗弟子身前，盤膝坐下，閉上眼。
心神沉入神魂。
神魂內，混沌秩序道種微微顫動，散發出淡淡的灰金色光芒。
那枚原初之露早已煉化，但它的氣息還在，與道種本源融為一體。
楚銘分出一縷極其微弱的氣息，順著經脈渡入掌心。
他擡手，按在那人的眉心。
灰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緩緩滲入那人的識海。
那人身體猛地一顫，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皓清緊張地盯著，拳頭握得發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臉上的青灰色終於開始消退，嘴唇的顏色也漸漸恢復。
楚銘收回手掌。
「行了。」
皓清大喜，衝上前查看。
那人的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臉上的青灰色褪去了大半，雖然還沒醒，但明顯脫離了危險。「多謝楚道友！多謝楚道友！」皓清連連作揖。
楚銘擺手，站起身，走到第二個劍宗弟子身前。
這人比第一個更嚴重，印記已經快要完全侵蝕神魂。
他身上的深淵氣息濃郁得幾乎肉眼可見，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中。
楚銘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原初之露的氣息。
灰金色的光芒湧出，緩緩滲入那人的眉心。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響起。
那人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臉上的青灰色瘋狂翻湧，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扎！
楚銘臉色一變，加大了原初之露的輸出。
灰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將那人整個人籠罩其中。
黑色霧氣劇烈翻騰，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但就是不散。
三息，五息，十息…
忽然，那人睜開眼！
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沒有眼白，只有兩個漆黑的窟窿。
他張嘴，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那咆哮聲尖銳刺耳，穿透帳篷，穿透營地，朝著萬法的方向瘋狂擴散！
「不好！」凌鋒尊者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緊接著一道銀亮的劍光瞬間斬入帳篷！
劍光精準地掠過那人的脖頸。
頭顱飛起，黑色的血液噴涌如泉。
屍體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地。
楚銘後退兩步，臉色有些發白。
清薇衝過來扶住他，急聲道：「你沒事吧？」
楚銘搖頭，看向那具無頭屍體。
屍體正在迅速腐壞，皮膚潰爛，血肉消融，很快只剩下一堆漆黑的骨頭。
那漆黑的骨頭也在消散，化作一縷縷黑煙，飄散在空中。
片刻後，原地只剩下一灘焦黑的痕跡，和一股揮之不去的惡臭。
皓清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那聲嘶吼太刺耳了，營地里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楚銘走出帳篷。
只見營地外圍，幾道巨大的黑影正從天邊疾馳而來！
是深淵生物！
三頭翼展超過十丈的蝕風隼，還有七八頭體型如牛的裂岩蜥，正瘋狂地朝營地撲來！
「敵襲」
警報聲響起。
整個營地瞬間亂成一團。
各方勢力的人衝出帳篷，有的驚慌失措，有的迅速結成戰陣，有的則趁亂往後退。
龍骸戰尊的身影從營地中央沖天而起，九條金色龍影環繞身周，一拳轟向那三頭蝕風隼！
轟！
一拳之下，兩頭蝕風隼炸成血霧！
第三頭尖叫一聲，調頭就跑。
但那七八頭裂岩蜥已經衝進了營地外圍。
凌鋒尊者長劍出鞘，劍光一閃，三頭裂岩蜥身首分離。
其他勢力的高手也紛紛出手，片刻間便將那幾頭漏網的深淵生物斬殺殆盡。
戰鬥結束得很快。
但混亂沒有結束。
有人趁亂衝進了楚銘的帳篷。
楚銘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的帳篷被掀開，一道黑影鑽進去，片刻後又鑽出來，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他沒有動。
只是嘴角勾起笑意。
那人不知道，那幾枚玉簡里，有一枚，被他下了追蹤印記。
想偷？那就讓你偷。
讓你背後的人看看，偷走的是什麼東西。
混亂平息後，楚銘回到帳篷。
裡面的東西果然被翻得亂七八糟。
他檢查了一遍，少了三枚玉簡。
那三枚玉簡里，記載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法則感悟的隨手記錄，一些雜亂的思緒，還有幾處源海地形的草圖。
真正核心的東西，比如秩序潮汐的規律、那枚大弟子玉簡的內容，他都貼身收著，從不離身。那枚被下了追蹤印記的玉簡，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