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第三份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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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里。

  清薇看到他回來,長長鬆了口氣。

  「你沒事吧?」

  楚銘搖頭,將第二份遺書的事告訴了她。

  清薇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那個人,就在營地里?」

  楚銘點頭。

  清薇沉默片刻,壓低聲音道:「會不會是……」

  她沒有說完。

  但楚銘明白她的意思。

  那兩名暗部巡察使,嫌疑最大。

  但他們只是傳話的。

  若他們就是那個人,根本不需要傳話。

  所以,那個人,另有其人。

  楚銘深吸一口氣,看向清薇。

  「這幾天,你幫我留意營地里的動靜。任何異常,都記下來。」

  清薇點頭。

  楚銘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二十五星域的界域,需要時間穩固。

  七日後,再去一次。

  不管那個人是誰。

  等他突破後期。

  一切都會浮出水面。

  夜漸深。

  營地里,燈火依舊。

  楚銘的帳篷里,他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灰金色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純淨。

  二十五星域的界域,正在緩緩穩固。

  遠處,萬法的方向,隱約傳來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但這一次,憤怒中,多了一絲……期待?

  它在期待什麼?

  楚銘睜開眼,看向那個方向。

  七日後。

  不管它期待什麼。

  都得去。

  楚銘在帳篷里盤膝而坐,周身灰金色的光芒緩緩流轉。

  二十五星域的界域已經穩固,距離三步後期只剩下最後一道門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門檻的存在,就像一層薄薄的膜,隔著它,另一邊就是更廣闊的天地。但他需要再來一次秩序潮汐。

  只需要一次。

  四天後,子時。

  楚銘睜開眼,看向帳篷外的夜空。

  萬法方向的黑暗依舊濃郁,那低沉的嘶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來一次,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封印深處的那個東西還活著,還在等。

  他正要繼續調息,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楚銘站起身,掀開布簾。

  營地中央的議事石周圍,已經聚集了幾十號人。

  火光將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晃得人眼花。

  人群中央,站著兩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星海商會暗部的那兩名巡察使。

  他們又來了。

  這兩人的每一次出現,都沒好事。

  楚銘朝議事石走去。

  清薇和雷煌也從各自的帳篷里出來,快步跟在他身後。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楚銘走到議事石前,站定。

  左邊那名枯瘦的暗部巡察使看著他,依舊是那副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開口時聲音嘶啞刺耳:「楚銘,又見面了。」

  楚銘抱拳:「兩位巡察使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右邊那人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簡,舉在手中,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空冥子臨死前,曾托我部保管三份遺書。」他的聲音同樣嘶啞,「第一份,三日前已公開。第二份,昨夜已交予楚銘本人。現在,是第三份。」

  第三份?

  人群中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

  楚銘眼神一凝。

  空冥子到底留了多少遺書?


  右邊那人繼續道:「這份遺書,空冥子交代,若他死了,而楚銘還活著,就公之於眾。」

  他擡手在玉簡上一抹。

  封印解開。

  一道光影從玉簡中投射而出,在虛空中凝聚成空冥子的影像。

  這一次的空冥子,比前兩次都要憔悴。

  他臉色慘白,眼神疲憊,像是很久沒有休息過。

  他看著前方,緩緩開口。

  「老夫空冥子。若諸位看到這段影像,說明老夫已經死了。」

  「老夫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殺的。」

  「殺老夫的人一」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前方,一字一句道:「是楚銘。」

  全場譁然!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楚銘身上!

  楚銘面色如常,沒有說話。

  那光影繼續道:「楚銘在破碎界域中偷襲老夫,奪走老夫的虛空道種。

  老夫拚死逃出,但傷勢太重,自知必死。臨死前,留下這份遺書,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老夫與楚銘無冤無仇,但他覬覦老夫的道種已久。

  他以為殺了老夫,神不知鬼不覺。但他錯了,老夫早有準備。」

  「諸位若不信,可去查。老夫死前最後出現的地方,是破碎界域第三層,楚銘當時也在那裡。」「老夫的話說完了,願諸位……替老夫討回公道。」

  光影消散。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依舊落在楚銘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震驚,憤怒,懷疑,還有……幸災樂禍。

  炎烈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尖銳刺耳:「楚銘!你還有什麼話說?!」

  楚銘看著他,淡淡道:「炎烈長老,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遺書里又沒提你的名字。」

  炎烈一噎,隨即怒道:「少轉移話題!空冥子親口指認你殺人奪寶!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楚銘沒有理他,而是看向那兩名暗部巡察使。

  「兩位,這份遺書,是什麼時候收到的?」

  右邊那人道:「空冥子死前三日。」

  楚銘又問:「他當時的狀態如何?」

  右邊那人沉默片刻,道:「很虛弱,臉色慘白,氣息萎靡,像是受過重傷。」

  楚銘點頭:「虛弱,受過重傷。那他說的話,可信度就要打折扣。」

  炎烈冷笑:「打折扣?他臨死前說的,還能有假?」

  楚銘看向他,目光平靜:「炎烈長老,你見過空冥子死前的樣子嗎?」

  炎烈一愣:「我……我怎麼見過?」

  楚銘道:「那你憑什麼斷定他說的就是真的?」

  炎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楚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兩名暗部巡察使。

  「兩位,空冥子的遺書指控我殺人奪寶。但有一個問題,我想請教。」

  左邊那人道:「說。」

  楚銘道:「空冥子若真寫遺書指控我,為什麼不直接讓商會出面,而要托人轉交?

  他若真想讓我死,大可以在遺書中留下證據,讓商會直接發布懸賞令。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兩名巡察使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楚銘繼續道:「還有,遺書里說他被我偷襲,奪走虛空道種。

  但諸位應該記得,三日前空冥子的第一份遺書公開時,裡面提到的是炎烈勾結深淵的事,根本沒提我。如果他真的被我偷襲重傷,為什麼第一份遺書里不說?」

  炎烈臉色微微一變。

  人群中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討論著遺書中的疑點。

  那兩名巡察使依舊面無表情,但左邊那人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楚銘,你問得再多,也改變不了遺書存在的事實。」

  炎穹從人群中走出,負手而立,周身繚繞著淡淡的暗金色火焰。


  他目光落在楚銘身上,平靜而深邃。

  「空冥子留了三份遺書。第一份指控炎烈,第二份單獨交給你,第三份指控你。

  這三份遺書,難道都是假的?」

  楚銘看著他,道:「炎穹長老,我沒說遺書是假的。我只是說,遺書的內容,未必是真的。」炎穹淡淡道:「遺書是他親口所說,親自錄入玉簡。內容若非真實,難道是他故意誣陷你?」楚銘道:「有可能。」

  炎穹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嘲諷:「楚銘,你倒是自信。空冥子一個將死之人,為什麼要誣陷你?你與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楚銘道:「沒有深仇大恨,但若有別人逼他這麼做呢?」

  炎穹眼神微凝。

  楚銘繼續道:「比如,有人在他體內種下禁制,讓他不得不按照別人的意思,留下虛假的遺書。」這話一出,人群中的議論聲更大了。

  炎烈臉色漲紅,脫口而出:「你胡說!誰能逼空冥子?他可是三步後期!」

  楚銘看向他,目光平靜:「炎烈長老,你忘了?空冥子死的時候,體內那道深淵禁制爆炸,差點連我也一起炸死。

  若有人能在他體內種下禁制,自然也能逼他做任何事。」

  炎烈語塞。

  炎穹沉默片刻,忽然道:「楚銘,你的意思是,有人偽造了遺書,陷害你?」

  楚銘道:「是。」

  炎穹問:「誰?」

  楚銘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目光,平靜得有些刺眼。

  炎穹眉頭微皺,正要開口,右邊那名暗部巡察使忽然道:「楚銘,你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但空冥子的遺書,氣息確是他本人無誤。這一點,我部可以擔保。」

  楚銘點頭:「我沒否認遺書是他的。我只是說,遺書的內容,可能被人篡改過。」

  左邊那人道:「如何篡改?遺書錄入玉簡後,除非強行破開封印,否則內容無法更改。而強行破封,玉簡會自動銷毀。」

  楚銘道:「若是在錄入之前,就有人在空冥子腦海中植入了虛假的記憶呢?」

  兩名巡察使再次對視一眼。

  這一次,他們的眼神中,多了凝重。

  炎穹冷笑一聲:「植入記憶?楚銘,你這說法未免太離奇了。三步後期的道主,神魂穩固如山,誰能輕易植入記憶?」

  楚銘道:「三步後期不行,那三步巔峰呢?或者……深淵那邊的存在呢?」

  炎穹眼神一冷。

  楚銘看著他,目光平靜,聲音也不高。

  「空冥子死前,最後接觸的人是誰?他體內的深淵禁制,是誰種下的?

  他留下的三份遺書,為什麼前兩份和第三份內容完全相反?這些問題,我想請炎穹長老,給大家一個解釋。」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從楚銘身上,移到了炎穹身上。

  炎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舊很淡,但這一次,帶著玩味。

  「楚銘,你倒是會轉移視線。老夫問你遺書的事,你卻把矛頭指向老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緩緩道:「也罷。既然你有這麼多疑問,那老夫就給你一個機會證明自己。」

  他看向那兩名暗部巡察使,道:「兩位巡察使,按商會的規矩,疑罪從有。

  既然空冥子的遺書指控楚銘,那楚銘就必須拿出證據自證清白。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否則,商會將發布懸賞令。

  一旦懸賞令發出,整個源海都會成為楚銘的敵人。

  那兩名巡察使沉默片刻,左邊那人開口道:「楚銘,按規矩,你確實需要自證,你有證據嗎?」楚銘道:「有。」

  所有人一愣。

  楚銘繼續道:「但不在我身上。」

  炎烈忍不住道:「不在你身上?那在哪兒?」

  楚銘看向他,目光平靜:「在空冥子身上。」

  炎烈臉色一變。


  楚銘繼續道:「空冥子雖然死了,但他的遺體還在。

  若諸位信得過,可以請一位精通輪迴法則的道友,以道種之力追溯他臨死前最後三息的記憶碎片。那時發生了什麼,一目了然。」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議論聲。

  這個方法,確實可行。

  但需要死者遺體,還需要精通輪迴法則的道主。

  而精通輪迴法則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人群中一個穿著翠綠長裙的女子。

  蘇晴。

  生死輪迴道種的持有者。

  蘇晴察覺到眾人的目光,眉頭微皺,但很快舒展開來。

  她看向楚銘,點了點頭。

  「若遺體還在,我可以一試。」

  炎烈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炎穹一個眼神制止。

  炎穹看向那兩名暗部巡察使,道:「兩位巡察使意下如何?」

  左邊那人沉吟片刻,道:「可行,若蘇晴道友能以道種之力追溯空冥子臨死前的記憶,真相自可大白。」

  右邊那人補充道:「但需要空冥子的遺體,遺體在哪兒?」

  所有人面面相覷。

  空冥子的遺體,早就被帶回營地了。

  但當時他體內深淵氣息濃郁,沒人敢靠近,只是草草安置在營地外圍一處偏僻的角落,用禁制封存。炎穹道:「遺體還在,來人,去取。」

  兩名焚天谷弟子領命而去。

  片刻後,他們擡著一副擔架回來。

  擔架上,空冥子的遺體靜靜地躺著。

  說是遺體,其實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腐爛了大半,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

  那是深淵氣息在屍體上殘留的痕跡。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經爛穿,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頭。

  眼眶深陷,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蘇晴走上前,眉頭緊鎖。

  「腐壞得太厲害了,深淵氣息侵蝕嚴重,能否追溯成功,我也不敢保證。」

  炎烈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尖銳:「蘇晴,你與楚銘走得近,可別故意包庇他!」

  蘇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炎烈長老若信不過我,可以換別人。只要你能找到第二個精通輪迴法則的道主。」

  炎烈語塞。

  楚銘走到蘇晴身邊,低聲道:「盡力而為。」

  蘇晴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站在遺體前,緩緩閉上眼。

  周身,一道淡淡的黑白交織的光芒浮現。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郁,漸漸化作一個巨大的輪盤虛影,懸浮在她身後。

  輪盤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道黑白交織的光芒從輪盤中湧出,沒入空冥子的遺體。

  遺體的腐壞程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

  那些黑色霧氣開始劇烈翻湧,仿佛被什麼東西激怒,瘋狂地朝蘇晴涌去!

  蘇晴臉色一白,身形微微一晃。

  但那些霧氣還沒靠近她三丈,就被一道翠綠的光芒攔住。

  清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側,長生訣全力催動,翠綠的光芒與那些黑色霧氣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雷煌拎著斧頭,站在另一側,警惕地盯著四周。

  他的目光,尤其在炎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凌鋒尊者雖然沒有上前,但他的劍意已經悄然瀰漫開來,籠罩了蘇晴周圍十丈。

  任何人有異動,他的劍都會第一時間斬出。

  蘇晴的臉色越來越白。

  但她沒有停。

  身後的輪迴盤越轉越快,黑白交織的光芒越來越濃郁,最終化作一道凝練的光束,沒入空冥子的眉心。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響起。

  空冥子的遺體微微一顫。


  緊接著,一道模糊的支離破碎的畫面,在虛空中浮現。

  畫面很暗,很模糊,像是被濃霧籠罩。

  隱約可見兩道身影,站在空冥子面前。

  其中一道身影,穿著深紅色的長袍,面容看不清楚,但那身形輪廓………

  有人驚呼出聲:「炎烈!」

  沒錯。

  那道身影,與炎烈一模一樣。

  另一道身影,同樣穿著深紅色長袍,但身形更加魁梧,面容同樣模糊不清。

  但那氣息……

  楚銘眼神一凝。

  那是焚天谷長老獨有的火焰氣息。

  三步後期。

  畫面中,空冥子似乎在說什麼,但聲音斷斷續續,完全聽不清。

  那兩道身影站著,一動不動。

  忽然,炎烈擡起了手。

  他的掌心,浮現出一道漆黑的、散發著深淵氣息的符文。

  符文一閃,化作一道黑光,沒入空冥子的眉心。

  空冥子的身體劇烈抽搐,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但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

  仿佛……早已知道會有這一刻。

  畫面到這裡,徹底破碎。

  虛空中,只剩下那黑白交織的輪迴盤虛影,緩緩旋轉,然後消散。

  蘇晴睜開眼,身形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清薇連忙扶住她。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炎烈身上。

  炎烈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那是死灰。

  真正的死灰。

  他嘴唇劇烈哆嗦,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炎穹的臉色,也陰沉到了極點。

  他看著炎烈,目光如刀。

  「炎烈。」

  聲音不大,但那股殺意,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炎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長……長老!我……我是冤枉的!那畫面……那畫面是假的!

  一定是蘇晴故意造假!她和楚銘是一夥的!她」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暗金色的掌印已經拍在他頭頂。

  砰!

  頭顱碎裂,血濺三尺。

  屍體直挺挺地倒下,抽搐了兩下,再也沒了動靜。

  炎穹收回手掌,面色平靜,仿佛剛才拍死的只是一隻螞蟻。

  他看向那兩名暗部巡察使,淡淡道:「此子擅自行動,勾結外人,偽造遺書陷害楚銘。

  老夫清理門戶,兩位巡察使可有異議?」

  那兩名巡察使對視一眼。

  左邊那人沉默片刻,道:「炎穹長老好果斷,不過此事我商會自會詳查,若再有證據,還請配合。」炎穹點頭:「理當如此。」

  他看了楚銘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

  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

  說不清的情緒。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然後,炎穹轉身,帶著焚天谷的弟子,消失在夜色中。

  人群漸漸散去。

  議事石前,只剩下楚銘幾人,還有那兩名暗部巡察使。

  左邊那人走到楚銘面前,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楚銘,空冥子的遺書,確實被人篡改過。但你之前那句「疑罪從有』,按商會規矩,本可以讓你百口莫辯。你知道我部為何願意給你機會自證嗎?」

  楚銘搖頭:「請巡察使明示。」

  左邊那人道:「因為你剛才那句話。」

  楚銘一怔:「哪句?」

  右邊那人接口道:「「若是在錄入之前,就有人在空冥子腦海中植入了虛假的記憶。」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植入記憶,這種事,在三步道主中極少見。

  因為神魂穩固,外力極難侵入,但有一種情況例外。」

  楚銘問:「什麼情況?」

  左邊那人道:「被深淵之力侵蝕過的神魂,會變得脆弱。若是再加上某種特殊的禁制……植入記憶,並非不可能。」

  他看向楚銘,目光中多了莫名的意味。

  「空冥子體內那道深淵禁制,你也感應到了。那種禁制,不是普通深淵生物能種下的。

  至少是深淵祭祀級別,而且……必須在他活著的時候,在他清醒的狀態下,他心甘情願地接受。」楚銘心頭一跳。

  心甘情願地接受?

  那豈不是說……

  右邊那人點頭,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沒錯,空冥子,是自願的。」

  楚銘沉默。

  空冥子自願讓深淵祭祀在他體內種下禁制,自願留下那些虛假的遺書。

  他到底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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