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第二份遺書
楚銘眼中閃過冷芒。
硬拚不行，就繞。
那玉簡中記載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雖然也有領主巡邏，但只要時機把握得好，可以避開大部分。唯一的麻煩是空冥子傀儡。
那東西保留了空冥子生前的部分記憶和神通，對他的手段有所了解。
想騙過它，不容易。
楚銘沉思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空冥子生前，最在意的是什麼？
是他那位長輩的遺骸。
若以那位長輩的遺骸為餌……
楚銘搖了搖頭。
不行，太冒險了。
而且遺骸的位置他根本不知道。
還是老老實實按玉簡的路徑走。
他收起玉簡，正要繼續調息。
忽然，帳篷外傳來腳步聲。
楚銘睜開眼。
布簾掀開，一道身影踏入。
李玄。
這位陰陽混洞道種持有者依舊是那副中年文士的模樣，手持摺扇，面帶微笑。
但那笑容中，此刻帶著一絲凝重。
「楚道友，打擾了。」
楚銘站起身，拱手：「李道友客氣了。請坐。」
李玄在他對面坐下，沉默片刻，低聲道：「外面的動靜，你聽說了嗎？」
楚銘問：「什麼動靜？」
李玄道：「炎烈被炎穹禁足了。說是「待查清真相之前，不得踏出帳篷一步』。」
楚銘眉頭微挑。
禁足？
就這麼輕？
李玄看出他的疑惑，嘆了口氣：「畢竟是焚天谷的人。家醜不可外揚，能壓就壓。」
楚銘點頭，沒說什麼。
李玄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但我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楚銘眼神一凝：「怎麼說？」
李玄道：「炎烈被禁足後，那兩名暗部巡察使，進了炎穹的帳篷。待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出來。」楚銘心頭一跳。
暗部的人，進炎穹的帳篷？
李玄繼續道：「更詭異的是，他們出來後，直接離開了營地。連招呼都沒跟別人打。」
楚銘沉默。
這個信息，太重要了。
暗部的人，為什麼會見炎穹？
空冥子的遺書，是他們保管的。
他們應該保持中立，不應該與任何勢力私下接觸。
除非……
除非他們本來就是一夥的。
楚銘想起空冥子遺書中的那句話。
「炎烈背後，有人。那個人，不是炎穹。」
不是炎穹。
那是誰？
會不會是……星海商會？
他看向李玄，鄭重抱拳：「多謝李道友告知。」
李玄擺擺手，站起身：「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你自己小心。」
他走到帳篷口，又停下，沒有回頭。
「還有一件事。蘇晴讓我轉告你，她感應到，營地里有幾道氣息不對勁。其中一道，就在你帳篷附近。」
楚銘眼神一凜。
李玄掀開布簾，踏入夜色。
楚銘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忽然擡手，一道灰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激射而出，沒入帳篷外的地面。【秩序裁決】，局部定義：此處十丈之內，隱匿類神通失效三成。
光芒一閃即逝，沒有任何波動。
但楚銘知道，若真有人潛伏在附近，此刻應該會露出破綻。
他靜靜等了片刻。
沒有任何動靜。
他鬆了口氣，正要坐下。
忽然，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從帳篷外三丈處傳來。
楚銘眼神一冷。
還真有。
他二話不說，擡手一道【太初劫光】！
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取那道波動的位置！
轟！
帳篷被炸開一個大洞！
一道黑影從暗處竄出，速度極快，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楚銘追出帳篷，已經沒了蹤影。
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那人的氣息，他記住了。
冰冷、死寂，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與那兩名暗部巡察使，一模一樣。
楚銘深吸一口氣，轉身返回帳篷。
清薇三人被爆炸驚動，匆匆趕來。
「怎麼了？！」雷煌拎著斧頭，一臉警惕。
楚銘搖頭：「沒事。有人偷聽，跑了。」
清薇臉色一變：「是誰？」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道：「星海商會，暗部。」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暗部的人，為什麼監視楚銘？
空冥子的遺書不是已經公開了嗎？他們還有什麼目的？
楚銘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向萬法的方向。
夜色下，那座被封印籠罩的山谷，依舊若隱若現。
而在那山谷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等著他。
七日之後。
不管前面是什麼。
都得走。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楚銘的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
界域穩固在二十星域，法則脈絡更加清晰。
雖然還是三步初期，但底蘊比之前深厚了不止一籌。
這天清晨，他剛從帳篷出來，就看到營地中央聚集了一大群人。
核心行動隊的成員，各路散修，還有焚天谷的人，烏壓壓一片。
人群中央，炎穹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他身旁，站著一個人。
炎烈。
這位被禁足三日的焚天谷長老，此刻臉色蒼白，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炎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關於空冥子遺書中指控炎烈一事，老夫已查明真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炎烈確實沒有勾結深淵，他與那頭深淵領主接觸，是奉命行事。」
奉命？
人群中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
炎穹繼續道：「奉的是誰的命？老夫的命。」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炎烈猛地擡頭，看向炎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炎穹沒有看他，只是繼續道：「那頭深淵領主，是老夫故意放走的。因為它在重傷狀態下，會逃回老巢。
老夫本打算跟蹤它，找到深淵在封印核心區的秘密據點。」
「可惜，那畜生狡猾，半路甩掉了追蹤。炎烈回來稟報，老夫讓他保密，免得打草驚蛇。」他看向眾人，目光坦然。
「這就是真相。炎烈沒有勾結深淵。若有任何人懷疑，盡可來找老夫對質。」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炎穹身上。
那目光中，有疑惑，有不信，有嘲諷，也有敬畏。
楚銘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心頭沉了下去。
炎穹這是在保炎烈。
用一個根本無法查證的藉口，強行洗白。
至於有沒有人信……
不重要。
重要的是，焚天谷內部統一了口徑。
外人再說什麼，都沒用。
他看向炎烈。
炎烈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的驚懼已經變成了狂喜。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昂首挺胸，掃視全場。
楚銘收回目光。
他知道，這件事，暫時到此為止了。
但空冥子遺書中的那句話，一直在腦海中迴響。
「炎烈背後，有人。那個人，不是炎穹。」
不是炎穹。
那是誰？
他看向炎穹，又看向炎烈，最後看向人群中那些穿著黑色斗篷、不知何時又回來的暗部巡察使。兩人依舊面無表情，站在那裡，像兩尊雕塑。
楚銘心頭一凜。
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惑。
不管怎樣，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七日後的第二次潛入。
至於炎烈背後的那個人……
總會查出來的。
他轉身，返回帳篷。
身後，炎穹的聲音還在繼續。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諸位各歸其位，準備下一步行動。」
人群漸漸散去。
楚銘的帳篷里，清薇三人已經等在那裡。
雷煌一見他進來，就壓低聲音道：「楚兄弟，那個炎穹……他剛才說的，你信嗎？」
楚銘搖頭。
雷煌咬牙道：「俺也不信。那老小子肯定在撒謊。」
凌鋒尊者沉聲道：「撒謊又如何？他是三步巔峰，焚天谷太上長老。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清薇看向楚銘，眼中滿是擔憂：「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道：「七日之後，再進一次。」
清薇臉色一變：「還進？！你差點死在裡面！」
楚銘點頭：「所以這次要準備更充分。」
他取出那枚玉簡，遞給清薇。
「這是記載秩序潮汐規律的玉簡。七日後的子時，是下一次潮汐。我會在那個時間點潛入。」清薇接過玉簡，快速瀏覽一遍，臉色更加凝重。
「這條路……太危險了。要穿過三頭領主的巡邏範圍，還要避開空冥子傀儡。稍有差池，就……」她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楚銘看著她，認真道：「我必須去。造化泉眼是我突破後期的唯一希望。不突破，就只能一直被炎穹壓著。下一次，他就不會只給三天期限了。」
清薇沉默。
她知道楚銘說的是對的。
但知道歸知道，擔心歸擔心。
良久，她輕聲道：「我跟你一起。」
楚銘搖頭：「不行。道祖令只能帶一個人。」
清薇沒有再說話。
雷煌一巴掌拍在楚銘肩上，這次輕了很多。
「楚兄弟，活著回來。」
楚銘點頭。
凌鋒尊者鄭重道：「老夫會守在出口。若有變故，拚死也會接應你。」
楚銘抱拳：「多謝前輩。」
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第七日傍晚。
楚銘站在營地邊緣，望著萬法的方向。
身後，清薇三人默默站著。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他們。
「等我回來。」
清薇點頭，眼中帶著淚光，卻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
雷煌咧嘴一笑，但笑容有些僵硬。
凌鋒尊者點頭，沒有說話。
楚銘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夜色中。
一個時辰後。
他再次站在那道空間裂縫前。
裂縫依舊，邊緣閃爍著詭異的黑色光芒。
他取出道祖令，催動法力。
令牌微微發光，灰金色的光罩將他籠罩其中。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裂縫。
裂縫之內，景象與上次來時一模一樣。
無數法則鎖鏈從虛空中垂落，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每一根鎖鏈都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上面流轉著無數古老的符文。
楚銘收斂氣息，將界域收縮到極致，如同一粒塵埃，在鎖鏈的間隙中緩緩穿行。
按照玉簡記載的路徑，他避開那些領主常出沒的區域，繞了一個大圈。
半個時辰後。
他看到了它們。
三頭龐然大物，依舊盤踞在造化泉眼周圍。
蜈蚣領主、爛泥領主、還有那頭不知名的形如巨大蜘蛛的第三頭領主。
空冥子傀儡站在它們中央，一動不動，雙眼緊閉。
楚銘屏住呼吸，緩緩移動。
按照玉簡記載，潮汐來臨前一刻鐘，這些領主會進入一種「半休眠」狀態，反應會遲鈍許多。他需要在那段時間，穿過它們之間的空隙，衝到泉眼三丈之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楚銘盯著道祖令上浮現的光影計時。
一炷香，兩炷香，三柱香……
就在計時跳到第七日最後一刻時。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從造化泉眼深處傳來！
那聲音純淨、浩瀚，充滿了秩序法則特有的威嚴。
三頭領主同時一顫！
它們的動作，瞬間變得遲鈍！
就是現在！
楚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從鎖鏈的間隙中穿梭而過！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那頭蜈蚣領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頭顱猛地轉向他所在的方向！
但它的動作太慢了，慢得像是在放慢動作。
楚銘從它身側掠過，距離它那巨大的圓形巨口，只有不到三丈。
他甚至能看清巨口中那一圈圈鋒利的牙齒，能聞到那股讓人作嘔的腐臭味。
但他沒有停留。
五丈！三丈！
到了。
他縱身躍入泉眼三丈之內。
轟！
一股浩瀚的、無法形容的秩序本源，從泉眼中湧出，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那本源純淨到了極點，蘊含著最原始的秩序法則，仿佛整個世界的規則都在其中流淌。
楚銘的界域瘋狂吸收著這些本源。
二十星域……二十一星域……二十二星域……
擴張。
瘋狂的擴張。
那些元素精靈沐浴在秩序本源中，形體越來越凝實，靈性越來越強。
那些山川湖海吸收著本源，變得更加靈秀，更加穩固。
那些法則脈絡在本源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堅韌。
二十三星域……二十四星域……二十五星域……
擴張的速度，終於開始放緩。
楚銘睜開眼，眼中金灰二色光芒流轉，如同實質。
三步中期，底蘊達到了極限。
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踏入後期。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突破的時候。
潮汐只有一刻鐘。
一刻鐘後，那些領主就會恢復。
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儘可能多地吸收本源，然後離開。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全力吸收。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嗡
那道低沉的嗡鳴聲，漸漸遠去。
潮汐，結束了。
楚銘睜開眼，站起身。
三頭領主已經恢復，正在四處遊蕩，尋找那個膽敢闖入它們領地的螻蟻。
空冥子傀儡也動了，它轉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掃視著周圍的虛空。
楚銘屏住呼吸，緩緩後退。
按照原路，悄悄退出。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就在他即將退出危險範圍時。
那頭爛泥領主，忽然化作無數觸鬚，朝著他藏身的方向瘋狂湧來。
被發現了。
楚銘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身後，三頭領主同時嘶吼，瘋狂追來。
蜈蚣領主速度最快，百丈身軀在虛空中蜿蜒遊動，無數長足同時划動，快如閃電。
楚銘擡手一道【太初劫光】。
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正中蜈蚣領主的頭顱。
蜈蚣領主慘叫一聲，頭顱上炸開一團黑血，但速度只是微微一滯。
楚銘臉色一沉。
三步中期打三步巔峰，果然還是不夠看。
但他早有準備。
他取出道祖令，將全身法力瘋狂灌入。
令牌光芒大放！
一道灰金色的光罩瞬間擴散開來，將他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那三頭領主已經追到身後。
蜈蚣領主張開巨口，一口咬下。
哢嚓！
巨口咬在光罩上，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光罩劇烈震顫，卻沒有破碎。
楚銘借著這股衝擊力，瘋狂朝出口衝去。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前方，那道空間裂縫的出口，越來越近。
就在他即將衝出的瞬間。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空冥子傀儡。
它咧嘴笑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楚銘。
「還想跑？」
它擡手，一隻枯瘦漆黑、覆蓋著黑色鱗片的手掌，朝楚銘抓來。
楚銘眼中閃過決然。
他握緊道祖令，將最後一絲法力全部灌入。
令牌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束，朝那傀儡轟去。
【太初劫光】一一以道祖令催動。
光束正中傀儡胸口。
轟！
劇烈的爆炸聲中，傀儡被轟得倒飛出去，胸口炸開一個大洞。
楚銘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縱身躍入空間裂縫。
身後，傳來那三頭領主憤怒的嘶吼。
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楚銘睜開眼。
發現自己躺在營地外的虛空中。
法力耗盡。
但這一次，他笑了。
因為值了。
二十五星域的界域底蘊，距離後期只有一步之遙。
七日後，再去一次。
下一次，一定能突破。
他站起身，朝營地方向飛去。
半個時辰後。
營地邊緣。
那道由禁制構成的光幕，出現在視野中。
但光幕外，站著一個人。
不，是好幾個人。
炎穹負手而立，身後站著數名焚天谷弟子。
炎烈也在，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想抽他的笑容。
而在炎烈身旁，還站著兩個人。
那兩名穿著黑色斗篷、氣息晦澀的暗部巡察使。
楚銘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炎穹看著他，目光平靜。
「楚銘，你終於出來了。」
他頓了頓，側身讓出身後的兩名黑袍人。
「這兩位你應該見過了。星海商會暗部的巡察使。
空冥子死前，曾托他們保管一份「遺書』，裡面提到了你。」
楚銘點頭：「晚輩知道。那份遺書，三日前已經公開了。」
炎穹搖頭，淡淡道：「不。那份遺書，只是一部分。」
他看向那兩名黑袍人。
左邊那人上前一步，取出另一枚漆黑的玉簡。
「空冥子還留了第二份遺書。」他看著楚銘，目光冰冷，「交代我們，若他死了，而炎烈還活著，就將這份遺書，交給你。」
第二份遺書？
那人擡手，在玉簡上一抹。
封印解開。
一道光影從玉簡中投射而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人影。
空冥子。
他看著楚銘的方向，目光複雜。
「楚銘，若你看到這段影像，說明老夫猜對了。」
「炎烈背後那個人，不是炎穹。他保不住炎烈的。炎烈還活著，說明那個人……另有其人。」「老夫查不出是誰。但老夫可以告訴你，那個人，就在這營地里。」
「他隱藏得很深。可能是焚天谷的人，可能是其他宗門的，也可能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
「可能是星海商會的人。」
「楚銘，你小心。那人的目標，不是你身上的道種，也不是道祖令。他想要的，是…」
話音未落，光影忽然劇烈扭曲。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干擾這段影像的留存。
空冥子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最後化作一陣刺耳的雜音，徹底消散。
玉簡「啪」地一聲碎裂，化作童粉。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銘身上。
楚銘沉默。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個人，就在這營地里。
隱藏得很深。
可能是任何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炎穹，面色平靜。
炎烈，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那兩名暗部巡察使，依舊面無表情，像兩尊雕塑。
遠處，營地中，還有無數道身影。
核心行動隊的成員，各路散修，焚天谷的弟子，還有其他宗門的人。
每個人，都有嫌疑。
楚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看向那兩名暗部巡察使，緩緩道：「兩位，這份遺書，可有其他人看過？」
左邊那人搖頭：「沒有。空冥子交代，必須親手交給你。」
楚銘點頭：「多謝。」
他轉身，踏入光幕。
身後，那些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背影。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警惕的，還有……殺意。
楚銘沒有回頭。
他只是握緊手中的道祖令，一步一步，走向營地深處。
腦海中，空冥子臨死前的遺言，再次迴響。
「小心……炎烈背後……有大人物……」
那個大人物，就在這營地里。
是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走穩。
因為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硬拚不行，就繞。
那玉簡中記載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雖然也有領主巡邏，但只要時機把握得好，可以避開大部分。唯一的麻煩是空冥子傀儡。
那東西保留了空冥子生前的部分記憶和神通，對他的手段有所了解。
想騙過它，不容易。
楚銘沉思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空冥子生前，最在意的是什麼？
是他那位長輩的遺骸。
若以那位長輩的遺骸為餌……
楚銘搖了搖頭。
不行，太冒險了。
而且遺骸的位置他根本不知道。
還是老老實實按玉簡的路徑走。
他收起玉簡，正要繼續調息。
忽然，帳篷外傳來腳步聲。
楚銘睜開眼。
布簾掀開，一道身影踏入。
李玄。
這位陰陽混洞道種持有者依舊是那副中年文士的模樣，手持摺扇，面帶微笑。
但那笑容中，此刻帶著一絲凝重。
「楚道友，打擾了。」
楚銘站起身，拱手：「李道友客氣了。請坐。」
李玄在他對面坐下，沉默片刻，低聲道：「外面的動靜，你聽說了嗎？」
楚銘問：「什麼動靜？」
李玄道：「炎烈被炎穹禁足了。說是「待查清真相之前，不得踏出帳篷一步』。」
楚銘眉頭微挑。
禁足？
就這麼輕？
李玄看出他的疑惑，嘆了口氣：「畢竟是焚天谷的人。家醜不可外揚，能壓就壓。」
楚銘點頭，沒說什麼。
李玄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但我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楚銘眼神一凝：「怎麼說？」
李玄道：「炎烈被禁足後，那兩名暗部巡察使，進了炎穹的帳篷。待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出來。」楚銘心頭一跳。
暗部的人，進炎穹的帳篷？
李玄繼續道：「更詭異的是，他們出來後，直接離開了營地。連招呼都沒跟別人打。」
楚銘沉默。
這個信息，太重要了。
暗部的人，為什麼會見炎穹？
空冥子的遺書，是他們保管的。
他們應該保持中立，不應該與任何勢力私下接觸。
除非……
除非他們本來就是一夥的。
楚銘想起空冥子遺書中的那句話。
「炎烈背後，有人。那個人，不是炎穹。」
不是炎穹。
那是誰？
會不會是……星海商會？
他看向李玄，鄭重抱拳：「多謝李道友告知。」
李玄擺擺手，站起身：「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你自己小心。」
他走到帳篷口，又停下，沒有回頭。
「還有一件事。蘇晴讓我轉告你，她感應到，營地里有幾道氣息不對勁。其中一道，就在你帳篷附近。」
楚銘眼神一凜。
李玄掀開布簾，踏入夜色。
楚銘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忽然擡手，一道灰金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激射而出，沒入帳篷外的地面。【秩序裁決】，局部定義：此處十丈之內，隱匿類神通失效三成。
光芒一閃即逝，沒有任何波動。
但楚銘知道，若真有人潛伏在附近，此刻應該會露出破綻。
他靜靜等了片刻。
沒有任何動靜。
他鬆了口氣，正要坐下。
忽然，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從帳篷外三丈處傳來。
楚銘眼神一冷。
還真有。
他二話不說，擡手一道【太初劫光】！
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取那道波動的位置！
轟！
帳篷被炸開一個大洞！
一道黑影從暗處竄出，速度極快，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楚銘追出帳篷，已經沒了蹤影。
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那人的氣息，他記住了。
冰冷、死寂，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與那兩名暗部巡察使，一模一樣。
楚銘深吸一口氣，轉身返回帳篷。
清薇三人被爆炸驚動，匆匆趕來。
「怎麼了？！」雷煌拎著斧頭，一臉警惕。
楚銘搖頭：「沒事。有人偷聽，跑了。」
清薇臉色一變：「是誰？」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道：「星海商會，暗部。」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暗部的人，為什麼監視楚銘？
空冥子的遺書不是已經公開了嗎？他們還有什麼目的？
楚銘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向萬法的方向。
夜色下，那座被封印籠罩的山谷，依舊若隱若現。
而在那山谷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等著他。
七日之後。
不管前面是什麼。
都得走。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楚銘的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
界域穩固在二十星域，法則脈絡更加清晰。
雖然還是三步初期，但底蘊比之前深厚了不止一籌。
這天清晨，他剛從帳篷出來，就看到營地中央聚集了一大群人。
核心行動隊的成員，各路散修，還有焚天谷的人，烏壓壓一片。
人群中央，炎穹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他身旁，站著一個人。
炎烈。
這位被禁足三日的焚天谷長老，此刻臉色蒼白，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炎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關於空冥子遺書中指控炎烈一事，老夫已查明真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炎烈確實沒有勾結深淵，他與那頭深淵領主接觸，是奉命行事。」
奉命？
人群中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
炎穹繼續道：「奉的是誰的命？老夫的命。」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炎烈猛地擡頭，看向炎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炎穹沒有看他，只是繼續道：「那頭深淵領主，是老夫故意放走的。因為它在重傷狀態下，會逃回老巢。
老夫本打算跟蹤它，找到深淵在封印核心區的秘密據點。」
「可惜，那畜生狡猾，半路甩掉了追蹤。炎烈回來稟報，老夫讓他保密，免得打草驚蛇。」他看向眾人，目光坦然。
「這就是真相。炎烈沒有勾結深淵。若有任何人懷疑，盡可來找老夫對質。」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炎穹身上。
那目光中，有疑惑，有不信，有嘲諷，也有敬畏。
楚銘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心頭沉了下去。
炎穹這是在保炎烈。
用一個根本無法查證的藉口，強行洗白。
至於有沒有人信……
不重要。
重要的是，焚天谷內部統一了口徑。
外人再說什麼，都沒用。
他看向炎烈。
炎烈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的驚懼已經變成了狂喜。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昂首挺胸，掃視全場。
楚銘收回目光。
他知道，這件事，暫時到此為止了。
但空冥子遺書中的那句話，一直在腦海中迴響。
「炎烈背後，有人。那個人，不是炎穹。」
不是炎穹。
那是誰？
他看向炎穹，又看向炎烈，最後看向人群中那些穿著黑色斗篷、不知何時又回來的暗部巡察使。兩人依舊面無表情，站在那裡，像兩尊雕塑。
楚銘心頭一凜。
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惑。
不管怎樣，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七日後的第二次潛入。
至於炎烈背後的那個人……
總會查出來的。
他轉身，返回帳篷。
身後，炎穹的聲音還在繼續。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諸位各歸其位，準備下一步行動。」
人群漸漸散去。
楚銘的帳篷里，清薇三人已經等在那裡。
雷煌一見他進來，就壓低聲音道：「楚兄弟，那個炎穹……他剛才說的，你信嗎？」
楚銘搖頭。
雷煌咬牙道：「俺也不信。那老小子肯定在撒謊。」
凌鋒尊者沉聲道：「撒謊又如何？他是三步巔峰，焚天谷太上長老。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清薇看向楚銘，眼中滿是擔憂：「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道：「七日之後，再進一次。」
清薇臉色一變：「還進？！你差點死在裡面！」
楚銘點頭：「所以這次要準備更充分。」
他取出那枚玉簡，遞給清薇。
「這是記載秩序潮汐規律的玉簡。七日後的子時，是下一次潮汐。我會在那個時間點潛入。」清薇接過玉簡，快速瀏覽一遍，臉色更加凝重。
「這條路……太危險了。要穿過三頭領主的巡邏範圍，還要避開空冥子傀儡。稍有差池，就……」她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楚銘看著她，認真道：「我必須去。造化泉眼是我突破後期的唯一希望。不突破，就只能一直被炎穹壓著。下一次，他就不會只給三天期限了。」
清薇沉默。
她知道楚銘說的是對的。
但知道歸知道，擔心歸擔心。
良久，她輕聲道：「我跟你一起。」
楚銘搖頭：「不行。道祖令只能帶一個人。」
清薇沒有再說話。
雷煌一巴掌拍在楚銘肩上，這次輕了很多。
「楚兄弟，活著回來。」
楚銘點頭。
凌鋒尊者鄭重道：「老夫會守在出口。若有變故，拚死也會接應你。」
楚銘抱拳：「多謝前輩。」
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第七日傍晚。
楚銘站在營地邊緣，望著萬法的方向。
身後，清薇三人默默站著。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他們。
「等我回來。」
清薇點頭，眼中帶著淚光，卻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
雷煌咧嘴一笑，但笑容有些僵硬。
凌鋒尊者點頭，沒有說話。
楚銘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夜色中。
一個時辰後。
他再次站在那道空間裂縫前。
裂縫依舊，邊緣閃爍著詭異的黑色光芒。
他取出道祖令，催動法力。
令牌微微發光，灰金色的光罩將他籠罩其中。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裂縫。
裂縫之內，景象與上次來時一模一樣。
無數法則鎖鏈從虛空中垂落，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每一根鎖鏈都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上面流轉著無數古老的符文。
楚銘收斂氣息，將界域收縮到極致，如同一粒塵埃，在鎖鏈的間隙中緩緩穿行。
按照玉簡記載的路徑，他避開那些領主常出沒的區域，繞了一個大圈。
半個時辰後。
他看到了它們。
三頭龐然大物，依舊盤踞在造化泉眼周圍。
蜈蚣領主、爛泥領主、還有那頭不知名的形如巨大蜘蛛的第三頭領主。
空冥子傀儡站在它們中央，一動不動，雙眼緊閉。
楚銘屏住呼吸，緩緩移動。
按照玉簡記載，潮汐來臨前一刻鐘，這些領主會進入一種「半休眠」狀態，反應會遲鈍許多。他需要在那段時間，穿過它們之間的空隙，衝到泉眼三丈之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楚銘盯著道祖令上浮現的光影計時。
一炷香，兩炷香，三柱香……
就在計時跳到第七日最後一刻時。
嗡
一道低沉的嗡鳴聲，從造化泉眼深處傳來！
那聲音純淨、浩瀚，充滿了秩序法則特有的威嚴。
三頭領主同時一顫！
它們的動作，瞬間變得遲鈍！
就是現在！
楚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從鎖鏈的間隙中穿梭而過！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那頭蜈蚣領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頭顱猛地轉向他所在的方向！
但它的動作太慢了，慢得像是在放慢動作。
楚銘從它身側掠過，距離它那巨大的圓形巨口，只有不到三丈。
他甚至能看清巨口中那一圈圈鋒利的牙齒，能聞到那股讓人作嘔的腐臭味。
但他沒有停留。
五丈！三丈！
到了。
他縱身躍入泉眼三丈之內。
轟！
一股浩瀚的、無法形容的秩序本源，從泉眼中湧出，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那本源純淨到了極點，蘊含著最原始的秩序法則，仿佛整個世界的規則都在其中流淌。
楚銘的界域瘋狂吸收著這些本源。
二十星域……二十一星域……二十二星域……
擴張。
瘋狂的擴張。
那些元素精靈沐浴在秩序本源中，形體越來越凝實，靈性越來越強。
那些山川湖海吸收著本源，變得更加靈秀，更加穩固。
那些法則脈絡在本源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堅韌。
二十三星域……二十四星域……二十五星域……
擴張的速度，終於開始放緩。
楚銘睜開眼，眼中金灰二色光芒流轉，如同實質。
三步中期，底蘊達到了極限。
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踏入後期。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突破的時候。
潮汐只有一刻鐘。
一刻鐘後，那些領主就會恢復。
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儘可能多地吸收本源，然後離開。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全力吸收。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嗡
那道低沉的嗡鳴聲，漸漸遠去。
潮汐，結束了。
楚銘睜開眼，站起身。
三頭領主已經恢復，正在四處遊蕩，尋找那個膽敢闖入它們領地的螻蟻。
空冥子傀儡也動了，它轉過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掃視著周圍的虛空。
楚銘屏住呼吸，緩緩後退。
按照原路，悄悄退出。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就在他即將退出危險範圍時。
那頭爛泥領主，忽然化作無數觸鬚，朝著他藏身的方向瘋狂湧來。
被發現了。
楚銘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身後，三頭領主同時嘶吼，瘋狂追來。
蜈蚣領主速度最快，百丈身軀在虛空中蜿蜒遊動，無數長足同時划動，快如閃電。
楚銘擡手一道【太初劫光】。
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正中蜈蚣領主的頭顱。
蜈蚣領主慘叫一聲，頭顱上炸開一團黑血，但速度只是微微一滯。
楚銘臉色一沉。
三步中期打三步巔峰，果然還是不夠看。
但他早有準備。
他取出道祖令，將全身法力瘋狂灌入。
令牌光芒大放！
一道灰金色的光罩瞬間擴散開來，將他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那三頭領主已經追到身後。
蜈蚣領主張開巨口，一口咬下。
哢嚓！
巨口咬在光罩上，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光罩劇烈震顫，卻沒有破碎。
楚銘借著這股衝擊力，瘋狂朝出口衝去。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前方，那道空間裂縫的出口，越來越近。
就在他即將衝出的瞬間。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空冥子傀儡。
它咧嘴笑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楚銘。
「還想跑？」
它擡手，一隻枯瘦漆黑、覆蓋著黑色鱗片的手掌，朝楚銘抓來。
楚銘眼中閃過決然。
他握緊道祖令，將最後一絲法力全部灌入。
令牌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束，朝那傀儡轟去。
【太初劫光】一一以道祖令催動。
光束正中傀儡胸口。
轟！
劇烈的爆炸聲中，傀儡被轟得倒飛出去，胸口炸開一個大洞。
楚銘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縱身躍入空間裂縫。
身後，傳來那三頭領主憤怒的嘶吼。
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楚銘睜開眼。
發現自己躺在營地外的虛空中。
法力耗盡。
但這一次，他笑了。
因為值了。
二十五星域的界域底蘊，距離後期只有一步之遙。
七日後，再去一次。
下一次，一定能突破。
他站起身，朝營地方向飛去。
半個時辰後。
營地邊緣。
那道由禁制構成的光幕，出現在視野中。
但光幕外，站著一個人。
不，是好幾個人。
炎穹負手而立，身後站著數名焚天谷弟子。
炎烈也在，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想抽他的笑容。
而在炎烈身旁，還站著兩個人。
那兩名穿著黑色斗篷、氣息晦澀的暗部巡察使。
楚銘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炎穹看著他，目光平靜。
「楚銘，你終於出來了。」
他頓了頓，側身讓出身後的兩名黑袍人。
「這兩位你應該見過了。星海商會暗部的巡察使。
空冥子死前，曾托他們保管一份「遺書』，裡面提到了你。」
楚銘點頭：「晚輩知道。那份遺書，三日前已經公開了。」
炎穹搖頭，淡淡道：「不。那份遺書，只是一部分。」
他看向那兩名黑袍人。
左邊那人上前一步，取出另一枚漆黑的玉簡。
「空冥子還留了第二份遺書。」他看著楚銘，目光冰冷，「交代我們，若他死了，而炎烈還活著，就將這份遺書，交給你。」
第二份遺書？
那人擡手，在玉簡上一抹。
封印解開。
一道光影從玉簡中投射而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人影。
空冥子。
他看著楚銘的方向，目光複雜。
「楚銘，若你看到這段影像，說明老夫猜對了。」
「炎烈背後那個人，不是炎穹。他保不住炎烈的。炎烈還活著，說明那個人……另有其人。」「老夫查不出是誰。但老夫可以告訴你，那個人，就在這營地里。」
「他隱藏得很深。可能是焚天谷的人，可能是其他宗門的，也可能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
「可能是星海商會的人。」
「楚銘，你小心。那人的目標，不是你身上的道種，也不是道祖令。他想要的，是…」
話音未落，光影忽然劇烈扭曲。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干擾這段影像的留存。
空冥子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最後化作一陣刺耳的雜音，徹底消散。
玉簡「啪」地一聲碎裂，化作童粉。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銘身上。
楚銘沉默。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個人，就在這營地里。
隱藏得很深。
可能是任何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炎穹，面色平靜。
炎烈，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那兩名暗部巡察使，依舊面無表情，像兩尊雕塑。
遠處，營地中，還有無數道身影。
核心行動隊的成員，各路散修，焚天谷的弟子，還有其他宗門的人。
每個人，都有嫌疑。
楚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看向那兩名暗部巡察使，緩緩道：「兩位，這份遺書，可有其他人看過？」
左邊那人搖頭：「沒有。空冥子交代，必須親手交給你。」
楚銘點頭：「多謝。」
他轉身，踏入光幕。
身後，那些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背影。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警惕的，還有……殺意。
楚銘沒有回頭。
他只是握緊手中的道祖令，一步一步，走向營地深處。
腦海中，空冥子臨死前的遺言，再次迴響。
「小心……炎烈背後……有大人物……」
那個大人物，就在這營地里。
是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走穩。
因為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