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七大道種持有者
楚銘等人回到休息區域。
雷煌一屁股坐下，長出一口氣：「剛才可把我緊張壞了。那個炎烈，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清薇輕聲道：「好在楚道友應對得當，還有月華宗主出面作證。不然，那些人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楚銘搖頭：「月華宗主是看在定序者傳承的份上。這份人情，得記著。」
凌鋒尊者點頭：「確實。不過楚小友今日在會上的表現，也算為自己正了名。日後在同盟中，話語權會多一些。」
楚銘微微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動。
一道隱秘的傳音，如同絲線般，鑽入他的耳中：
「小心天機，他的推演……有時會看到不該看的，引來不測。」
那聲音蒼老而疲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意味。
傳音者的氣息陌生而微弱，一閃即逝，根本無法追蹤來源。
楚銘眉頭微皺，看向四周。
人群熙熙攘攘，各自散去，根本看不出是誰在傳音。
「怎麼了？」清薇察覺他的異樣。
楚銘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沒事。」
他看向遠處岩石上，正在與月華尊者、龍骸戰尊低聲交談的天機老人。
那枯瘦的老者，依舊微眯著眼，仿佛永遠沒睡醒的樣子。
小心天機……
楚銘收回目光，將這四個字牢牢記在心中。
是夜。
觀星崖頂，萬籟俱寂。
楚銘盤膝坐在崖邊，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萬法輪廓。
那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模糊，仿佛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隨時可能甦醒。
三日後，就要進入那裡了。
他閉上眼，開始調息。
丹田內，混沌秩序道種緩緩旋轉，灰金二色光芒流轉，與他的世界源核、秩序火種、混沌道種構成完美的共振。
三步中期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萬法下的封印中，鎮壓著腐敗之君的一隻手。
那是堪比四步，甚至更強的存在。
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遇上，必死無疑。
所以，必須謹慎。
他睜開眼，看向夜空。
灰霾依舊籠罩，看不見星辰，看不見明月。
只有遠處萬法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天機；……」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那道隱秘的傳音，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提醒他小心天機老人？
天機老人，又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
但楚銘知道，接下來的路，每一步都得走穩。
因為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身後，腳步聲響起。
清薇走來，在他身旁坐下。
「怎麼了？」她輕聲問。
楚銘沒說話。
清薇沒有再問，只是靜靜地陪他坐著。
月光透過灰霾，灑下淡淡的清輝。
兩人並肩而坐，望著遠處的萬法，沉默無言。
良久，清薇輕聲道：「不管前面有什麼，我們都在。」
楚銘轉頭看她，眼中閃過溫暖。
「我知道。」
他收回目光，望向遠方。
三日後，萬法。
不管等待他的是什麼，他都會走下去。
因為，他的路，就是要一直往前走。
清晨的觀星崖，比往日更加肅殺。
楚銘站在崖邊，望著陸續集結的隊伍。
十二人，不算多，但每一道氣息都足以讓尋常三步道主望而卻步。
龍骸戰尊依舊是那身暗金色戰甲，戰甲上的龍紋此刻隱約遊動，仿佛活物。
他身後站著兩名副手，一男一女，皆是三步中期，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金芒，一看便是同修體術的強者。月華尊者的星光投影立在稍遠處，今日的投影比昨日更加凝實，幾乎與真人無異。
她只是靜靜站著，周圍三丈內便無人敢靠近。
不是畏懼，而是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讓人本能地不敢褻瀆。
天機老人盤膝坐在一塊岩石上，閉目調息。
他的臉色比昨日蒼白了些，眉宇間隱約可見疲憊之色。
楚銘多看了他兩眼，想起那道神秘的傳音，心中暗暗警惕。
另外三位道種持有者，此刻也到了。
灰袍老者「空冥子」，三步後期，「虛空幻滅」道種的持有者。
他面容枯瘦，眼神深邃，周身隱約可見空間扭曲的波紋，是個沉默寡言但實力深不可測的人物。翠裙女子「蘇晴」，三步中期，「生死輪迴」道種的持有者。
她來自某個隱世宗門，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但眼中偶爾閃過的滄桑，暴露了她真實的年齡，至少千年起步。
最後一人是個中年文士模樣的男子，姓李名玄，三步中期，「陰陽混洞」道種的持有者。
他手持一柄摺扇，面帶微笑，看起來像是個遊山玩水的富家翁，但楚銘從他身上感應到了極其危險的陰陽二氣波動。
加上楚銘團隊，清薇、雷煌、凌鋒尊者，以及皓清作為後備支援，總共十二人。
這就是這次潛入封印核心區的核心行動隊。
「人都到齊了。」龍骸戰尊開口，聲音如同悶雷，「出發前，本座只說一句：此去九死一生，若有人現在想退出，還來得及。」
沒人動。
龍骸戰尊滿意地點頭：「很好。那便，走！」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百丈之外。
眾人緊隨其後。
萬法區域，比想像中更加慘烈。
離開觀星崖不過百里，空氣中便開始瀰漫起淡淡的血腥氣。
那氣息混雜著各種法則碎片、能量餘波，以及深淵特有的那種冰冷污穢的臭味。
「前方三里處，有戰鬥。」天機老人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疲憊，「六名人族生靈，被二十餘頭深淵生物包圍。要不要繞路？」
龍骸戰尊腳步不停：「不繞。順手的事。」
三里轉瞬即至。
那是一處低矮的丘陵地帶，六名服飾各異的生靈背靠背圍成一圈，正在苦苦支撐。
包圍他們的深淵生物種類駁雜，有鐵甲蠍、蝕風隼，還有幾頭體型龐大的深淵魔狼。
其中一頭魔狼的氣息，赫然達到了三步中期。
「救命！」一名生靈看見他們，嘶聲喊道。
龍骸戰尊連話都懶得說，只是擡手，虛虛一握。
轟！
那頭三步中期的深淵魔狼，連同周圍的二十餘頭深淵生物，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捏成一團血霧。乾淨利落，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神通。
「走。」龍骸戰尊收回手，繼續向前。
那六名生靈愣在原地，直到隊伍遠去，才反應過來，連連作揖道謝。
楚銘心中暗凜。
三步巔峰的體修，強到這個程度嗎？
「別羨慕。」雷煌湊過來低聲道，「我聽說這位戰尊修煉的功法叫「龍骨戰體』，每一寸骨頭都祭煉過上萬遍，比尋常至寶還硬。
他那不是用手捏的，是用戰意凝聚的「勢』直接碾碎的。」
楚銘點頭。
勢，是體修獨有的東西。
以肉身承載意志，以意志凝聚威壓，達到極致時，一念可碎星辰界域。
這龍骸戰尊，顯然已經達到了這個層次。
隊伍繼續深入。
越是靠近萬法核心，戰鬥的痕跡就越密集。
被轟成焦炭的山丘、被冰封后又碎裂的谷地、殘留著各種法則波動的巨大坑洞……
每一處都在訴說著這裡發生過何等慘烈的廝殺。
偶爾還能看到尚未被清理的屍體。
有人族的，也有深淵生物的。
人族的屍體大多殘缺不全，傷口處殘留著漆黑的污跡；深淵生物的屍體則在緩緩腐爛，散發出的惡臭讓人作嘔。
清薇每看到人族的屍體，都會默默施一個淨化術，讓那些遺體得以安息。這是她的習慣，也是她的道。「前方十里，有一處高危法則亂流帶。」天機老人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虛弱了些，「必須穿越。亂流帶中神識會被嚴重干擾，諸位跟緊，切勿走散。」
龍骸戰尊點頭，率先踏入那片區域。
亂流帶內，景象詭異。
無數破碎的法則如同失控的彩帶，在虛空中瘋狂飛舞、碰撞、湮滅。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劇烈的能量波動，三步以下生靈進入，瞬間便會被撕成碎片。楚銘撐開【混沌秩序界】，將清薇和雷煌護在其中。
他的界域如今已能收縮自如，此刻只覆蓋周圍三丈，凝實得如同實質，那些亂流撞上來，只能激起淡淡的漣漪。
「楚道友這界域……」空冥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驚訝，「不簡單。」
楚銘客氣道：「前輩謬讚。」
空冥子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隊伍在亂流中穿行，速度不快，但勝在穩定。
龍骸戰尊在前方開路，那些最狂暴的亂流被他直接用肉身撞散；
月華投影在後策應，時不時擡手穩定一下劇烈波動的空間。
天機老人走在中間，手持一枚古樸的羅盤，不斷調整方向。
但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推演時偶爾會出現短暫的停滯，需要停頓片刻才能繼續。
楚銘看在眼裡，心中暗暗記下。
穿過亂流帶，隊伍進入一片相對平緩的區域。
但還沒等眾人鬆口氣，前方的景象便讓所有人臉色一變。
那是一片開闊的谷地。
谷地中央，密密麻麻的深淵生物正在集結。數量……一眼望不到邊。
而在那深淵生物大軍的中央，一個體型龐大、渾身籠罩在黑色霧氣中的身影，正緩緩轉過身來。那是一尊「深淵祭祀」。
三步巔峰。
它的形態似人非人，佝僂著身軀，披著一件破爛的黑色長袍。
長袍下露出的是枯瘦如柴、覆蓋著黑色鱗片的手臂。
它的臉隱沒在兜帽的陰影中，只露出一雙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盯著這支隊伍。
「被發現了嗎……」凌鋒尊者握緊了劍柄。
「不。」天機老人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它在這裡，就是等我們。或者說，等任何一個試圖靠近封印的人。」
龍骸戰尊冷笑一聲：「等我們？那便讓它等個夠。」
他一步踏出，周身金光大放，戰甲上的龍紋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九條金色龍影環繞身周。
那深淵祭祀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深淵大軍動了。
鋪天蓋地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湧來！
「殺！」
龍骸戰尊暴喝一聲，率先沖入敵群！
他如同一柄燒紅的刀刃切入黃油，所過之處，深淵生物紛紛炸成血霧。
九條金色龍影在他身周盤旋飛舞，每一次撲擊都能帶走大片敵人。
他的兩名副手緊隨其後，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月華投影擡手，無數星光從天而降，化作一道道凌厲的光束，精準地點殺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深淵生物。
凌鋒尊者和空冥子、蘇晴、李玄也各自出手，劍光、空間刃、生死氣、陰陽二氣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湧來的深淵生物絞成碎片。
楚銘沒有急於衝殺。
他站在清薇和雷煌身前，【混沌秩序界】全力展開，將三人護在其中。
界域之內，一切法則皆由他掌控，那些衝進來的深淵生物，還沒來得及發動攻擊，就被定在原地，隨即被雷煌一斧頭砍翻。
但楚銘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尊深淵祭祀。
它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站在大軍中央，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這支隊伍。
然後，它擡起了手。
一道漆黑的、粘稠如實質的光芒，從它掌心激射而出，直取正在大殺四方的龍骸戰尊！
龍骸戰尊冷哼一聲，一拳轟出！
拳芒與黑光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黑光被擊散，但龍骸戰尊的身形也微微一頓。
就在這一頓的間隙，另一道黑影，從側翼撲來！
那是一頭深淵領主，三步後期，形態如一頭放大了無數倍的獵豹，速度快得驚人！
它的目標，不是龍骸戰尊，而是正在後方策應的月華投影！
「放肆！」
龍骸戰尊怒喝，轉身就要攔截，但那深淵祭祀的第二道黑光已經到了，逼得他不得不再次應對。眼看那獵豹領主就要撲到月華投影身前一
一道灰金色的光芒，從側面激射而來！
【太初劫光】！
那獵豹領主身形一閃，輕鬆躲過。
但就在它閃避的瞬間，它忽然感覺到，周圍的法則變了。
原本對它有利的速度法則，忽然變得遲滯；原本可以借力的空間法則，忽然變得粘稠。
它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秩序裁決】，區域定義：此地方圓五十丈，速度法則優先級降低，空間法則穩定性提升，持續時間三息。
三息，足夠了。
龍骸戰尊的副手，那名女子，已經出現在獵豹領主身側。
她的拳頭包裹著濃郁的金光，狠狠砸在領主腰腹之間！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傳來。
獵豹領主發出一聲慘叫，龐大的身軀橫飛出去。
還沒等它落地，凌鋒尊者的劍就到了。
銀亮的劍光掠過，一顆碩大的頭顱飛起，黑色的血液噴涌如泉。
三步後期深淵領主，斃命。
龍骸戰尊回頭看了楚銘一眼，眼中閃過欣賞：「幹得好。」
楚銘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依舊盯著那尊深淵祭祀。
祭祀似乎也注意到了他。
那雙猩紅的眼睛，透過層層深淵生物，直直地看向楚銘。
楚銘沒有退縮，與它對視。
下一刻，祭祀忽然動了。
它擡起雙手，十指如爪，對著虛空狠狠一撕！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楚銘身前不遠處撕開！
裂縫中湧出濃郁的黑色霧氣，霧氣中，無數扭曲的深淵生物虛影正在瘋狂嘶吼！
楚銘眼神一凝，界域全力撐開！
但那些黑色霧氣，竟然在腐蝕他的界域！
灰金色的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楚銘！」清薇驚呼，長生訣的翠綠光芒立刻湧入界域，幫助穩固。
雷煌怒吼著衝上前，一斧頭砍向裂縫，但那裂縫如同虛幻，斧頭直接穿了過去，毫無作用。楚銘深吸一口氣。
硬扛不是辦法。
必須……改變規則。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神魂。
混沌秩序道種微微顫動，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純淨光芒。
再次睜眼時，他的眼中，金灰二色光芒流轉，如同實質。
「秩序裁決一定義：此裂縫，性質為「空間異常』，歸類為「可封閉』。」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
無形的秩序之力降臨，籠罩了那道裂縫。
裂縫周圍的黑色霧氣，驟然一滯。
那些扭曲的深淵生物虛影，發出驚恐的嘶鳴，紛紛縮回裂縫深處。
裂縫本身，開始緩緩收縮。
就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將它慢慢合攏。
深淵祭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它沒想到，一個三步中期的人族，竟然能用這種方式破解它的神通。
它再次擡手，想要加強輸出一
但已經晚了。
龍骸戰尊的身影，出現在它身前。
「玩夠了吧？」
暗金色的拳頭，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然砸下！
深淵祭祀尖嘯一聲，周身黑霧暴漲，化作層層屏障。
哢嚓哢嚓哢嚓
拳芒所過之處，屏障層層碎裂。
最後一拳，結結實實砸在祭祀胸口！
「噗！」
祭祀的身軀如同破布般倒飛出去，黑色的血液灑滿長空。
它沒有死，但氣息已經萎靡了大半。
龍骸戰尊正要追擊，天機老人忽然開口：「別追了。前面就是核心區，祭祀不止它一個。先辦正事。」龍骸戰尊腳步一頓，冷哼一聲，放棄了追擊。
那深淵祭祀藉機化作一道黑煙，瞬間消失在天邊。
深淵大軍失去了指揮，開始四散潰逃。
戰鬥，暫時結束。
楚銘收攏界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但那種感覺……很奇妙。
當他定義「裂縫可封閉」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志，真的在改變那片區域的規則。不是強行壓制，不是能量對抗，而是讓規則本身，按照他的意願去運轉。
這就是三步中期的【秩序裁決】。
不是對抗法則，而是調動法則。
「楚兄弟！」雷煌衝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太猛了！剛才那一下，我都看呆了！」楚銘被他拍得一個踉蹌，無奈道：「說了輕點。」
雷煌嘿嘿笑著，毫不在意。
清薇走過來，眼中帶著笑意：「沒事吧？」
楚銘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就好。」清薇點頭，遞給他一枚療傷丹藥，「先恢復一下。」
楚銘接過服下，盤膝調息片刻。
等他再睜眼時，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龍骸戰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道：「小子，你剛才那幾下，本座看在眼裡。中期修為，能做到這個程度，不錯。」
楚銘拱手：「戰尊過獎。」
「不是過獎。」龍骸戰尊搖頭，「本座說的是事實。回頭核心行動結束，若有興趣，可以來本座的戰閣坐坐。
你那秩序之道，與本座的戰意之道，說不定能碰出點火花。」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都露出驚訝之色。
龍骸戰尊的戰閣，那可是玄霄大域頂尖的體修聖地。
能受邀前往的，無不是一方巨擘。
楚銘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平靜下來，拱手道：「戰尊擡愛，晚輩若有機會，一定登門請教。」龍骸戰尊點頭，不再多說，轉身繼續帶隊前進。
又過了半個時辰。
前方的景象，終於變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谷。
山谷被無數粗大的封印鎖鏈籠罩，鎖鏈通體呈銀白色，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它們從虛空中延伸而出，交織纏繞，將整個山谷封得密不透風。
透過鎖鏈的縫隙，可以隱約看到山谷深處，有一個巨大的、緩緩蠕動的黑暗輪廓。
那輪廓只是遠遠看著，便讓人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冰冷、污穢、腐朽、貪夢……無數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衝擊著每一個人的心神。
「腐敗之君……的左手。」空冥子喃喃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忌憚。
楚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能感覺到，神魂內的混沌秩序道種，正在微微顫動。
那不是恐懼，而是……共鳴？
或者說，是對同源之物的感應？
這封印，當年就是以包括這枚道種在內的十二道種為陣眼布置的。
如今道種在此，封印自會有所反應。
「按計劃分頭行動。」天機老人開口，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他剛才戰鬥中強行推演深淵祭祀的破綻，被反噬得不輕，此刻臉色慘白，氣息萎靡。
「七位道種持有者，各自前往對應的陣眼節點，留下氣息印記。我等三人，會輪流巡視，確保安全。」他擡手，在虛空中點出七道光點，分別指向山谷周圍的七個方向。
楚銘看向屬於自己的那個光點。
那是山谷東側，一處封印鎖鏈最為密集的區域。
「我去那邊。」他說。
龍骸戰尊點頭：「小心。若有不測，立刻發信號。」
雷煌一屁股坐下，長出一口氣：「剛才可把我緊張壞了。那個炎烈，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清薇輕聲道：「好在楚道友應對得當，還有月華宗主出面作證。不然，那些人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楚銘搖頭：「月華宗主是看在定序者傳承的份上。這份人情，得記著。」
凌鋒尊者點頭：「確實。不過楚小友今日在會上的表現，也算為自己正了名。日後在同盟中，話語權會多一些。」
楚銘微微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神色一動。
一道隱秘的傳音，如同絲線般，鑽入他的耳中：
「小心天機，他的推演……有時會看到不該看的，引來不測。」
那聲音蒼老而疲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意味。
傳音者的氣息陌生而微弱，一閃即逝，根本無法追蹤來源。
楚銘眉頭微皺，看向四周。
人群熙熙攘攘，各自散去，根本看不出是誰在傳音。
「怎麼了？」清薇察覺他的異樣。
楚銘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沒事。」
他看向遠處岩石上，正在與月華尊者、龍骸戰尊低聲交談的天機老人。
那枯瘦的老者，依舊微眯著眼，仿佛永遠沒睡醒的樣子。
小心天機……
楚銘收回目光，將這四個字牢牢記在心中。
是夜。
觀星崖頂，萬籟俱寂。
楚銘盤膝坐在崖邊，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萬法輪廓。
那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模糊，仿佛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隨時可能甦醒。
三日後，就要進入那裡了。
他閉上眼，開始調息。
丹田內，混沌秩序道種緩緩旋轉，灰金二色光芒流轉，與他的世界源核、秩序火種、混沌道種構成完美的共振。
三步中期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萬法下的封印中，鎮壓著腐敗之君的一隻手。
那是堪比四步，甚至更強的存在。
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遇上，必死無疑。
所以，必須謹慎。
他睜開眼，看向夜空。
灰霾依舊籠罩，看不見星辰，看不見明月。
只有遠處萬法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天機；……」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那道隱秘的傳音，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提醒他小心天機老人？
天機老人，又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
但楚銘知道，接下來的路，每一步都得走穩。
因為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身後，腳步聲響起。
清薇走來，在他身旁坐下。
「怎麼了？」她輕聲問。
楚銘沒說話。
清薇沒有再問，只是靜靜地陪他坐著。
月光透過灰霾，灑下淡淡的清輝。
兩人並肩而坐，望著遠處的萬法，沉默無言。
良久，清薇輕聲道：「不管前面有什麼，我們都在。」
楚銘轉頭看她，眼中閃過溫暖。
「我知道。」
他收回目光，望向遠方。
三日後，萬法。
不管等待他的是什麼，他都會走下去。
因為，他的路，就是要一直往前走。
清晨的觀星崖，比往日更加肅殺。
楚銘站在崖邊，望著陸續集結的隊伍。
十二人，不算多，但每一道氣息都足以讓尋常三步道主望而卻步。
龍骸戰尊依舊是那身暗金色戰甲，戰甲上的龍紋此刻隱約遊動，仿佛活物。
他身後站著兩名副手，一男一女，皆是三步中期，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金芒，一看便是同修體術的強者。月華尊者的星光投影立在稍遠處，今日的投影比昨日更加凝實，幾乎與真人無異。
她只是靜靜站著，周圍三丈內便無人敢靠近。
不是畏懼，而是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讓人本能地不敢褻瀆。
天機老人盤膝坐在一塊岩石上，閉目調息。
他的臉色比昨日蒼白了些，眉宇間隱約可見疲憊之色。
楚銘多看了他兩眼，想起那道神秘的傳音，心中暗暗警惕。
另外三位道種持有者，此刻也到了。
灰袍老者「空冥子」，三步後期，「虛空幻滅」道種的持有者。
他面容枯瘦，眼神深邃，周身隱約可見空間扭曲的波紋，是個沉默寡言但實力深不可測的人物。翠裙女子「蘇晴」，三步中期，「生死輪迴」道種的持有者。
她來自某個隱世宗門，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但眼中偶爾閃過的滄桑，暴露了她真實的年齡，至少千年起步。
最後一人是個中年文士模樣的男子，姓李名玄，三步中期，「陰陽混洞」道種的持有者。
他手持一柄摺扇，面帶微笑，看起來像是個遊山玩水的富家翁，但楚銘從他身上感應到了極其危險的陰陽二氣波動。
加上楚銘團隊，清薇、雷煌、凌鋒尊者，以及皓清作為後備支援，總共十二人。
這就是這次潛入封印核心區的核心行動隊。
「人都到齊了。」龍骸戰尊開口，聲音如同悶雷，「出發前，本座只說一句：此去九死一生，若有人現在想退出，還來得及。」
沒人動。
龍骸戰尊滿意地點頭：「很好。那便，走！」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百丈之外。
眾人緊隨其後。
萬法區域，比想像中更加慘烈。
離開觀星崖不過百里，空氣中便開始瀰漫起淡淡的血腥氣。
那氣息混雜著各種法則碎片、能量餘波，以及深淵特有的那種冰冷污穢的臭味。
「前方三里處，有戰鬥。」天機老人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疲憊，「六名人族生靈，被二十餘頭深淵生物包圍。要不要繞路？」
龍骸戰尊腳步不停：「不繞。順手的事。」
三里轉瞬即至。
那是一處低矮的丘陵地帶，六名服飾各異的生靈背靠背圍成一圈，正在苦苦支撐。
包圍他們的深淵生物種類駁雜，有鐵甲蠍、蝕風隼，還有幾頭體型龐大的深淵魔狼。
其中一頭魔狼的氣息，赫然達到了三步中期。
「救命！」一名生靈看見他們，嘶聲喊道。
龍骸戰尊連話都懶得說，只是擡手，虛虛一握。
轟！
那頭三步中期的深淵魔狼，連同周圍的二十餘頭深淵生物，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捏成一團血霧。乾淨利落，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神通。
「走。」龍骸戰尊收回手，繼續向前。
那六名生靈愣在原地，直到隊伍遠去，才反應過來，連連作揖道謝。
楚銘心中暗凜。
三步巔峰的體修，強到這個程度嗎？
「別羨慕。」雷煌湊過來低聲道，「我聽說這位戰尊修煉的功法叫「龍骨戰體』，每一寸骨頭都祭煉過上萬遍，比尋常至寶還硬。
他那不是用手捏的，是用戰意凝聚的「勢』直接碾碎的。」
楚銘點頭。
勢，是體修獨有的東西。
以肉身承載意志，以意志凝聚威壓，達到極致時，一念可碎星辰界域。
這龍骸戰尊，顯然已經達到了這個層次。
隊伍繼續深入。
越是靠近萬法核心，戰鬥的痕跡就越密集。
被轟成焦炭的山丘、被冰封后又碎裂的谷地、殘留著各種法則波動的巨大坑洞……
每一處都在訴說著這裡發生過何等慘烈的廝殺。
偶爾還能看到尚未被清理的屍體。
有人族的，也有深淵生物的。
人族的屍體大多殘缺不全，傷口處殘留著漆黑的污跡；深淵生物的屍體則在緩緩腐爛，散發出的惡臭讓人作嘔。
清薇每看到人族的屍體，都會默默施一個淨化術，讓那些遺體得以安息。這是她的習慣，也是她的道。「前方十里，有一處高危法則亂流帶。」天機老人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虛弱了些，「必須穿越。亂流帶中神識會被嚴重干擾，諸位跟緊，切勿走散。」
龍骸戰尊點頭，率先踏入那片區域。
亂流帶內，景象詭異。
無數破碎的法則如同失控的彩帶，在虛空中瘋狂飛舞、碰撞、湮滅。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劇烈的能量波動，三步以下生靈進入，瞬間便會被撕成碎片。楚銘撐開【混沌秩序界】，將清薇和雷煌護在其中。
他的界域如今已能收縮自如，此刻只覆蓋周圍三丈，凝實得如同實質，那些亂流撞上來，只能激起淡淡的漣漪。
「楚道友這界域……」空冥子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驚訝，「不簡單。」
楚銘客氣道：「前輩謬讚。」
空冥子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隊伍在亂流中穿行，速度不快，但勝在穩定。
龍骸戰尊在前方開路，那些最狂暴的亂流被他直接用肉身撞散；
月華投影在後策應，時不時擡手穩定一下劇烈波動的空間。
天機老人走在中間，手持一枚古樸的羅盤，不斷調整方向。
但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推演時偶爾會出現短暫的停滯，需要停頓片刻才能繼續。
楚銘看在眼裡，心中暗暗記下。
穿過亂流帶，隊伍進入一片相對平緩的區域。
但還沒等眾人鬆口氣，前方的景象便讓所有人臉色一變。
那是一片開闊的谷地。
谷地中央，密密麻麻的深淵生物正在集結。數量……一眼望不到邊。
而在那深淵生物大軍的中央，一個體型龐大、渾身籠罩在黑色霧氣中的身影，正緩緩轉過身來。那是一尊「深淵祭祀」。
三步巔峰。
它的形態似人非人，佝僂著身軀，披著一件破爛的黑色長袍。
長袍下露出的是枯瘦如柴、覆蓋著黑色鱗片的手臂。
它的臉隱沒在兜帽的陰影中，只露出一雙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盯著這支隊伍。
「被發現了嗎……」凌鋒尊者握緊了劍柄。
「不。」天機老人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它在這裡，就是等我們。或者說，等任何一個試圖靠近封印的人。」
龍骸戰尊冷笑一聲：「等我們？那便讓它等個夠。」
他一步踏出，周身金光大放，戰甲上的龍紋瞬間活了過來，化作九條金色龍影環繞身周。
那深淵祭祀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深淵大軍動了。
鋪天蓋地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湧來！
「殺！」
龍骸戰尊暴喝一聲，率先沖入敵群！
他如同一柄燒紅的刀刃切入黃油，所過之處，深淵生物紛紛炸成血霧。
九條金色龍影在他身周盤旋飛舞，每一次撲擊都能帶走大片敵人。
他的兩名副手緊隨其後，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月華投影擡手，無數星光從天而降，化作一道道凌厲的光束，精準地點殺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深淵生物。
凌鋒尊者和空冥子、蘇晴、李玄也各自出手，劍光、空間刃、生死氣、陰陽二氣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湧來的深淵生物絞成碎片。
楚銘沒有急於衝殺。
他站在清薇和雷煌身前，【混沌秩序界】全力展開，將三人護在其中。
界域之內，一切法則皆由他掌控，那些衝進來的深淵生物，還沒來得及發動攻擊，就被定在原地，隨即被雷煌一斧頭砍翻。
但楚銘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尊深淵祭祀。
它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站在大軍中央，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這支隊伍。
然後，它擡起了手。
一道漆黑的、粘稠如實質的光芒，從它掌心激射而出，直取正在大殺四方的龍骸戰尊！
龍骸戰尊冷哼一聲，一拳轟出！
拳芒與黑光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黑光被擊散，但龍骸戰尊的身形也微微一頓。
就在這一頓的間隙，另一道黑影，從側翼撲來！
那是一頭深淵領主，三步後期，形態如一頭放大了無數倍的獵豹，速度快得驚人！
它的目標，不是龍骸戰尊，而是正在後方策應的月華投影！
「放肆！」
龍骸戰尊怒喝，轉身就要攔截，但那深淵祭祀的第二道黑光已經到了，逼得他不得不再次應對。眼看那獵豹領主就要撲到月華投影身前一
一道灰金色的光芒，從側面激射而來！
【太初劫光】！
那獵豹領主身形一閃，輕鬆躲過。
但就在它閃避的瞬間，它忽然感覺到，周圍的法則變了。
原本對它有利的速度法則，忽然變得遲滯；原本可以借力的空間法則，忽然變得粘稠。
它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秩序裁決】，區域定義：此地方圓五十丈，速度法則優先級降低，空間法則穩定性提升，持續時間三息。
三息，足夠了。
龍骸戰尊的副手，那名女子，已經出現在獵豹領主身側。
她的拳頭包裹著濃郁的金光，狠狠砸在領主腰腹之間！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傳來。
獵豹領主發出一聲慘叫，龐大的身軀橫飛出去。
還沒等它落地，凌鋒尊者的劍就到了。
銀亮的劍光掠過，一顆碩大的頭顱飛起，黑色的血液噴涌如泉。
三步後期深淵領主，斃命。
龍骸戰尊回頭看了楚銘一眼，眼中閃過欣賞：「幹得好。」
楚銘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依舊盯著那尊深淵祭祀。
祭祀似乎也注意到了他。
那雙猩紅的眼睛，透過層層深淵生物，直直地看向楚銘。
楚銘沒有退縮，與它對視。
下一刻，祭祀忽然動了。
它擡起雙手，十指如爪，對著虛空狠狠一撕！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楚銘身前不遠處撕開！
裂縫中湧出濃郁的黑色霧氣，霧氣中，無數扭曲的深淵生物虛影正在瘋狂嘶吼！
楚銘眼神一凝，界域全力撐開！
但那些黑色霧氣，竟然在腐蝕他的界域！
灰金色的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楚銘！」清薇驚呼，長生訣的翠綠光芒立刻湧入界域，幫助穩固。
雷煌怒吼著衝上前，一斧頭砍向裂縫，但那裂縫如同虛幻，斧頭直接穿了過去，毫無作用。楚銘深吸一口氣。
硬扛不是辦法。
必須……改變規則。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神魂。
混沌秩序道種微微顫動，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純淨光芒。
再次睜眼時，他的眼中，金灰二色光芒流轉，如同實質。
「秩序裁決一定義：此裂縫，性質為「空間異常』，歸類為「可封閉』。」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
無形的秩序之力降臨，籠罩了那道裂縫。
裂縫周圍的黑色霧氣，驟然一滯。
那些扭曲的深淵生物虛影，發出驚恐的嘶鳴，紛紛縮回裂縫深處。
裂縫本身，開始緩緩收縮。
就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將它慢慢合攏。
深淵祭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它沒想到，一個三步中期的人族，竟然能用這種方式破解它的神通。
它再次擡手，想要加強輸出一
但已經晚了。
龍骸戰尊的身影，出現在它身前。
「玩夠了吧？」
暗金色的拳頭，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然砸下！
深淵祭祀尖嘯一聲，周身黑霧暴漲，化作層層屏障。
哢嚓哢嚓哢嚓
拳芒所過之處，屏障層層碎裂。
最後一拳，結結實實砸在祭祀胸口！
「噗！」
祭祀的身軀如同破布般倒飛出去，黑色的血液灑滿長空。
它沒有死，但氣息已經萎靡了大半。
龍骸戰尊正要追擊，天機老人忽然開口：「別追了。前面就是核心區，祭祀不止它一個。先辦正事。」龍骸戰尊腳步一頓，冷哼一聲，放棄了追擊。
那深淵祭祀藉機化作一道黑煙，瞬間消失在天邊。
深淵大軍失去了指揮，開始四散潰逃。
戰鬥，暫時結束。
楚銘收攏界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但那種感覺……很奇妙。
當他定義「裂縫可封閉」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志，真的在改變那片區域的規則。不是強行壓制，不是能量對抗，而是讓規則本身，按照他的意願去運轉。
這就是三步中期的【秩序裁決】。
不是對抗法則，而是調動法則。
「楚兄弟！」雷煌衝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太猛了！剛才那一下，我都看呆了！」楚銘被他拍得一個踉蹌，無奈道：「說了輕點。」
雷煌嘿嘿笑著，毫不在意。
清薇走過來，眼中帶著笑意：「沒事吧？」
楚銘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就好。」清薇點頭，遞給他一枚療傷丹藥，「先恢復一下。」
楚銘接過服下，盤膝調息片刻。
等他再睜眼時，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龍骸戰尊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道：「小子，你剛才那幾下，本座看在眼裡。中期修為，能做到這個程度，不錯。」
楚銘拱手：「戰尊過獎。」
「不是過獎。」龍骸戰尊搖頭，「本座說的是事實。回頭核心行動結束，若有興趣，可以來本座的戰閣坐坐。
你那秩序之道，與本座的戰意之道，說不定能碰出點火花。」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都露出驚訝之色。
龍骸戰尊的戰閣，那可是玄霄大域頂尖的體修聖地。
能受邀前往的，無不是一方巨擘。
楚銘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平靜下來，拱手道：「戰尊擡愛，晚輩若有機會，一定登門請教。」龍骸戰尊點頭，不再多說，轉身繼續帶隊前進。
又過了半個時辰。
前方的景象，終於變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谷。
山谷被無數粗大的封印鎖鏈籠罩，鎖鏈通體呈銀白色，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它們從虛空中延伸而出，交織纏繞，將整個山谷封得密不透風。
透過鎖鏈的縫隙，可以隱約看到山谷深處，有一個巨大的、緩緩蠕動的黑暗輪廓。
那輪廓只是遠遠看著，便讓人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冰冷、污穢、腐朽、貪夢……無數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衝擊著每一個人的心神。
「腐敗之君……的左手。」空冥子喃喃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忌憚。
楚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能感覺到，神魂內的混沌秩序道種，正在微微顫動。
那不是恐懼，而是……共鳴？
或者說，是對同源之物的感應？
這封印，當年就是以包括這枚道種在內的十二道種為陣眼布置的。
如今道種在此，封印自會有所反應。
「按計劃分頭行動。」天機老人開口，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他剛才戰鬥中強行推演深淵祭祀的破綻，被反噬得不輕，此刻臉色慘白，氣息萎靡。
「七位道種持有者，各自前往對應的陣眼節點，留下氣息印記。我等三人，會輪流巡視，確保安全。」他擡手，在虛空中點出七道光點，分別指向山谷周圍的七個方向。
楚銘看向屬於自己的那個光點。
那是山谷東側，一處封印鎖鏈最為密集的區域。
「我去那邊。」他說。
龍骸戰尊點頭：「小心。若有不測，立刻發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