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布陣道種
楚銘充耳不聞，只是走到休息區，盤膝坐下。
清薇在他身旁落座，低聲道：「月華尊者……她認識你？」
楚銘搖頭，又點頭：「算是吧。之前在外面，有過一面之緣。」
他沒說的是，那一面之緣，還是在星月宗的護山大陣外，自己差點被她的一道虛影給拍死。雖然最後化敵為友了，但那份壓迫感，至今記憶猶新。
雷煌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楚兄弟，那個中間的女的，看你那眼神……咋感覺像是看女婿似的？」楚銘：….……」
清薇的臉騰地紅了。
凌鋒尊者咳了一聲，以目光警告雷煌別亂說話。
雷煌嘿嘿一笑，識趣地閉嘴。
楚銘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觀星崖上，上百位三步道主齊聚。
月華尊者的星光投影親臨。
萬法的最終序幕，正在緩緩拉開。
而他們，已經站到了舞中央。
夜色漸深，觀星崖頂的光芒依舊明亮。
楚銘盤膝坐在崖邊，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萬法輪廓，目光深邃。
身後，腳步聲響起。
是李文軒。
他走到楚銘身側，壓低聲音道：「楚道友，明天上午，同盟將舉行第一次正式會議。月華尊者親自點名，要你參加。」
楚銘眉頭微挑：「我？」
李文軒點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對，你。」
楚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知道了。」
李文軒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月華尊者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一」
「什麼話？」
「她說：「那件事，可以開始準備了。』」
楚銘一愣。
那件事？
什麼事？
他看向遠處的萬法，又看向夜空中那輪若隱若現的明月，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這次會議，不會太平靜。
次日清晨，觀星崖頂。
霧氣尚未散盡，但崖頂中央那塊平整如鏡的巨大岩石周圍，已經聚集了上百道身影。
三步道主。
平日裡在外界跺跺腳都能震塌半邊山的角色，此刻卻像尋常集市裡的商販，三三兩兩地站著，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掃向岩石方向。
岩石上，三道身影最為醒目。
左邊那位，是個鬚髮皆張的魁梧老者，周身繚繞著暗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似尋常火焰那般跳躍不定，反而沉穩厚重，如同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
三步後期，焚天谷新任領隊一一炎烈。
楚銘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焚天谷之前的領隊炎煌，在混元道主遺蹟中被廢了大半條手臂，據說回去後就被封禁了。
這位炎烈，是焚天谷緊急派來的援手，氣息比炎煌更強，態度也更……囂張。
右邊那位，是個身著古樸灰色道袍的枯瘦老者，面容清癱，雙眼微眯，仿佛永遠沒睡醒的樣子。但他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站在那裡，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一個尋常的老頭。
可越是如此，越沒有人敢小看他。
天機老人。
三步巔峰，散修，以推演之術聞名玄霄大域。
據說他曾經推演出一次星域級的天災，救了半個大域的生靈。
也有人說，他推演天機過多，遭了反噬，壽命無多。
但此刻站在這裡，他就是最不能惹的存在之一。
而中央那道身影
月華尊者的星光投影。
與昨日初見時一樣，她依舊是一襲月白色長裙，長發如瀑，容顏清冷絕美。
只是今日的投影比昨日更加凝實，仿佛隨時可能化為實體。
三步巔峰的氣息從她身上瀰漫開來，籠罩全場，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不由自主地收斂了氣息。楚銘站在人群外圍，身旁是清薇、雷煌，以及凌鋒尊者和皓清等人。
他們的位置不算顯眼，但周圍的目光卻時不時飄過來。
準確說，是飄向楚銘。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打量，有審視，還有一些……隱隱的貪婪。
「看來你已經成為焦點了。」清薇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楚銘面色如常：「意料之中。」
道種的事，在有心人的傳播下，早已不是秘密。
混沌秩序道種，當年封印大君之手的十二枚核心道種之一，如今落在了一個初入三步中期的年輕人手裡。
這消息就像一塊肥肉扔進狼群，能引起多少覬覦，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楚兄弟。」雷煌湊過來，壓低聲音，「那邊那幾個，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楚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人群西北角，站著七八個修士，服飾各異，顯然來自不同的小勢力。
但此刻他們聚在一起，目光卻統一地落在楚銘身上，那眼神……
怎麼說呢，就像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一隻落單的羊。
「不用理會。」楚銘淡淡道，「這裡是觀星崖，同盟駐地。他們不敢動手。」
「不敢動手，但可以動嘴。」凌鋒尊者緩緩道，「楚小友，待會兒的會議，怕是不會太平靜。」楚銘點頭。
他早有預料。
辰時三刻，岩石上那位一直微眯著眼的天機老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中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虛妄。
「時辰已到。」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諸位，請落座。」
落座？
眾人面面相覷。
這崖頂上哪來的座位？
但下一刻，天機老人袖袍一揮。
嗡
一道道柔和的光芒從岩石上擴散開來，化作無數蒲團大小的光團，懸浮在岩石周圍，整整齊齊地排列成半圓形。
「請。」
天機老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各自飛身上前，落座於光團之上。
楚銘等人也找了位置坐下。
光團柔軟，帶著淡淡的溫熱，坐在上面，竟然能感受到一絲法則的共鳴一一這是以精純的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蒲團。
好大的手筆。
「諸位。」天機老人率先開口，「老夫天機，受星月宗主與龍骸戰尊所託，主持此次同盟會議。廢話不多說，直接進入正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深淵異動，諸位皆有目共睹。但深淵的真正目的，恐怕在座的多數人，還不甚清楚。」
他擡手一點，虛空中浮現出一幅巨大的星圖。
星圖上標註著萬法周邊的地形，以及十幾個閃爍的紅點。
「這是近一個月來，道種出世的地點。」天機老人指著那些紅點，「諸位請看，這些紅點的分布，有什麼規律？」
眾人凝神看去。
楚銘心中早有預料，此刻再看，越發確認。
那些紅點，隱隱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而圓心的位置，正是
「萬法。」有人脫口而出。
天機老人點頭：「不錯。這些道種出世的地點，恰好圍繞萬法，構成了一座巨大的獻祭陣法的外圍節點。而深淵的目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是收集至少七枚特定的道種，用以破壞封印，喚醒被鎮壓於萬法之下的「腐敗之君』肢體。」
腐敗之君！
這四個字一出，全場譁然。
「腐敗之君？那不是上古時期就被封印的大君嗎？」
「被鎮壓在萬法之下？這怎麼可能！」
「七枚道種？哪七枚？」
議論聲嗡嗡作響，如同炸開的馬蜂窩。
天機老人擡手虛壓，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稍安勿躁。」他緩緩道，「老夫以推演之術，結合古籍記載，已確認此事千真萬確。當年封印大君之手的陣法，核心便是十二枚道種。如今十二枚道種散落各地，已有部分被深淵收集。」他看向人群中某幾個方向，目光意味深長。
「而在座的諸位中，便有幾位，身懷這十二枚道種之一。」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順著天機老人的目光看去。
然後，落在了楚銘身上。
楚銘面色如常，巋然不動。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天機老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又落在另外幾人身上。
人群中，又有幾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一個身著黑袍、面容冷峻的青年，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一個身材嬌小、看似柔弱的少女，往身旁的老者身後縮了縮。
一個氣息陰鷙的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一共四人，加上楚銘，正好五位。
「五位。」天機老人微微點頭，「比老夫預想的要多一位。好，很好。」
他收回目光，繼續道：「同盟的目標，諸位應該已經猜到，保護已獲道種的道友，阻止深淵集齊道種，加固或修復封印。」
「修復封印？」人群中有人問，「怎麼修復？」
天機老人沉默片刻，看向月華尊者。
月華尊者微微頷首，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冷，如同月下流泉，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修復封印，需以相應道種為引，重布部分陣眼。這意味著，」
她看向楚銘五人：「諸位道種持有者，需冒險靠近封印核心，在封印節點處留下道種氣息印記，以供布陣之用。」
什麼？！
此言一出，那黑袍青年、嬌小少女、陰鷙中年，臉色同時變了。
「靠近封印核心？」黑袍青年冷聲道，「那地方現在深淵勢力盤踞，進去豈不是送死？」
「留下道種氣息印記？」陰鷙中年眯起眼睛，「若是布陣不成，反而被深淵利用，我等豈不是成了幫凶？」
嬌小少女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大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可憐巴巴地看向身旁的老者。
老者輕嘆一聲，沒有開口。
人群中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有人支持，有人反對，更多的人在觀望。
天機老人似乎早有預料，不慌不忙道：「諸位放心，老夫既然提出此議，自然有萬全之策。」他擡手一點，虛空中浮現出一座複雜的陣圖。
陣圖層層疊疊，如同無數個同心圓嵌套在一起，每一個圓環上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老夫參悟古籍，結合自身推演，重新構建的「封魔大陣』簡化版。」
天機老人解釋道，「諸位道種持有者只需在封印核心處留下道種氣息印記，老夫便會以這些印記為引，激活陣法，加固原有封印。」
「印記可保留？」陰鷙中年追問。
「可保留。」天機老人點頭，「布陣成功後，印記會自動回歸道種本體，不會造成任何損傷。且布陣期間，同盟將全力保護諸位安全。」
他看向月華尊者和一直沉默的龍骸戰尊：「月華宗主與龍骸戰尊，將親自坐鎮核心區，為諸位護法。」龍骸戰尊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厚重，如同地底傳來的悶雷：「本座在此承諾，誰若動道種持有者一根汗毛，本座親手撕了他。」
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是純粹的肉身力量，不帶任何法則波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窒，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
三步巔峰體修巨擘，名不虛傳。
人群中，那些心v懷鬼胎的人，臉色齊齊一變。
但仍有不死心的。
「哼。」一聲冷哼從人群前方傳來。
眾人看去，正是焚天谷的炎烈。
他站起身來，周身暗金色火焰微微跳動，目光直視楚銘，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敵意。
「龍骸戰尊親自護法，我等自然放心。只是，」
他話鋒一轉，冷冷道：「這幾位道種持有者，是否都有資格參與如此重要的行動？」
資格？
楚銘眉頭微挑。
炎烈繼續道：「那位黑袍道友，乃天罡劍派核心弟子，三步中期劍修，實力有目共睹。
那位姑娘，是萬獸山莊的小公主，雖年幼，但身懷上古異獸血脈，天賦異稟。那位……」
他一一指過那幾人，最後指向楚銘。
「這位呢？楚銘？何門何派？師承何人？之前可有什麼名號？」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據我所知，此子不過是散修出身，僥倖得了混沌秩序道種。
論資歷，論底蘊，憑什麼與諸位並列？讓他靠近封印核心，萬一出了岔子，壞了大事，誰來負責？」這話說得極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故意找茬。
人群中，那些本就對楚銘心懷覬覦的人，眼中閃過幸災樂禍的光芒。
那黑袍青年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瞬。
那陰鷙中年則眯著眼睛，打量著楚銘，似乎在評估什麼。
清薇臉色一沉，就要開口反駁。
楚銘擡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
「讓我來。」
他站起身，看向炎烈。
目光平靜，語氣平和：
「炎烈長老說得有理。論資歷，在下確實不如在場諸位。不過，」
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請教炎烈長老。」
炎烈冷笑：「說。」
楚銘問：「焚天谷之前進入混元道主遺蹟的領隊，可是叫炎煌？」
炎烈臉色微微一變。
楚銘繼續道：「當時在遺蹟中，炎煌長老趁我等與深淵對峙、為淨化道種拚死一搏之際，出手偷襲，試圖搶奪道種。」
他看著炎烈，語氣依舊平和：「結果，被在下廢了一條手臂。」
嘩
人群中爆發出低低的驚呼。
廢了焚天谷一位三步中期長老的手臂？這事他們還真不知道。
炎烈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
「當然。」楚銘打斷他，「炎煌長老的事，與炎烈長老無關。在下只是好奇，焚天谷對道種如此執著，想必對深淵的危害也有深刻認識。
怎麼到了同盟會議上，首先關注的不是如何對抗深淵，而是質疑一個剛為淨化道種、差點死在深淵反噬之下的同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
「在下確實資歷淺薄，但道種在我身上，不是靠偷襲搶來的，也不是靠陰謀算計得來的，而是，」他看向月華尊者，微微頷首。
「在月華宗主、龍骸戰尊，以及在座諸位尚未到來之前，在下與光陰劍宗的幾位道友，以重傷之軀，在深淵生物的圍攻下，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護住了這枚道種。」
「若這也算「沒資格』，那在下倒要請教。」
他重新看向炎烈，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炎烈長老當時，在哪裡？」
全場一靜。
炎烈的臉色漲紅，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當時？
他當時還在焚天谷，剛剛接到谷主的命令，準備動身前往萬法。
他能說什麼？
人群中，那些原本對楚銘心懷覬覦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
能在深淵圍攻下護住道種，還能廢掉一個三步中期長老的手臂。
這年輕人，怕是不簡單。
「說得好。」
低沉的聲音響起。
龍骸戰尊站起身來，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他看向楚銘，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小子，你叫什麼？」
「楚銘。」
「楚銘。」龍骸戰尊點點頭，「本座記住了。有沒有興趣加入核心行動隊？」
核心行動隊？
人群中再次響起低低的驚呼。
那可是要直接進入封印核心區、直面深淵勢力的隊伍！
龍骸戰尊親自帶隊，成員都是從各方勢力中挑選的最強者。
能加入其中，既是實力的認可，也是莫大的榮耀。
楚銘沉吟一瞬，抱拳道：「敢不從命。」
龍骸戰尊滿意地點頭，重新坐下。
炎烈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說什麼。
焚天谷雖強，但在龍骸戰尊面前，還不夠看。
月華尊者看了楚銘一眼，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開口了：「楚銘道友所言，本座可以作證。混元道主遺蹟中的事，本座已從光陰劍宗處得知詳情。」她頓了頓，看向眾人：「此外，有一事，本座需告知諸位。」
「楚銘道友，不僅是混沌秩序道種的持有者，更是，」
她微微一頓，緩緩吐出四個字：
「定序者傳人。」
定序者傳人！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定序者？那個上古時期掌管秩序法則的宗門？」
「不是早就斷絕傳承了嗎？」
「定序者傳人……難怪他能煉化混沌秩序道種！」
「這來頭，比什麼天罡劍派、萬獸山莊，只大不小！」
議論聲嗡嗡作響，看向楚銘的目光，再次變化。
這一次，覬覦少了許多，敬畏多了幾分。
定序者，在上古時期可是能與大君抗衡的存在。
他們的傳人，哪怕只是繼承了部分傳承，也絕不是好惹的。
炎烈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楚銘面色如常，只是對月華尊者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月華尊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天機老人這時開口，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氣氛：「好了，道種持有者的資格問題，應該沒有異議了。那麼，關於留下道種氣息印記之事。」
他看向楚銘五人：「諸位意下如何？」
黑袍青年沉吟片刻，率先開口：「若月華宗主與龍骸戰尊親自護法，在下願往。」
嬌小少女看了看身旁的老者，老者微微點頭，她便小聲道：「我……我也願意。」
陰鷙中年猶豫了一瞬，最終也點了點頭。
只剩下楚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願往。」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在下有一個條件。」
天機老人眉頭微挑：「請講。」
「布陣過程，需公開透明。」楚銘一字一句道，「在下無意窺探陣法奧秘，但此事涉及道種本源，不得不謹慎。
若有任何可疑之處，在下有權隨時退出。」
他看向月華尊者和龍骸戰尊：「屆時，需二位前輩在場見證擔保。」
這是很合理的要求。
天機老人點頭：「理當如此。月華宗主、龍骸戰尊，二位意下如何？」
月華尊者淡淡道：「可。」
龍骸戰尊更是直接：「本座在場，誰敢耍花樣？」
天機老人笑了笑：「那便這麼說定了。」
他看向其餘四人：「諸位可還有疑慮？」
黑袍青年搖頭，嬌小少女搖頭，陰鷙中年也搖頭。
「好。」天機老人一錘定音，「三日後，核心行動隊出發，前往萬法封印核心區。
屆時，月華宗主、龍骸戰尊，以及老夫，將親自帶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其餘諸位，按之前分配的任務，各守其位。若有異動，及時通報。」
「同盟的目標只有一個，阻止深淵，守護萬法！」
會議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散會時，天色已近正午。
觀星崖頂的霧氣早已散盡，陽光透過灰霾灑落下來，給這片肅殺之地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清薇在他身旁落座，低聲道：「月華尊者……她認識你？」
楚銘搖頭，又點頭：「算是吧。之前在外面，有過一面之緣。」
他沒說的是，那一面之緣，還是在星月宗的護山大陣外，自己差點被她的一道虛影給拍死。雖然最後化敵為友了，但那份壓迫感，至今記憶猶新。
雷煌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楚兄弟，那個中間的女的，看你那眼神……咋感覺像是看女婿似的？」楚銘：….……」
清薇的臉騰地紅了。
凌鋒尊者咳了一聲，以目光警告雷煌別亂說話。
雷煌嘿嘿一笑，識趣地閉嘴。
楚銘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觀星崖上，上百位三步道主齊聚。
月華尊者的星光投影親臨。
萬法的最終序幕，正在緩緩拉開。
而他們，已經站到了舞中央。
夜色漸深，觀星崖頂的光芒依舊明亮。
楚銘盤膝坐在崖邊，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萬法輪廓，目光深邃。
身後，腳步聲響起。
是李文軒。
他走到楚銘身側，壓低聲音道：「楚道友，明天上午，同盟將舉行第一次正式會議。月華尊者親自點名，要你參加。」
楚銘眉頭微挑：「我？」
李文軒點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對，你。」
楚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知道了。」
李文軒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月華尊者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一」
「什麼話？」
「她說：「那件事，可以開始準備了。』」
楚銘一愣。
那件事？
什麼事？
他看向遠處的萬法，又看向夜空中那輪若隱若現的明月，眉頭微微皺起。
看來，這次會議，不會太平靜。
次日清晨，觀星崖頂。
霧氣尚未散盡，但崖頂中央那塊平整如鏡的巨大岩石周圍，已經聚集了上百道身影。
三步道主。
平日裡在外界跺跺腳都能震塌半邊山的角色，此刻卻像尋常集市裡的商販，三三兩兩地站著，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掃向岩石方向。
岩石上，三道身影最為醒目。
左邊那位，是個鬚髮皆張的魁梧老者，周身繚繞著暗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似尋常火焰那般跳躍不定，反而沉穩厚重，如同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
三步後期，焚天谷新任領隊一一炎烈。
楚銘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焚天谷之前的領隊炎煌，在混元道主遺蹟中被廢了大半條手臂，據說回去後就被封禁了。
這位炎烈，是焚天谷緊急派來的援手，氣息比炎煌更強，態度也更……囂張。
右邊那位，是個身著古樸灰色道袍的枯瘦老者，面容清癱，雙眼微眯，仿佛永遠沒睡醒的樣子。但他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站在那裡，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一個尋常的老頭。
可越是如此，越沒有人敢小看他。
天機老人。
三步巔峰，散修，以推演之術聞名玄霄大域。
據說他曾經推演出一次星域級的天災，救了半個大域的生靈。
也有人說，他推演天機過多，遭了反噬，壽命無多。
但此刻站在這裡，他就是最不能惹的存在之一。
而中央那道身影
月華尊者的星光投影。
與昨日初見時一樣，她依舊是一襲月白色長裙，長發如瀑，容顏清冷絕美。
只是今日的投影比昨日更加凝實，仿佛隨時可能化為實體。
三步巔峰的氣息從她身上瀰漫開來，籠罩全場，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不由自主地收斂了氣息。楚銘站在人群外圍，身旁是清薇、雷煌，以及凌鋒尊者和皓清等人。
他們的位置不算顯眼，但周圍的目光卻時不時飄過來。
準確說，是飄向楚銘。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打量，有審視，還有一些……隱隱的貪婪。
「看來你已經成為焦點了。」清薇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楚銘面色如常：「意料之中。」
道種的事，在有心人的傳播下，早已不是秘密。
混沌秩序道種，當年封印大君之手的十二枚核心道種之一，如今落在了一個初入三步中期的年輕人手裡。
這消息就像一塊肥肉扔進狼群，能引起多少覬覦，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楚兄弟。」雷煌湊過來，壓低聲音，「那邊那幾個，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楚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人群西北角，站著七八個修士，服飾各異，顯然來自不同的小勢力。
但此刻他們聚在一起，目光卻統一地落在楚銘身上，那眼神……
怎麼說呢，就像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一隻落單的羊。
「不用理會。」楚銘淡淡道，「這裡是觀星崖，同盟駐地。他們不敢動手。」
「不敢動手，但可以動嘴。」凌鋒尊者緩緩道，「楚小友，待會兒的會議，怕是不會太平靜。」楚銘點頭。
他早有預料。
辰時三刻，岩石上那位一直微眯著眼的天機老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中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虛妄。
「時辰已到。」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諸位，請落座。」
落座？
眾人面面相覷。
這崖頂上哪來的座位？
但下一刻，天機老人袖袍一揮。
嗡
一道道柔和的光芒從岩石上擴散開來，化作無數蒲團大小的光團，懸浮在岩石周圍，整整齊齊地排列成半圓形。
「請。」
天機老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各自飛身上前，落座於光團之上。
楚銘等人也找了位置坐下。
光團柔軟，帶著淡淡的溫熱，坐在上面，竟然能感受到一絲法則的共鳴一一這是以精純的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蒲團。
好大的手筆。
「諸位。」天機老人率先開口，「老夫天機，受星月宗主與龍骸戰尊所託，主持此次同盟會議。廢話不多說，直接進入正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深淵異動，諸位皆有目共睹。但深淵的真正目的，恐怕在座的多數人，還不甚清楚。」
他擡手一點，虛空中浮現出一幅巨大的星圖。
星圖上標註著萬法周邊的地形，以及十幾個閃爍的紅點。
「這是近一個月來，道種出世的地點。」天機老人指著那些紅點，「諸位請看，這些紅點的分布，有什麼規律？」
眾人凝神看去。
楚銘心中早有預料，此刻再看，越發確認。
那些紅點，隱隱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而圓心的位置，正是
「萬法。」有人脫口而出。
天機老人點頭：「不錯。這些道種出世的地點，恰好圍繞萬法，構成了一座巨大的獻祭陣法的外圍節點。而深淵的目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是收集至少七枚特定的道種，用以破壞封印，喚醒被鎮壓於萬法之下的「腐敗之君』肢體。」
腐敗之君！
這四個字一出，全場譁然。
「腐敗之君？那不是上古時期就被封印的大君嗎？」
「被鎮壓在萬法之下？這怎麼可能！」
「七枚道種？哪七枚？」
議論聲嗡嗡作響，如同炸開的馬蜂窩。
天機老人擡手虛壓，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稍安勿躁。」他緩緩道，「老夫以推演之術，結合古籍記載，已確認此事千真萬確。當年封印大君之手的陣法，核心便是十二枚道種。如今十二枚道種散落各地，已有部分被深淵收集。」他看向人群中某幾個方向，目光意味深長。
「而在座的諸位中，便有幾位，身懷這十二枚道種之一。」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順著天機老人的目光看去。
然後，落在了楚銘身上。
楚銘面色如常，巋然不動。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天機老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又落在另外幾人身上。
人群中，又有幾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一個身著黑袍、面容冷峻的青年，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一個身材嬌小、看似柔弱的少女，往身旁的老者身後縮了縮。
一個氣息陰鷙的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一共四人，加上楚銘，正好五位。
「五位。」天機老人微微點頭，「比老夫預想的要多一位。好，很好。」
他收回目光，繼續道：「同盟的目標，諸位應該已經猜到，保護已獲道種的道友，阻止深淵集齊道種，加固或修復封印。」
「修復封印？」人群中有人問，「怎麼修復？」
天機老人沉默片刻，看向月華尊者。
月華尊者微微頷首，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冷，如同月下流泉，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修復封印，需以相應道種為引，重布部分陣眼。這意味著，」
她看向楚銘五人：「諸位道種持有者，需冒險靠近封印核心，在封印節點處留下道種氣息印記，以供布陣之用。」
什麼？！
此言一出，那黑袍青年、嬌小少女、陰鷙中年，臉色同時變了。
「靠近封印核心？」黑袍青年冷聲道，「那地方現在深淵勢力盤踞，進去豈不是送死？」
「留下道種氣息印記？」陰鷙中年眯起眼睛，「若是布陣不成，反而被深淵利用，我等豈不是成了幫凶？」
嬌小少女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大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可憐巴巴地看向身旁的老者。
老者輕嘆一聲，沒有開口。
人群中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有人支持，有人反對，更多的人在觀望。
天機老人似乎早有預料，不慌不忙道：「諸位放心，老夫既然提出此議，自然有萬全之策。」他擡手一點，虛空中浮現出一座複雜的陣圖。
陣圖層層疊疊，如同無數個同心圓嵌套在一起，每一個圓環上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老夫參悟古籍，結合自身推演，重新構建的「封魔大陣』簡化版。」
天機老人解釋道，「諸位道種持有者只需在封印核心處留下道種氣息印記，老夫便會以這些印記為引，激活陣法，加固原有封印。」
「印記可保留？」陰鷙中年追問。
「可保留。」天機老人點頭，「布陣成功後，印記會自動回歸道種本體，不會造成任何損傷。且布陣期間，同盟將全力保護諸位安全。」
他看向月華尊者和一直沉默的龍骸戰尊：「月華宗主與龍骸戰尊，將親自坐鎮核心區，為諸位護法。」龍骸戰尊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厚重，如同地底傳來的悶雷：「本座在此承諾，誰若動道種持有者一根汗毛，本座親手撕了他。」
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是純粹的肉身力量，不帶任何法則波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窒，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
三步巔峰體修巨擘，名不虛傳。
人群中，那些心v懷鬼胎的人，臉色齊齊一變。
但仍有不死心的。
「哼。」一聲冷哼從人群前方傳來。
眾人看去，正是焚天谷的炎烈。
他站起身來，周身暗金色火焰微微跳動，目光直視楚銘，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敵意。
「龍骸戰尊親自護法，我等自然放心。只是，」
他話鋒一轉，冷冷道：「這幾位道種持有者，是否都有資格參與如此重要的行動？」
資格？
楚銘眉頭微挑。
炎烈繼續道：「那位黑袍道友，乃天罡劍派核心弟子，三步中期劍修，實力有目共睹。
那位姑娘，是萬獸山莊的小公主，雖年幼，但身懷上古異獸血脈，天賦異稟。那位……」
他一一指過那幾人，最後指向楚銘。
「這位呢？楚銘？何門何派？師承何人？之前可有什麼名號？」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據我所知，此子不過是散修出身，僥倖得了混沌秩序道種。
論資歷，論底蘊，憑什麼與諸位並列？讓他靠近封印核心，萬一出了岔子，壞了大事，誰來負責？」這話說得極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故意找茬。
人群中，那些本就對楚銘心懷覬覦的人，眼中閃過幸災樂禍的光芒。
那黑袍青年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瞬。
那陰鷙中年則眯著眼睛，打量著楚銘，似乎在評估什麼。
清薇臉色一沉，就要開口反駁。
楚銘擡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
「讓我來。」
他站起身，看向炎烈。
目光平靜，語氣平和：
「炎烈長老說得有理。論資歷，在下確實不如在場諸位。不過，」
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請教炎烈長老。」
炎烈冷笑：「說。」
楚銘問：「焚天谷之前進入混元道主遺蹟的領隊，可是叫炎煌？」
炎烈臉色微微一變。
楚銘繼續道：「當時在遺蹟中，炎煌長老趁我等與深淵對峙、為淨化道種拚死一搏之際，出手偷襲，試圖搶奪道種。」
他看著炎烈，語氣依舊平和：「結果，被在下廢了一條手臂。」
嘩
人群中爆發出低低的驚呼。
廢了焚天谷一位三步中期長老的手臂？這事他們還真不知道。
炎烈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
「當然。」楚銘打斷他，「炎煌長老的事，與炎烈長老無關。在下只是好奇，焚天谷對道種如此執著，想必對深淵的危害也有深刻認識。
怎麼到了同盟會議上，首先關注的不是如何對抗深淵，而是質疑一個剛為淨化道種、差點死在深淵反噬之下的同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
「在下確實資歷淺薄，但道種在我身上，不是靠偷襲搶來的，也不是靠陰謀算計得來的，而是，」他看向月華尊者，微微頷首。
「在月華宗主、龍骸戰尊，以及在座諸位尚未到來之前，在下與光陰劍宗的幾位道友，以重傷之軀，在深淵生物的圍攻下，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護住了這枚道種。」
「若這也算「沒資格』，那在下倒要請教。」
他重新看向炎烈，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炎烈長老當時，在哪裡？」
全場一靜。
炎烈的臉色漲紅，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當時？
他當時還在焚天谷，剛剛接到谷主的命令，準備動身前往萬法。
他能說什麼？
人群中，那些原本對楚銘心懷覬覦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
能在深淵圍攻下護住道種，還能廢掉一個三步中期長老的手臂。
這年輕人，怕是不簡單。
「說得好。」
低沉的聲音響起。
龍骸戰尊站起身來，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他看向楚銘，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小子，你叫什麼？」
「楚銘。」
「楚銘。」龍骸戰尊點點頭，「本座記住了。有沒有興趣加入核心行動隊？」
核心行動隊？
人群中再次響起低低的驚呼。
那可是要直接進入封印核心區、直面深淵勢力的隊伍！
龍骸戰尊親自帶隊，成員都是從各方勢力中挑選的最強者。
能加入其中，既是實力的認可，也是莫大的榮耀。
楚銘沉吟一瞬，抱拳道：「敢不從命。」
龍骸戰尊滿意地點頭，重新坐下。
炎烈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說什麼。
焚天谷雖強，但在龍骸戰尊面前，還不夠看。
月華尊者看了楚銘一眼，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開口了：「楚銘道友所言，本座可以作證。混元道主遺蹟中的事，本座已從光陰劍宗處得知詳情。」她頓了頓，看向眾人：「此外，有一事，本座需告知諸位。」
「楚銘道友，不僅是混沌秩序道種的持有者，更是，」
她微微一頓，緩緩吐出四個字：
「定序者傳人。」
定序者傳人！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定序者？那個上古時期掌管秩序法則的宗門？」
「不是早就斷絕傳承了嗎？」
「定序者傳人……難怪他能煉化混沌秩序道種！」
「這來頭，比什麼天罡劍派、萬獸山莊，只大不小！」
議論聲嗡嗡作響，看向楚銘的目光，再次變化。
這一次，覬覦少了許多，敬畏多了幾分。
定序者，在上古時期可是能與大君抗衡的存在。
他們的傳人，哪怕只是繼承了部分傳承，也絕不是好惹的。
炎烈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
楚銘面色如常，只是對月華尊者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月華尊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天機老人這時開口，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氣氛：「好了，道種持有者的資格問題，應該沒有異議了。那麼，關於留下道種氣息印記之事。」
他看向楚銘五人：「諸位意下如何？」
黑袍青年沉吟片刻，率先開口：「若月華宗主與龍骸戰尊親自護法，在下願往。」
嬌小少女看了看身旁的老者，老者微微點頭，她便小聲道：「我……我也願意。」
陰鷙中年猶豫了一瞬，最終也點了點頭。
只剩下楚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願往。」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在下有一個條件。」
天機老人眉頭微挑：「請講。」
「布陣過程，需公開透明。」楚銘一字一句道，「在下無意窺探陣法奧秘，但此事涉及道種本源，不得不謹慎。
若有任何可疑之處，在下有權隨時退出。」
他看向月華尊者和龍骸戰尊：「屆時，需二位前輩在場見證擔保。」
這是很合理的要求。
天機老人點頭：「理當如此。月華宗主、龍骸戰尊，二位意下如何？」
月華尊者淡淡道：「可。」
龍骸戰尊更是直接：「本座在場，誰敢耍花樣？」
天機老人笑了笑：「那便這麼說定了。」
他看向其餘四人：「諸位可還有疑慮？」
黑袍青年搖頭，嬌小少女搖頭，陰鷙中年也搖頭。
「好。」天機老人一錘定音，「三日後，核心行動隊出發，前往萬法封印核心區。
屆時，月華宗主、龍骸戰尊，以及老夫，將親自帶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其餘諸位，按之前分配的任務，各守其位。若有異動，及時通報。」
「同盟的目標只有一個，阻止深淵，守護萬法！」
會議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散會時，天色已近正午。
觀星崖頂的霧氣早已散盡，陽光透過灰霾灑落下來，給這片肅殺之地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