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都看見了，對吧
林府內。
在朱紅大門落下的那一刻起，阿祐覺得胳膊上那一直禁錮著他的手終於鬆了下來。
阿祐渾身僵直，這一路上他都試圖找機會逃跑。
可沒想到那馬車直接將兩人送到了林府。
更沒想到，這林大小姐竟然一路上都緊緊攥著他的胳膊。
他是一動也不敢動，只能這麼硬挺挺地坐在那裡。
現在許是進了自家地盤，所以這林大小姐才終於捨得鬆手。
但…他也徹底跑不出去了！
怎麼辦？
最開始，阿祐只覺得那丫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阿祐想了一路，終於靈光一現，那不就是上元節的時候，一直跟在林大小姐身後的那個丫鬟嗎？
當時他還暗戳戳地想過，林大小姐實在是蠢，竟然放了一個對自己不安好心的人在身邊伺候。
難道…林大小姐後來也察覺到這一點，只是因為她的身份不好動手。
所以才借著今天的突發事件，將身邊這個不忠的丫鬟……除掉？
若真是這樣…
這林大小姐一直將他待在身邊，該不會……也將他滅口吧？
他環視一圈，明明兩人是從大門進來的，他卻被林虞拉到無人經過的連廊。
早知道…就不應該一時英雄意氣去救她，反正她一個官家小姐，怎麼過，能比他這個乞兒過得差呢？
冷風吹過，阿祐的手心卻冒出一層細膩的汗水。
阿祐謹慎地微微斜向上看，試圖從林虞的表情中，揣度他接下來的命運。
他已經做好準備，也許看見的，會是一雙緊盯著他、陰森可怖的目光。
又或許是帶著警告審視的目光。
卻沒想到…
林虞身上還裹著剛剛在馬車上遞過來的裘毯，頭髮已經不再滴水，卻依舊潮濕地黏連在面頰上。
她臉色蒼白，嘴唇微張，雙眸似被攝魂。
整個人好似提線木偶，漫無目的地、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著。
走著走著，雙手逐漸將身上披著的衾毯緊緊裹住身軀，瘦削的身體在隱隱顫抖。
牙齒緊緊咬在同樣蒼白的唇瓣上，好似想要大喊，卻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情緒。
眼眶開始變紅。
阿祐眯了眯眼睛，這壞女人究竟怎麼回事？
他躊躇了一下，想要開口打破兩人之間這樣令人窒息的安靜，嘴巴剛發出一個音節。
眸光卻瞥見林虞的衣擺上，竟然開始流出點點殷紅。
阿祐的話瞬間哽在喉間。
她的腿…為什麼受傷？在他趕來之前…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阿祐第一次覺得自己一向清明的腦袋，此刻亂得像一團漿糊。
不管從哪一個角度去揣測面前的女人，都似乎證明了她就是一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佛口蛇心的壞女人。
但每次阿祐想要對她蓋棺定義的時候，卻總會從一些細枝末節中，看見些…隱藏在那些計謀中的脆弱。
就好像現在，她腿上的傷口已經滲透，她卻依舊不發一言。
阿祐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卻只覺得她的內心已經被更大的悲傷占據。
所以不論身上有多痛，她也根本察覺不到。
「你叫什麼名字。」
冷不丁地，林虞幽幽開口。
阿祐一愣，下意識回道：「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阿祐。」
「阿祐…」
林虞喃喃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阿祐見狀，心底又開始止不住地發毛，須臾，他像是鼓足了勇氣。
緊走兩步，來到林虞的面前。
嬉皮笑臉道：「林大小姐，竟然您已經沒事了，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吧？我這身上髒，別把您府上弄髒了…」
林虞停下腳步，凝視著他。
阿祐忍不住捏緊褲腿，面上卻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你看見了，對吧？」林虞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好似一擊鋒利的刀刃，直直吊在阿祐的頭頂。
阿祐很想裝作不明白林虞在說什麼的樣子。
但她的眼神太過冰冷，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盯得他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一滴水滴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阿祐分不清那是髮絲殘留的雨水，還是他的冷汗。
「大…大小姐…」阿祐語氣艱澀，腦袋卻在瘋狂運轉。
電光火石間，阿祐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
林虞在看見那荷包的時候，表情先是一怔，似乎不明白阿祐此舉何意。
「大小姐…上元節那夜，我…我救了你的。」
阿祐結結巴巴，他本想挾恩相報，說出的話卻沒有那麼理直氣壯。
「當日，你差點落水，是我從背後救了你的！」
「今日…我只是認出了你的馬車，又聽小道消息說那裡有歹人埋伏，所以才會出現在那裡，至於你說的看見了什麼，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林大小姐，不管怎樣，我也算救了你兩次，你就！放我走吧…」
阿祐噼里啪啦說了這麼大一串，隨後就緊緊盯著林虞的眸子。
他雙手捧著那青色的荷包，就像捧著什麼絕世珍寶般。
林虞盯著那荷包半晌，隨即伸手，兩指捏住那荷包的一角，舉到眼前端詳著。
阿祐只覺得一顆心就好像那荷包般，被林虞捏在眼前。
他在心裡祈禱，希望這林大小姐能像話本子裡描述的那般。
女子在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後，心底能有些許的動容。
以前聽到這樣老舊的橋段，阿祐還會心覺無趣。
總覺得女子就因為這麼一點點的恩情，就將整個人託付在另一個人身上，實在是一件最蠢不過的事。
還不如給些黃金珠寶，既報了恩，又能自愛自重。
但現在…
這事放在了他身上，他竟然希望這林大小姐可以蠢一些…
他甚至也不求什麼黃金珠寶，只求林大小姐能放他出去。
「你錯了。」
林虞對上阿祐那雙僵直的眸子。
一字一句：「上元節你救我落水之危，長街我還你脫困之急。」
「今日予你衣食，遣人相助，你才出手相護。「
「阿祐，若按你的說法，在你將我帶到那馬車前的那一刻起，我們全應是兩不相欠才是。」
阿祐越聽，心頭那重石越是將他壓得喘不過氣。
在朱紅大門落下的那一刻起，阿祐覺得胳膊上那一直禁錮著他的手終於鬆了下來。
阿祐渾身僵直，這一路上他都試圖找機會逃跑。
可沒想到那馬車直接將兩人送到了林府。
更沒想到，這林大小姐竟然一路上都緊緊攥著他的胳膊。
他是一動也不敢動，只能這麼硬挺挺地坐在那裡。
現在許是進了自家地盤，所以這林大小姐才終於捨得鬆手。
但…他也徹底跑不出去了！
怎麼辦？
最開始，阿祐只覺得那丫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阿祐想了一路，終於靈光一現，那不就是上元節的時候，一直跟在林大小姐身後的那個丫鬟嗎？
當時他還暗戳戳地想過，林大小姐實在是蠢，竟然放了一個對自己不安好心的人在身邊伺候。
難道…林大小姐後來也察覺到這一點，只是因為她的身份不好動手。
所以才借著今天的突發事件，將身邊這個不忠的丫鬟……除掉？
若真是這樣…
這林大小姐一直將他待在身邊，該不會……也將他滅口吧？
他環視一圈，明明兩人是從大門進來的，他卻被林虞拉到無人經過的連廊。
早知道…就不應該一時英雄意氣去救她，反正她一個官家小姐，怎麼過，能比他這個乞兒過得差呢？
冷風吹過，阿祐的手心卻冒出一層細膩的汗水。
阿祐謹慎地微微斜向上看，試圖從林虞的表情中，揣度他接下來的命運。
他已經做好準備，也許看見的，會是一雙緊盯著他、陰森可怖的目光。
又或許是帶著警告審視的目光。
卻沒想到…
林虞身上還裹著剛剛在馬車上遞過來的裘毯，頭髮已經不再滴水，卻依舊潮濕地黏連在面頰上。
她臉色蒼白，嘴唇微張，雙眸似被攝魂。
整個人好似提線木偶，漫無目的地、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著。
走著走著，雙手逐漸將身上披著的衾毯緊緊裹住身軀，瘦削的身體在隱隱顫抖。
牙齒緊緊咬在同樣蒼白的唇瓣上，好似想要大喊，卻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情緒。
眼眶開始變紅。
阿祐眯了眯眼睛，這壞女人究竟怎麼回事？
他躊躇了一下，想要開口打破兩人之間這樣令人窒息的安靜，嘴巴剛發出一個音節。
眸光卻瞥見林虞的衣擺上，竟然開始流出點點殷紅。
阿祐的話瞬間哽在喉間。
她的腿…為什麼受傷？在他趕來之前…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阿祐第一次覺得自己一向清明的腦袋，此刻亂得像一團漿糊。
不管從哪一個角度去揣測面前的女人，都似乎證明了她就是一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佛口蛇心的壞女人。
但每次阿祐想要對她蓋棺定義的時候，卻總會從一些細枝末節中，看見些…隱藏在那些計謀中的脆弱。
就好像現在，她腿上的傷口已經滲透，她卻依舊不發一言。
阿祐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卻只覺得她的內心已經被更大的悲傷占據。
所以不論身上有多痛，她也根本察覺不到。
「你叫什麼名字。」
冷不丁地，林虞幽幽開口。
阿祐一愣，下意識回道：「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阿祐。」
「阿祐…」
林虞喃喃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阿祐見狀，心底又開始止不住地發毛，須臾，他像是鼓足了勇氣。
緊走兩步，來到林虞的面前。
嬉皮笑臉道：「林大小姐，竟然您已經沒事了，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吧？我這身上髒，別把您府上弄髒了…」
林虞停下腳步，凝視著他。
阿祐忍不住捏緊褲腿，面上卻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你看見了，對吧？」林虞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好似一擊鋒利的刀刃，直直吊在阿祐的頭頂。
阿祐很想裝作不明白林虞在說什麼的樣子。
但她的眼神太過冰冷，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盯得他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一滴水滴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阿祐分不清那是髮絲殘留的雨水，還是他的冷汗。
「大…大小姐…」阿祐語氣艱澀，腦袋卻在瘋狂運轉。
電光火石間，阿祐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
林虞在看見那荷包的時候，表情先是一怔，似乎不明白阿祐此舉何意。
「大小姐…上元節那夜，我…我救了你的。」
阿祐結結巴巴，他本想挾恩相報，說出的話卻沒有那麼理直氣壯。
「當日，你差點落水，是我從背後救了你的！」
「今日…我只是認出了你的馬車，又聽小道消息說那裡有歹人埋伏，所以才會出現在那裡，至於你說的看見了什麼，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林大小姐，不管怎樣，我也算救了你兩次，你就！放我走吧…」
阿祐噼里啪啦說了這麼大一串，隨後就緊緊盯著林虞的眸子。
他雙手捧著那青色的荷包，就像捧著什麼絕世珍寶般。
林虞盯著那荷包半晌，隨即伸手，兩指捏住那荷包的一角，舉到眼前端詳著。
阿祐只覺得一顆心就好像那荷包般，被林虞捏在眼前。
他在心裡祈禱，希望這林大小姐能像話本子裡描述的那般。
女子在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後，心底能有些許的動容。
以前聽到這樣老舊的橋段，阿祐還會心覺無趣。
總覺得女子就因為這麼一點點的恩情，就將整個人託付在另一個人身上，實在是一件最蠢不過的事。
還不如給些黃金珠寶，既報了恩，又能自愛自重。
但現在…
這事放在了他身上，他竟然希望這林大小姐可以蠢一些…
他甚至也不求什麼黃金珠寶，只求林大小姐能放他出去。
「你錯了。」
林虞對上阿祐那雙僵直的眸子。
一字一句：「上元節你救我落水之危，長街我還你脫困之急。」
「今日予你衣食，遣人相助，你才出手相護。「
「阿祐，若按你的說法，在你將我帶到那馬車前的那一刻起，我們全應是兩不相欠才是。」
阿祐越聽，心頭那重石越是將他壓得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