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陰差陽錯
侯夫人閉目靠在軟枕上，眉間褶皺隨著蓉媽媽的力道漸漸舒展。
繼續道：「只不過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就算她再不願，也得出來應付。」
「畢竟自從許晚意病逝後，林康平也再未娶妻，她不來，還能有誰來？」
「兩位長輩以孝道相壓，那在鄉野長大的丫頭，豈敢當眾違逆？」
「只要她回了林家，不在順安公府的眼皮子底下，失了庇護，其他的事…才能慢慢做…」
*
與此同時，順安公府內。
在溫韻書的親自督辦下，不過半個時辰，偏廂便收拾得妥妥帖帖。
她親自打點好床褥，盯著林虞躺下後，又細細掖緊被角。
直到確認連一絲風都透不進，這才溫聲囑咐：「夜裡若涼，只管喚人添炭。「
門軸「吱呀「一聲輕響，腳步聲漸遠。
黑暗中，林虞緩緩睜開雙眼，沒有絲毫睡意。
看著四周陌生卻格外令人安心的環境，林虞自重生後一直緊張的神經，終於在此刻鬆緩了些。
是以才有心思，好好思量今晚發生的事。
重來一時，才發覺今夜這事很是蹊蹺。
林菀素來謹慎，前世直到最後才露出玉佩這個破綻，平日裡更是將這些信物藏得嚴嚴實實。
可為何今夜卻如此反常？
不僅冒險上演落水戲碼，更是在這風口浪尖佩戴謝璇所贈之物…
林虞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在錦衾上輕叩，忽地一頓。
似乎想通了什麼，眸底倏地掠過一道精光
林菀這是在賭。
賭謝璇會因這些信物心軟，賭他對她的情意能壓過理智。
也許林菀自己也不確定，在那位世子心裡，一個庶女究竟值幾分重量。
可…若是如此，她又為何要上演一出落水的大戲？
畢竟今日上元節，永昌侯府又在設宴，按照常理來說，謝璇本不該出現在市井燈會...
林菀一心想要做永昌侯府的主母…就算她今晚落水，能將罪責怪在林虞的頭上，給她扣上一個善妒的惡名。
但林菀也當眾出了丑，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庶女。
若不是謝璇及時趕到，那林菀豈不是離進侯府更遠一步？
按照林菀的性子，如此大費周章，費力又不討好的局面，絕不是她想要的。
除非…
林虞想到這裡，手陡然捏緊。
除非…那落水的戲碼，原本是她林虞的戲份！
只是陰差陽錯，在關鍵的時候，林虞忽然覺得身後有人撈了她一把！
這才讓她穩住身形！
而林菀則是不知為何，真的落了水，恰巧謝璇趕到，於是林菀便順水推舟，將罪責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這樣就說得通了！
大舅舅說得沒錯，林菀真是好心機，好成算。
若是今晚落水的人是她，以她本就遭人非議的規矩教養，再加上當眾濕身的醜態。
永昌侯夫人就算再看中國公府的勢力，也會在心裡厭棄這門親事。
而林菀只需借著謝璇的情分，稍加運作，說不準便能趁隙而入。
而在發現事情出了差錯後，便毫不猶豫地將一個戕害親妹的罪名安在她的身上。
再加上當眾與謝璇拉拉扯扯，林菀就被迫變成了一個受害者的身份。
就算侯夫人再不喜林菀身份卑微，但也拿捏不住她一點錯。
畢竟，將她推下水的人是林虞，而壞了她名聲的，是侯夫人的親兒子。
她林菀何錯之有呢？
林虞掩下眸底的怒火，忽然想起讓這件事發生變數的是…當時在她快要摔倒的時候，身後是有人扶了她一把的。
那人…會是誰呢？
正想到這裡，林虞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虞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聽見房門「吱呀」一聲。
隨後有人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身邊，確認她睡著後，又仔仔細細地將被子掖好，窗戶關好。
又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隨後就聽見外面傳來許憲和溫韻書的低聲交談。
「怎麼樣？沒有偷偷哭吧？」許憲壓著嗓子急切詢問。
「沒有，我仔細看了的，已經睡下了。」溫韻書安撫。
「那就好…等明日，明日我要好好參他一本！晚意病逝，淮州也不常在家，真當阿虞背後無人撐腰了是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輕聲些，別把阿虞叫醒了…」
門外的聲音逐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一點聲音後，林虞緩緩從床上坐起。
舅舅舅母待她越好，她越是想起前世。
想到前世順安公府二百六十五人皆成為刀下亡魂，她便心中一痛。
一滴淚順著她瘦削的臉頰，猝不及防地倏地落下。
林虞緩緩從被子裡出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上，將門窗一一打開。
一股冷風迎面吹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卻依舊沒有關窗的意思。
冷意讓她清醒。
林虞知道，以林家和她前世那位婆母的性子，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明日估計是會找上門來。
她知道，他們要她回去，她也是要必須回去的。
即使林虞已經看清，林家個個都面慈心狠、虛與委蛇。
可林家…還有阿兄！
若今天不是大舅舅突然站出來為她撐腰，她原本也並不想將大舅舅他們牽扯在內的。
為了避免上一世阿兄與外祖一家斬首的悲劇發生，她必須回去。
她知道，舅舅舅母心疼她，但現在戲台已經搭好，她已身在其中。
這齣戲，一定要轟轟烈烈地唱下去才好。
*
風雪忽來，雪白將院中的紅梅覆蓋。
屋中炭火窸窣，噼里啪啦的火星中，夾雜著床上人支離破碎的夢囈。
……
「林虞！阿菀是你親妹，你竟忍心推她入那刺骨冰湖！「
「這便是林家嫡女的風範？順安公府捧在手心的許晚意，當年琴棋書畫冠絕京城，但她生的這個女兒…我看…一點都不如林二小姐啊。「
「林虞，我知你鄉野長大不懂規矩，可心腸怎能歹毒至此？自你回府，阿菀連釵環首飾，甚至是院落都任你挑選，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永昌侯夫人目光如看穢物般掃過林虞：
「瞧瞧你這副模樣，也配做侯府主母？去祠堂跪著，三日之內，沒我的吩咐，一粒米、一滴水都不許沾！「
繼續道：「只不過現在出了這樣的事，就算她再不願，也得出來應付。」
「畢竟自從許晚意病逝後，林康平也再未娶妻，她不來，還能有誰來？」
「兩位長輩以孝道相壓，那在鄉野長大的丫頭，豈敢當眾違逆？」
「只要她回了林家，不在順安公府的眼皮子底下，失了庇護，其他的事…才能慢慢做…」
*
與此同時，順安公府內。
在溫韻書的親自督辦下，不過半個時辰，偏廂便收拾得妥妥帖帖。
她親自打點好床褥，盯著林虞躺下後，又細細掖緊被角。
直到確認連一絲風都透不進，這才溫聲囑咐：「夜裡若涼，只管喚人添炭。「
門軸「吱呀「一聲輕響，腳步聲漸遠。
黑暗中，林虞緩緩睜開雙眼，沒有絲毫睡意。
看著四周陌生卻格外令人安心的環境，林虞自重生後一直緊張的神經，終於在此刻鬆緩了些。
是以才有心思，好好思量今晚發生的事。
重來一時，才發覺今夜這事很是蹊蹺。
林菀素來謹慎，前世直到最後才露出玉佩這個破綻，平日裡更是將這些信物藏得嚴嚴實實。
可為何今夜卻如此反常？
不僅冒險上演落水戲碼，更是在這風口浪尖佩戴謝璇所贈之物…
林虞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在錦衾上輕叩，忽地一頓。
似乎想通了什麼，眸底倏地掠過一道精光
林菀這是在賭。
賭謝璇會因這些信物心軟，賭他對她的情意能壓過理智。
也許林菀自己也不確定，在那位世子心裡，一個庶女究竟值幾分重量。
可…若是如此，她又為何要上演一出落水的大戲？
畢竟今日上元節，永昌侯府又在設宴，按照常理來說，謝璇本不該出現在市井燈會...
林菀一心想要做永昌侯府的主母…就算她今晚落水，能將罪責怪在林虞的頭上，給她扣上一個善妒的惡名。
但林菀也當眾出了丑，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庶女。
若不是謝璇及時趕到，那林菀豈不是離進侯府更遠一步？
按照林菀的性子，如此大費周章，費力又不討好的局面，絕不是她想要的。
除非…
林虞想到這裡，手陡然捏緊。
除非…那落水的戲碼，原本是她林虞的戲份！
只是陰差陽錯，在關鍵的時候，林虞忽然覺得身後有人撈了她一把！
這才讓她穩住身形！
而林菀則是不知為何，真的落了水，恰巧謝璇趕到，於是林菀便順水推舟，將罪責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這樣就說得通了！
大舅舅說得沒錯，林菀真是好心機，好成算。
若是今晚落水的人是她，以她本就遭人非議的規矩教養，再加上當眾濕身的醜態。
永昌侯夫人就算再看中國公府的勢力，也會在心裡厭棄這門親事。
而林菀只需借著謝璇的情分，稍加運作，說不準便能趁隙而入。
而在發現事情出了差錯後，便毫不猶豫地將一個戕害親妹的罪名安在她的身上。
再加上當眾與謝璇拉拉扯扯，林菀就被迫變成了一個受害者的身份。
就算侯夫人再不喜林菀身份卑微，但也拿捏不住她一點錯。
畢竟，將她推下水的人是林虞，而壞了她名聲的，是侯夫人的親兒子。
她林菀何錯之有呢？
林虞掩下眸底的怒火，忽然想起讓這件事發生變數的是…當時在她快要摔倒的時候，身後是有人扶了她一把的。
那人…會是誰呢？
正想到這裡，林虞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虞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聽見房門「吱呀」一聲。
隨後有人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身邊，確認她睡著後，又仔仔細細地將被子掖好，窗戶關好。
又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隨後就聽見外面傳來許憲和溫韻書的低聲交談。
「怎麼樣？沒有偷偷哭吧？」許憲壓著嗓子急切詢問。
「沒有，我仔細看了的，已經睡下了。」溫韻書安撫。
「那就好…等明日，明日我要好好參他一本！晚意病逝，淮州也不常在家，真當阿虞背後無人撐腰了是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輕聲些，別把阿虞叫醒了…」
門外的聲音逐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一點聲音後，林虞緩緩從床上坐起。
舅舅舅母待她越好，她越是想起前世。
想到前世順安公府二百六十五人皆成為刀下亡魂，她便心中一痛。
一滴淚順著她瘦削的臉頰，猝不及防地倏地落下。
林虞緩緩從被子裡出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上，將門窗一一打開。
一股冷風迎面吹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卻依舊沒有關窗的意思。
冷意讓她清醒。
林虞知道，以林家和她前世那位婆母的性子，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明日估計是會找上門來。
她知道，他們要她回去，她也是要必須回去的。
即使林虞已經看清，林家個個都面慈心狠、虛與委蛇。
可林家…還有阿兄！
若今天不是大舅舅突然站出來為她撐腰，她原本也並不想將大舅舅他們牽扯在內的。
為了避免上一世阿兄與外祖一家斬首的悲劇發生，她必須回去。
她知道，舅舅舅母心疼她，但現在戲台已經搭好，她已身在其中。
這齣戲，一定要轟轟烈烈地唱下去才好。
*
風雪忽來，雪白將院中的紅梅覆蓋。
屋中炭火窸窣，噼里啪啦的火星中，夾雜著床上人支離破碎的夢囈。
……
「林虞！阿菀是你親妹，你竟忍心推她入那刺骨冰湖！「
「這便是林家嫡女的風範？順安公府捧在手心的許晚意，當年琴棋書畫冠絕京城，但她生的這個女兒…我看…一點都不如林二小姐啊。「
「林虞，我知你鄉野長大不懂規矩，可心腸怎能歹毒至此？自你回府，阿菀連釵環首飾，甚至是院落都任你挑選，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永昌侯夫人目光如看穢物般掃過林虞：
「瞧瞧你這副模樣，也配做侯府主母？去祠堂跪著，三日之內，沒我的吩咐，一粒米、一滴水都不許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