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是反了
侯夫人一怔，到底是少年意氣，竟以為單槍匹馬就能撐起這搖搖欲墜的侯府。
若真如他所言，這世道哪還有什麼「官官相護」的腌臢事？
永昌侯府的爵位傳到這一代，早被蛀空了根基。
老侯爺終日沉迷美色，不斷的新人進入府中。
倚著祖上世襲的爵位，只知喝酒享樂，府里的開銷全指著她的嫁妝田產在硬撐。
如今的侯府，不過剩個唬人的空架子罷了。
她卯足了勁為謝璇找了這樣一樁親事，原是精打細算過的。
順安公府的門第雖顯赫，可林家卻差著侯府一截。
林虞到底是林家女兒，即便是嫡女，嫁過來也是高攀。
自許晚意病逝，林康平在朝堂上便似折了翅的鷹，屢遭政敵攻訐。
倒是她那兒子林淮州，跟著二舅舅許騫在邊關歷練，如今已掙得幾分軍功，再提起時也是小有成就。
明眼人都瞧得出，那順安公府就是個極為護短的。
看林家時眼角都懶得抬，可對許晚意留下的血脈，卻是實打實地放在心上。
若是林虞能嫁進來…那為著能讓林虞過得好，自然少不得對謝璇的提攜。
既如此，又何必走什麼歪路？
至於謝璇口口聲聲的真心…
真心…是最不要緊的。
她當年對老侯爺倒是真心，明知侯府走下坡路，但還是一心一意地嫁了進來。
可現在呢？不依舊落魄到如此地步嗎！
女子尚且失望至此，男子的真心又能維持到幾時？
況且，那林菀還沒嫁進來，就已經算計到如此地步。
真心不真心的，可是難說啊。
侯夫人微微闔眼，斂去眼底的不甘與怒火。
「你說你要撐起侯府的門楣，拿什麼撐？」
見她語氣稍緩，謝璇眼底燃起希冀：「孩兒願下場科考，掙個功名...「
「好！」侯夫人抬高聲音，直盯著謝璇的眼睛。
「即便你蟾宮折桂，金榜題名，取得一官半職。」
「但你今日所作所為，往小的說，是你衝冠一怒為紅顏，但往大的說，你聽風就是雨，罔顧綱常，由著個庶女作踐嫡女！」
「到頭來還被人拿著當槍使！來日在官場上，誰還敢信你個遇事不察、任性妄為的蠢貨！！」
謝璇眼眶發紅，正欲再說些什麼，又聽侯夫人繼續。
「明日，你便給我去順安公府！」
謝璇一愣，隨即明白侯夫人的意思，「為何？他們已經將話說到這個地步，我們又何必上趕著讓人家作踐！」
謝璇越想越氣，剛剛林菀拉著他的手無助哭泣，要他不要與母親生分的那些話。
在此刻更是攪得他悲痛難耐。
林菀即使自己有千般苦楚，都不願他為難。
可母親…她怎麼就能如此冷淡地說出這些話？
在母親的心裡，他這個兒子……還不如她那些冷冰冰的規矩重要？
「母親，在您的心裡，難道只有侯府和您的榮耀？孩兒的個人榮辱和終身大事，在您看來，就是這般無關緊要的嗎！」
謝璇怒氣沖沖地拋下這句話，也不管侯夫人作何反應，站起身轉頭就走。
直到聽見關上房門的聲響後，侯夫人才從震驚中回神。
她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居然因為一個庶女，如此忤逆她！
頓時，對林菀的厭惡更是到達頂峰。
「反了…真是反了！
蓉媽媽見狀，連忙上前扶著她的後背順氣。
「世子年輕氣盛，一時糊塗，夫人您千萬注意身子，可別因為這樣的事情動怒。」
「我怎可能不氣！你聽他剛剛說話那個態度？這哪裡是年輕氣盛？分明是被那庶女迷了心竅！」
「好…真好啊，那庶女倒真是好手段，既能將髒水潑到嫡女頭上，還能哄得我兒為她頂撞親娘！」
侯夫人緊緊攥著手中的被角，眼神中竟是不可置信和心痛。
以前世安是個多麼好的孩子，如今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都是林菀！這下作東西！
蓉媽媽見她呼吸平順了些，才緩緩寬慰。
「世子今日這般行事，怕是要落人話柄，日後…」
「誰管他！」侯夫人眼睛一瞪，「他如今這麼能耐，我還腆著臉替他謀什麼前程？！」
蓉嬤嬤忙扶住她發顫的身子：「夫人何必說氣話？世子年少氣盛，終究還得靠您替他周旋啊...」
侯夫人聽了這句話，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緩緩將身子靠在軟枕上，似是在思索什麼。
「如今這林虞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又被接回了順安公府，有了這座大山撐腰，著急的不止是咱們。」
蓉媽媽點頭，「夫人您的意思是…」
「畢竟她一日不回去，外面的人便會多議論一日。」
「互換信物這件事…雖難聽，但畢竟我們和林家有著婚約，如今倒也不是最緊要的事…」
「世安固然是糊塗，被人當槍使，可林家這般寵庶壓嫡，怕是不出三日，滿朝御史的摺子就能把他們淹死！」
「更何況…那許憲還執掌御史台…」
蓉媽媽默不作聲地聽著，手上已經重新為她換上一盞茶杯。
「這樣吧，明日還是我親自去順安公府一趟，去看看林虞如何。」
蓉媽媽一怔，「您親自去看她？這會不會太…」
「你懂什麼，一來，我要看看這丫頭如今對世安的態度如何。」
「二來，也是最主要的，是要做給順安公府的人看。」
「再者，若所料不差，明日林家大夫人必會到場。」
「林大夫人？」蓉媽媽躬身思索片刻，「就是林康正的正妻，陸氏？她不就是病秧子？平日從不見她和哪家走動，就連今日您的宴請都沒有來。」
侯夫人指尖輕扣盞沿，瞧著茶沫子緩緩沉底，唇角浮起一絲譏誚：
「當年她嫁進林家時，林康平不過是個白身，林康正也才混個典事，也就商門賤戶出來的，才瞧得上這等破落戶。」
蓉媽媽手法嫻熟地按著穴位，才聽侯夫人漫不經心地繼續：
「近幾年林家發跡，需要各家女眷相互走動，這個商戶女自然就不夠看，後來許晚意嫁進了林府，這些場面事才算有了體統。」
「自然而然地，這個大夫人就不常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若真如他所言，這世道哪還有什麼「官官相護」的腌臢事？
永昌侯府的爵位傳到這一代，早被蛀空了根基。
老侯爺終日沉迷美色，不斷的新人進入府中。
倚著祖上世襲的爵位，只知喝酒享樂，府里的開銷全指著她的嫁妝田產在硬撐。
如今的侯府，不過剩個唬人的空架子罷了。
她卯足了勁為謝璇找了這樣一樁親事，原是精打細算過的。
順安公府的門第雖顯赫，可林家卻差著侯府一截。
林虞到底是林家女兒，即便是嫡女，嫁過來也是高攀。
自許晚意病逝，林康平在朝堂上便似折了翅的鷹，屢遭政敵攻訐。
倒是她那兒子林淮州，跟著二舅舅許騫在邊關歷練，如今已掙得幾分軍功，再提起時也是小有成就。
明眼人都瞧得出，那順安公府就是個極為護短的。
看林家時眼角都懶得抬，可對許晚意留下的血脈，卻是實打實地放在心上。
若是林虞能嫁進來…那為著能讓林虞過得好，自然少不得對謝璇的提攜。
既如此，又何必走什麼歪路？
至於謝璇口口聲聲的真心…
真心…是最不要緊的。
她當年對老侯爺倒是真心，明知侯府走下坡路，但還是一心一意地嫁了進來。
可現在呢？不依舊落魄到如此地步嗎！
女子尚且失望至此，男子的真心又能維持到幾時？
況且，那林菀還沒嫁進來，就已經算計到如此地步。
真心不真心的，可是難說啊。
侯夫人微微闔眼，斂去眼底的不甘與怒火。
「你說你要撐起侯府的門楣，拿什麼撐？」
見她語氣稍緩，謝璇眼底燃起希冀：「孩兒願下場科考，掙個功名...「
「好！」侯夫人抬高聲音，直盯著謝璇的眼睛。
「即便你蟾宮折桂，金榜題名，取得一官半職。」
「但你今日所作所為，往小的說，是你衝冠一怒為紅顏，但往大的說，你聽風就是雨，罔顧綱常，由著個庶女作踐嫡女！」
「到頭來還被人拿著當槍使！來日在官場上，誰還敢信你個遇事不察、任性妄為的蠢貨！！」
謝璇眼眶發紅，正欲再說些什麼，又聽侯夫人繼續。
「明日，你便給我去順安公府！」
謝璇一愣，隨即明白侯夫人的意思，「為何？他們已經將話說到這個地步，我們又何必上趕著讓人家作踐！」
謝璇越想越氣，剛剛林菀拉著他的手無助哭泣，要他不要與母親生分的那些話。
在此刻更是攪得他悲痛難耐。
林菀即使自己有千般苦楚，都不願他為難。
可母親…她怎麼就能如此冷淡地說出這些話？
在母親的心裡，他這個兒子……還不如她那些冷冰冰的規矩重要？
「母親，在您的心裡，難道只有侯府和您的榮耀？孩兒的個人榮辱和終身大事，在您看來，就是這般無關緊要的嗎！」
謝璇怒氣沖沖地拋下這句話，也不管侯夫人作何反應，站起身轉頭就走。
直到聽見關上房門的聲響後，侯夫人才從震驚中回神。
她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居然因為一個庶女，如此忤逆她！
頓時，對林菀的厭惡更是到達頂峰。
「反了…真是反了！
蓉媽媽見狀，連忙上前扶著她的後背順氣。
「世子年輕氣盛，一時糊塗，夫人您千萬注意身子，可別因為這樣的事情動怒。」
「我怎可能不氣！你聽他剛剛說話那個態度？這哪裡是年輕氣盛？分明是被那庶女迷了心竅！」
「好…真好啊，那庶女倒真是好手段，既能將髒水潑到嫡女頭上，還能哄得我兒為她頂撞親娘！」
侯夫人緊緊攥著手中的被角，眼神中竟是不可置信和心痛。
以前世安是個多麼好的孩子，如今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都是林菀！這下作東西！
蓉媽媽見她呼吸平順了些，才緩緩寬慰。
「世子今日這般行事，怕是要落人話柄，日後…」
「誰管他！」侯夫人眼睛一瞪，「他如今這麼能耐，我還腆著臉替他謀什麼前程？！」
蓉嬤嬤忙扶住她發顫的身子：「夫人何必說氣話？世子年少氣盛，終究還得靠您替他周旋啊...」
侯夫人聽了這句話，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緩緩將身子靠在軟枕上，似是在思索什麼。
「如今這林虞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又被接回了順安公府，有了這座大山撐腰，著急的不止是咱們。」
蓉媽媽點頭，「夫人您的意思是…」
「畢竟她一日不回去，外面的人便會多議論一日。」
「互換信物這件事…雖難聽，但畢竟我們和林家有著婚約，如今倒也不是最緊要的事…」
「世安固然是糊塗，被人當槍使，可林家這般寵庶壓嫡，怕是不出三日，滿朝御史的摺子就能把他們淹死！」
「更何況…那許憲還執掌御史台…」
蓉媽媽默不作聲地聽著，手上已經重新為她換上一盞茶杯。
「這樣吧，明日還是我親自去順安公府一趟，去看看林虞如何。」
蓉媽媽一怔，「您親自去看她？這會不會太…」
「你懂什麼，一來，我要看看這丫頭如今對世安的態度如何。」
「二來，也是最主要的，是要做給順安公府的人看。」
「再者，若所料不差，明日林家大夫人必會到場。」
「林大夫人？」蓉媽媽躬身思索片刻，「就是林康正的正妻，陸氏？她不就是病秧子？平日從不見她和哪家走動，就連今日您的宴請都沒有來。」
侯夫人指尖輕扣盞沿，瞧著茶沫子緩緩沉底，唇角浮起一絲譏誚：
「當年她嫁進林家時，林康平不過是個白身，林康正也才混個典事，也就商門賤戶出來的，才瞧得上這等破落戶。」
蓉媽媽手法嫻熟地按著穴位，才聽侯夫人漫不經心地繼續：
「近幾年林家發跡，需要各家女眷相互走動，這個商戶女自然就不夠看，後來許晚意嫁進了林府，這些場面事才算有了體統。」
「自然而然地，這個大夫人就不常出現在眾人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