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即刻啟程去往建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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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志傑身著囚衣,拖著沉重的步伐,在獄卒的引領下,走出那禁錮他多時的監牢,徑直朝著大理寺後堂而去。

  夜色如墨,早已將天空完全吞噬,可後堂之中,燭火搖曳,暈染出一片昏黃的光影。

  遠遠地,白志傑便瞧見三位身著官服的中年官員,正端坐在太師椅上,手持白玉茶盞,淺啜著茶水。

  左側是張冕,右側則是另外兩名官員。

  他在腦海中拼命搜尋著記憶,終於想起了二人的官職姓氏。走進堂中,他依次朝著三人作揖行禮,問道:「張大人,王大人,申大人,不知喚卑職前來,所為何事?」

  三人聞言,同時抬起眼眸,望向白志傑。都御史申大人率先開口:「你就是張大人的義子白志傑吧?」

  白志傑點頭回應:「是的,大人。」

  這時,王尚書的目光在青磚地上掠過,又朝張冕那邊飄了飄,說道:「倒是個機靈的後生,眉眼間竟有你的幾分影子。」

  申大人再次發問:「換仵作驗屍,是你的主意?」

  白志傑喉頭一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答道:「回大人的話,是卑職的主意。」

  三位大人聽了他的回答,相互對視了一眼,似乎在交換著某種想法。

  張冕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明德,方才我和王大人、申大人商議了一番,我們一致決定,派你去建陽尋找那仵作,你意下如何?」

  來的路上,白志傑還滿心疑慮,以為是刑期提前,驚得後背直冒冷汗。

  如今聽到三位大人是邀他參與破案,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查案本就是他擅長之事,於是他抱拳說道:「卑職全憑三位大人安排!」

  張冕滿意地點點頭,手指輕敲著白玉盞蓋,在紫檀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隨後,他撐著太師椅站起身,壓低聲音說道:「此案十萬火急,你即刻動身。此行務必隱秘,絕不能泄露你出獄的消息,我怕……」

  白志傑心下明白,朝三位大人深深鞠了一躬,斬釘截鐵地說:「大人放心,太子死因未明,卑職此次前去,必定謹慎行事!」

  然而,就在他抬腳準備離開時,腳踝處的舊傷突然崩裂,鮮血瞬間浸濕了陳舊的褲腳,染紅了青磚地面。

  劇痛如洶湧的潮水般襲來,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

  張冕瞥見那刺目的殷紅,劍眉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快步上前,按住白志傑的肩膀,不容置疑地說:「明德,馬夫在大理寺外等候,你先回張府,換下這身囚服,仔細處理好傷口,再啟程也不遲。」

  「大人不必擔憂,我這點傷不算什麼,太子的事才是重中之……」

  白志傑蒼白的臉色與染血的囚服形成鮮明的對比,話還沒說完,便被王大人和申大人蒼老的聲音打斷。

  王大人捻著鬍鬚走上前,申大人也扶了扶官帽,說道:「張大人說得有理!你這副模樣如何趕路?莫要辜負了大人的一番苦心!」

  白志傑喉頭滾動了一下,最終將辯駁的話咽了回去。

  他抱拳謝過三位大人,拖著受傷的身軀,踉蹌著走出了大理寺。

  暮色中,馬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音漸漸遠去,揚起的塵土裹著他未愈的傷口,一路顛簸著駛向張府那緊閉的朱漆大門。

  ……

  白志傑拉開馬車的門帘,看到門外的兩個家丁臉上帶著笑容迎了過來。

  然而,當家丁走近,笑容卻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震驚:「公子,您怎麼回來了?」

  白志傑這時想起,原主自從去了東宮,便自立門戶,很少回府。他很快調整好狀態,學著原主的孤僻,淡淡地說:「受傷了,張大人讓我回府敷藥。」

  說完,不等家丁反應,便一瘸一拐地朝府中走去。

  走了沒多遠,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回頭對家丁說道:「我回府一事,不准向外人提起。」

  兩名家丁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公子不是應該在監牢里嗎?」

  ……

  踏入府院,一條青石鋪就的小徑蜿蜒向前,兩旁松柏蔥鬱。

  沿著小徑前行,穿過一方池塘,繞過堆疊的假山,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庭院。

  庭院的盡頭,是一座高大的廳堂,飛檐斗拱,雕樑畫棟,朱漆門上雕刻著精美的圖案,龍鳳呈祥、麒麟送子、八仙過海等,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白志傑走進廳堂,恰好案上點著燭光。

  整個廳堂內,紅木家具擺放得整整齊齊,桌椅上陳列著精美的瓷器和古玩,牆壁上掛著名人字畫。

  此時,他的腳踝已經麻木,感覺不到疼痛,便順勢坐在了木椅上。

  「明德哥哥!」

  一道清麗的嗓音從廳堂外傳來。

  白志傑順著聲音望去,一個身著月白色襦裙的女子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女子素麵朝天,細眉淡掃,一雙杏眼澄澈如泉,未施胭脂卻自有三分瑩潤。

  記憶里,她是張冕的獨女張詩怡,也是白志傑的妹妹。

  前世,原主對這個妹妹總是愛答不理,而張詩怡卻總喜歡纏著他。

  白志傑剛入獄時,她是第一個去監牢看望他的人,當時哭得泣不成聲,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可原主不僅沒有憐惜之意,還怒斥她不是自己的親妹妹,不該來監牢,實在是無情。

  白志傑整理了一下思緒,扶著案桌站起身,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輕聲喚道:「妹妹……」

  話還沒說完,便看到張詩怡雙眸通紅,朝著他奔了過來,聲音顫抖地說道:「明德哥哥,你怎麼出來了?可是太子案有了眉目?」

  看著張詩怡那掛滿淚痕的臉頰,白志傑的愧疚感更加強烈。

  他想抬手替她拭去淚痕,可懸在半空的手卻僵住了。

  他的指縫裡還沾著獄中泥垢,渾身散發著臭味。

  別過眼,將手藏在身後,卻見張詩怡突然撲了過來,帶著幽香的髮絲掃過他粗糙的下巴:「那日哥哥被帶走,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院角的老槐樹沙沙作響,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石階上。

  白志傑望著她後頸若隱若現的淡青色血管,突然想起幼時她發高熱,自己背著她跑了三里路尋醫,那時她也是這般脆弱地伏在自己背上。

  他喉頭滾動了兩下,啞聲道:「我不能在家久留,我收拾一下,即刻就要前往建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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