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志傑出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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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志傑朝地面重重磕了一下,眼角似乎有淚痕,「父親,若能堪破此案,我想求父親在皇上面前求情,饒恕我們這些人死罪!」

  白志傑想活,更想大家一起活。

  監牢里的人年紀和白志傑相仿,與白志傑不同的是,他們父母尚在。

  白志傑見過這些人悲痛欲絕的模樣,想到自己父母雙亡,這一刻,白志傑只想救他們。

  看著眼前的官員,他為保命,為保這些人,打打感情牌,不過分吧?

  張冕確吃這套,前所未有地紅了雙眸,「你先起來吧。」哽咽道:「何需開口,有白兄在那,為父…拼死保你!」

  白志傑抬眸,並未起身,「父親……」似是想到什麼,聲音弱了下來,「哪怕爭取流放也好,能活著出去,就還有生的希望!」

  眾人見白志傑為自己求情,面露感激,紛紛跪向張冕磕頭。

  「求大人救命!」

  李世青也再次跪了下去。

  張冕立在鐵欄前,喉頭滾動,目光掃過一張張滿是哀求的臉,只覺胸口發緊。

  「大人,求您救救我們……」微弱的聲音此起彼伏。

  張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泛起堅定。

  他整了整官服,沖眾人長揖到底,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諸位放心,本官定當竭盡全力,在皇上面前為你們求情,懇請減罪!」

  …………

  大理寺,後堂。

  負責勘察太子案其餘兩位官員,刑部尚書,都御史,穿著官服戴著官帽,此刻正滿面焦容坐於椅上。

  見張冕回來,起身迎接。

  刑部尚書問道:「張大人,這是從哪裡回來?怎麼臉上還掛著笑容?」

  都御史接道:「是啊,如今我二人為太子一案急得焦頭爛額,你怎的還笑得出來?」

  張冕收斂笑容,揮袖示意二人坐回椅上,他將白志傑開口稱父這等喜事隱了去,故弄玄虛道:「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我今日去監牢看望我兒,帶回一件喜事!」

  刑部尚書是三人中最年長的一位,如今已滿頭銀絲,方圓臉略顯豐潤,顴骨微凸,天庭飽滿,滿滿貴相。

  他挑眉問道:「是何喜事能讓張大人如此開懷?」

  張冕繼續賣關子,「兩位大人又有所不知了。」他端起身側桌上的青瓷花茶盞,不顧涼意,抿了一口冷茶。

  兩位大人對視一眼,蹙眉道:「究竟是何喜事?張大人倒是說啊!」

  張冕將茶盞放回桌上,緩緩說道:「我們不明太子死因,所以案件無法進展,倒是我們老糊塗了,不曾想去換個仵作來驗屍。」

  都御史那張方臉因消瘦失了豐潤,面色因常年批牘所致略顯蒼白。

  太子所驗屍仵作張老頭,是他舉薦的,張老頭性子古怪,驗屍有三要素,一,非有緣人不驗,二,非平民不驗,三,只驗一炷香內而亡屍首。

  三要素,太子可謂無一符合,都御史可是費了好些功夫,才將張老頭請入皇宮。

  如今,張冕卻懷疑他所請之人的能力,莫非有信心能請到比張老頭還有盛名的仵作?

  「張老頭乃我朝第一仵作,他若驗不出,難道還有旁人驗得出?」

  刑部尚書贊同道:「是啊,放眼我朝,哪還有第二人有能耐來驗太子屍身?」

  張冕抿嘴,接著道:「我兒說建陽縣有一人,世代皆是仵作,驗屍本領超凡,曾幫助我那…死去的同窗堪破過許多冤,若能將此人找來,重新為太子驗屍,想必會有別的收穫!」

  兩位大人再次面面相覷,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一人名字,建陽縣令白峰,白志傑生父。

  曾因屢破奇案,揚名天下,卻在十五年前犯貪污罪入獄,天子念他多有功績,只賜罪他一人,其妻子父母不受牽連。

  他們許久未聽說過此人的名諱事跡了。

  「既如此,倒可找來一試!此人喚何名字?」

  兩人還是很相信白峰能力的,因此對這個仵作,未見其人,但信其力。

  張冕起身對坐著的二位拱手道:「數十年過去,我兒也已不記得此人名諱,我即刻安排人去建陽打聽!」

  刑部尚書立馬跟著站起,「何必安排旁人前去,不如讓令郎前去!他對建陽熟悉,且又是本地人。」


  都御史也站起身,點頭認同。

  張冕面色微沉,眉間凝起愁緒,長嘆道:「可我兒如今身陷牢獄,如何前去?若貿然放出,皇上那如何交代?」

  都御史接話道:「皇上命我等全力堪破此案,期間擁有調用皇朝上下的權利,提一個區區太子禁衛助力破案這等小事,何須交代?」

  張冕恍然大悟,對二人再次拱手道:「二位大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

  一名獄卒踉踉蹌蹌來到關押白志傑的牢門前,將手中的鑰匙插入鎖孔里,打開牢門。

  「白志傑,你可以出來了。」

  白志傑靠在潮濕的牆面上,閉目養神,聽到這句,茫然起身,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向鼻間,「我?」

  猝卒不耐煩地點點頭,「對,就是你,跟我出來吧。」

  得到肯定,白志傑心下疑竇叢生。

  難道實行提前了?

  然細思又有不對,若當真是刑期提前,監牢中的所有人豈不應該同赴法場?

  白志傑顫顫巍巍地走出牢門外,回頭看了眾人一眼。

  眾人目光如炬,齊齊凝向白志傑,眸中儘是惶惑不解。

  他們瞧著那冷麵獄卒手握水火棍,正朝白志傑逼近,卻無人敢多問一句。

  這小小的牢房裡,燭火在穿堂風中明滅,鐵鎖撞擊聲格外刺耳。

  「志傑兄!」

  李世青猛然撲到柵欄前,雙手攥得指節發白,望著白志傑被獄卒拽住胳膊的背影,沖獄卒高聲喊道:「你要將志傑兄帶到哪裡去?」

  獄卒今日當值本就心頭煩悶,忽聽有人隔著鐵柵高聲叫嚷,登時眉峰驟立,目露凶光。

  他抄起水火棍,隔著碗口粗的鐵柵縫隙,猛然掄起棍尾朝李世青腰腹間搗去,口中還不忘罵罵咧咧,「臭小子,你還管起爺來了!」

  李世青扭身躲過,目光冷冽地掃向獄卒,「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如此無禮!」

  獄卒見沒得手,收回水火棍,朝地上呸了一聲,敲著磚的「噹噹」作響,「嗬,還端著架子呢?咱可把話撂這兒,任你先前是金枝玉葉還是紫綬金章,進了咱這,頸上的枷可比烏紗帽沉百倍!」

  他猛地直起身子,棍頭鐵稜子刮過柵欄迸出火星,「再拿大……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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