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建陽仵作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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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詩怡聽見「建陽」二字,猛地仰起頭,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光,「哥哥去建陽做什麼?」她輕聲問道。

  白志傑喉結滾動,猶豫片刻,才艱澀開口:「太子的死另有隱情,如今線索全斷,滿朝負責此案的官員,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屍檢也查不出真相。還有三日,若破不了案,張大人就會被罷職問責!」

  張詩怡聞言死死摳住袖角,面容瞬間失色。

  白志傑又道:「我在建陽時,聽我爹提起過一位仵作,若能請動他,或許還有轉機。」

  張詩怡聽白志傑這樣說,面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狂躁的夜風灌進廳堂,掀起兩人墨色長髮。

  白志傑腳踝處的繃帶早被鮮血浸濕褲腳,風吹過傷口,如刀割一般,他眉峰蹙起,額角滲出細汗。

  滲血的布料將青灰色的磚暈染出深色痕跡。

  張詩怡蒼白的臉頰沒了血色,素手攥住白志傑的衣角,聲音發顫:「哥哥,你的腳踝……」

  白志傑後退半步,坐回木椅,強裝鎮定道:「沒事,一點小傷。」

  「這哪裡是小傷!」張詩怡眼眶瞬間滿是淚水,嗓音幾近破碎,「哥哥先別動!我這就去拿藥箱!」

  話音剛落,她提起裙擺就跑,慌亂中險些被門檻絆倒,發間珠釵隨著腳步叮咚作響。

  白志傑強撐著起身,想勸阻卻只吐出兩個字:「當心......」

  話未說完,張詩怡已消失在迴廊盡頭。

  白志傑面上掛著一絲憂愁,目光從張詩怡消失的方向移回,落在廳堂中央。

  他從未想過穿越到古代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如今這般,雖然有點不太想接受,但既來之,則安之。

  畢竟也沒有穿越回去的方法不是……

  如今自己還是罪人之身,破獲太子案,或許能為自己減罪。

  可負責太子案的官員查了許久都無果,眼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建陽那位仵作身上。

  正出神間,廊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只見張詩怡抱著木質藥箱跌跌撞撞衝進來,鬢角碎發沾著汗珠,藥瓶在箱內叮噹作響。

  她蹲在白志傑腳邊,抬手輕輕扶住他滲血的左腳,「哥哥別動,我來給哥哥敷藥,可能會有點疼……哥哥忍著點。」

  白志傑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想說什麼,卻被沾著薄荷氣息的紗布堵住了話頭。

  張詩怡睫毛在眼下投下不安的陰影,棉布蘸取的藥水在傷口暈開時,她手頓在半空,顫抖著問:「哥哥疼嗎?」

  白志傑心頭一顫,低頭看見她眼淚正順著眼角落在藥箱蓋上。

  「真不疼。」他咬著牙強撐著站起身,扶起張詩怡,扯出一抹蒼白笑意,掌心擦去她臉頰的淚痕,柔聲說:「這點傷算不得什麼……我得走了,早些趕到建陽,找到那仵作,我才安心。」

  暮色在張詩怡眼底凝成霧靄,她仰起臉,唇角的弧度比月光還涼薄,她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哥哥一路小心!」

  白志傑看著她臉色憋得通紅,勾起唇角,輕輕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道:「會的,在家等我。」

  剛要轉身,腰間突然一緊。

  張詩怡的手臂隔著衣裳傳來灼人的溫度,她把臉埋在他後背,聲音悶得發顫:「哥哥……」

  白志傑鼻間猛然感受到一股酸意,不舍地掰開張詩怡的胳膊,「我會儘快回來的,到時給你帶建陽最甜的蜜餞。」

  …………

  到達建陽時,天色剛蒙蒙亮。

  白志傑一夜沒合眼,沿著建陽主街道一路打聽,得知建陽以北有位仵作世家,立刻駕馬趕去。

  穿過一片荒棄的樹林,他來到別人口中描述的北部貧民區。

  顧名思義,家中貧困者都在此處將就。

  放眼望去,這一處地方,前臨山後臨水,十幾家破舊的木屋,不規範的搭建在山水中央。

  他不知那仵作住在哪裡,只得將馬拴在樹上,打算一家家問問看。

  漸漸走近木屋深處,聞聽一陣哭哭啼啼聲。

  哭啼聲過後,是一道女子痛徹心扉的嘶吼聲。

  「爹!」


  「是誰幹的?」

  「是誰害了你?」

  「爹,你快起來告訴梅兒!」

  白志傑尋聲找去,忽然看到一群男女老少圍在一家木屋院外。

  他緩緩走去,撥開人群,瞧見一個身穿紅裙的妙齡女子跪在一個中年屍首旁,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看著叫人心疼。

  白志傑看到那具屍體,瞬間職業病犯了,蹲下身仔細打量。

  紅裙女子淚眼迷濛間看到他,忽然警惕起來。

  他沒在意,自顧自地查看。

  死者死因很簡單,胸前中了一箭。

  這箭尾頂端看著很熟悉,白志傑在腦海中搜索,忽地想起此箭是皇朝羽林衛專用。

  北國律法森嚴,羽林衛箭矢皆刻皇家徽記,私用者重罪。

  晨風捲起他的衣擺,白志傑捏著箭矢的手青筋暴起,想拔箭細看,卻被紅裙女子猛地推開。

  「你是何人?我爹與你何冤何仇?你為何要動他?」

  白志傑踉蹌著撞在身後一位老者腿上,掌心被地面碎瓷片劃出深痕。

  白志傑抬起被劃破的手掌,皺眉站起身來。

  他理解女子為何推他,自己貿然查看屍首,確實太過唐突。

  他後退半步,放軟語氣:「姑娘且放寬心。」

  抬手亮出腰間鎏金錯銀的魚符,日光掠過「大理寺」三字泛起冷光,「在下白某忝為寺丞,見令尊遭此橫禍,難免心急。」

  袍角掃過滿地血漬,他垂眸避開女子通紅的眼眶,「這羽林衛的箭矢牽扯甚廣,唯有查清真兇,方能告慰亡者。」

  紅裙女子聞言,緊握雙拳的指節泛白,眼中滿是不解的恨意,「羽林衛?他們為什麼殺我爹?」

  「敢問令尊是何身份?」白志傑喉結滾動,目光落在屍首身上,「又如何與皇家牽扯上了關係?」

  不等女子回話,周圍人紛紛搶答道:「他是我們建陽十里八鄉有名的仵作花老頭。」

  「對,從前白大人還在世的時候,花老頭是白大人的左膀右臂,破了許多複雜的案子。」

  「正是,花老頭最擅長讀屍語,如今他死了……」

  白志傑心中震驚,面上卻故作鎮定。

  這些人口中的白大人正是他的父親白峰。

  那這麼說,花老頭就是他此次要找的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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