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救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枳徹底被激怒。

  「閻屹洲,我就不該心疼你!」

  說著,她便推開閻屹洲,朝著臥室外面跑去。

  閻屹洲跌坐在地毯上,看著秦枳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彎冷冽又自嘲的弧度。

  「心疼我……若真的心疼我,就不會選擇葉文斌了……」

  閻屹洲喃喃自語著。

  「葉、文、斌……」

  想到葉文斌這個名字,大掌緩緩攥緊,眼神里噙著掩飾不住的瘋戾。

  秦枳一口氣跑出紫藤莊園。

  站在寬敞的馬路邊,開始大口的喘著氣。

  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現在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看著身邊匆匆經過的車輛,她覺得每個人都有歸宿。

  唯獨她。

  這一刻竟不知應該去哪裡。

  秦枳在原地發了會兒呆,便叫下一輛計程車,前往梁雅靜所在的精神科醫院。

  來到梁雅靜病房時,病房竟是空著的。

  床上的被子摺疊工整,室內也沒有任何生活用品,像是沒有人住過。

  秦枳頓時慌了神。

  她立刻給王姨打電話。

  「王姨,我媽呢?」

  「你媽媽就在病房裡面呀!」

  「我在醫院,沒有看到我媽。」

  王姨立刻想起似的說道:「秦小姐,我們在頂樓的VIP病房!」

  秦枳趕到頂樓時,便見到王姨在樓梯外面等著。

  「王姨,這是怎麼回事啊?」

  王姨說道:「前幾天醫院這邊通知我們轉病房,我們就聽從安排過來了,結果來到這裡才發現,竟然是VIP病房,我還以為秦小姐您知道呢!」

  「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王姨也狐疑地皺起眉頭,爾後說道:「哦我明白了,應該是葉律師安排的吧!我就說葉律師人不錯,秦小姐您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哦!」

  秦枳秀眉越蹙越緊。

  葉文斌?

  絕不可能!

  這種VIP病房的收費很高昂,而梁雅需要長期住在這裡,以葉文斌的能力是承受不了的。

  難道是閻屹洲……

  秦枳瞬間不淡定了。

  閻屹洲竟然背著她為媽媽換了高級病房……

  耳邊傳來王姨的聲音。

  「我們不僅換了VIP病房,連主治醫生都換了,是一名姓陸的醫生,據說是才從國外回來的專家,那叫一個年輕有為,我聽其他病房的病人家屬說,他們多次請求院方換陸醫生都沒有成功,說是陸醫生暫時只負責您媽媽的病情。」

  秦枳眉頭皺得更緊。

  王姨又在旁邊好奇地分析說:「秦小姐,以陸醫生的資歷,只負責您媽媽,這一天得多少錢啊?」

  秦枳不敢想。

  這時,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走過來。

  男人見到王姨主動熱情地打招呼:「王姨,今天梁女士情況怎麼樣?」

  王姨立刻說道:「好得很,自從陸醫生您看過之後,這幾天她的情況都不錯!」

  秦枳不由看向眼前的男人。

  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比她大不了多少,居然是從國外回來的專家。

  陸修塵也看著秦枳,問道:「這位是?」

  王姨連忙說道:「這位是秦小姐,是梁雅靜的女兒!」

  陸修塵主動伸出手來:「久仰大名。」

  秦枳微微一怔。

  他居然用這幾個字作為開場白。

  陸修塵連忙解釋:「常聽朋友提起你,在我這裡你可是風雲人物。」

  秦枳伸手與之相握。

  「你好陸醫生,我媽媽讓您多費心了。」

  「應該的,這是我的職責。」

  秦枳又問了一些關於梁雅靜的事情,陸修塵耐心回答,但秦枳總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怪異。


  像隱藏著些什麼。

  那種感覺很奇怪,卻又沒辦法準確表達。

  陸修塵離開後,秦枳便來到病房探望梁雅靜。

  梁雅靜才吃過晚飯一會兒,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空洞又木訥。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秦枳來到跟前,輕聲喚了一句:「媽,我來看您了。」

  梁雅靜轉眸看看她。

  沒說話。

  即使是這樣,秦枳仍對她的反應感到興奮,在這之前,梁雅靜很少對外界的聲音做出反應。

  就算是笑,大多也是無意識的。

  秦枳心裡很委屈,她找不到人傾訴,梁雅靜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蹲在輪椅旁,將頭輕輕枕在梁雅靜的腿上。

  「媽,你要快點好起來,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四年前梁雅靜自殺被救過來後,就徹底失語,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秦枳不期待她能給自己回應。

  她只想有個人說說心裡話。

  起先梁雅靜沒有任何反應,安靜得像個假人,後來不知怎的,竟緩緩抬手搭在秦枳頭上。

  秦枳神色一驚。

  想抬眸看看梁雅靜此刻的表情變化,又怕驚擾了她,打斷著難得的溫馨時刻。

  她始終不敢動。

  母女倆就保持這個姿勢,靜靜地呆了好一會兒。

  王姨站在一旁眼眶濕潤。

  多麼溫馨的一幕。

  這一幕,她們足足等了四年。

  梁雅靜睡下後,王姨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對秦枳說道:「看來這次的醫生換對了,葉律師可真是個大好人!」

  「王姨,不是葉律師。」

  王姨驚訝道:「不是他,那會是誰?」

  秦枳抿著唇,爾後說道:「我需要再去證實一下。」

  秦枳離開病房後,便來到了陸修塵的辦公室。

  「秦小姐,您過來是想再諮詢一下樑女士的病情嗎?」

  「我媽媽恢復得很好,謝謝您陸醫生,但我過來……是想問一下其他事情。」

  「你說。」陸修塵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為我媽媽更換病房,以及請您醫治的人,是閻屹洲嗎?」

  「是他。」

  果然是閻屹洲。

  他明明不在意她們母女的死活,為什麼又要這麼做?

  秦枳收回思緒。

  她又好奇問道:「您說,常聽朋友提起我。」

  「嗯。」

  「你們是朋友嗎?」

  「確切說,閻屹洲是我的病人。」

  「病人?」

  「是的,他患有很嚴重的應激性心理障礙,我為他醫治了四年,直到現在,他仍然是我的病人。」

  秦枳徹底震驚。

  她一直以為閻屹洲已經好了。

  「這種心理問題,是因為強烈的心理創傷所致,」陸修塵接著說道,「他年幼時目睹母親自殺身亡,再大一些得知自己被親生父親拋棄,才導致了母親去世的悲劇,再後來……」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救贖,卻原來只是黃粱一夢。他被拋棄了。」

  「前段時間,他突然打電話給我,興奮地告訴我,他找到了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我很為他高興,同時也為他擔憂。」

  「果不其然,就在幾天之前,他心情低落地跟我說,他再一次被拋棄。」

  「可即便如此,他仍在用善意回饋所有的背叛,不捨得讓傷害過他的人受半點委屈。」

  「他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做得足夠好,那些曾拋棄他的人就會回來,但他不知道,現實其實是很殘酷的……」

  陸修塵微頓。

  凌厲的眸子看著秦枳,再次開口道:「秦小姐,你我都是正常人,應該比他更清楚,這個世界上人性的險惡,對嗎?」


  「還有一件事,我想……閻屹洲應該不會主動告訴你。」

  秦枳詫異的看著陸修塵。

  陸修塵隨即說道:「他已經長達四年沒有安穩地睡過覺了,原因,你大概能猜到吧?」

  聽完陸修塵一席話,秦枳感覺心靈遭受到重擊。

  她竟然是閻屹洲的救贖。

  而她親手救贖了他,又親手將他摧毀。

  秦枳滿腦子都是閻屹洲爛醉的模樣,那時她還覺得,閻屹洲像是碎掉了。

  他是真的碎掉了。

  「我以為……」

  她以為四年前說那些狠話拒絕閻屹洲,可以逼著他回到閻家,享受原本屬於他的人生。

  她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閻屹洲好。

  沒想到她所謂的善意,最終變成刺向閻屹洲的利劍。

  「作為醫生,我本不該說這些關於病人的隱私,但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忍心見他這樣……」

  不忍心見他默默地作踐自己,而傷害他的罪魁禍首卻從不知情。

  閻屹洲這個瘋子。

  走出陸修塵的辦公室,秦枳木訥的離開醫院。

  她決定去找閻屹洲。

  到達紫藤莊園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

  「閻屹……」

  秦枳推開臥室門,聲音戛然而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