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教皇的權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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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爾賽宮鏡廳內的鬧劇,並未持續太久。

  林風對於這些舊貴族的處置,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農,修剪掉多餘的枝葉,只留下能結果的主幹。

  他不需要他們的忠誠,只需要他們這塊「金字招牌」,去安撫法蘭境內那些尚未歸順的中小貴族,以及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城市。

  政令如流水般從凡爾賽宮發出,通過那條被石破軍命名為「龍脊」的補給線,迅速傳遍法蘭全境。

  《土地歸耕者法》的頒布,徹底引爆了整個法蘭的底層社會。

  當那些世世代代被束縛在土地上的農奴,第一次從大夏官員手中,接過標明土地歸屬自己的木牌時,他們激動得渾身顫抖,跪在地上親吻著腳下的泥土,淚流滿面。

  這份看得見摸得著的實在利益,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說都更有力量。他們對那位遠在派瑞城的東方皇帝,爆發出了一種近乎於宗教狂熱的崇拜。

  與之相對的,則是舊貴族們的哀嚎。

  他們被強制從領主變成了「公務員」,每天必須穿著整齊的衣服,到指定的「政務廳」點卯上班,學習大夏的文字和算術,工作內容是協助大夏官員統計人口、丈量土地、調解糾紛。

  這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比殺了他們還難受的折磨。

  「哦,我的上帝!他們竟然讓我去數一群泥腿子的腦袋!還要登記他們的名字!那些賤民,除了叫雅克和皮埃爾,還會叫什麼?」

  巴爾蒙子爵,就是那個第一個下跪的「聰明人」,此刻正在向同伴們大聲抱怨。

  他華貴的絲綢外套上,不小心沾染了一點墨水,讓他心疼得像是被割了一塊肉。

  「知足吧,我的朋友。」

  另一位伯爵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慶幸的恐懼。

  「我昨天去城外的莊園取幾件衣服,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韋爾斯男爵的腦袋,被那些農夫掛在了他城堡的大門上,旁邊還用木炭寫著『拖欠農會會費者,以此為戒』!

  感謝神使皇帝,至少我們還活著,而且每個月都能領到薪水。」

  這番話讓周圍的貴族們瞬間噤聲。

  是啊,跟那些被憤怒的農奴清算的倒霉蛋比起來,他們現在每天只是坐在這裡抄抄寫寫,忍受一下那些東方官員的白眼,簡直算是在天堂了。

  岳勝扛著他的大斧頭,像個門神一樣守在政務廳門口,聽著裡面傳出的各種哀嘆,嘴角咧得像個瓢。

  他最喜歡看的,就是這群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傢伙們,如今哭喪著臉學寫字的樣子。

  「陛下,您這招可真損吶。」

  岳勝湊到同樣前來視察的林風身邊,壓低了聲音,笑得肩膀不停的抖動。

  「把這幫傢伙的根給刨了,還讓他們幫著數刨出來的土豆有多少個。這比直接砍了他們,可要誅心多了。」

  林風看著那些曾經的統治者,如今成了自己新秩序下最底層的辦事員,眼神中古井無波:

  「殺戮是最低效的手段。把一個敵人,變成一個雖然心懷不滿,但又不得不為你工作的雇員,才更有價值。他們熟悉這片土地,熟悉這裡的人,用他們,可以讓我們接管法蘭的成本降到最低。」

  「那……那個什麼鹽鐵經營權呢?」

  岳勝撓了撓頭,這幾天他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個。

  「那是給他們一點甜頭,讓他們有個念想。」

  林風笑了笑。

  「讓他們從剝削土地,轉向經營商業。商人的眼光永遠是追逐利益,當他們發現,做『皇商』代理人,比過去當個小領主賺錢更多、更輕鬆的時候,他們就會成為這個新秩序最忠實的擁護者。因為他們的財富,將完全依賴於朕所建立的這個體系。」

  岳勝聽得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一點,陛下這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

  他嘿嘿一笑,不再多問,只是覺得跟著這樣的君主,打仗都打得特別敞亮,特別有技術含量。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願意接受這套新的玩法。

  當法蘭的貴族體系在林風的雷霆手段下土崩瓦解時,另一個一直潛藏在陰影中的龐然大物,終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羅馬教廷。

  一封由教皇親筆書寫,加蓋了漁人權戒火漆印的信,被一名紅衣主教,送到了凡爾賽宮。


  送信的使者,是教廷的樞機主教,阿爾芒·黎塞留。他身材瘦高,穿著一身猩紅色的長袍,臉色蒼白得如同大理石,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不像其他貴族那樣戰戰兢兢,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走進鏡廳。

  他沒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用一種優雅而標準的法蘭語說道:

  「來自東方的君主,我代表聖父教皇,向你致以問候。」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那些正在辦公的法蘭貴族們,看到這位紅衣主教,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

  在過去,教皇的意志,便是神的意志,無人可以違抗。

  林風坐在王座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沒有德瓦盧瓦的剛愎,也沒有路易十四的虛榮,而是一種根植於信仰的、更為純粹的傲慢。

  「有事?」林風的回答簡單直接。

  黎塞留似乎對林風的無禮並不在意,他從隨從手中接過一份羊皮捲軸,朗聲說道:

  「聖父教召令,你,東方的君主,以暴力與異端之說,侵占了主的羔羊們的土地,顛覆了神所賜予的秩序。

  你所頒布的《新聖典》,更是對唯一真神的褻瀆。

  聖父念你遠道而來,尚不知曉主的威嚴,願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凌厲:

  「立刻廢除你的偽法,歸還所有貴族的土地與權力,將所有教會財產完璧歸趙,並在聖父面前懺悔你的罪行。

  如此,主的光輝,或許還能照耀到你的靈魂。」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岳勝更是氣得差點把斧子給扔出去,怒罵道:

  「嘿!你這老神棍,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們陛下說話?信不信俺一斧子把你劈成兩半,看看你的靈魂會不會發光!」

  黎塞留對岳勝的威脅視若無睹,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林風身上。

  他相信,任何一個世俗的君主,都無法忽視信仰的力量。

  軍隊可以征服土地,但無法征服人心。而人心,握在教廷的手裡。

  林風笑了。他揮手制止了暴怒的岳勝,從王座上走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朕費了這麼大力氣打下來的江山,要拱手還給那群只會吃飯拉屎的廢物?」

  「這不是江山,這是上帝的產業,世俗的君主,只是代為看管的牧羊人。」黎塞留糾正道。

  「說得好。」

  林風點點頭,走到他面前,兩人的距離不過一步之遙。

  「那麼,朕倒是很好奇,你的上帝,在朕的龍旗軍踏平嘆息之牆的時候,在哪裡?在朕活捉路易十四的時候,在哪裡?在朕把法蘭的貴族當牲口使喚的時候,他又在哪裡?」

  林風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黎塞留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主的意志,凡人無法揣度。他只是在考驗他的信徒。」

  「是嗎?」

  林風的笑容里,帶上了一絲森然的冷意。

  「那朕現在也想考驗一下你的主。

  朕不但不會廢除新法,還要把你們的教堂,一起從這片土地上抹掉。

  朕要讓所有的法蘭人知道,能給他們帶來麵包和土地的,不是你們虛無縹緲的主,而是朕的刀和朕的政令。」

  他轉過身,重新走向王座,聲音在大廳中迴蕩。

  「回去告訴你的教皇。時代變了。」

  「他有兩個選擇。第一,帶著他的教廷,承認朕在法蘭建立的新秩序,承認《新聖典》的合法地位。

  朕可以保留他在宗教領域的象徵性地位,甚至可以讓他當個『宗教事務部』的名譽部長。」

  「第二,」

  林風坐回王座,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會組織一支新的十字軍,不過這次,是東征。

  朕的大軍會踏平羅馬,把他的教皇寶座,熔了給我的士兵們打造成酒杯。讓他,和他的主,一起去見鬼。」

  整個鏡廳,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林風這番話給震懾住了。

  自立教典,這已經是彌天大罪。

  現在,他竟然還要反攻羅馬,把教皇的寶座給熔了?

  這是瘋子!這是徹頭徹尾的魔鬼!

  黎塞留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顫抖。

  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憤怒。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地威脅教廷,褻瀆神權。

  「你會為你今日的狂妄,付出代價的。」

  黎塞留的聲音嘶啞,像是在詛咒。

  「整個大陸虔誠的信徒,都會成為你不死的敵人。你將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人民戰爭?」

  林風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你搞錯了一件事,紅衣主教。現在,得到人民的,是我。」

  他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送客。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帶回去。朕,等著他的答覆。」

  黎塞留深深地看了林風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憤怒、震驚,以及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他一言不發,猛地轉身,猩紅色的長袍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大步離去。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岳勝走到林風身邊,有些擔心地說道:「陛下,這老神棍看起來不好對付啊。他們要是真能煽動老百姓……」

  「煽動?」林風冷笑一聲,「當一個農夫,手捧著屬於自己的地契,而教士卻跟他說,為了虛無縹緲的天國,放棄這一切,去跟賜予你土地的人拼命。你猜,他會聽誰的?」

  「信仰確實是一種力量,但它不能填飽肚子。當新的秩序,能給人們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時,舊的信仰,就只剩下被淘汰的命運。」

  林風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他知道,與教廷的這場交鋒,是不可避免的。

  這是新舊兩種秩序的終極對決。一場不流血,卻比任何戰爭都更加兇險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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