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思想的戰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黎塞留的離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

  他帶回的不僅僅是林風的狂言,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挑戰。

  整個羅馬教廷,乃至全大陸的舊勢力,都為之震動。

  教皇在聖彼得大教堂,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他宣布,將林風以及所有追隨他的東方人,開除教籍,施以絕罰。

  他號召所有虔誠的信徒,拿起武器,為了保衛信仰,與東方的魔鬼戰鬥到底。

  一時間,無數的布道士和苦修士,如同撒向法蘭的種子,深入到各個村莊和城鎮,試圖煽動起一場針對新政權的「聖戰」。

  然而,他們很快就驚愕地發現,情況和他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在一個位於法蘭南部的村莊裡,一名從羅馬來的布道士,站在村口臨時搭建的木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說著。

  「主的羔羊們!你們被魔鬼蒙蔽了雙眼!他搶走了貴族老爺的土地,那是神賜予的秩序!你們分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染著罪惡!你們必須立刻把它還回去,向上帝懺悔,否則,你們的靈魂將在地獄的業火中永世沉淪!」

  台下的村民們,大多是剛剛分到土地的農夫。

  他們手裡拿著嶄新的農具,腰間別著「農會」發的短刀,靜靜地聽著。

  臉上沒有預想中的恐懼和懺悔,反而帶著一種古怪的神情,像是在看一個耍猴的。

  布道士講得口乾舌燥,終於停了下來,他期待著人群中爆發出響應的呼喊。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尷尬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村裡的鐵匠,也就是當地農會的會長,才慢悠悠地走上台。他先是客氣地給布道士遞過去一碗水,然後才清了清嗓子,對著村民們喊道:「這位遠方來的先生,話說完了。俺也想問大家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鐵匠舉起一根手指,「以前,咱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打下來的糧食,自己能剩下幾粒?現在呢?」

  「現在能吃飽飯了!」台下立刻有人大聲回應,引來一片附和。

  「第二個問題,」鐵匠又舉起一根手指,「以前,稅吏和管家想打咱們就打,想罵咱們就罵,咱們的女兒和婆娘,他們看上了就搶走。現在呢?」

  「現在誰敢動俺婆娘一根汗毛,俺剁了他!」一個壯漢揮舞著手裡的柴刀,惡狠狠地說道。人群中爆發出哄堂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揚眉吐氣的暢快。

  「第三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

  鐵匠的目光,轉向了那名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布道士。

  「這位先生說,咱們手裡的地是罪惡的,會讓咱們下地獄。神使皇帝陛下給咱們的,是實實在在的土地和飽飯。這位先生的上帝給咱們的,是下地獄的恐嚇。你們說,咱們該信誰?」

  「信神使皇帝!」

  「誰讓我們吃飽飯,誰就是我們的神!」

  「把這神棍趕出去!他想讓我們把地還給貴族老爺,沒安好心!」

  群情激奮,村民們揮舞著手裡的工具,一步步向木台逼近。

  那名布道士嚇得臉色慘白,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些曾經無比虔誠的信徒,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連滾帶爬地逃下木台,在村民們的嘲笑和驅趕聲中,狼狽地逃離了村莊。

  這樣的場景,在法蘭的每一個角落不斷上演。

  教廷的「聖戰」號召,非但沒有點燃火焰,反而像一瓢冷水,澆在了燒得滾燙的鐵板上,只激起了一陣嗤笑的白煙。

  人們發現,比起虛無縹緲的天國,還是手裡沉甸甸的土地和糧倉里堆滿的麥子,更加可靠。

  林風的反擊,也隨之而來。

  他沒有去查封教堂,也沒有去抓捕教士。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成立「大夏法蘭皇家科學院」,並且親自擔任第一任院長。

  他從大夏調來了一批頂尖的工匠、醫師和學者,同時,也邀請法蘭本地有才華的學者、醫生和工匠加入。

  科學院的第一個項目,就是改良農具、推廣高產作物、以及在各大城市建立公共衛生系統,普及「喝開水、勤洗手」的理念。

  當村民們用上了更省力的曲轅犁,一天能多開墾一倍的土地時;


  當土豆和玉米這些高產作物,讓他們看到了未來絕不會再有饑荒的希望時;

  當城裡的居民發現,按照那些東方醫師的囑咐去做,城裡肆虐了幾百年的瘟疫,發病率竟然直線下降時……

  他們對「科學」這個新詞,產生了遠比「神學」更濃厚的興趣。

  與此同時,石破軍的情報部門,也沒閒著。他們挖出了各地教會和修道院裡,隱藏了幾個世紀的醜聞。

  一份份印刷精美的傳單,被發到了法蘭人民的手中。

  上面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配上誇張的漫畫,描繪著某些主教養著十幾個情婦,某些修道院打著慈善的名義瘋狂斂財,甚至還有某些神職人員與魔鬼崇拜者私下勾結的秘聞。

  這些真真假假的黑料,極大地衝擊了普通民眾對教會的敬畏之心。

  原來,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神職人員,背地裡乾的也是男盜女娼的勾當。他們和那些被吊死的貴族老爺,根本沒什麼兩樣。

  思想的堤壩,一旦出現裂口,崩潰便只是時間問題。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卡蓮娜。

  在林風的授意下,她以法蘭帝國「終身攝政王」首席秘書的身份,公布了一項法令:《宗教改革與教育普及法案》。

  法案規定,所有法蘭境內的神職人員,必須通過由政務廳組織的統一考試,才能獲得「神職資格證」。

  考試內容包括大夏語、法蘭歷史、基礎算術以及《新聖典》和《公共衛生條例》。

  無法通過考試者,將被剝奪神職身份,成為普通平民。

  同時,法案宣布,將所有教會學校,改制為「國民學校」,由政務廳統一管理。

  所有適齡兒童,無論男女,無論出身,都必須免費入學。

  學校不再教授神學,而是教授大夏的語言、數學、自然、歷史等「科學」知識。

  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斷了教廷思想控制的根。

  消息傳到羅馬,教皇氣得當場砸碎了他最心愛的一個水晶杯。

  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傳統的征服者。

  林風沒有與他進行神學辯論,也沒有單純地使用暴力。

  他在用一種全新的、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在思想的戰場上,將教廷的陣地一塊塊地蠶食、瓦解。

  他建立的新秩序,正在為自己培養最忠實的信徒,而教廷,正在失去未來。

  凡爾賽宮內,林風收到了來自羅馬的最新情報。

  「陛下,教皇已經服軟了。」

  卡蓮娜將一份文件遞了上來,她的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崇拜的光芒。

  「他派遣了新的使者,表示願意承認您在法蘭的統治,也願意就《新聖典》的地位問題進行『友好協商』。只不過,他希望您能停止對教會的『污衊』,並且保留教廷在法蘭境內任命主教的權力。」

  「他還在討價還價。」林風看都沒看那份文件,淡淡地說道。

  岳勝在一旁哼了一聲:「什麼玩意兒,打不過就想談判了?陛下,依俺看,乾脆真組織個十字軍,去羅馬溜達一圈,把那老頭子的椅子給搶過來當馬桶!」

  「那把椅子太硌屁股,你坐不慣的。」林風開了個玩笑,引得卡蓮娜和石破軍都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林風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生機勃勃的派瑞城。

  經過幾個月的治理,這座城市已經褪去了舊王朝的暮氣,煥發出一種全新的活力。

  「是時候回家了。」他輕聲說道。

  這句話,讓在場的三人都是一愣。

  「陛下,法蘭這邊……」石破軍有些遲疑。新秩序雖然已經建立,但根基未穩,萬一林風離開,恐怕會生出變數。

  「朕在,法蘭的舊勢力就會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朕的身上。朕走了,他們反而會失去目標。」

  林風轉過身,目光落在卡蓮娜身上。

  「這裡,以後就交給你了。」

  卡蓮娜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嗎?陛下,我只是一個……」

  「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卡蓮娜。」


  林風打斷了她的話,眼神中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和與鼓勵。

  「這段時間,你的能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你熟悉這裡的一切,你懂得如何與那些舊貴族打交道,也明白朕的新政要如何推行下去。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朕會留下石破軍的『龍驤軍』作為你的後盾。誰不服,就打到他服。朕也會建立一條從大夏到法蘭的永久航線,我們的商品、文化和軍隊,將源源不斷地來到這裡。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卡蓮娜的眼眶紅了。她從一個差點被當成祭品的聖女,到如今,即將成為這片廣袤土地的實際統治者。

  這命運的轉折,讓她如在夢中。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林風,單膝跪下,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我,卡蓮娜,誓死為您守衛這片土地,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林風扶起了她,然後看向岳勝和石破軍:「你們兩個,一個留下,一個跟我走。自己選。」

  岳勝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俺可不留下!這地方的人說話嘰里呱啦的,飯菜也吃不慣,還沒有硬板床睡。俺要跟陛下回家!回家娶婆娘!」

  他憨直的話語,沖淡了離別的傷感。

  石破軍則沉穩地抱拳道:「末將願為陛下鎮守西境,為大夏開疆拓土,萬死不辭!」

  林風欣慰地點了點頭。他知道,石破軍的沉穩與果決,是卡蓮娜最需要的支持。

  「好。那就這麼定了。」林風的目光,望向遙遠的東方,「傳令下去,三日後,班師回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