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新政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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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聖討伐聯軍的崩潰,比任何人預料的都要迅速,也更加徹底。

  當派瑞城陷落和德瓦盧瓦元帥吐血昏厥的消息,在軍中迅速傳開,這支拼湊起來的龐大軍隊,便失去了最後的主心骨。

  所謂的撤退,很快就演變成了一場毫無秩序的潰逃。

  士兵們扔掉沉重的盔甲和武器,像受驚的羊群一樣,朝著四面八方奔逃。

  他們只想儘快回到自己的家鄉,看看自己的村莊是否已經被那些「龍旗軍」光顧,看看自己的家人是否還安好。

  至於國王的榮耀和貴族的命令,在生死存亡面前,一文不值。

  德瓦盧瓦在清醒之後,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他引以為傲的精銳之師,變成了一群倉皇逃竄的懦夫。

  他試圖重整旗鼓,騎著馬在混亂的人群中來回奔馳,揮舞著佩劍,聲嘶力竭地嘶吼:

  「站住!都給我站住!法蘭的勇士們,你們的榮耀呢!」

  「為了國王,穩住陣型!」

  然而,沒有人聽他的。

  一個逃兵甚至在與他擦肩而過時,用一種混合著嘲諷和憐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低聲咒罵了一句:

  「榮耀?榮耀能當飯吃嗎?國王自己都成了階下囚,還管我們的死活?」

  這句話,徹底砸碎了德瓦盧瓦那顆強撐著的心臟。

  他愣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軍隊,如雪崩般瓦解。

  他一生的驕傲,他家族百年的榮光,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

  更讓他絕望的,還在後頭。

  當潰逃的聯軍,如同沒頭蒼蠅般闖入法蘭腹地時,他們才驚恐地發現,這片他們曾經作威作福的土地,已經變成了他們的地獄。

  石破軍率領的黑色騎兵,並沒有因為林風攻占了派瑞城而停下腳步。

  恰恰相反,他們變得更加活躍。

  他們就像一群嗅覺敏銳的餓狼,綴在潰軍的身後,不時地撲上來,撕咬下最肥美的一塊肉,然後迅速消失在原野中。

  他們從不與大股的敵人正面交鋒,專門襲擊那些掉了隊的、筋疲力盡的小部隊。

  他們的目標明確得可怕:搶奪補給,散播恐慌。

  而比石破軍的騎兵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解放」的農奴。

  在過去的半個多月里,石破軍的「解放」政策,已經在法蘭的鄉野間,點燃了燎原的烈火。

  無數的農奴,拿起了大夏軍隊分發給他們的武器,甚至是草叉和鐮刀,組成了大大小小的「自衛隊」和「農會」。

  他們曾經是溫順的羔羊,但當他們品嘗過自由的滋味,當他們親手吊死了欺壓自己一生的管事和稅吏後,他們就變成了最兇狠的豺狼。

  對於曾經的貴族老爺和他們的軍隊,他們心中只有刻骨的仇恨。

  潰逃的聯軍士兵,在他們眼中,不再是同胞,而是移動的糧草和裝備。

  一個小鎮外,一支數百人的薩克森潰兵,剛剛找到一處廢棄的莊園,準備喘口氣,就被數倍於他們的武裝農奴團團圍住。

  領頭的,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鐵匠,他手裡揮舞的不是戰錘,而是一柄嶄新的大夏制式環首刀。

  「兄弟們!」

  鐵匠用嘶啞的嗓音怒吼道。

  「這些雜種,就是幫著貴族老爺搶我們糧食,搶我們婆娘的幫凶!現在,他們落難了!神使皇帝的軍隊在後面趕著他們!我們該怎麼辦?」

  「殺了他們!搶光他們!」

  「用他們的血,來祭奠我們餓死的父母!」

  農奴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揮舞著五花八門的武器,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

  那群本就喪失鬥志的薩克森士兵,幾乎沒做任何抵抗,就被憤怒的人潮淹沒。

  這樣的場景,在法蘭帝國廣袤的土地上,不斷上演。

  潰逃的聯軍,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場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他們每一個人,都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們害怕的,不再是後方追擊的龍旗軍,而是路邊每一個看似淳樸的村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德瓦盧瓦和他身邊僅剩的幾百名親衛,狼狽不堪地逃到一座小城。

  他想進城尋求補給,卻發現城門緊閉,城牆上,飄揚的不是法蘭王國的金鳶尾旗,而是一面黑色的龍旗。

  城頭上,一個穿著大夏軍官服飾的年輕人,正懶洋洋地看著他們。

  那是岳勝麾下,被派來駐守這個「龍脊走廊」上補給站的一名百夫長。

  「城下的是德瓦盧瓦元帥吧?」

  百夫長高聲喊道。

  「我們陛下在派瑞城備下了盛宴,正等著您去赴宴呢!您這是……迷路了?」

  德瓦盧瓦看著那面刺眼的龍旗,和他腳下那條被休整得異常平坦寬闊的道路,這條路,如同一條枷鎖,死死地扼住了法蘭的咽喉。

  他瞬間明白,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留任何活路。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

  絕望和羞憤,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猛地拔出佩劍。

  「法蘭的騎士,隨我衝鋒!寧死,也絕不向東方人投降!」

  他發出了最後的怒吼,調轉馬頭,朝著那名百夫長所在的方向,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然而,他身後的親衛們,面面相覷,卻無一人跟上。

  在死亡和投降之間,他們早已做出了選擇。

  德瓦盧瓦的衝鋒,顯得如此孤獨而可笑。

  城頭上,那名百夫長甚至懶得下令放箭。他只是搖了搖頭,像是看一個可憐的瘋子。

  「讓他沖吧,讓他死得體面點。畢竟是元帥。」

  德瓦盧瓦衝到城下,面對著堅固的城門和冰冷的城牆,他所能做的,只是徒勞地將手中的佩劍,狠狠刺向城門。

  劍尖與堅硬的木門碰撞,發出一聲脆響,斷為兩截。

  德瓦勞看著手中的斷劍,怔怔出神,隨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笑,猛地將斷劍的劍柄,捅進了自己的心臟。

  法蘭帝國最後的名將,以一種最悲壯,也最屈辱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

  凡爾賽宮內,水晶燈的光芒,將鏡廳照耀得如同白晝。

  林風端坐在曾經屬於路易十四的王座之上,平靜地看著下方。

  大廳里,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十位前來「赴宴」的貴族。

  他們大多是法蘭境內的小領主,他們是第一批認清形勢的「聰明人」。

  他們一個個面如土色,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風沒有說話,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

  這種無形的壓力,比任何刀斧加身都更讓人煎熬。

  終於,一個膽子稍大的子爵,承受不住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偉大的東方神使皇帝陛下!我,巴爾蒙子爵,願向您獻上我全部的忠誠!求您饒恕我的無知和罪過!」

  他的舉動,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所有的貴族,爭先恐後地跪了下來,賭咒發誓,獻上自己的忠誠,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都閉嘴。」

  林風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他站起身,緩步走下台階,來到那群貴族面前。

  「你們的忠誠,一文不值。」

  他的話,讓所有貴族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朕不需要你們的忠誠,朕要你們的服從。」

  林風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從今天起,你們的爵位,朕可以保留。你們的城堡,也可以繼續居住。但是,你們領地上的土地,不再屬於你們。」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案。

  「所有的土地,將由大夏的官員進行丈量,統一分配給耕種的農夫。而你們,將從帝國政務廳,領取一份與你們爵位相匹配的薪俸。同時,你們可以優先獲得鹽、鐵、絲綢等商品的經營權,成為大夏皇商的代理人。」

  貴族們都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被處死,被剝奪一切,淪為階下囚。


  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種結果。

  土地沒了,這是根本。

  但他們保住了性命和體面,甚至,還得到了一份穩定的「工資」和一條看似更加光明的財路。

  他們從封建領主,搖身一變,成了領薪水的國家公務人員和特許商人。

  這是要把整個法蘭的舊制度,連根拔起,換上一種他們聞所未聞的新玩法。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拒絕。」

  林風聲音平淡。

  「城外,有很多憤怒的農夫,朕想,他們會很樂意接收一座空出來的城堡,順便和城堡原來的主人,聊一聊關於『舊帳』的問題。」

  赤裸裸的威脅,卻包裹著一層誘人的糖衣。

  這群養尊處優的貴族,根本沒有第二種選擇。

  「我們願意!陛下英明!我們願意服從!」

  他們磕頭如搗蒜,生怕答應得晚了,就被丟出城外。

  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岳勝在一旁看得直搖頭,他湊到石破軍耳邊,嘀咕道:

  「看見沒?陛下殺人都不用刀的。把人賣了,人家還幫你數錢呢。俺就說,打仗還是跟著陛下有前途,不光能打勝仗,還能學到東西。」

  石破軍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他看著林風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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