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元宵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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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拽哥走出去沒多遠,便被一條不知從哪裡來的野狗追殺,嚇得哭爹喊娘,雙腿跑出了殘影。

  回家後,陳四叔表情也很鬱悶,原來那位學子是他曾經的同窗,這次來是邀請他明日去福慶酒樓聚聚,賞元宵,為下場鼓舞士氣。

  好說歹說陳四不同意,他也是好心,自己離了大富哥還是個掃把星,萬一連累這些人怎麼辦,同窗乘興而來敗興而歸,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陳叔和他關係好嗎,怎麼平日裡沒見過?」周瑾問。

  「也就一般,他和一些公子哥混得好,平時不太能瞧得上我。」陳四老實回答。

  無事獻殷勤,周瑾瞬間聯想到梁縣令,還真是賊心不死。

  翌日,一家人吃完午飯準備先搬些家什去縣城,陳四的同窗又來了,這回來了四名學子,一個勁兒地邀請,饒是陳四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

  周瑾朝阿爹使個眼色,周大富開口了:「小四去吧,正巧我們也要去縣城逛逛,一起去一起回。」

  陳四無腦信任富哥,跟著周家上了馬車,轉頭對幾位同窗不好意思道:「我要先去縣裡收拾房間,回頭在酒樓等你們。」

  以吳德為首的學子看看自己租的牛車,嫉妒地抓心撓肺。

  「呸,什麼東西」

  「過了今晚看你還笑得出來」

  ......

  華燈初上,一夜魚龍舞。

  福慶酒樓二層一個包廂,眾學子正慷慨激昂,直抒胸臆,對一個月後的縣試信心滿滿。

  吳德替陳四斟滿一杯,祝他前程似錦,陳四謹記富哥囑託,挨了挨唇便放下,不敢進口,吳德看在眼裡也沒說什麼。

  沒一會兒,陳四感覺有些暈乎,暗道不好,中招了,是杯子!想站起身卻提不上力,迷迷糊糊感到手上被塞了什麼東西,最後的視線里是吳德陰毒的笑臉。

  戌時中(19-21),夜空綻放一簇簇巨大華麗的焰火,歡鬧的氣氛達到頂峰。

  突然有幾名學子衝上街大喊「殺人了殺人了」,與此同時臨街的一棟酒樓二層冒出滾滾濃煙,火舌吞噬門窗,樓內食客尖叫著四散奔逃。

  所幸這條街多為吃食商鋪,家家戶戶有井,眾人齊心協力在蔓延前控制了火勢。

  掌柜的看著斷壁殘垣面如土色,轉過身揪住一位學子的衣領仿佛要吃人:「怎麼回事?你們幹了什麼?」

  那名學子名叫秦放,他咽了咽口水,語氣還算鎮定:「我們一行人在這個包間聚餐,吃到一半進來個小姑娘唱曲兒。陳楓喝高了對她動手動腳,小姑娘拼死掙扎。我們看不下去想阻止,被他趕了出去,陳楓他有些背景,我們不敢惹。」

  說到這秦放表現得很羞愧,頓了一下繼續說:「可是後來裡面的動靜越聽越不對,我們就衝進去,誰知竟看見他,他掏出匕首捅死了那姑娘!我們嚇壞了就跑到街上求救,沒想到陳楓還放了火,簡直喪心病狂!」

  房間裡兩具屍體無聲佐證著他的說辭,眾人滿腔義憤,紛紛咒罵陳楓死得好,姑娘可憐啊,還有掌柜的,也是無妄之災。

  學子們又掏出幾兩碎銀放到掌柜手上:「此事到底由我們而起,該負的責任我們絕不逃避,縱使籌錢也會彌補您的損失。」

  此話一出,人群紛紛讚嘆他們知禮知義。有人氣憤道:「始作俑者都是這個陳楓,該讓他賠才是,養出這麼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他家裡人不該負責嗎?」

  「就是啊,死了就不用承擔了,哪有這麼好的事?該讓他家人賠。」

  有人指向人群外圍的周家父女,尖聲喊著:「就是他們,我看到他們和陳楓是坐一個馬車來的。」

  人們紛紛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周瑾感到無數帶著譴責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這就是萬人矚目的感覺嗎,上次一被這麼多人盯著還是因為高中壓力大寫老班的小黃文在全校面前讀檢討,周瑾有些羞澀。

  「你們在幹嘛?」周家父女身後又走來一個年輕人,眉清目秀,風度翩翩。

  「陳四叔,你同窗說你殺人還放火呢。」周瑾滿眼好奇。

  什麼?

  眾人驚疑不定地在學子們與周家人身上逡巡,怎麼回事?

  秦放看到陳楓時心神俱震,他沒死,那另一具屍體是誰的,但很快反應過來大聲質問:「你不光殺了歌女,連同窗也不放過,陳楓你簡直毫無人性!」


  陳楓表情很是迷茫:「我殺誰了?你看到我殺人了?」又看向他身後的兩位同窗,「你們也看到我殺人了?」

  兩人對視一眼,選擇閉嘴。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問陳楓:「你剛剛乾啥去了?在哪兒的?」

  「我去寫了篇文章,打算給老師看看。」陳楓撓撓頭。

  「誰能替你證明,吳德見你行兇挺身而出,你居然把他也殺了!你就是個畜生,你以為逃走換件衣服就清白了嗎,我們可都是親眼看到你動手了,是不是?」

  說罷惡狠狠地看向另外兩人,後者躲躲閃閃,不敢接觸他的視線。

  「我能證明。」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來人正是郁老,手上還牽著一個顏如冠玉的小少年,正是祁暗。

  眾人雖不知這老人是誰,但看這一身的氣度也知出身不凡,不由信服幾分。

  「陳四叔,你也說說剛剛發生什麼事了。」祁暗架台子。

  陳楓清清嗓子,娓娓道來:「今日我受邀參加聚會,奈何心中總為學問煩憂,實在無法安心享樂,於是下樓吹風。正巧遇我這晚輩,他替我引薦了郁老,得郁老點撥後茅塞頓開,一時手癢寫了篇文章想請郁老點評點評,未想沒多久便聽聞酒樓出事,這才匆匆趕來。」

  「讓讓,別破壞現場。」捕快們姍姍來遲,領頭模樣的環顧一圈,視線定格在掌柜身上:「你來說說發生了什麼事。」

  掌柜苦著臉將秦放與陳楓的說辭如實告知。領頭的進入包間仔細檢查了兩具屍體,出來對秦放說:「你撒謊,男屍身上沒有刀口,也沒有掙扎痕跡,他是在沒有知覺的情況下被嗆死的。」

  「那就是陳楓把他打暈了,然後縱火燒死吳哥。」秦放有些慌,縣太爺不是安排好了嗎?怎麼來了這麼個愣頭青。

  周瑾認識啊,這不是他張哥嗎,她家買地就是他帶著劉典史給勘測的。嘿嘿,還好她提前找人把梁宇的人打暈拖走,沒想到換了個熟人。

  有穿著布衣的中年人湊到張牧耳邊說了什麼,張牧神色一凜,指著秦放和兩位學子,下令:「抓起來。」

  人群譁然,張牧解釋道:「仵作檢查過女屍,死亡時間超過兩天。」

  四周頓時炸開了鍋,祁暗趁人不注意走到兩名學子身後,幽幽地說:「這要是直接被堵住嘴抓走了,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不如鬧一鬧,你們也只是聽令行事不是嗎?說出來那人要是再動你們,他就是做賊心虛,你覺得呢?」

  兩人心理素質本就一般,聞言更是慌亂,其中一人大喊大叫起來:「是秦放讓我們這麼說的,他說是縣太爺的命令,我是被逼的啊。」

  另一人也竹筒倒豆子全交待了:「梁縣令讓我們把陳楓帶到這家酒樓,那個死去的女子也是他給我們的,他給陳楓準備了兩種死法,要麼殺人償命,要麼被燒死......」

  很快幾人被堵了嘴拖走。

  陳楓站在原地臉色煞白雙眼通紅:「怎會如此啊?」

  男兒有淚不輕彈,眾人看他的眼神不由帶上了同情。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塊浮木,

  陳楓突然看向老人:「郁老,我該怎麼辦啊,我,我還有科考的可能嗎?」

  郁老神色肅穆:「你儘管考,我倒要看看一個縣令是如何在一城隻手遮天的,我郁不平所在之處,絕不允許藏污納垢!」

  郁不平?那可是大盛朝有名的鐵嘴御史,不管對手是誰,被他逮到了能噴到你以死謝罪,偏偏極受皇帝偏愛。如今雖已致仕,門生卻遍布各地,影響極大。

  周瑾兩眼放光,這,這麼粗的大腿,她給抱上了啊哈哈哈哈。

  一路向北的申京仿佛感應到什麼,禁不住問鏢頭:「還沒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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