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縣令下線
梁宇收到了消息，不哭不鬧，呆坐了一晚上，冥冥中他似乎感應到自己時日不多了。
第二天喊來老王商量後事。老王滿臉心疼：「老爺，你別怕，若是你等不到神京道人老奴也會替你等，為你報仇。」
「別了，你做的缺德事也不少，說不定還走我前面，能活就多做點好事吧。」
老王傷心的聲音一頓：「老爺你要是到下面還是少說點話。」
「我想要個黃金棺材。」
「好」
「我裡面要穿著那件綢光緞。」
「行」
「還要給我雕幾隻牛羊豬，滿漢全席。」
「可」
「你別替我報仇，本也是咱們對不起陳家。」
「...我知道了」
正月十七，周家三個孩子入青山書院玄二班，白星辰見到三人先是一喜再是一驚，「阿瑾唔」被周瑞捂住了嘴。
教經學的陸夫子走進教室，學生們立刻在座位端坐，開始上課。周瑾屬於編外人員，提問檢查都輪不到她，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反而聽得更津津有味。
夫子果然如星辰所說，講課風趣，引經據典。下一堂的史學課也是如此，教史學的是一位進士，年紀不小了，很是博學，以小見大，學子們只覺受益匪淺。
下午安排了文學與禮樂，周瑾沒上，跑去與黃二班上了體能課，居然還有射箭與馬術，周瑾簡直樂不思蜀。
祁暗在學習科舉所需科目之餘竟去學了律學，據他所說以後要是阿瑾姐姐想做生意了，他就幫他起草各種契約，絕不會讓姐姐吃虧。
這可真是，深得我心，周瑾欣慰地摸摸他的頭，沒白養。
正月二十，申京長途跋涉了半個月終於聽到鏢頭一聲「到了」。申京迷茫地看著眼前白茫茫的雪地，努力辨認著記憶中的人家，沒一個對得上號。
一隻狍子蹦蹦跳跳地過來，湊到他跟前看看，突然像意識到危險一樣轉頭就跑。慌不擇路一頭扎進雪堆，剩個屁股露在外面扭啊扭。
鏢頭眼疾手快地抓住袍子，興高采烈地拾柴生火準備烤肉吃。狍子尖叫一聲，四肢僵直，竟把自己嚇死了，鏢師們哈哈大笑，也不去管，繼續忙活。
申京鼓起勇氣問：「這就是青水村？」「嗯吶，那還有塊牌子呢你去瞅瞅。」
申京哆哆嗦嗦地走到牌子那仔細辨認，上書三個大字：親水村。申京的天塌了。
狍子見無人注意自己，猛地跳起來逃走，然後直直撞上鏢師隊伍，這回死得透透的了。
申京覺得自己就像那隻狍子，他真傻，真的，他光知道有些人了呢不分，有些人呵佛不分，但他沒想到有人會親青不分，殺千刀的口音！
正月剛過，和花縣縣令梁宇暴斃，據說是縣衙那塊匾額砸死的。和花縣人民唏噓不已，也沒什麼強烈的感情，他們對縣令的印象基本都是一個笑眯眯的大胖子，沒為和花縣作出什麼貢獻，但也沒咋作惡，除了元宵那日得知他想害一個書生。平心而論能攤上這樣的縣令還算幸運。
陳四叔得知這個消息回老宅枯坐了一天，隔日又回到縣裡認真溫書，還是那句話，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考上秀才。
申京則在梁宇暴斃那一刻嘔出一口血，感覺身體裡有什麼在流失。他有些慌，看著眼前幾個鏢師，眼裡閃過惡意與糾結，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做。他還有一個容器，那才是他的殺手鐧。
二月中旬，童生試如火如荼地展開，新縣令還在路上，和花縣便暫由郁老主持考試。
自梁宇死後，陳楓讀書便覺如有神助，縣試府試皆為案首，五月的院試雖未得第一，但也考上了廩生，從此便是個有津貼的秀才啦。
成績出來那天周大富特地拿出除夕沒喝完的半壇酒，二人痛飲到天亮，陳四叔情感豐沛哭了一晚上，嗚嗚咽咽。耳朵尖的周瑾聽到有鄰居罵「糟了瘟的野貓，別讓我逮到」，樂了半宿。
得知村里出了個秀才公，青水村都沸騰了，逢人便夸咱村風水好，養人。唯有李堅一家顯得憂心忡忡，感覺頭頂懸了把大刀，隨時可能砍下來。
他的感覺很敏銳。
陳四考中秀才的第三天村里來了群官差，給李堅帶上鐐銬，押走。有膽大的村民問他犯了什麼事，張牧回答一是虛報糧稅，二是挪用公產，三是賄賂衙役謀財害命......
人群中出現了騷動，這黑心肝的膽子可真大，但他害了誰的命？
「咦，你是順子不是？」
順子？那不是去年偷李堅的銀子被抓走了嗎？
「我沒偷，李堅見我和我娘相依為命，搶了我家祖傳的金絲楠木匣子！我想去告他，他提前買通衙役反說我偷竊，在路上把我打暈了推下山。沒想到我命硬沒死成，我不敢回村，我就等著，老子終於等到這天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著形銷骨立，臉頰凹陷，又哭又笑的狀若瘋癲，村民一時都感覺無比心酸。
直到一抹身影蹣跚而來。「順子，順子，娘的兒啊！」
順子娘也才四十不到，頭髮已然花白，母子重逢的場景分外淒楚。
待官差走遠，村民們開始憂心下一屆的村長。順子娘突然拉著兒子跪向看熱鬧的周大富：「兒子，你不在的這大半年全靠你周叔周嬸接濟，娘才能夠活到今天，快，磕頭。」
順子也不廢話，哐哐砸地，唬得周大富一把拎起他，怕他砸死在面前。
有人出聲了：「周哥人仗義，有能力，我覺得他能當！」有人起頭，應和的人就多起來。周大富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以後不會經常待村里，不合適，不如讓孫大爺試試。
孫大爺就是幫閨女研究辣椒種植的那個，本身熟知農桑，也是上一屆村長的熱門候選人。
村民們仔細思量過後覺得可行，周大富沒管他們怎麼想，離開了村子，他還有件事要辦。
陳四自考中了廩生便決定去青山書院繼續求學，鄉試（秋闈）去年才舉辦過一次，下一次得等到後年。
縣令在得知陳秀才求見時還有些驚訝，此人他也有聽聞，運氣詭異，說他倒霉吧，一次就考上了秀才，說他幸運吧他報了六次名只進過兩次考場，第一次還沒考就被抬了出來。
堂屋裡，沈縣令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長身玉立，俊如秀竹，問道：「何事？」
陳楓作了一揖，提出開荒落戶的想法。沈致知道這個政策，但開荒周期太長，大多人無法熬那麼久，初心是好的，就是不實際。
陳楓便說如果用牛開荒，周期便能大大縮短，至快一月，至慢兩月也夠了，若實在困難，官府可給予適量補貼，待豐收時收取相應價錢的米糧，頂多兩年，農民便可過上正常生活。
「可農戶如何能承擔一頭牛？」「由官府蓄養，租借！」陳楓擲地有聲。
沈致目中閃過精光，神色認真起來：「詳細說說。」
與此同時送走虎子哥的霸天兄弟，只感覺天上砸下來個餡餅，暈乎乎的，他們也能從良落戶了？也能有自己的田地了？嗚嗚嗚虎子哥你是我們的神！
青水村里，周母早早安排人將陳家老宅修繕一番，又在自家屋後建了數間房間，足夠容納黑山寨的老少。
幹完這些，夫妻倆相視一笑，今後可能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來看看了。
第二天喊來老王商量後事。老王滿臉心疼：「老爺，你別怕，若是你等不到神京道人老奴也會替你等，為你報仇。」
「別了，你做的缺德事也不少，說不定還走我前面，能活就多做點好事吧。」
老王傷心的聲音一頓：「老爺你要是到下面還是少說點話。」
「我想要個黃金棺材。」
「好」
「我裡面要穿著那件綢光緞。」
「行」
「還要給我雕幾隻牛羊豬，滿漢全席。」
「可」
「你別替我報仇，本也是咱們對不起陳家。」
「...我知道了」
正月十七，周家三個孩子入青山書院玄二班，白星辰見到三人先是一喜再是一驚，「阿瑾唔」被周瑞捂住了嘴。
教經學的陸夫子走進教室，學生們立刻在座位端坐，開始上課。周瑾屬於編外人員，提問檢查都輪不到她，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反而聽得更津津有味。
夫子果然如星辰所說，講課風趣，引經據典。下一堂的史學課也是如此，教史學的是一位進士，年紀不小了，很是博學，以小見大，學子們只覺受益匪淺。
下午安排了文學與禮樂，周瑾沒上，跑去與黃二班上了體能課，居然還有射箭與馬術，周瑾簡直樂不思蜀。
祁暗在學習科舉所需科目之餘竟去學了律學，據他所說以後要是阿瑾姐姐想做生意了，他就幫他起草各種契約，絕不會讓姐姐吃虧。
這可真是，深得我心，周瑾欣慰地摸摸他的頭，沒白養。
正月二十，申京長途跋涉了半個月終於聽到鏢頭一聲「到了」。申京迷茫地看著眼前白茫茫的雪地，努力辨認著記憶中的人家，沒一個對得上號。
一隻狍子蹦蹦跳跳地過來，湊到他跟前看看，突然像意識到危險一樣轉頭就跑。慌不擇路一頭扎進雪堆，剩個屁股露在外面扭啊扭。
鏢頭眼疾手快地抓住袍子，興高采烈地拾柴生火準備烤肉吃。狍子尖叫一聲，四肢僵直，竟把自己嚇死了，鏢師們哈哈大笑，也不去管，繼續忙活。
申京鼓起勇氣問：「這就是青水村？」「嗯吶，那還有塊牌子呢你去瞅瞅。」
申京哆哆嗦嗦地走到牌子那仔細辨認，上書三個大字：親水村。申京的天塌了。
狍子見無人注意自己，猛地跳起來逃走，然後直直撞上鏢師隊伍，這回死得透透的了。
申京覺得自己就像那隻狍子，他真傻，真的，他光知道有些人了呢不分，有些人呵佛不分，但他沒想到有人會親青不分，殺千刀的口音！
正月剛過，和花縣縣令梁宇暴斃，據說是縣衙那塊匾額砸死的。和花縣人民唏噓不已，也沒什麼強烈的感情，他們對縣令的印象基本都是一個笑眯眯的大胖子，沒為和花縣作出什麼貢獻，但也沒咋作惡，除了元宵那日得知他想害一個書生。平心而論能攤上這樣的縣令還算幸運。
陳四叔得知這個消息回老宅枯坐了一天，隔日又回到縣裡認真溫書，還是那句話，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考上秀才。
申京則在梁宇暴斃那一刻嘔出一口血，感覺身體裡有什麼在流失。他有些慌，看著眼前幾個鏢師，眼裡閃過惡意與糾結，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做。他還有一個容器，那才是他的殺手鐧。
二月中旬，童生試如火如荼地展開，新縣令還在路上，和花縣便暫由郁老主持考試。
自梁宇死後，陳楓讀書便覺如有神助，縣試府試皆為案首，五月的院試雖未得第一，但也考上了廩生，從此便是個有津貼的秀才啦。
成績出來那天周大富特地拿出除夕沒喝完的半壇酒，二人痛飲到天亮，陳四叔情感豐沛哭了一晚上，嗚嗚咽咽。耳朵尖的周瑾聽到有鄰居罵「糟了瘟的野貓，別讓我逮到」，樂了半宿。
得知村里出了個秀才公，青水村都沸騰了，逢人便夸咱村風水好，養人。唯有李堅一家顯得憂心忡忡，感覺頭頂懸了把大刀，隨時可能砍下來。
他的感覺很敏銳。
陳四考中秀才的第三天村里來了群官差，給李堅帶上鐐銬，押走。有膽大的村民問他犯了什麼事，張牧回答一是虛報糧稅，二是挪用公產，三是賄賂衙役謀財害命......
人群中出現了騷動，這黑心肝的膽子可真大，但他害了誰的命？
「咦，你是順子不是？」
順子？那不是去年偷李堅的銀子被抓走了嗎？
「我沒偷，李堅見我和我娘相依為命，搶了我家祖傳的金絲楠木匣子！我想去告他，他提前買通衙役反說我偷竊，在路上把我打暈了推下山。沒想到我命硬沒死成，我不敢回村，我就等著，老子終於等到這天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著形銷骨立，臉頰凹陷，又哭又笑的狀若瘋癲，村民一時都感覺無比心酸。
直到一抹身影蹣跚而來。「順子，順子，娘的兒啊！」
順子娘也才四十不到，頭髮已然花白，母子重逢的場景分外淒楚。
待官差走遠，村民們開始憂心下一屆的村長。順子娘突然拉著兒子跪向看熱鬧的周大富：「兒子，你不在的這大半年全靠你周叔周嬸接濟，娘才能夠活到今天，快，磕頭。」
順子也不廢話，哐哐砸地，唬得周大富一把拎起他，怕他砸死在面前。
有人出聲了：「周哥人仗義，有能力，我覺得他能當！」有人起頭，應和的人就多起來。周大富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以後不會經常待村里，不合適，不如讓孫大爺試試。
孫大爺就是幫閨女研究辣椒種植的那個，本身熟知農桑，也是上一屆村長的熱門候選人。
村民們仔細思量過後覺得可行，周大富沒管他們怎麼想，離開了村子，他還有件事要辦。
陳四自考中了廩生便決定去青山書院繼續求學，鄉試（秋闈）去年才舉辦過一次，下一次得等到後年。
縣令在得知陳秀才求見時還有些驚訝，此人他也有聽聞，運氣詭異，說他倒霉吧，一次就考上了秀才，說他幸運吧他報了六次名只進過兩次考場，第一次還沒考就被抬了出來。
堂屋裡，沈縣令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長身玉立，俊如秀竹，問道：「何事？」
陳楓作了一揖，提出開荒落戶的想法。沈致知道這個政策，但開荒周期太長，大多人無法熬那麼久，初心是好的，就是不實際。
陳楓便說如果用牛開荒，周期便能大大縮短，至快一月，至慢兩月也夠了，若實在困難，官府可給予適量補貼，待豐收時收取相應價錢的米糧，頂多兩年，農民便可過上正常生活。
「可農戶如何能承擔一頭牛？」「由官府蓄養，租借！」陳楓擲地有聲。
沈致目中閃過精光，神色認真起來：「詳細說說。」
與此同時送走虎子哥的霸天兄弟，只感覺天上砸下來個餡餅，暈乎乎的，他們也能從良落戶了？也能有自己的田地了？嗚嗚嗚虎子哥你是我們的神！
青水村里，周母早早安排人將陳家老宅修繕一番，又在自家屋後建了數間房間，足夠容納黑山寨的老少。
幹完這些，夫妻倆相視一笑，今後可能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來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