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族譜從我開始寫
「找到了。」
林泉生從柴火堆下面找出了一個本子，是他順手買回來的，打算留著之後記帳用。
昨兒個林海生來過之後，他就料到了林家人遲早還會上門，所以已經準備好了。
他拿著帳本進來，也不管臉色難看的林大成，直接當著鄰居的面就開始念：「林海生和我差了四歲，我從四歲就開始照顧他，五歲就承擔了家裡的所有家務。小時候他吃雞蛋我吃爛菜，到十三歲之前沒嘗過肉是什麼滋味兒。
八歲跟著我爹出海，一直到二十歲我結婚成家，我每年打上來的收成也都是算給我爹，我一分錢沒拿。
這些錢，怎麼都夠還你們養我那些爛菜葉子了吧？」
「要是不信，我算了一下那十二年的收成，和生產隊那邊也能對上，你們可以去查查。
也可以問問大傢伙兒，這個數字夠不夠還了。」
林大成鼓著眼，嘴角氣得都抽抽了，卻又沒法反駁。
沒辦法，這些街坊鄰居從上三代前就住在這兒了，林泉生八歲幫林大成出海的事兒大家都知道，根本反駁不了。
憋了半天還是林老太罵道：「咋的，生你養你，還不能讓你幫家裡干點活兒了！你這個雜種到底有沒有良心？這種事兒你還記帳！」
「老太太，你先別急。剛才我也說了，這些錢就當是我還了他們生我一場、給我口飯的恩情，壓根兒沒打算要回來。」林泉生冷嗤一聲：「接下來的帳，才是我要問他們要的。」
「十六歲，我本來考上了鎮上的高中，你們逼著我讓給了林海生去讀，我讓了，我讀書的前程也沒了，這個算你們五百不過分吧？畢竟當年我的成績本來是可以考上大學的。」
「我輟學去鎮上做工，一直到二十歲，攢了四年的工錢我一分沒拿到。一個月八元錢，四年就是三百八十四，你們給我三百八就成。」
「還有我結婚之後，第一年你們說我爹病了，讓我每個月都把打漁的收成給你們一半，給了兩年。畢竟我已經成家了，所以你們也說了算你們借的，這麼多年也可以還了，這個你們就給四百吧……」
林泉生快速地把幾筆大頭的帳目說了一遍，除此之後還有找他補貼老太太的
、補貼林大鵬一家的……
林林總總算下來都快上千塊了。
這年頭，上千塊都夠養活一大家子人兩年的吃用了！
鄰居們聽得目瞪口呆，林家氣得面色青白。
最後林泉生說到重點：「至於這次春兒的工作指標，你們想要也可以給，三百塊，你們給錢，我立馬把文件給你們。」
他合上帳本之後，林老太已經氣得手都在發抖了。
劉姐是第一個發聲的，立馬就「呸」了一聲：「你們一家子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大林子爹娘的？這不是把大林子當奴才使了麼！」
「媳婦兒你怎麼說話呢？」孫建軍一皺眉，不樂意了：「舊社會使喚奴才還給錢呢！大林子這還得給家裡掙錢，這是連奴才都不如呢！」
「就是啊，吸著大兒子的血養活小兒子，怎麼還有臉上門打人啊？」
「呸！不要臉！」
被一幫人當著面戳脊梁骨，林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泉生「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來話。
林大成紅著臉，手指頭都快把煙杆給捏碎了。
旁邊的林大鵬和張英本來打算趁機撈一筆的，可沒等張嘴就碰上了林泉生犀利的眼神。
林泉生也不提他們，就是把手裡的斧頭掂量了一樣，他們倆立馬就閉嘴了。
「好、好好好！」林大成站起來，氣得腦袋上都快冒出青煙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句話：「我和你娘生你養你，含辛茹苦地養活你，本來還指著你回報我們呢。你倒好，娶了媳婦忘了娘，還和我們算起帳來了是吧！」
「咋的，要和我們撇清關係啊？行啊，你這麼有種，那以後你就別進我們林家大門了，你也不是我們林家人！」
說了半天，就是不說錢的事兒。
繞來繞去，他也就只能用族譜這事來威脅林泉生了。
可惜，這事對林泉生已經不痛不癢了：「呵呵，那正好了。爹你可能忘了，改革開放之後咱都有了戶口本，我的戶口本早就遷出來了，我本來也沒和你們一家。至於族譜……我倒是也想體驗一下子，族譜第一頁從我開始是什麼滋味！」
見殺手鐧都威脅不到他了，林大成的眼珠子都快瞪成了癩蛤蟆。
他也開始和林老太一樣，一隻手指著林泉生，半晌都說不出來一句話。
「你你你……」
「行了，大傢伙兒現在都在，也替我做這個見證。」林泉生不理他，轉身沖鄰居們吆喝：「今天林大成帶著人，闖進我家裡打我媳婦兒孩子，還要和我斷絕關係。都說父慈子孝，但父不慈，我也沒法孝！從今兒個開始，我就和他們正式分家！以後我的『林』，就是林海生的林，和他林大成沒有半毛錢關係！」
「好！這種吸血的爹娘，再不分家遲早把你扒皮抽筋了！」
「就是！大林子你別怕，要有人說你閒話我們替你作證！」
「分得好啊！」
一幫人沒想到今天林泉生會這麼硬氣，紛紛表示支持。
那頭林老太已經被氣得受不了了，當場「嘎」的一聲就暈過去了。
「娘！」
林大成嚇了一跳，趕忙過去扶著林老太：「還愣著幹嘛，趕緊上衛生所！」
「哎、哎！」李秀英這才反應過來，趕忙幫著一塊兒把林老太抬起來。
林泉生看出來了，他們這是被臊得受不了了，打算腳底抹油了。
他也不打算攔著，讓開了一條路讓他們出去。
確實也怕那老太太死在他家裡——晦氣！
不過在他們逃跑的時候，林泉生伸手一把拉住了林海生。
被他嚇了一跳，林海生好懸沒直接跪下：「你你你、你要幹啥？這麼多人看著呢，你敢動手小心我報警！」
「別急，打你有什麼意思？」林泉生看了一眼已經跑到院門口的林大成夫妻倆，笑眯眯地沖林海生道：「你要是再拿不到工作指標去賠償，那家人應該就要送你進班房了吧？」
「這樣，剛才說三百確實多了，看在兄弟一樣，我最後幫你一次。」
「你把我買的自行車還回來，再給我補五十元錢，那工作指標就是你的了。」
「記住了，明天一早我要是看不到東西，工作指標你也別想要了，就等著去坐牢吧。」
看林海生若有所思地走了，林泉生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
三輪車，這不就有了麼？
林泉生從柴火堆下面找出了一個本子，是他順手買回來的，打算留著之後記帳用。
昨兒個林海生來過之後，他就料到了林家人遲早還會上門，所以已經準備好了。
他拿著帳本進來，也不管臉色難看的林大成，直接當著鄰居的面就開始念：「林海生和我差了四歲，我從四歲就開始照顧他，五歲就承擔了家裡的所有家務。小時候他吃雞蛋我吃爛菜，到十三歲之前沒嘗過肉是什麼滋味兒。
八歲跟著我爹出海，一直到二十歲我結婚成家，我每年打上來的收成也都是算給我爹，我一分錢沒拿。
這些錢，怎麼都夠還你們養我那些爛菜葉子了吧？」
「要是不信，我算了一下那十二年的收成，和生產隊那邊也能對上，你們可以去查查。
也可以問問大傢伙兒，這個數字夠不夠還了。」
林大成鼓著眼，嘴角氣得都抽抽了，卻又沒法反駁。
沒辦法，這些街坊鄰居從上三代前就住在這兒了，林泉生八歲幫林大成出海的事兒大家都知道，根本反駁不了。
憋了半天還是林老太罵道：「咋的，生你養你，還不能讓你幫家裡干點活兒了！你這個雜種到底有沒有良心？這種事兒你還記帳！」
「老太太，你先別急。剛才我也說了，這些錢就當是我還了他們生我一場、給我口飯的恩情，壓根兒沒打算要回來。」林泉生冷嗤一聲：「接下來的帳，才是我要問他們要的。」
「十六歲，我本來考上了鎮上的高中，你們逼著我讓給了林海生去讀，我讓了，我讀書的前程也沒了，這個算你們五百不過分吧？畢竟當年我的成績本來是可以考上大學的。」
「我輟學去鎮上做工，一直到二十歲，攢了四年的工錢我一分沒拿到。一個月八元錢，四年就是三百八十四，你們給我三百八就成。」
「還有我結婚之後，第一年你們說我爹病了，讓我每個月都把打漁的收成給你們一半，給了兩年。畢竟我已經成家了，所以你們也說了算你們借的，這麼多年也可以還了，這個你們就給四百吧……」
林泉生快速地把幾筆大頭的帳目說了一遍，除此之後還有找他補貼老太太的
、補貼林大鵬一家的……
林林總總算下來都快上千塊了。
這年頭，上千塊都夠養活一大家子人兩年的吃用了！
鄰居們聽得目瞪口呆，林家氣得面色青白。
最後林泉生說到重點：「至於這次春兒的工作指標，你們想要也可以給，三百塊，你們給錢，我立馬把文件給你們。」
他合上帳本之後，林老太已經氣得手都在發抖了。
劉姐是第一個發聲的，立馬就「呸」了一聲：「你們一家子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大林子爹娘的？這不是把大林子當奴才使了麼！」
「媳婦兒你怎麼說話呢？」孫建軍一皺眉，不樂意了：「舊社會使喚奴才還給錢呢！大林子這還得給家裡掙錢，這是連奴才都不如呢！」
「就是啊，吸著大兒子的血養活小兒子，怎麼還有臉上門打人啊？」
「呸！不要臉！」
被一幫人當著面戳脊梁骨，林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泉生「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來話。
林大成紅著臉，手指頭都快把煙杆給捏碎了。
旁邊的林大鵬和張英本來打算趁機撈一筆的，可沒等張嘴就碰上了林泉生犀利的眼神。
林泉生也不提他們，就是把手裡的斧頭掂量了一樣，他們倆立馬就閉嘴了。
「好、好好好！」林大成站起來，氣得腦袋上都快冒出青煙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句話：「我和你娘生你養你，含辛茹苦地養活你，本來還指著你回報我們呢。你倒好，娶了媳婦忘了娘，還和我們算起帳來了是吧！」
「咋的，要和我們撇清關係啊？行啊，你這麼有種，那以後你就別進我們林家大門了，你也不是我們林家人！」
說了半天，就是不說錢的事兒。
繞來繞去，他也就只能用族譜這事來威脅林泉生了。
可惜，這事對林泉生已經不痛不癢了：「呵呵，那正好了。爹你可能忘了，改革開放之後咱都有了戶口本，我的戶口本早就遷出來了，我本來也沒和你們一家。至於族譜……我倒是也想體驗一下子，族譜第一頁從我開始是什麼滋味！」
見殺手鐧都威脅不到他了，林大成的眼珠子都快瞪成了癩蛤蟆。
他也開始和林老太一樣，一隻手指著林泉生，半晌都說不出來一句話。
「你你你……」
「行了，大傢伙兒現在都在，也替我做這個見證。」林泉生不理他，轉身沖鄰居們吆喝：「今天林大成帶著人，闖進我家裡打我媳婦兒孩子，還要和我斷絕關係。都說父慈子孝，但父不慈，我也沒法孝！從今兒個開始，我就和他們正式分家！以後我的『林』，就是林海生的林，和他林大成沒有半毛錢關係！」
「好！這種吸血的爹娘，再不分家遲早把你扒皮抽筋了！」
「就是！大林子你別怕，要有人說你閒話我們替你作證！」
「分得好啊！」
一幫人沒想到今天林泉生會這麼硬氣，紛紛表示支持。
那頭林老太已經被氣得受不了了，當場「嘎」的一聲就暈過去了。
「娘！」
林大成嚇了一跳，趕忙過去扶著林老太：「還愣著幹嘛，趕緊上衛生所！」
「哎、哎！」李秀英這才反應過來，趕忙幫著一塊兒把林老太抬起來。
林泉生看出來了，他們這是被臊得受不了了，打算腳底抹油了。
他也不打算攔著，讓開了一條路讓他們出去。
確實也怕那老太太死在他家裡——晦氣！
不過在他們逃跑的時候，林泉生伸手一把拉住了林海生。
被他嚇了一跳，林海生好懸沒直接跪下：「你你你、你要幹啥？這麼多人看著呢，你敢動手小心我報警！」
「別急，打你有什麼意思？」林泉生看了一眼已經跑到院門口的林大成夫妻倆，笑眯眯地沖林海生道：「你要是再拿不到工作指標去賠償，那家人應該就要送你進班房了吧？」
「這樣，剛才說三百確實多了，看在兄弟一樣，我最後幫你一次。」
「你把我買的自行車還回來，再給我補五十元錢，那工作指標就是你的了。」
「記住了，明天一早我要是看不到東西，工作指標你也別想要了，就等著去坐牢吧。」
看林海生若有所思地走了，林泉生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
三輪車，這不就有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