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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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鄭宣季孫齊修唧唧歪歪個沒完,王霖掃了對面一圈發現問題,「你們怎麼就來了三個人,不是說好了四個人嗎?」

  孫齊修本就沒多大的眼睛眯了眯,「哦,忘了說,肖琦今天有事來不了。」

  王霖不爽,「不能來不早說。」

  四對三這還怎麼打,沒得被說以多欺少。

  孫齊修果然沒打什麼好主意,「簡單呀,你們那邊剔掉一個人不就成了。」

  鄭宣季哼了聲,「你誰呀,說什麼就是什麼唄。」

  孫齊修耍起無賴,「實在不行就僵著咯,反正價高者得,大不了我繼續加價,你繼續跟,咱倆誰也別想去了。」

  鄭宣季臉色一青。

  花盈樓天字號房已經從百兩銀炒到了千兩銀,這裡頭顧知望和王霖還資助了不少,都是背著家裡偷偷進行的,孫齊修那邊同樣到了吃力邊緣,這才相互約定以打獵多少定輸贏。

  眼見雙方協商不下,顧知望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不就是走一個人嗎,我走,你們玩兒。」

  孫齊修那頭的人皆是一眼注意到說話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顯的驚艷。

  如玉雕般的少年在陽光下近乎耀眼,從頭髮絲到纏繞著玉佩流蘇把玩的指尖都尋不出一點瑕疵,在一幫喊著打打殺殺,滿嘴粗俗不是爺爺就是孫子的人群中格外突顯,也透著些許突兀。

  「那可不行。」孫齊修和顧知望同窗多年,可不會傻到被皮囊迷惑,這廝心眼多到沒邊,一肚子墨汁壞水,這些年來他掉坑裡的經歷數都數不過來。

  「我們這邊騎射最好的肖琦沒來,你們那邊也要剔除騎射最好的人。」

  鄭宣季王霖對視一眼。

  這不明指著是在說顧知序嘛。

  那頭孫齊修還在洋洋得意,「肖琦可是我們國子監射藝最拔尖的那批,換你們一個顧知序也不算吃虧吧。」

  鄭宣季一臉磕磣嫌棄,「就肖琦那個萬年老二也敢跟顧知序比,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要知道第一和第二的差距同時可以有岳北到西洲那麼遙遠。

  孫齊修:「你們是不是玩不起,這不行那不行,不敢比就直說。」

  王霖瞬間一怒,「你說誰玩不起呢,比就比。」

  這位是半點沒聽出孫齊修在故意激將法,被他這倒打一耙給繞進去了。

  顧知望抽了抽嘴角,不語。

  鄭宣季嘴裡的話還沒出口就被王霖搶了過去,臉色扭曲了一瞬,要不是顧忌對方身份,早一巴掌抽過去了。

  他個憨憨。

  孫齊修目的達到,生怕他們反應過來後悔,率先上馬先行一步。

  「一個時辰後出來匯合。」

  王霖興沖衝上馬,「咱們也趕緊走呀,別讓他們搶先了。」

  鄭宣季都不想搭理他,越過他策馬衝進林中。

  外圍只剩下顧知序一人,牽著他的黑馬覓草吃,看樣子絲毫沒有被影響到,也無所謂能不能參加這場打獵。

  顧知望心裡堵得慌,不再回頭。

  四隻蹄子歡快搗騰的馬駒絲毫沒有感受到主人的心情,跑得飛快。

  「你沖那麼前做什麼?」顧知望拉住韁繩,給它腦袋敲了下,「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半吊子的功夫。」

  全身棗紅色唯獨額間留白的赤兔馬不滿噴了兩聲氣,下一刻就被按著又賞了兩個板栗,不情不願速度慢了下來。

  「這才對嘛,小棗聽話。」顧知望舒坦了。

  被潦草取名的赤兔馬在顧知望十二歲那年便跟在了他身邊,經過四年來的磨合基本的指令和情緒感知雙方都能大概了解。

  就像此時它的兩隻耳朵向背部傾倒,代表它心情很不愉快。

  不過顧知望可不慣著它這些臭毛病,這馬臉皮厚著呢。

  當年選小馬駒時,顧知望看重的是一匹踢雪烏騅,喜歡的不行,結果還沒上手就被幼年期的小棗叼住衣袖,死活不放,一蹶子給那烏騅給撂跑了,靠著死皮賴臉成功叫顧知望收下。

  林子是當地的富商承包下的,給銀子就能進,定期會投放些獵物進去,在這片頗受歡迎。

  顧知望溜達了半天,鞍袋裡空空蕩蕩,一無所獲。


  不太妙呀。

  說起來雲氏常叫掌柜們入府討論生意上的事,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多少也知道些。

  就好比那忘川釀,吹的天上有地上無的,不過是為了打響名號,好提高銀兩售賣,到時來個十壇八壇給鄭宣季當水喝都行,可要是兩手空空的出去,叫孫齊修那伙人笑話就不行。

  顧知望決定再往裡面走走,下一刻一隻野雞從天而降,正好落在小棗馬蹄下。

  拖著長長尾羽的野雞像是剛死不久,眼睛都還沒合上。

  小棗用鼻子推了推地上的野雞,轉了個圈。

  馬上的顧知望被迫跟著繞了回,盯著地上的野雞輕哼了聲,拉著小棗要走。

  還沒兩步一隻野兔子和斑鳩接連落下,正堵在馬蹄前頭。

  「鬼鬼祟祟做賊呢,來都來了捨不得露面不成?」顧知望陰陽怪氣了通。

  頭頂上茂密的樹杈晃動了下,顧知序身形矯健,落地無聲。

  顧知望:「不是不願意同我講話嗎,還跟來幹什麼?」

  顧知序雙目低垂,收斂了身上的銳氣,莫名透露出些可憐勁來,和方才簡直不像一個人。

  可惜顧知望上當的次數太多,他這招不太好使了。

  見他不予理會,顧知序抬眼,抿了抿唇角,低聲道:「沒有不理你。」

  少年生著一副劍眉星英挺,目若朗星的俊美樣貌,此刻卻是低聲下氣的服軟道歉,這樣的反差衝擊感是巨大的。

  顧知望居高臨下瞅了他一眼,扭頭盯著路邊的灌叢,「從用早膳起你一個字都沒和我說。」

  顧知序的視線始終落在馬背上的少年身上,點漆般的眸子深不見底,莫名透出絲絲危險的韻律。

  在顧知望看不見的角落中,神情專注,肆無忌憚,猶如盯守獨屬自己的珍稀獵物。

  「你怎麼不說話,是沒話說了?」

  顧知望回頭,瞪了他一眼。

  顧知序垂下眼帘,果斷道歉,「我錯了。」

  他如今算是吸取經驗,遇上自己沒辦法辯駁的事,直接道歉遠遠要解決問題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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