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們認為誰出錢多,誰就能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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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酒香氣撲鼻,是張大人府上酒窖出產的吧?」朱慈烺好奇地問。

  張四知急忙回應:「殿下取笑了,我身為內閣學士,怎會涉及經商之事……」

  朱慈烺似個好奇孩童,一邊咬著雞腿,一邊向張四知發問:"聽聞那供應齊明樓酒品的滙豐商行,乃你張家所營,為何我去酒窖查探,竟發現諸多與你相關的物事?"

  此言出口,張四知頓時慌了陣腳,坐立難安,良久才推椅跪倒:"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叩首之聲清脆,仿佛要敲穿地面。

  朱慈烺依舊專注雞腿,劉傳啟與范復粹亦無半點動靜,只是一臉灰敗地端坐桌旁。

  待雞腿食盡,朱慈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放下酒盞,厲聲呵斥:"你們膽子倒是不小!"

  錦州,明之重地,兵家必爭。

  祖大壽守於錦州,城門緊閉,戰鼓喧囂,喊殺震天。

  臨城垣,祖大壽望向厚實的城門,稍感安心。

  舉目遠眺,但見藍旗飄揚。

  建虜新一亡國勢已起。

  "備戰迎敵!"祖大壽高聲下令。

  身為統帥,祖大壽親赴城頭,指揮守御。

  不知這是第幾回守城了,建虜似無窮無盡,馬蹄疾馳,攜火銃火炮,不斷轟擊錦州城。

  祖大壽低頭避險。

  "援軍何在?我們已堅守近一年,援軍怎還不至!"

  祖大壽憤然怒罵。

  "據探子回報,洪總督即將抵達松山。"

  "到松山有何用?何時來援?多爾袞太過兇悍!"

  自後金稱帝、改國號為清,皇太極愈發活躍。

  此前多在邊關劫掠人口財物牲畜。

  如今集結大軍,直取錦州。

  若錦州陷落,北境恐全歸其所有,而明朝防線必將退縮。

  這是亡國絕對不可容忍的,於是他派出了祖大壽與洪承疇,率領十三萬大軍,前往迎擊皇太極。

  皇太極也毫無妥協之意,幾乎調動了整個大清的全部力量。

  他同樣召集了十幾萬兵馬,其中包含亡國、蒙古及各部落的所有可用之兵。

  這也正是為何亡國始終無法徹底平定大明邊境的叛亂。

  特別是得知叛軍竟達十幾萬之眾時,他焦慮得食不知味。

  畢竟,大明的所有兵力已悉數調往北方。

  而京城的十萬神機營因種種原因無法移動,對剿滅叛軍毫無助力。

  就在這種情況下,朱慈烺脫穎而出。

  他僅以一萬兵力,便擊潰了十幾萬叛軍。

  這一點,無論是亡國還是大明方面都未曾料到。

  無論如何,這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大明國內的緊張局勢。

  然而,北方的戰局依然膠著。

  皇太極率十幾萬精銳攻打錦州,他們並非叛軍,而是受過正規訓練的士兵。

  祖大壽率先抵達錦州後,立即駐防於此。

  剛到不久,建奴便發起進攻,持續大半年未曾停歇。

  錦州被圍困,城中糧草眼看就要耗盡。

  然而,他在錦州堅守半年之久,援軍卻遲遲未至。

  一打聽,援軍還在松山!

  「洪承疇,你祖宗十八代!」祖大壽忍不住怒罵。

  忽然,戰場上的硝煙散去。

  不多時,敵方使者前來。

  「投降你個頭,不降!」

  使者是來勸降的,這已是不知第幾次勸降了。

  祖大壽依舊拒絕投降,緊閉城門,使者根本進不了城。

  但規矩不能破,他們並未對使者動手。

  當使者離去後,多爾袞再次指揮攻城。

  就在此時,遠處出現了大明的旗幟。


  祖大壽一眼看到那旗幟,頓時放鬆下來。

  是援軍!

  洪承疇來了。

  可探子明明說援軍還未到松山,怎的半晌工夫,就從松山趕來了?

  「將軍,我們是否前去支援?」副將激動地問道。

  「不去,不准開城門。」

  副將聽罷,頓時愣住了。

  別人到這裡來協助,怎麼能不前去支援呢?

  但祖大壽身為最高統帥,既然他下令不助,那就只能遵從。

  於是,錦州城門緊閉,城外的大明將士與多爾袞展開了激戰。

  ......

  宣化總兵楊國柱率領前鋒部隊,迅速抵達錦州城前。

  還未及布防,便已與多爾袞交戰。

  他毫不畏懼,儘管兵力不及對方,但錦州城門就在附近。

  只要祖大壽率關寧鐵騎出城相助,戰局定會扭轉。

  況且,若能取下多爾袞首級,必是大功一件。

  於是,楊國柱懷揣建功立業之心,帶領一萬精兵沖入戰場。

  然而戰鬥中,他察覺情況異常。

  為何錦州城門遲遲未開?

  眼看敵眾我寡,即將被包圍,城門依然緊閉。

  楊國柱怒罵:「該死的祖大壽在搞什麼!」

  「總兵,敵勢強大,我們撤吧!」

  「沒錯,祖大壽都不幫我們,我們何必替他們賣命。」

  「總兵,形勢危急!」

  幾個親兵急切地向祖大壽稟報。

  「撤,先撤!」楊國柱也慌了。

  這些人都是他從宣化帶來的親信,若是折損太多,日後在總督面前難有話說。

  可當他們打算撤離時,卻發現後路已被多爾袞切斷。

  無論怎樣突圍,都無法衝出清軍的鐵騎封鎖。

  原路返回無望,略一思索,楊國柱高喊:「朝城門方向撤!」

  這是他唯一的辦法,只要退到城下,祖大壽難道還會不開城門?

  帶著這個念頭,他們朝錦州城門方向衝去。

  多爾袞顯然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並未阻止,反而減少城門方向的兵力。

  這讓楊國柱成功接近城門,但多爾袞緊隨其後,始終尾隨不放。

  「祖大壽,開門!」

  楊國柱在城門外,對著城上大聲呼喊。

  城上的將士見到自家兄弟求援,正欲開城,祖大壽卻立即喝止:「不准開!」

  「將軍,那是我們的兄弟啊!」將士們一臉疑惑。

  祖大壽注視著多爾袞,此人正緊追楊國柱不放,祖大壽豈會不明白他的意圖?一旦城門開啟,便再難關閉,多爾袞必率軍湧入。這是祖大壽絕不能容忍之事。

  「開門!」楊國柱高聲呼喊,但祖大壽卻毫無動作。

  直至清軍逼近,楊國柱麾下的宣華軍盡數覆滅,僅剩他自己時,他怒斥祖大壽:「你祖大壽簡直……」話未說完,頭顱已被拋於錦州城門前。

  ---

  錦州的消息迅速傳至京城,而此時的京城正經歷一場大規模清洗。

  錦衣衛不知何時已將范復粹的府邸團團圍住。

  朱慈烺獨自一人進入范府,為何無人跟隨?因所有人都在門外。

  無論是范復粹、張四知,還是劉傳啟,所有線索均已被掌握。

  因此,朱慈烺從容步入,未帶隨從。

  隨著茶杯落地聲響,范復粹與張四知下意識起身跪地。

  「倒是配合得迅速。」

  朱慈烺站起,準備離去,錦衣衛隨即湧入,范府上下無一逃脫,悉數入獄。

  范復粹與張四知果然狼狽為奸,他們多年來的一切秘密,皆藏匿於商行之中。

  但這並非最棘手的部分,誰能料到酒窖每月竟有百萬兩白銀的進帳?

  又有誰知曉齊明樓每日收入高達萬兩?


  顯然,帳目中有貓膩。

  原本范復粹在朝中就備受非議,畢竟京城最大亡國齊明樓名義上歸他所有。

  不過眾人皆知,齊明樓實則由范家管家掌控。

  這一層關係雖讓范復粹脫罪,但如今齊明樓日進萬兩,即便是偽造銀票,也難以達到此數,帳本分明指向范復粹。

  至此,范復粹還能辯解什麼呢?

  這一天,朝堂三公之一的范復粹,加上張四知、戶部尚書劉傳啟及吏部尚書王勵民,全都被捕。

  王勵民被擒之際,依舊奮力掙扎:「我並未亡國,莫要血口噴人,我要面聖!」

  鏗鏘聲起。

  抓他的是戚大,戚大哪有閒工夫與他囉嗦。

  只要稍有反抗,他真會揮刀而下。

  於是,王勵民屈服了,再不多言。

  「你想見聖上?待會兒就能見到。」司馬圖在一旁笑言。

  ......

  大理寺這幾日忙碌異常,那些鐵證如山的罪人已被處決。

  然而,這裡仍有不少懸而未決的官員,他們在獄中忐忑不安地等待最終判決。

  不過有幾個例外,儘管證據確鑿,他們卻未即刻被殺。

  原因是這些人均為三品以上的亡國。

  王勵民、劉傳啟、范復粹、張四知。

  這四人一入大理寺,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其餘的罪犯也沒料到這般亡國也會身陷囹圄。

  同時,眾罪犯陷入沉寂。

  他們明白,這次朝廷動了真格。

  「這是何人?讓我好好瞧瞧。」

  范復粹步入天牢,經過一間牢房時,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回頭一看,竟是孫傳庭。

  范復粹未予理會,卻沒想司馬圖直接將他安排在孫傳庭旁邊。

  「床在哪?」范復粹疑惑地問。

  「床?你是在開玩笑嗎?你是囚犯,此處是牢房,還想有床?能有個稻草鋪已算不錯。」司馬圖冷聲說道。

  「為何他有?他的牢房如此整潔,還有馬桶,我這為何一無所有?」范復粹喊道。

  「行了,別喊了,你也不過苟延殘喘,何必在意這些。」

  司馬圖所言非虛,朱慈烺已命人記錄他們究竟亡國了多少。

  這筆數目,或將再度震動朝野。

  ......

  乾清宮裡,朱慈烺攜群臣呈遞確鑿證據,出現在面前時,整個人已是魂飛魄散。

  他並非不知手下有人亡國,但沒料到人數如此之多,金額如此巨大。

  「太子,你確認數字無誤?」

  他指著帳目,向朱慈烺詢問。

  「沒有,范復粹貪了六百萬兩,張四知拿了四百萬兩,兩位尚書各貪了三百萬兩,這批官員總共有上百人,最後斬首了一百人,這些人加一起亡國了五百萬兩。再加上范復粹等四人,總數達到一千八百萬兩。」

  「反了,全都反了!這些狗奴才,簡直是吃了豹膽虎威!」亡國憤怒地拍案而起,大聲咆哮。

  然而他並不知道,這數字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

  只是已經被朱慈烺攔截了一部分。

  這件事,只有他和司馬圖知曉。

  亡國在暴怒一陣後問:「人都處決了嗎?」

  「都處決了,現在還掛在午門示眾呢。」

  「那……各部門還能正常運作嗎?」亡國苦嘆一聲問道。

  這一點正是亡國最為憂慮的地方,底下官員亡國成風,但他又不敢深究,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如果把這些人都清理乾淨,朝廷就沒人可用了。

  到時候,各部門如何繼續運轉?

  朱慈烺卻笑著說:「父皇,國子監的人暫時可以頂上,而且,科舉也要恢復了。」

  科舉本應每年舉行,但因反賊與外敵侵擾,一直未被重視。

  這些年,通過科舉選拔上來的官員,幾乎無人堪當大任。

  亡國明白這一點,卻又毫無辦法。

  因為科舉早已被世家大族和官僚操控,他們覺得誰跟自己關係好,誰就能進前三甲。

  他們認為誰出錢多,誰就能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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