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今天這個事兒不解決,誰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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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劉趴在地板上,臉被摁著,口水和血沫子混在一起往外淌。

  但嘴沒閒著。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老子在橫店待了八年,黑白兩道哪個不給面子?你們一幫拍戲的,拍完了屁股走人,老子還在這兒!」

  劉浩蹲在旁邊沒搭理他。

  刀疤劉還在嚷:「張紅旗算個什麼東西?外來戶!你們動我試看,明天你們的車進不了影視城大門,後天你們的人在橫店鎮上走不了路!」

  壓著他的兩個安保人員加了兩分力,刀疤劉的嚷聲變成了悶哼。

  但嘴還是不停:「等著,都等著!老子一個電話,人就到!」

  劉浩站起來,走到走廊窗口往樓下看了一眼。

  酒店門口的路燈底下,停了兩輛黑色麵包車。

  來了。

  十分鐘前那通電話,刀疤劉被摁在地上的時候用腳蹭掉了一隻鞋,鞋裡藏著個小手機。孫大彪被控住之前撥出去的。

  樓下大堂里傳來嘈雜聲。

  劉浩對身邊的人說了句:「把他拖起來,跟我下去。」

  兩個安保把刀疤劉從地上提溜起來,反剪著雙手,繩子綁得結實。刀疤劉被拎著往樓梯口走,嘴裡還在罵,口水甩了一路。

  樓梯拐角處,劉浩停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對講機按了一下:「紅旗,苟老闆帶人來了,大堂。」

  對講機里傳來張紅旗的聲音,兩個字:「下來。」

  劉浩帶著人下了樓。

  大堂不大,前台加上一排沙發,撐死能站四十個人。

  現在站了二十來個。

  苟老闆站在最前面,花襯衫換了件皮夾克,褲衩總算換了條長褲。他身後站著一排人,歪七扭八,有穿拖鞋的,有光膀子的,有手裡攥著啤酒瓶還沒放下的。

  橫店鎮上那幫閒散人員,苟老闆的底牌。

  苟老闆看見劉浩從樓梯口出來,身後兩個人架著刀疤劉,疤劉臉上全是血漬和灰,雙手反綁,嘴還是歪的。

  「放人。」苟老闆開口了,聲音比平時大了一倍,帶著底氣——身後那二十來號人給他撐腰呢。

  劉浩站在樓梯最下面那級台階上,沒動。

  苟老闆往前走了兩步,手指頭指著劉浩的鼻子:「我再說一遍,放人。劉哥是我兄弟,你們把他綁成這樣,橫店還有沒有規矩了?」

  劉浩把對講機別回腰上,雙手抱胸,靠在樓梯扶手上。

  苟老闆把聲音又拔高了一檔:「劉浩是吧?你們那些燈,那些器材,全存在我倉庫里。今天不放人,明天早上你們去看,一根燈架都剩不下。」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

  後面那幫人裡頭有人嘿嘿笑了兩聲,膽子壯了。

  苟老闆回頭掃了一眼自己的人,又轉過頭來,臉上帶著得意:「張紅旗呢?叫他出來跟我談。一個跑腿的,我跟你說不著。」

  劉浩沒接話。

  他把架著的刀疤劉往前推了一把。刀疤劉踉蹌兩步,差點摔在大堂地磚上,被後面人拽住了。

  苟老闆看見刀疤劉這副樣子,臉抽了兩下,回頭沖身後的人喊了一聲:「把傢伙亮出來!」

  後排那幫人動了。

  有人從褲腰裡抽出半截鋼管。有人從身後摸出一把西瓜刀。有人手裡的啤酒瓶在桌沿上一磕,碎了半截,玻璃碴子朝前舉著。

  二十來號人亮了傢伙,把大堂前台那一片站滿了。

  前台那小姑娘早不知道縮哪兒去了。

  苟老闆仰著下巴看劉浩,手往後一揮:「今天不放人,別說燈了,你們劇組那些膠片、那些機器,全給你點了!橫店這個地方,不是你們外地人說了算的!」

  劉浩還是沒動。

  他在看大堂另一邊。

  沙發區。

  一個人從最角落那張單人沙發上站起來了。

  中山裝,黑色,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個子不高,不胖不瘦,面容平整。手裡端著個白瓷杯,站起來的時候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用手指頭正了正領口。

  張紅旗。


  他從沙發區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從大堂側面繞過那幫舉著刀棍的人,走到苟老闆正面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了。

  苟老闆看見他,先愣了一下——這人什麼時候坐在那兒的?

  「張總,你來了正好。」苟老闆壓住了那一下愣,把架子重新端起來,手往後面一指,「看見了吧?今天這個事兒不解決,誰也別想好過。」

  張紅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幫人。

  沒說話。

  苟老闆把下巴抬得更高了:「張總,你是文化人,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我勸你識相點,把劉哥放了,大家還能坐下來談。不然——」

  他話沒說完。

  張紅旗抬起右手。

  就一個動作。

  手掌平伸,往下壓了一下,再往兩側一分。

  大堂東側的消防通道門開了。

  西側通往停車場的側門開了。

  正門兩扇玻璃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前台後面通往後廚的那道門也開了。

  四個方向,同時湧進人來。

  灰色戰術背心,黑色作訓褲,腳上穿的是作戰靴。手裡的東西不是鋼管也不是西瓜刀——是防暴盾牌,半人高,透明聚碳酸酯材質,左臂掛盾,右手持警棍。

  一隊,兩隊,三隊。

  每隊十人,三隊三十人。

  進門之後沒人說話,腳步聲整齊劃一,咚咚咚,地磚跟著顫。

  三十個人在十秒之內完成了合圍。

  東側十人成一字橫排,盾牌銜接。西側十人封住側門和後路。正門方向十人分兩列縱深站位,堵得水泄不通。

  那幫拿著鋼管西瓜刀的地痞被圍在中間了。

  大堂的燈光照在防暴盾牌上,反光刺眼。

  沒人喊口號。沒人說話。三十個人站定之後紋絲不動,呼吸聲都聽不見,就那麼看著中間那二十來號人。

  安靜了三秒。

  最先扛不住的是後排那幾個拿啤酒瓶的。

  碎玻璃瓶掉在地上,叮噹響了兩聲。

  然後是鋼管。一根,兩根,扔在地磚上,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大堂里迴蕩。

  西瓜刀也掉了。

  有人轉身想跑,側門那十個人的盾牌牆紋絲沒動。跑到跟前一看,縫都沒有,又退回來了。

  前排幾個膽子大的還攥著傢伙,回頭看苟老闆。

  苟老闆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腿在抖。

  從膝蓋往下,兩條腿打著擺子,止不住。皮夾克底下的花襯衫後背全濕透了,貼在身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人——半數已經把手裡的東西扔了,剩下幾個還舉著的,手也在抖。

  再轉回頭,張紅旗還站在三步遠的地方看著他。

  還是那張臉。沒表情。不怒不喜,跟剛才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時候一模一樣。

  苟老闆的嘴動了兩下,發出來的聲音乾澀:「張,張總——」

  張紅旗沒看他了。

  轉身走回沙發區,拿起茶几上的白瓷杯,喝了一口,坐下了。

  大堂里剩下的那些地痞,前排最後幾個還舉著刀的也扔了。

  叮噹聲落完了,地上一片鋼管碴子。

  二十來號人縮在中間,被三十面盾牌圍得跟羊圈裡的羊一樣。

  苟老闆還站著,腿還在抖。他身邊已經沒人了。那些人往後退著往中間擠著,把他一個人留在了最前面。

  孤零的。

  刀疤劉被架在樓梯口,看見這一幕,嘴終於閉上了。

  劉浩從樓梯上走下來,經過苟老闆身邊的時候,腳步都沒停。

  他走到張紅旗旁邊,彎腰湊過去說了句話。

  張紅旗點了下頭。

  劉浩直起身,看了眼手錶。

  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德勝的車,明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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